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71章 第71章

作者:Yulu · 约 8575 字 · 返回《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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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水仙府·入口】时间:清晨·出发   仙府入口藏在冀州西山一条枯涧尽头。涧道两侧山壁被千百年前的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如今水流早断了,只剩灰白岩石上嵌着几片干涸的贝壳化石。沈天玑走到涧道尽头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手掌按上去,癸水属灵力从掌心渗入石纹。   石壁无声无息地溶开一个洞口。洞内透出的光不是日光,是仙府内部穹顶上那些万年不灭的月光石发出的冷白微光,照在洞口边缘的苔藓上把青苔映成了骨白色。   “仙府外围的水属禁制还在运转。陆沉渊当年封印赤渊蛟时加固过第一层,后来正道联盟围攻破劫真君打塌了第二层。现在进仙府,前两层禁制已经失效,但仙府本身的灵力密度是外界的五到十倍。金丹以下进来待不过半个时辰丹田就会被压碎。”沈天玑收回手掌转向五人,“你们四个都是金丹以上,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仙府深处的吞噬禁制碎片会主动吸附外来灵力。在废墟区不要释放大范围探知类术法,越安静越安全。”   周小邪拔出烈阳剑。剑灵苏醒后剑脊上多了四色烙印,冰蓝紫金红冰银并排刻在龙鳞纹正中。剑身在仙府高密度灵力灌注下自行亮起微光。剑灵的苏醒状态比之前更沉稳,低鸣声像一头刚睡醒但已盯住猎物的猛兽。   苏晚在他左侧展开冰灵潮。十二冰脉在仙府水属灵力加持下运转速度比外界快了近一倍,眉心七瓣冰花全部亮起,第七瓣凝实后在仙府环境中多了一圈自发形成的冰晶光晕。仙府的水属基底和她的天阶冰属灵根产生了环境共鸣,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收最纯净的冰属本源。   “第一层废墟区是当年正道联盟围攻破劫真君时打塌的。残垣断柱里可能还嵌着当年那些元婴修士留下的功法残痕。不要碰任何发光的石头,那多半是吞噬碎片伪装的。”苏晚说。   “你怎么知道吞噬碎片会发光。”凌黛拔出雷劫剑。四面刃纹在仙府灵力环境下比外界活跃得多,银灰合刃纹尤其亮。   “源根告诉我的。癸水源根在仙府里生长了三千年,它见过吞噬碎片是怎么吞掉第一个误入废墟的修士的。”   沈天玑留在洞口外展开推演棋盘。十二枚棋子悬浮在棋盘上方自动排列成仙府深处三层地图的实时投影,每枚棋子对应一个灵力节点,她把其中四枚分别绑定到四人身上。出发前我给你们每人绑了一枚推演棋子,能同步追踪你们的位置变动。深渊区桥断了半边,路线要用推演实时算。”   周小邪率先踏入洞口。烈阳剑剑尖在前,四色烙印在仙府第一层废墟的黑暗中划出第一道光。   【癸水仙府·第一层·废墟区】时间:清晨   废墟区原本是仙府正殿。三百年前正道联盟十七宗元婴在这里围攻破劫真君,打塌了十二根承重柱,整座正殿从上到下塌成三层。现在脚下踩的是当年殿顶的碎片,头顶倒悬着当年殿基的断石。上下颠倒,残垣倒挂。   月光石的光在这里是冷的,照在断柱上把每一道裂缝都拉成黑影。废墟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吞噬碎片。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光点悬浮在断柱之间,像静止的煤尘。但只要有灵力靠近,它们就会猛然膨胀成拳头大的黑色漩涡,吸走一切可吸的灵力。   苏晚走最前面。眉心七瓣冰花全亮,十二堵冰墙缩小成十二面冰盾悬浮在队伍四周缓缓旋转。每面冰盾表面都冻着一层极薄的癸水源根水膜,吞噬碎片碰到水膜会被冻住而不是立即膨胀。她脚下踩过一块碎石板时墙角的吞噬碎片突然朝左侧飘来,她甚至没有抬手,眉心第七瓣边缘银蓝光晕一闪,冰墙自行偏转角度挡在碎片前进路线上。碎片撞进冰墙被冻成一颗黑冰珠,叮当落在碎石里滚了两圈碎成一地冰渣。   “外层水膜是出发前源根用根须封进去的。能冻住散逸碎片但不能冻太久。碎片被冻住以后十息内必须用破劫剑意拆解,否则它会在冰壳内部重新膨胀撑裂冰墙。”苏晚没有回头,但冰盾的位置在话音落下前已经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周小邪穿过冰盾通道走到那颗被冻住的黑冰珠前。烈阳剑剑尖点在冰珠表面,破劫剑意从剑尖灌入。冰珠内部的吞噬碎片在剑意下被一层一层拆解,不是灵力架构,吞噬碎片没有架构,是纯粹的吞噬欲望凝结成的法则残片。破劫剑意拆的不是它的结构,是它和天地感应线之间的连接。碎片在被切断感应线的瞬间从黑亮变成灰白,然后化为粉末从冰壳裂缝里漏出来消散在废墟地面的碎石间。   凌黛在他们身后低声问:“感应线。吞噬碎片也有感应线?”   “万物皆有感应线。沈天玑在竹简补遗里写过,吞噬碎片是上古吞噬法则的残片,它之所以能吸灵力,是因为它把自己伪装成了天地法则的一部分。破劫剑意拆的不是它本身,是它伪造的那条感应线。拆掉以后天地法则就不认它了,它就只是一粒灰。”周小邪收回剑尖。   但被他拆掉的那粒碎片消散前发出了极细微的尖啸。声音不大,百米之内的废墟深处至少二十粒吞噬碎片同时被惊动了。它们从断柱裂缝里、石板夹层里、倒悬的殿基下一起浮出来,二十余点漆黑光点在废墟深处排成一片无声的星图。   凰漓展开凤翼。火凤真火在废墟区的威压比外界弱,仙府的高密度灵力给了她补偿。火焰从翼尖流下,赤渊蛟从腕上滑落化为三丈蛟身。龙火在蛟口凝成暗红火球,龙信急速吞吐捕捉每一粒碎片的移动轨迹。“二十几粒。每粒拆一次你灵力够不够。”   “够。但不用全拆。”周小邪把破劫剑意从剑尖扩散到整柄剑身,不是攻击,是架起一道感应线屏障。四色星环在剑身上加速旋转,扩展出的剑意屏障覆盖整个队伍前方二十丈。那些吞噬碎片飞近屏障时同时停住了,它们感应到剑意屏障上流转的四属气息后悬浮在空中,没有膨胀也没有后退,只是停着,像闻到猎物的气味但找不到下口的位置。“它们只认单一属性的灵力。四属混合在它们眼里不是灵力,是无法归类的东西。所以它们不攻击混属。”   苏晚盯着悬浮在屏障外的碎片。“能撑多久。”   “只要四属星环还在转,就能一直撑。但不排除废墟深处有更大的碎片。竹简上说吞噬碎片分三个等级:飞尘级只吸金丹以下灵力,拳头级能吸金丹灵力,最大的是石板级,能吸元婴级。废墟区如果有石板级碎片,它不会被我骗住。”   队伍继续前进。剑意屏障裹住所有人,在废墟区深处移动,月光石的冷白光芒越来越稀薄,残垣断柱越来越密。到废墟区正中央时,石板上残留的剑痕和火灼痕迹密度骤然增加,那是三百年前破劫真君和正道联盟元婴交手的中心战场。断柱上有天剑宗剑罡劈出的狭长切口,地面有朱雀焚天火把石板烧熔又冷凝后形成的琉璃质坑洼,墙上还有一道极深的爪痕,那是当年某个力道元婴用肉身硬接破劫剑意时被剑风扫中在墙壁上留下的手印。   周小邪在那只手印前停了一步。手印五指分明,石壁被指力压陷三寸,裂缝从五指边缘辐射出去覆盖了半面墙。   “这是朱雀子的手印。”他伸手比对了一下,朱雀子在天机坪上掐他脖子时那五根手指的位置和石壁上的陷痕完全吻合,“三百年前他在这里跟破劫真君交换了一掌。三百年后在天机坪上我替破劫真君还了他一剑。这面墙可以拆下来送回天机坪当物证。”   苏晚把他从墙边拉回来。“出仙府再拆。石板级碎片可能在附近。”   话音刚落,废墟深处传来石板开裂的声音。不是一块石板,是整片碎石地面在往上拱,像有什么东西从废墟底下往外顶。一块高约丈许的漆黑石板从碎石堆里缓缓立起来。石板边缘流淌着液态的黑光,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吞噬碎片,拳头级的和飞尘级的都有,被石板本体吸附在一起形成一整面移动的吞噬墙。石板级的吞噬法则残片感应到了剑意屏障的四属气息受阻,停住,然后石板表面开始变形。   “它认出来了。四属屏障骗不了石板级。”凰漓凤翼上的火焰猛然蹿高。   石板表面浮出一张脸。不是人脸,是法则拟态,无数道漆黑的凹陷在石面上组成五官轮廓。这张脸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被盯住的寒意。它锁定的不是周小邪,是苏晚。石板级碎片认出了她体内那条从十二冰脉全碎重生的寒渊圣体天阶冰属灵根,天阶灵根持有者身上那种唯一属性的力量,是吞噬法则最喜欢的猎物。   石板从地面弹起,裹着整面漆黑光墙撞向苏晚。   她没退。第七瓣凝实后眉心冰花第一次在战斗中全功率释放。十二堵冰墙不再是缩小悬浮的冰盾,而是从脚下蔓延出去的全尺寸墙体,层层叠叠砸在石板前进的路上。第一堵撞上石板碎成冰屑。第二堵第三堵同步碎裂。第四第五堵卡住了石板边缘,第六第七堵从侧面夹击把石板的速度从冲击降到爬行。到第十二堵时,石板被冻在离她不到三丈的空中,表面覆盖的吞噬碎片被冻成密密麻麻的黑冰珠,石板本体在冰壳里挣扎,每挣一下就扩大一圈,冰壳裂开又冻结,裂开又冻结,反复拉锯。   凌黛动了。雷劫剑从苏晚头顶越过,四面刃纹在仙府高密度灵力环境下比外界活跃得多。紫雷右刃炸开,天阶紫雷从剑尖灌入被冻住的石板本体。雷属对吞噬法则有天然压制,吞噬法则的核心是将目标灵力化为己有,但雷属灵力太快,快到吞噬碎片来不及转化就被电流击穿。剑身上银灰合刃纹在紫雷穿过石板时猛然亮起,四面刃纹中一直没有完全激活的合刃,在仙府深处的高密度灵力环境中终于被触发了第四面刃纹,从剑尖延伸出去形成一道独立于其他三刃的银色剑芒,直接刺穿石板背面。   石板级碎片在冰雷夹击下炸成漫天黑粉。黑粉落在碎石地上每一粒粉末还在地上弹跳着想重新聚合,被凰漓的火凤真火一卷烧成灰烬。   合刃纹完成首次激活后自动退回剑脊丝线。凌黛低头看着剑身上的四面刃纹,四刃全开过一次以后它们不再轮流亮起而是同时保持低亮,四色光带在剑身上平稳地流转。   杨玄说过合刃需要冰火雷三属同时淬火。这把剑在废墟区第一次同时碰到冰雷,合刃就醒了。   “石板级已消灭。前面就是深渊区。”沈天玑的声音通过推演棋子同步传到四人耳边。   【癸水仙府·第二层·环形深渊】时间:正午   深渊区是一条环形裂隙。仙府正殿塌陷后地面裂开一圈深不见底的弧形深渊,宽度约五十丈,深渊两侧石壁上嵌着零星的月光石残片。深渊上方原本有一座石桥,三百年前正道联盟围攻时朱雀子用焚天诀烧断了半边,剩下半边悬在深渊上空,桥面石板摇摇欲坠。   沈天玑的推演棋子在棋盘上快速移位。“桥的存续结构是残缺的。半边桥身只靠三根石梁撑着,其中两根已被焚天火侵蚀,承载力只够过一个人。过桥顺序必须按重量和灵力波动从轻到重,凌黛先过、苏晚次之、凰漓再次、周小邪最后。桥在第三个人过的时候就会开始崩塌,最后一个人必须飞过来。深渊上空有吞噬禁制的残余力场,飞行时会感觉灵力被往下拽,不要慌,那是力场残余不是完整禁制。”   凌黛第一个。她将雷劫剑踩在脚下御剑飞渡,剑身四面刃纹轮转,飞过深渊时脚下的吞噬力场确实在拽她,但四面刃纹的合刃自动激活释放出银灰剑芒,将下拽力场抵消大半。她在断桥另一端落地。   苏晚第二个。她没有御剑,脚踏冰桥,十二冰脉在脚下凝出一段段冰面凌空铺路,每踩一步冰面就往前延伸一丈,踩过的冰面在她身后碎裂落入深渊。走到后半段时力场猛然加大,她眉心第七瓣冰雪光晕闪动,冰灵潮从脚底往下扩散在深渊力场中冻出一条笔直冰道,踩着冰道稳稳落到对面。   凰漓第三个。她从断桥上走过去,走到还剩最后几丈时桥身发出哀鸣,第三根石梁断了,她展开凤翼不慌不忙地飞完最后一段。   断桥只剩半边残骸挂在深渊上空。   周小邪最后。凤翔九天身法展开,四色灵翼在背后延伸,直接从深渊边缘跃出。飞到深渊正中央时力场瞬间倍增,不是往一个方向拽,是数十条从深渊底部探出的漆黑触须同时缠住他的四色灵翼。触须不是实体,是吞噬禁制残余法则的拟态,它们认出了破劫剑意携带者的灵力特征,三百年前吞噬禁制曾被破劫真君的破劫剑意重创过一次,这个仇在法则层面留下了记忆。现在持同样剑意的人飞过深渊上空时力场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攻击。   数十条触须同时发力把他往深渊底部拖。   烈阳剑出剑。破劫剑意在深渊上空炸开,一剑切断左翼上所有触须。但右翼又被缠上,两翼触须此消彼长,越靠近对岸力场越疯狂。深渊底部隐隐浮现一团漆黑漩涡的虚影,那是核心禁制室里吞噬漩涡的投影,它感应到了最痛恨的剑意正在上方飞过,把力场加到了极限。   对岸三人同时出手。凌黛的合刃剑芒从四十丈外射过来斩断右翼触须,凰漓的凤翼掀起火浪卷走缠在他脚踝上的黑气,苏晚的冰灵潮在深渊上空冻出一条横贯五十丈的冰桥,桥面在力场挤压下不断碎裂又不断冻结,周小邪踩着冰桥的最后三尺借力跃上对岸。   四色灵翼在落地时自动收回。他单膝跪地喘气,左腰旧伤在力场拉扯下隐隐发胀但没有裂开。   沈天玑的声音再次响起:“力场强度超出预估四成。我修正了推演参数,核心禁制室里的吞噬漩涡在过去三百年里一直在壮大。破劫真君的剑意压制了它不让它扩散,但漩涡本身的体量已经比你继承他剑意时我预估的大了一圈。拆解策略不能变,但需要更多时间。撑住。”   从深渊边缘往前,通道越走越窄,石壁上开始出现破劫真君留下的剑痕。不是战斗痕迹,是他在三百年的孤寂中用剑意刻在石壁上的字。字迹从最初的遒劲有力到后来的潦草枯瘦,记录了他在禁制室里独自对抗吞噬漩涡的全部过程。有些字刻了一半就中断了,因为漩涡突然加大了他必须全力出剑。有些字被岁月和灵力侵蚀得模糊不清。   最后一行字刻在离核心禁制室入口不到十丈的石壁上,字迹很新,刻痕边缘还泛着新鲜的石灰光泽,是最近几天才刻的。   “吾名杨玄。三百年前以破劫剑意入元婴,同辈称吾破劫真君。今日感知吾之剑意传承者已于天机坪斩杀朱雀子。吾在此以剑意顶住吞噬禁制三百年,终见传人。速来。”   周小邪举剑对准核心禁制室的入口那扇弥漫着浓稠黑气的石门,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三百年前破劫真君留下的竹简是上半卷,沈天玑补遗了下半卷。所有竹简上的署名都是破劫真君,从没提过本名。原来他的本名叫杨玄。   那个剑无极偷了三百年的化名,那个雷修炼器师继承了五年的名字,那个凌震找了一辈子的人。杨玄。不是剑无极。是破劫真君。他才是凌震真正要找的师弟。剑无极是偷名字的人。   凌黛站在石壁前将父亲的名字一笔一划重描了一遍。这些字是爹的师弟刻的。凌震找了一辈子的师弟,不叫剑无极。叫杨玄。爹到死都不知道杨玄长什么样,但杨玄在三百年前就被困在这里了。剑无极偷了他的名字,替他当了正道联盟的副宗主。而真正的杨玄一直在这里用剑意顶住吞噬禁制。   苏晚的冰灵潮替她抚平了石壁下方那些杨玄在虚弱中歪歪扭扭划出的刻痕。   凰漓盯着通道尽头那扇黑气弥漫的厚重石门。精血中介爆炸是自己见的,赤霄和赤炎也是自己亲眼见证的。正道联盟已经瓦解。杨玄这个被偷了三百年的名字现在就在门后面,只需要最后一步。   她的本命珠碎片在丹田里微微发热,累积修复量约1/165,古凤契约生命本源分担比例已达58%。   赤渊蛟从她腕上滑落,蛟尾在石门前重重抽了一下。龙火在蛟口凝聚,暗红火光照亮了门缝里涌出的黑气波纹。   周小邪将烈阳剑插入石门缝隙。破劫剑意从剑尖灌入,门上的吞噬禁制封印感应到继承者的剑意后开始逐层瓦解,黑气从门缝里涌出一圈一圈消散在通道里。   石门开了。   【癸水仙府·第三层·核心禁制室】时间:正午过   核心禁制室不大,十丈见方,石壁和穹顶上刻满上古吞噬法则的原始符文,符文从墙面延伸到地面再延伸到穹顶汇聚在石室正中央那道漆黑光柱上。光柱直径约两丈,从地面直通穹顶,光柱内部反方向翻涌着浓稠的吞噬法则黑雾,黑雾表面不断浮现出被吞噬的天阶灵根碎片虚影,那些曾被正道联盟以天机闭环为借口灭口的天阶灵根持有者死后逸散的灵根碎片被吞噬漩涡吸附了进来,三百年累积下来每一块碎片都是一条命。他们被卡在漩涡里既不能消散也不能解脱,只是在黑雾表面无声漂浮。   光柱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全身被自己的破劫剑意包裹,剑意化成实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剑茧。剑茧内部的破劫剑意已经稀薄到几乎透明,三百年持续输出剑意对抗吞噬漩涡,已将他体内剑意本源消耗到了极限。破劫真君杨玄双手握一柄已没有剑身的残剑,剑柄上只余半尺断刃,断刃仍在持续释放破劫剑意补充进剑茧,每补一丝他的身体就干枯一分,整个人已瘦到皮包骨头。   但他看到周小邪走进禁制室时,嘴角在剑茧里动了一下。   “竹简。你合上了。”声音极低极沙哑。   “合上了。上半卷是你留下的竹简,下半卷是沈天玑补遗。破解方案已经灌入神识。朱雀子已死,正道联盟已瓦解。所有人都在外面。”周小邪握烈阳剑往前走,每走近一步头顶吞噬漩涡就膨胀一圈。   “天机闭环推演缺陷找到了吗。”   “找到了。你在竹简里写天阶灵根不会互相吞噬。沈天玑在补遗里确认了推演模型的原始缺陷。天阶长老会已经公开裁定正道联盟灭口罪名成立。我们还需要把源头也拆了。这漩涡不拆,以后还会有人用它当借口。”   一条极细的黑气从漩涡中伸出朝周小邪爬来。苏晚的冰灵潮先一步冻上去,极细冰芒精确地击在黑气前端,黑气被冻成冰线一寸一寸碎裂。她的冰灵潮在禁制室内受到吞噬法则全面压制,每一波冻出去都像在逆流中划桨。但第七瓣凝实后的冰灵潮范围翻倍,压制再强她也能在周小邪身前维持一层持续刷新的冰幕防线。   凌黛的雷劫剑合刃纹主动激活。银灰剑芒从剑尖延伸出去,劈开一条直通漩涡正中心的通道,紫雷和合刃交替轰击通道两侧不断挤压过来的黑气,天阶紫雷每一次击穿黑气都让漩涡外层那一圈不断伸缩的漆黑触须重新收缩一圈。   凰漓展开凤翼。赤渊蛟化为蛟龙甲裹住她的躯干。本命珠碎片在禁制室内被吞噬法则严重压制,碎珠裂口传来阵阵闷痛。她咬着牙将火凤真火灌入周小邪的烈阳剑剑身。火凤真火顺着剑脊四色烙印涌入剑尖,把他之前在深渊上空消耗的灵力补充了一截。   剑茧里的破劫真君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他没有问她们是谁,只是看着那面不断刷新的冰墙、那条持续劈开黑气的合刃剑芒、那一身裹着金丹中期火凤的龙甲以及那个握烈阳剑的年轻人身上流转不定的四色星环。   “合道剑意给你了。会用了。四属星环。沈天玑把推演结果给你了。朱雀焚天诀拆掉了。吞噬漩涡没有固定坐标,它的核心在漩涡内部不断移动。我撑了三百年也没找到它的确切位置。只能用剑意顶住不让它扩散。”杨玄在剑茧内沙哑地说。   “沈天玑在天机坪上推演了整个朱雀焚天诀架构。她可以从外部推演吞噬漩涡核心的实时位置。”周小邪引出烈阳剑剑尖那道破劫剑意与杨玄剑茧中仅存的剑意残丝触碰。两股破劫剑意同源共振,剑茧内部的杨玄枯槁面孔忽然动了一下。   “这个剑意。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另一股在我剑茧里。是你的道侣中有人也修了破劫剑意。”他的目光转向凰漓。   “古凤契约双向绑定。他修破劫剑意,我能被动共振。”凰漓按住丹田处本命珠碎片的裂口,碎裂处正通过契约共振自动接收来自周小邪丹田中溢出的破劫剑意残波。每一缕残波都在被动冲击她的碎珠裂口。   周小邪将最后一道四属融合剑意精准地刺入漩涡正中央那个不断游移的核心。他的精血碎片残留在烈阳剑尖,和头顶吞噬漩涡中那些天阶灵根碎片虚影产生了共鸣。漩涡核心位置在四属融合剑意完成全部输入的那一刻被苏晚的冰墙冻住、凌黛的合刃劈开、凰漓分担的五成八伤害全部转化为火凤真火灌回他体内。四步连打,朱雀焚天诀的精血中介就是练手,吞噬漩涡才是最终靶心。   破劫剑意切断漩涡与仙府深处那个未知源头的感应线,雷劫剑意变体打入核心引发内部共振,冰银星环借助苏晚的冰灵潮冻住连接点断端,凤劫剑意变体在雷属共振峰值引爆核心。   吞噬漩涡核心在四股力量的联合绞杀下从黑亮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从透明开始崩散。漩涡里那些被吸附的天阶灵根碎片脱离了漩涡束缚,一百四十三道极淡的光点从崩散的漩涡中升起来浮在禁制室穹顶,每一道光点都是一个被灭口的天阶灵根持有者死后逸散的灵根碎片。它们终于解脱了。   剑茧无声碎裂。破劫真君杨玄从光柱正中央跌落下来。他整个人轻得像一把枯柴,双腿在落地时折了一下。周小邪在禁制室中央接住他。烈阳剑收回鞘中,空出双手架住破劫真君瘦到只剩骨架的肩膀。天阶灵根碎片的光点从头顶洒下来在他们两人身上铺成一片安静的星图。   杨玄抬起头来,凹陷的眼眶里那双浑浊的老眼没有看头顶的碎片,而是看着禁制室门口走进来的凌黛。凌震的丫头。刚才用雷劫剑劈开黑气的手法和你爹当年用铜钱剑劈雷劫时一模一样。你爹的铜钱剑还在。   凌黛把背上的旧铜钱剑解下来放在杨玄手中。杨玄的手指干枯得只剩骨头和一层薄皮,但握住铜钱剑剑柄时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他和凌震当年约定的三下暗号,慢的快半拍,快的又慢了半拍。三百年前的暗号。   “师兄。你女儿把剑带来了。这把剑上缺了很多口子。”   “每一道缺口都记着一场仗。”凌黛把刚才描石壁时沾在指尖的石灰在衣襟上擦干净,单膝跪地握住杨玄拿着铜钱剑的那只手,“我爹到死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剑无极偷了你的名字。他知道偷来的名字总有一天要还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压得很平,但握着破劫真君手指的指节捏得发白。   “剑无极。他的名字不叫杨玄。但我欠他一句谢。他把我的名字从天剑宗藏剑阁带到并州,带到凌震面前。替我当了三百年的师弟。”杨玄环顾禁制室穹顶上正在缓缓散去的天阶灵根碎片光点。这些人里,有被他当年没能救下的癸水仙府前府主陆沉渊,也有被正道联盟趁他困在仙府后疯狂追杀的火凤宫弟子。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条命。“吞噬漩涡本体已碎,但它的源头还在仙府更深处。那才是上古吞噬法则的原初碎片,天机闭环推演的原始模板。找到它拆掉,这条法则从此不再威胁任何天阶灵根持有者。但现在还不行,你们需要先恢复。”   凌黛从他手中接过铜钱剑重新背在背上。她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枚杨玄在矿道里塞给她的半成品雷纹币放进他掌心。“这枚币是您和爹一起铸的。我爹找了一辈子都没能交给您的第七枚雷纹币。现在归您。”   杨玄收拢五指把雷纹币握在掌心。三百年前他和凌震一起铸这枚币的时候,凌震说等你回来再刻完。后来他没能回来,凌震也没能刻完。现在这枚币终于到了他手里。   周小邪架着他的肩膀稳步往禁制室外走。苏晚的冰灵潮在队伍外围继续维持隔离墙,凰漓展开凤翼在前方开路,赤渊蛟裹在她身上。走出禁制室的石门时破劫真君回头看了一眼穹顶上最后几片正在消散的天阶灵根碎片,轻声道:“你们的仇,我徒弟替你们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