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82章 第82章 余响
【并州旧城·河滩枯柳下】黄昏
七天七夜的碎片净化结束了。
并州的天还是灰的,但灰里多了一层极淡的银色,那是虚空草在暗河灵眼周围大规模繁殖后散逸出来的草木灵气。苏晚用冰灵潮将石壁上的母草分株移栽到暗河沿岸,短短七天,虚空草从几株变成了几百株,灰白色的细叶在钟乳石幽光下像满壁的星屑。每一株都在无声无息地吸食暗河水中残余的吞噬法则碎屑,碎屑浓度从七块碎片降落时的高峰降到了安全阈以下,再过一个月并州方圆百里的灵田就能全部恢复。
周小邪坐在枯柳下,赤着上身。胸口心脏上方的冰花投影已经从深冰蓝色褪成了极淡的银灰色,虚空草敷了七天之后体内冻住的食天残留碎片被化解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已经不需要冰膜封堵,靠星环过滤就能自行排出。灵液池里满溢的392滴晶化灵液在持续消耗中稳定在390滴,多出来的灵液凝结成六颗灵液珠悬浮在水府角落里,像六颗备用的心脏。
苏晚跪在他背后,手指沿着他脊椎从上往下摸,每摸到一个穴位就停一下,冰灵潮从指尖挤进穴道沿着经脉往下走,检查还有没有残余碎片堵在微血管里。
“肺俞穴还有一点。肾俞穴干净了。大椎穴旁边卡了针尖大的一粒,别动。”她另一只手按住他后颈,冰灵潮灌进去把那粒碎片残渣冻成冰晶再从他皮肤毛孔里逼出来。冰晶在空中碎成一缕极细的紫烟,被河风吹散了。
“最后一点。”苏晚收手站起来,“你体内食天的碎片全部排完。冰膜还剩一层薄底,自己会化。虚空草不用再敷了。”
周小邪拿起旁边的衣袍抖了抖。七天没穿上衣,锁骨上的牙印被河风吹得发白,但边缘还是能看出深浅不一的齿痕。凰漓在暗河入口那边给虚空草浇水,转头看了一眼他的锁骨,远远喊了一句:“左手虎口那个最淡,今晚过来补。”周小邪假装没听见。
宋田蹲在河滩边用豁口飞剑撬河蚌。这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在七天前跟着周小邪一行人收碎片,从最初被碎片侵蚀神智的惨状到现在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瞳孔边缘那圈紫线消退到只剩极细的一丝。他每天除了帮着搬虚空草就是蹲在河滩上撬河蚌,撬出来的河蚌肉用油纸包好分给下游散修村落,自己只留几颗蚌壳。蚌壳内侧闪着紫铜色的珠光,他说那是并州河蚌独有的矿光,小时候他爹卖完菜会带他到河滩上撬几颗,回去串成帘子挂在门口。菜刀被当成凶器那天家里门口的蚌壳帘子还挂着,他爹死了帘子就再没人串过。
周小邪走到他旁边蹲下。宋田递过来一颗刚撬开的河蚌,蚌肉还在壳里微微跳动。周小邪接过来仰头把蚌肉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腥不腥。”
“比剑鱼腥。剑鱼至少还有刺可以挑。”周小邪把蚌壳翻过来,内侧的珠光在夕阳下反着紫铜色的光,“你这七天一直在撬蚌壳。是撬来卖还是撬来串。”
宋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飞剑插在河滩沙里,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麻绳,麻绳上已经串了好几颗蚌壳,每颗蚌壳内侧都用飞剑刻了一个字。宋大有。赵水根。孙巧娘。全是当年并州城外被杀的十一个散修的名字。刻到第四个名字时他手抖刻歪了一笔,歪的那笔被他用飞剑尖反复描,越描越深。
“十一个人。我才刻了四颗蚌壳。等全刻完串成帘子挂在宋家村口,以后每年秋天我爹卖菜经过的时候能看见。”
周小邪把蚌壳还给他。“刻完之后呢。”
“不知道。并州的地,种不活了。灵田里的紫气虽然散了,回春草要三年才能重新长。三年不能种地,村里的人只能出去当散修。炼气期的散修出去就是个死。”
“你不一定要当散修。你可以跟着我。”
宋田抬眼看他。第一次,自从神智恢复后宋田的眼神一直有点躲闪,但这一次他直直地看着周小邪。
“你是邪修。”
“邪修怎么了。”
“正道联盟杀了我爹,你们邪修会不会也杀种地的。”
周小邪拔出烈阳剑插在河滩沙里。剑脊上“凌黛”二字在夕阳下泛着紫金的光,旁边那道雷愈纹路已经彻底长成了剑脊的一部分,摸上去只比周围高出一根头发丝的厚度。
“正道联盟杀你爹不用理由。他们有一套推演模型说谁是威胁谁就得死,你爹一把锈菜刀被当成凶器,不是因为他有威胁,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数字。十七宗,每宗都有灭口指标。天剑宗的指标是七个天阶灵根持有者,他们只找到六个,第七个找不到就往下查‘可疑关联人员’。你爹是第七个指标的填充物。”他把一颗鹅卵石捡起来拍进宋田手心,“我杀人用这个就够了。不需要推演模型,不需要填指标,不需要把菜刀当凶器。我要杀的人,一定是先对我动了刀。”
宋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鹅卵石。普通的河滩石,被暗河水冲了不知多少年磨得浑圆,石面上有一道被剑劈过的旧痕。凌黛小时候用旧铜钱剑劈的。
“这是凌姑娘劈的石头。你为什么给我。”
“因为她劈石头的时候她爹还没死。她在河滩上练剑,劈了一下午水花,一剑都没偏。那天她爹在城门口卖剑穗,卖到黄昏收了摊,回来坐在枯柳下看她劈水花。那是凌震最后一次看她练剑。你爹死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宋大有挑了一担灵谷出门。他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你家门口的蚌壳帘子,帘子在风里响。那是你最后一次听到那个声音。这两个爹死在同一个月,被同一批人用同一个理由杀掉。区别只有一个:凌震是被正道联盟当成天阶灵根灭口,宋大有是被当成填充指标凑数。这个区别对他们不重要,但对留下来的人很重要。你以前问为什么种地的也会死。我回答不了。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爹挑的那担灵谷,本来是要卖到夹石沟的。”
宋田猛地抬起头。周小邪继续说下去:“夹石沟在并州北面三百里,是个废弃灵石矿。以前没废弃的时候矿工吃的灵谷就是从并州城外几个村子收的。你爹每年秋天挑谷子出村,走的那条山路叫石沟道,尽头就是夹石沟。后来矿废了,村子荒了,石沟道长满了野草。但那条路还在。你爹最后一次挑担子没走到石沟道尽头就被杀了,那担灵谷被正道联盟的人踢翻在水沟里,谷子烂了整条沟。”
他站起来拔出插在沙里的烈阳剑。“我手下有十一个弟子,全是黑风洞出来的矿奴。修为最高练气八层,最低练气三层。他们在矿道里挖了几年灵石没见过太阳,出来后第一件事是学种地。石亢教他们阵法之余在夹石沟后面开了两亩田,种的就是回春草,土层太薄还没长成。你会种地,你会种回春草。你爹挑的灵谷本来要卖到夹石沟。你想不想替他送完那担谷子。”
宋田攥着蚌壳串的手指发白。然后站起来,把手里的飞剑插进自己腰间的剑鞘,从怀里取出那根串了四颗蚌壳的麻绳双手递给周小邪。
“剩下那七个人,等我到了夹石沟再一颗一颗刻。蚌壳我带着,麻绳先放你这。等我刻完那天跟你的弟子们一起挂在夹石沟山口。以后风一吹响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周小邪接过麻绳在指间绕了一圈。麻绳上沾着河蚌的淡腥和紫铜矿粉的冷光,四个名字歪歪扭扭连在一起。他把麻绳挂在自己烈阳剑剑柄上,暂时代管。
“宋田,即日起入我邪宗,暂不授道号。你的飞剑豁口太多,去天机坪找凌续,让他用天机阁的老炉子把你剑上的豁口补了。费用记账,从你以后种回春草收成里扣。”
宋田单膝跪下。散修不跪宗门,但他跪了。不是跪邪宗,是跪那根麻绳上还没刻完的十一个名字。
枯柳下,凌黛在把那块刻有“凌宅”二字的门匾竖起来靠在树干上。她在等周小邪。旧铜钱剑插在脚边,剑穗上并排系着两根穗子,一根是剑无极从凌震遗物中保存的旧穗,被血浸透过百余年后褪成深褐色;一根是她自己割发编的新穗,紫黑色,带着雷劫体特有的细碎电弧,偶尔弹在剑柄上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周小邪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没有先开口。凌黛把旧铜钱剑拔出来放在门匾上,剑脊上“凌震”二字正对着匾上“凌宅”二字。剑和匾的刻痕都是同一个人留下的,父亲给女儿刻的剑、父亲给自己家刻的门匾,两件东西被并州旧城废墟分隔了百余年,此时隔着一根枯柳终于并排放在一起。
“我小时候每天从这棵柳树下跑过去河滩练剑。剑比我人还高,两只手握着剑柄才能举起来。那时候门匾还挂在门框上,我每次从家门口跑过去会跳起来拍一下那个‘凌’字。拍到了就笑,拍不到就再跳一次。”她翻动门匾,将匾额背面朝向自己,“我一直以为我爹只在正面刻了字。背面什么也没有。现在我看到了背面左上角有一行小字,不是他刻的。是他的剑刻的,旧铜钱剑在他之前还有一个主人,就是那个被食天吞掉的云游剑客。千年前姓凌的先祖在并州河边捡到云游剑,将剑铭拓在门匾上,背面这行字就是那次拓印留下的。字体和剑格内侧那枚指纹里封的‘云游’二字一模一样。”
背面那一行极细极浅的刻痕因之前始终被压在废墟碎瓦层下从而得以保持完好,依稀可辨是两个字:“云游。”那是不属于凌震,而来自千年前的剑铭拓本。凌震年轻时将正面加刻了“凌宅”二字,但他或许也不清楚背面这行浅字的存在。
凌黛用手指顺着笔画摸了一遍。“食天吞了云游剑客,那把剑从食天喉咙里飞出来落在并州河边,被凌家先祖捡到。剑铭上的‘云游’拓在门匾背面,剑身铸进了旧铜钱剑的剑格内侧。我爹用旧铜钱剑,他不知道这把剑千年来传过两个人,一个是云游剑客,一个是捡剑的凌家先祖。他把剑传给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就是从门匾背面这行字里来的。他不知道。但剑知道。”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悲伤的笑,是那种被命运本身的精确性击中了之后没忍住的笑。一颗泪掉在旧铜钱剑剑穗上,顺着穗子上那根旧穗的麻绳纹路往下滑,没碎。
“我不姓凌了。”
周小邪侧头看她。
“我姓凌,名黛。但‘黛’字不是随便取的。‘黛’是‘云游’的‘游’字谐音。凌家先祖捡到剑,把剑铭拆开,游字留下来做后代的名字。我爹的名字凌震,是他自己起的。我的名字凌黛,是剑起的。”她把旧铜钱剑举过头顶,剑尖朝天。
“剑名云游。剑客无名。先祖无名。父亲凌震。女儿凌黛。云游剑传千年历四代,不终。”她将剑缓缓收进剑鞘,“从今往后这把剑不叫旧铜钱剑了。它叫‘并州游’。并州是故乡,游是剑铭。”
凌黛把刻有“凌宅”二字的门匾用布包好收进储物袋。回头看了一眼枯柳,看了一眼河滩上那些被自己小时候的剑劈过的鹅卵石,看了一眼暗河入口的方向。凌家剑脉历代无名,始于云游,兴于凌震,她将带着并州游剑走出并州。
【夹石沟·源根洞天】子时
赤渊蛟在夹石沟山口盘成圈睡了。七天连轴转的碎片监控和外围警戒让它龙眼底下挂了两道黑印子。变异残留排干净之后睡眠质量反而更好了,据它自己说龙角的新角质层在睡梦中长得更快。凰漓趁它睡着在龙角上挂了一串虚空草编的小草环,赤渊蛟醒来发现角上多了圈银灰色装饰,甩了半天龙头没甩掉,问凰漓这是什么东西。凰漓说是护身符,虚空草能吸吞噬残留,你以前天炉山被变异残留折磨了一百多年,以后要突破天阶了,带点虚空草防身。赤渊蛟停止甩头,重新把龙头搁回山石上闭目养神。
源根洞天内,癸水源根七天不见又抽了新枝。苏晚说源根感应到她体内冰膜消散后把之前分出去的两半本源重新融回主干,树干上出现了几圈冰蓝色的年轮纹。她指着其中一圈冰蓝色年轮对周小邪说这是给你的。“食天碎片在你体内冻过,它记得那个碎片的味道。以后你要是被其他吞噬系法则攻击,这圈年轮会先发预警。不用再担心被偷袭。”
周小邪靠坐在灵液潭边的软草上,借着源根灵光和烈阳剑剑脊上的烙印反光,翻看那卷从烈阳殿得到的手札。读到烈炎山在断臂两年后通过反复回放破劫真君那一剑推演出“食天星环”的原初构想时,不禁笑骂了一声“烈炎山你这老东西”。烈炎山不止是要把食天炼成丹,剑修斩他一条手臂,他还剑修一条吞噬法则的过滤之环。一臂换一环,断得好,还得也好。
洞口传来脚步声。石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宗主。内门弟子十一人,外门新人宋田一人,已在洞天外列队。茶烧好了,十二壶。”
周小邪合上手札站起来拍拍衣摆,路过苏晚身边时在她发间极快地落下一吻。冰灵潮在她周身三尺内自动产生一圈涟漪,她没有多余话,只说了两个字:“茶杯。”周小邪把自己的茶杯搁在她膝上,转身出洞。
源根洞天外,孟平、柳琴、谢琅等十一人排成两列。修为仍不高,最高谢琅练气八层,最低一个叫方小苗的女孩才练气四层。但身上已有了筑基前最关键的征兆:灵光内敛。灵石矿道里出来的孩子别的没有,对灵气浓度的敏感远超常人。宋田站在队伍最后一排的末位,腰间挂着豁口飞剑,怀里抱着从并州带来的虚空草母株。
周小邪看着这群人。这是他手下所有的弟子。十二个。加上他十三个。一个邪宗,十三个人,没有山门没有大殿没有长老没有护法,连名字都还叫夹石沟。
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第一次进夹石沟那个废弃矿道时,石亢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身后跟着十一个瘦成人干的矿奴。那时候他们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只是活着。
他开口:“孟平。你现在练气八层,突破筑基还差两样东西:筑基丹和护法师尊。筑基丹我有,护法师尊我当不了,我是金丹中期当不了练气弟子的护法。但我认识一个人练剑练了三百年,修为掉了一半还剩元婴。他很闲,欠我人情。我请他给你护法。”
孟平眼睛瞪得滚圆。“宗主说的可是破劫真君?”
“就是他。别叫他真君,叫师伯。他这人不喜欢虚的,爱喝茶。你给他烧壶好茶他能在旁边看你渡劫。”
柳琴举手问炼器课还能不能上。说上次凌续师叔教的雷纹淬火还是只会刻三道,第四道总刻歪。周小邪嗯了一声。“凌续现在在天机阁守那口七百年老炉。你带几个师兄弟去天机坪找他。不用带见面礼,带几块从矿道深处捡的原铜矿石过去。他那口炉子什么都炼过,就是没炼过原铜。”柳琴眼睛弯成月牙形。
然后他看向宋田。“宋田,你是新人,修为筑基后期。这里有十二个人全是炼气期。你是唯一一个修为超过筑基的弟子。按理你该排在最前面,但你刚才自己站到了最后。以后你就是夹石沟负责灵田种植的外门首席弟子。你把从并州带来的虚空草母株栽在石亢开的那几亩地里,我采过的虚空草能长成什么样你看着办。另外你腰间那把飞剑豁口太多,等凌续回天机坪的当口去找他补。”
宋田从怀里掏出那根麻绳,上面还只有四颗蚌壳,剩下的七颗蚌壳他会在夹石沟一颗一颗刻完。他跟着说,他爹那担灵谷,一定替他在夹石沟种回来。
十二人解散后洞天外只剩周小邪和石亢。月亮把山道碎石照得很白。石亢感叹以前自己是石岩寨寨主,手底下有百多号人,干的营生不太光彩。如今在夹石沟当后勤管事,盯着十二个孩子种田修炼,说实话比以前有滋味。又问及凌续补的剑能不能顺便让他自己那把旧法器也开个刃。
周小邪笑道:“你那算什么旧法器,就是个铁片。去天机阁找凌续,就说补一送一,宋田的飞剑要补,石管事的砍柴刀也要磨。”
“砍柴刀。”石亢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砍了几个月柴还带卷刃的铁刀,“凌续是天机阁炼器师。给炼器师送原铜矿石,给我磨砍柴刀……宗主,你确定他不会撂挑子?”
“不会。他跟我也算自己人。你过去之后再替我传句话给他:你欠自己一个称号,以前叫杨玄续,后来改凌续,现在该补上第三个字了。炼器师凌续,道号‘补炉’。天机阁那口七百年老炉是他补的,剑无极的肩甲是他补的,宋田的飞剑和你这把砍柴刀也是他补的。他这辈子不铸新剑,专职补旧。补旧就是他的道。”
石亢默记在心,退下去打点行装。
【源根洞天内·冰墙后】丑时
周小邪坐在灵液潭边,烈阳剑横在膝上。金丹中期55%进度条稳稳亮着,丹田内388滴灵液晶化度全数100%,三属性纹路均衡运转,食天星环融合度92%自行旋转。伤势全清,碎片排净,道侣四人各擅胜场。
他的目光落在第五星环上。食天星环融合度92%→100%的最后一跃,需要一个元婴级的法则冲击来激发星环的第三功能:反向输出净化灵气给周围道侣。眼下缺这样一次冲击。等。
苏晚从身后走过来,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搁在一旁。在他腕上探了一轮灵力运转后确认:满盈,稳定,无伤,可以。然后接道:“并州回来之后我一直想说一件事。在暗河底下,大碎片释放那段完整记忆的时候虽然是冲着你和凌黛去的,但我冰灵潮和星环有共振,看到了其中一段画面。不是云游剑客那段,是更早的。食天吞噬某个远古修士时,那人身上带着火、水、木三属封印的法器。他的法器不是被吞之后毁掉的,而是被食天胃液消化了三千年,这法器残余的核心至今还沉在食天胃底。三千年了,法器的器灵还在等主人回去。”
她说那三属封印法器的器灵只要没死,就能通过它逆向提取三千年前封印之战的完整战术图谱。推演图纸只能修复封印,但无法根治食天。万一食天未来再生变,远古封印者们留下的战术图谱是唯一的终极应急方案。
“食天已经假死了还怎么取。”周小邪问。
“心脏。”苏晚说,“我纠正之前那一句,器灵不在别处,就在食天心脏底部。当时癸水长老在原初禁制里牵制食天意识的时候,冰灵潮已经捕捉到心脏方向传来的三属法器共振信号。信号太弱,食天死后才从封印裂缝里漏出来。下次三块封印同时加固检修时有一个返场窗口,进去取。”
他想了想。“下次封印检修在什么时候。”
“天机阁排期是四十天后。烈阳殿、玄水宫、碧云宫、天机阁四方同时参与。破劫真君作为封印当事剑修已列入返场名单。我们可以加一个名额,剑主。”
“剑主。新的称呼。以前叫扛剑的。”他低头看着烈阳剑剑脊上五色烙印,四色加“凌黛”旁边的雷愈纹。又多一条。剑是越用越花。
凰漓从洞口走进来。凤翼已完全收敛,背后只余一层极淡的浅金雾气。本命珠从1/8推到1/5了。原来在并州那几天她没闲着,暗河溶洞里有一处绝佳的天然火穴,她把火凤真火放在火穴里温养了整整七天,三百先祖残余意志在高温锻打下进一步融进凤翼,不但没消耗反而精进了。食天死后火凤宫的债也算了,她打算去天剑宗找韩铁衣确认火凤宫重建的教习排期。天剑宗答应每年派三名金丹剑修任教习十年,合同还没签,她得当面去签。
“四十天后封印检修。你进心脏取法器,我去天剑宗签合同。回来以后我要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火凤宫重建需要一件镇宫法器。以前那件被朱雀子毁了。新镇宫法器的核心材料我选了很久,现在定下来了。”凰漓从凤翼上取下一根淡金色绒羽,放在他手心,“凤羽。”
周小邪低头看着掌心那根羽毛。不重。但压在掌心时体温从羽毛根部的绒丝里渗出来,像在摸一只活的凤凰。
“用你的这根做核心?”
“不是一根。是一百一十一根,每根都由本命珠亲自温养二十天,温足二十天之后才能用。四十天后你从食天心脏回来,我给你第一批二十根。温足一百一十一天之后你会集齐全部。用它炼一把扇子,叫‘凤还扇’。不用来打架,扇一下,火凤宫所有弟子的修炼速度提升三成;扇两下,山门自动激活护山大阵;扇三下,我不管你在哪,都会被扇到我身边。”她顿了顿,“古凤契约只能分摊痛苦。凤还扇能让你随时回来。”
周小邪把羽毛按进自己胸口心脏上方的位置。羽毛自动融进皮肤,留下一道极淡的淡金色羽纹,贴在冰花投影旁边。冰花是苏晚留的,牙印是大家留的,羽毛是凰漓留的。他身上越来越挤。
“三下。不管在哪。”
“不管在哪。”
凌黛从冰墙另一边出来,手里抱着并州游剑。睡了一半睡不着又起来了。她换了个新剑穗,剑无极给的旧穗和她自己发丝编的新穗并排系在了一起,穗尾上绑了一片从并州河边捡的鹅卵石碎块,当剑坠。“并州游剑新穗,旧穗染血当剑胆。还缺个剑坠,并州河滩上的鹅卵石刚好。”
周小邪问她会御剑飞行了吗。金丹初期该练御剑了。她说在练,剑太重,每次踩上去剑会往下沉。周小邪说让她破劫师叔教。破劫真君御旧铜钱剑三百多年,那把剑的重量和并州游剑一模一样。
“他不会笑话我吧。”
“不会。教道侣御剑是邪宗传统。不信你问苏晚。”
苏晚抬眼。冰灵潮在指尖凝成冰剑托住自己茶杯浮在半空中。“他没教过我御剑。他当时说‘你是冰属,自己用冰凝一把剑飞比踩着剑飞更稳’。后来我真的自己凝了把冰剑。飞了几次之后他跳上来搭顺风剑,被我冻了半条裤腿。”凌黛愣了愣,然后笑出声。顺着苏晚的话问身边这个人能不能正经点教。
周小邪没回答。他伸出左手,将虎口上一个旧牙印、锁骨上一个新牙印、后颈一个咬痕、胸口一道淡金羽纹全都翻给她看,最后停在剑脊那个被她用雷愈补好的细纹上:“你教我倒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