《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第34章 第34章 司会

作者:Yulu · 约 3870 字 · 返回《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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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都·太学账房 辰时   任命状是程昱亲自送来的。   不是许褚。不是吏部的差吏。是尚书台资历最老的谋士程昱,蜡黄脸,布鞋底擦过太学廊下的石板,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封面的正式文书。太学祭酒周元跟在他身后,老花镜搁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看那卷黄绫。   张春华正在核上月纸墨账。案上摊着新供应商张老板的供货单,每一笔旁边都注着市价对比和核价公式。她听到脚步声抬头,先看到程昱那张蜡黄脸,又看到他手里那卷黄绫。黄绫是吏部正式任命状才用的封皮,她在司马懿升比部郎中时见过一次。她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   “张掌簿。”程昱展开黄绫,“丞相手令,吏部备案:太学掌簿张春华,在职一月连查隆昌炭行回扣案、常平仓廪米私贷案、太学采购中间商溢价案,协理杨修身后事。着加太学司会衔,增秩比六百石。仍兼太学掌簿,直呈丞相府。”   他顿了一下。下一句话不是念任命状,是他自己加的。“司会是《周礼》六职之一,掌邦国会计。这个职位在朝廷职官志里空缺了一百余年。丞相说,空了一百多年,该有人坐了。”   张春华双手接过任命状,黄绫在掌心里温温的。司会。她昨天还在杨母的笔记里读到这个词。四十年前杨母在《司会职掌与均输法互参》开头写过一段话,说司会之职“不在算,在衡”。算是把数字加起来,衡是让轻重不倾斜。她当时在这段旁边批了一行小字:今日许都各官署采买皆无衡,只有算。连她这个掌簿也只是算得快一些。现在任命状上印着“太学司会”,把她从“算得快的人”变成了“掌衡的人”。   周元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镜片。擦了很久。然后重新戴上,看着她。他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是新来的掌簿,来得挺早,账本码得整整齐齐。后来她查隆昌炭行,查到他侄子周福头上,他觉得她是来拆台的。再后来她查常平仓廪米,查到他远房外甥赵顺,他开始觉得她是来算总账的。今天程昱送来司会任命状,他明白了。她不是来拆台,是来盖新台。曹操把空缺一百余年的司会职位重新翻出来,不是因为《周礼》需要复活,是因为这个职位的新定义就是“直呈丞相府”。她坐上去之后,太学所有账目不再经太常寺中转。等于把他手底下最容易被卡住的环节直接抽走了。   “张掌簿。”周元重新戴上老花镜。语气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老夫当初让你管账房,只想找个人把炭火钱算清楚。没想到一个多月,你把自己算成了司会。这个任命太学压不住你的品级,以后你的事,老夫只能签字。管不了你。”   张春华对他行了一礼。不是下属礼,是学生礼。   “周祭酒。太学采购权是您放给晚辈的。晚辈从查隆昌开始,您没有拦过一次,包括查您的侄子。您关了一扇窗,但开了一扇门。晚辈心里有数。”   周元点了下头,转身往讲堂走去。老花镜搁在鼻梁上被晨光照得反光,看不出镜片后面的表情。但张春华看到了他的手,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讲经讲到得意处才会有的小动作。   程昱等她目送周元走远才重新开口。   “丞相还有一句口谕。司会职掌不只太学,许都九卿官署的采买账目,你从太学做起,每查完一部就写一份核账条例。条例成熟一部推广一部,最终覆盖全部官署。首部条例就以太学为基础。你之前在太学核账时用的市价对账、同一供应商跨品类溢价比对、实物入库与账面验收入双重核查,把这些方法写成通用版本,下月送到尚书台。另外,丞相让你明天上午去丞相府详谈条例细节。不是今日,是明日。今日你先把司会印接了,把账房里的积压清完。”   程昱说完便告辞了。张春华坐回案前,把任命状摊开放在算盘旁边。手指沿着“司会”两个字描了一遍。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杨母那本《司会职掌与均输法互参》,翻到开头那一段。   “司会之职不在算,在衡。算是知多寡,衡是知轻重。知多寡者役于数,知轻重者驭于势。”   四十年后,她替杨母把这段话从笔记里拎出来,放进了朝廷职官体系。她铺开纸,开始起草核账条例大纲。第一条不是怎么算账,是怎么衡价。第二条不是怎么查回扣,是怎么架空中间商。窗外扫地人的竹帚声一下一下地响,算盘珠子在她手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核价单上的字比平时更小更密,但笔锋更稳。   ---   🏯 丞相府·书房 午后   程昱回来复命。曹操正在审兖州常平仓新监事送来的第一份月报,司马懿拟的人选,上任已满一个月。   “任命状已送达。周元当场面陈‘管不了她’,张春华对他执学生礼,说周祭酒没有拦过她查他侄子、是开了一扇门。周元背着手走回讲堂,手指在袖口敲了两下。”   “敲两下。那是他讲经得意时的小动作。他心里舒服了,嘴上才会说管不了。”   “是。张春华已经在起草核账条例大纲。第一条是‘衡价’,第二条是‘去中间商’。臣给她递话时她直接说了,这些方法写成通用版本下月送尚书台。臣还没细说条例要覆盖哪些官署,她已经把框架搭好了。”   曹操放下月报。她接到任命不到半天,已经开始写条例。不是先高兴,是先干活。昨天哭过的人今天来了,手里拿着笔,纸上写的全是怎么管人。   “明日她来谈条例,把廷尉府和少府的采购旧档调出来。太学只代表一署,廷尉府是刑具采买,少府是皇室用度,两者都有大量专用物料,中间商倚仗物料垄断加价。让她看这两套,看她能不能从太学的方法论推广过去。”   “是。还有一件事。太常寺那边听到司会任命的消息,递了一份质疑文书。说司会是《周礼》古官,在汉制中早已废除,吏部无权直接恢复古官职衔。文书的措辞是‘此任命不合汉制,请丞相复议’。”   曹操抬起眼睛。“谁牵的头?”   “太常少卿王业。周元没签名。”   “王业是河内王家的嫡长子。王昶的兄长。”   “是。王昶就是上次司马懿在常平仓监事候选名册上划掉的那个,张春华的堂妹夫。司马懿划他名字的时候说他任期太短、履历有异常。王业这次拿张春华的任命发作,未必是替王昶出气,更像是在试探。河内王家也是世家,眼看着弘农杨氏把藏书阁钥匙交给外姓女人,又眼看着这个女人跳过太常寺直接掌管九卿采买权,他们坐不住了。”   曹操靠在椅背上。世家。上次荀彧说兖州粮价案那处涂改凭证指向的也是世家。这次又是世家。世家坐不住,不是因为一个外姓女人管了权,是因为这个女人背后站着他。他知道世家早晚会出招,正好拿王业这道质疑文书当试刀石。他把程昱递来的文书扫了一遍。   “这份质疑,明天回复。司会不是恢复古官,是新设。汉制中早已废除是因为当时没有跨官署统一核账的需求。如今许都九卿各有采买各有账目,中间商重复溢价,需要一个独立于各署之上的会计职。这不是复古,是立新。落款不用丞相府,用尚书台。让荀彧签。”   程昱低头记下,退出书房。曹操铺开纸开始写一封信。   “春华司会。今得太常寺质疑文书,称司会一职不合汉制。孤已令尚书台回复:此非复古,乃立新。世家之所以坐不住,是因为你把中间商从炭火里抽走了。他们不恨你查回扣,恨你断了他们的回扣。明日来详谈条例,不必理会这些杂音。程昱会调廷尉府与少府旧档供你参阅,太学的方法论能不能推广,明天你来告诉孤。”   他停了一下。换了支笔,在信末加了一行小字。不是主簿体,是他写信给亲近之人时习惯用的那种,笔锋更轻更快。   “另:昨晚的事,你没有在我面前失态。不必反复回想。”   把信封好,盖上私印。叫许褚进来。   “这封信现在送太学账房。她今天要清积压,让她清完再看。另外,明天她来书房之前,把廷尉府和少府的采购旧档搬到我案头。不用分类,堆着就行。”   “是。”   ---   🏯 太学账房 傍晚   张春华清完最后一笔积压的修缮账,拆开了曹操的信。   读到“世家之所以坐不住,是因为你把中间商从炭火里抽走了”,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落子位置跟自己预判完全一致时,那种极淡极快的确认。她今天上午收到任命,下午太常寺就来质疑。这个速度说明质疑不是临时起草的,是早就准备好的。王业在等她接任命。他等的不是任命本身,是她接任命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她第一件事是起草核账条例。他怕的正是这个条例。一个正九品掌簿查太学只是一署之事,一个直呈丞相府的司会写通用条例,就是掀全体中间商的锅。她又看了一遍任命状。然后拿出杨母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四十年没写完的最后一段,她在旁边加了一行新的小字。   “羊氏四十年前搁笔之处。今日接印,以司会之名续之。核账条例初稿完成后,开篇将引此句:司会之职不在算,在衡。”   写完她把杨母的笔记合上。然后拿出自己的札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标题写的是:核账条例草案·总纲。第一条:衡价为先,核算为后。第二条:去中间商,立直供制。第三条:跨署比价,统一物料名录。   写完前三条她停了笔。今天从早到晚写得够多了,手指关节有些发酸。她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从太学账房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一段许都的城墙。城墙上有火烧过的痕迹,是建安初年吕布攻打许都时留下的。快二十年了,痕迹还在。她看着那道焦痕,忽然想起昨晚曹操的手放在她头上时,有一瞬间她闭着眼睛感觉到的不是一个男人在安慰一个女人,是一段老城墙被风吹过之后纹丝不动。他纹丝不动,然后她眼眶酸了。   她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在算盘旁边铺开一张新纸。不是公文。不是札记。是回信。   “丞相:任命状已领。核账条例草案已完成总纲三条:衡价为先、去中间商立直供、跨署比价统一物料名录。明日携初稿到府详谈。太常寺质疑文书已耳闻,此事不会干扰条例进度。世家之怒,如炭火溢价,皆因中间商惧阳光照入。”   她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两行字。   “昨夜回家后同仲达一起浇了萝卜苗。他说以后有话先跟他说。今晨起来看稻草上的露水,想起丞相昨晚说的‘明天起来还是要算账’。挺好。算账的人不算计自己,就算对了。”   她把这封回信封好。盖上太学司会的新公章。章是程昱今天送任命状时一并带来的,铜质,方形,印文是“太学司会之印”。第一下盖得太重,印泥洇了一小块。她没有重盖,把竹简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了四个字:首盖勿怪。   然后叫小绿送往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