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元婴
【天炉山北麓·皇陵地宫石阶】时间:辰时初
烈阳剑出鞘时没有剑鸣。银灰色龙鳞纹在晨雾中拖出的那道寒光还没散尽,剑尖已经指向孙不换咽喉。周小邪这一剑不是刺,是连人带剑撞进孙不换身前三丈。凤翔九天凝实度从85%弹到91%,凤翼虚影在背后炸开的瞬间把他从正门内侧推到孙不换面前只用了一息。
孙不换右手锤横挡。元婴级的反应速度不需要看清剑势,锤面上的岩脉纹路在剑尖触及前自动凝结成三层叠加的土黄色护盾。烈阳剑刺穿第一层时盾面炸开一圈泥浆似的灵力碎片,刺穿第二层时锤面岩脉剧烈抽搐,刺到第三层时剑尖被卡住了。元婴级的《厚土镇岳诀》护盾不是死物,是活的地层精华,被刺穿的同时就在自动修复。剑尖刚穿透第三层,第一层已经重新合拢,把剑刃死死咬在盾体内部。
“天阶巅峰的剑。”孙不换低头看着被卡在护盾里的烈阳剑,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玩味的弧度,“在冀州混了三百年,金丹初期拿天阶巅峰法器的你是头一个。但剑好有什么用,人太弱。”
他左手锤从侧面砸下来。锤未到,地层错位的力场已经先一步扭曲了周小邪脚下的空间。不是黄岳那种三倍重力,是整片区域的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同时错乱,脚踩的地面往左横移三尺,头顶的岩壁往下压了两丈,背后的空气变成了往前推的墙,每一寸移动都被反方向的力量抵消。元婴级的《厚土镇岳诀》不是靠锤子砸人,是靠改变空间方位让人自己撞上锤子。
周小邪弃剑。他没有拔被卡住的烈阳剑,松手的同时身体往右侧倾斜,利用六向错位中唯一的空隙,地面左移和背后前推之间的夹角,整个人从侧面滑出了锤击范围。左手锤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五丈深的坑,坑底不是碎石,是整块岩层被砸成了粉末。
烈阳剑还卡在孙不换右手锤的护盾里。银灰色龙鳞纹在土黄色护盾的挤压下明灭不定,剑灵在剧烈挣扎,每次震颤都把护盾内部的结构瓦解一丝,但元婴级的修复速度更快,剑始终拔不出来。
“你的剑没了。”孙不换右手锤往回一收,烈阳剑被带着往他身边拖了几尺,“破劫剑意中成。好天赋。但你没机会用。”
周小邪在剑被拖走的同一瞬启动了备剑。不是烈阳剑,烈阳剑还在孙不换护盾里卡着,是他从并州一路带到冀州的那柄旧铜钱剑。当初在黑风洞用它杀过赤火门执事,后来有了烈阳剑就一直压在储物袋最底层。剑身锈迹斑斑,剑刃缺了三道口子,但铜钱剑的剑柄上那枚铜钱还刻着他从黑风洞带出来的第一道禁制残纹。
他拔剑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旧铜钱剑从储物袋飞出落入左手,剑身上的铁锈在金丹灵力的灌注下碎成粉末,露出底下被锈蚀掩盖了许久的紫红色剑身。这柄剑不是凡铁,是并州散修圈里流传了不知多少手的旧物,被周小邪用三属灵力淬炼了大半年后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本来的颜色,和凌黛指虎上雷纹一模一样的紫红。
一剑横斩,不是攻孙不换,是攻他右手锤护盾上被烈阳剑刺穿又修复的那三层叠加处。旧铜钱剑的紫红剑芒和烈阳剑留在护盾内部的银灰色剑灵印记内外夹击,三层护盾同时在同一个点上被瓦解,破劫剑意浸透铜钱剑刃,把护盾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烈阳剑从缺口中飞出来,剑柄主动撞进周小邪右手。剑灵在他神识里发出一声炸裂般的嗡鸣,不是求救,是被困了几息之后暴怒的回应。银灰色龙鳞纹在这一刻从剑格蔓延到剑尖再炸成一片刺目的银灰色光幕。
周小邪右手烈阳左手铜钱,双剑交叉在胸前。
孙不换眯起眼盯着那柄旧铜钱剑。紫红色的剑芒在晨雾里一闪一闪,铜钱剑柄上那枚铜钱的纹路在灵力灌注下显出了原本的模样,不是普通的铜钱,是一枚上古渡劫雷纹币,币面上刻的不是年号,是三道叠加的雷劫纹。这柄剑当年的铸造者,是一个用雷劫淬剑的疯子。
“这柄剑你哪来的。”孙不换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并州捡的。”周小邪双剑交错,旧铜钱剑上的紫红雷纹和烈阳剑上的银灰龙鳞纹在交叠处炸出一圈三色冲击波,破劫剑意同时灌入双剑。
孙不换左手锤往地上一砸。六向错位的力场再次展开,把方圆三十丈内的空间扭曲成一团不可辨认的混沌。赤渊蛟的变异龙火在这一刻从凰漓腰际射出,不是火焰柱,是数百粒压缩到针尖大的暗蓝色变异能量珠,每一粒都以不同的轨迹穿透六向错位力场。力场能改变空间方向,但无法同时追踪数百粒分散的攻击点。变异之力不属于五行范畴,土属的《厚土镇岳诀》感应不到它的运动轨迹。
二十七粒变异能量珠击中了孙不换护体灵光的同一区域,左肋下三寸,元婴本源所在的位置。每一粒击中时护体灵光就暗淡一丝,二十七粒叠加后将那一点的光膜腐蚀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淡灰色凹陷。不是穿透,是污染。变异之力在凹陷处持续侵蚀,让元婴级的土属护体灵光在被污染点失去了自动修复能力。
凰漓的本命珠在污染点成形的同一刹那砸了上去。九颗小珠合为一体,化成一颗拳头大的金白色光球精准撞进那个淡灰色凹陷。凤火在变异之力腐蚀过的护体灵光上炸开,凹陷从指甲盖大扩展到了巴掌大。但元婴级的护体灵光有三层叠加,巴掌大的缺口只穿透了两层。
苏晚在石阶顶端双手结印。冰灵潮在古凤契约通道里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冰墙,把赤渊蛟变异龙火反冲过来的暗蓝色余波全部拦截在周小邪经脉三寸之外。同时她眉心飞出一道冰蓝色光束精准射入孙不换护体灵光缺口的第三层。冰灵潮和变异之力在护体光膜内部碰撞,冷热交替让土属护盾的第三层结构从内部裂开了三道细纹。
周小邪双剑齐出。烈阳剑主攻刺入那个巴掌大的缺口,旧铜钱剑横斩封住缺口边缘防止护盾再次自动修复。剑尖刺穿第三层的瞬间孙不换的左手锤砸了下来,不是砸周小邪,是砸在剑身上,要用元婴级蛮力把烈阳剑砸断。
烈阳剑没断。天阶巅峰加本命认主的剑器在承受元婴一击时,剑身上的银灰色龙鳞纹全部炸开。破劫剑意自动反击把锤面上的岩脉纹路瓦解了三分之一。但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到周小邪右臂,他的虎口,苏晚三天前才包扎好的虎口,再次震裂,血从绷带缝隙里溅出来的同时,剑尖刺入了孙不换左肋下三寸。
入肉一寸。元婴级的肉身密度远超金丹,剑尖刺入的阻力于百倍于刺入普通岩层。但破劫剑意在剑尖触到孙不换血肉的瞬间自动爆发,不是瓦解护盾,是瓦解肉身表层的灵力架构。剑尖又往里推进了半寸。
孙不换低头看着左肋下那截刺入自己身体的剑尖,脸上的表情不是疼痛,是难以置信。一个金丹初期,拿着一柄刚认主不到三天的剑,在自己元婴级的护体灵光和《厚土镇岳诀》六向错位力场双重防御下,把剑尖捅进了他身体。剑尖触及元婴本源的边缘,烈阳剑的吞噬本能被激活。银灰色龙鳞纹从剑尖爆炸式涌入孙不换体内,开始疯狂吞噬元婴本源。
孙不换的惨叫声把石阶两侧残余的厌火砖全部震碎。
元婴本源被外力强行吞噬的痛苦远超肉身伤害。他的《厚土镇岳诀》瞬间失控,六向错位力场崩溃,方圆三十丈内的扭曲空间反弹回正常状态,地层在反弹中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围观的修士群被力场反弹震飞了一片,靠得最近的三个筑基探哨当场被空间回弹撕成碎肉。周岩的不动岩甲也在力场崩塌中被削掉了最外层。
“松手!”孙不换右手锤砸向周小邪天灵盖。这一锤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的元婴级蛮力加垂死反扑的爆发。锤面砸下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凰漓的本命珠在这时从周小邪背后打进来。不是攻击,是化成一团金白色的凤火护罩裹住他全身。锤面砸在护罩上,金白色火焰被砸得四散飞溅,护罩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但没有碎。她的本命珠在这次撞击中裂成了两半。不是碎成粉末,是从一颗完整的珠子裂成了两个半圆。她丹田剧痛,但她没有收回残珠,而是用凤火强行维持着护罩的完整。嘴里溢出一缕金红色的血,混着凤火的余烬滴在溶洞穹顶的岩石上。
“本命珠裂了。”赤渊蛟在她腰上收紧龙身,“你再撑一下他会把你丹田也震碎。”
“他剑还在孙不换体内。这时候撤护罩等于让他死。”凰漓咬着牙把残珠注入更多的凤火。
烈阳剑在孙不换体内继续吞噬元婴本源。剑身从银灰色变成了土黄色和银灰色交织,土黄是孙不换的元婴本源被吸入剑体后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剑灵能量的过渡色。吞噬量已接近孙不换元婴本源的三成。孙不换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被这柄邪门的剑抽走,他不再攻击周小邪,转而伸手去拔左肋下那柄剑。
周小邪左手松开旧铜钱剑,铜钱剑还卡在护盾缺口边缘维持着缺口不闭合。右手紧握烈阳剑剑柄,在孙不换手指触到剑身寸许前,他把剑又往里推了半寸。剑尖触到了元婴本源的核心。烈阳剑的银灰色龙鳞纹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纯粹的金色,不是凤火的金红,不是土属的土黄,是元婴本源被剑灵吸收后淬炼出的本命金。这柄剑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天阶圆满·本命认主。
然后他把剑往外拔。不是放弃吞噬,是把孙不换元婴本源的核心连同剑尖一起拔了出来。一块拳头大小、土黄色中夹杂着暗红血丝的元婴本源碎片被烈阳剑从孙不换体内硬生生剜了出来,剑尖上土黄和暗红交织的本源碎片在晨雾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
孙不换的修为从元婴初期狂跌至金丹后期。元婴本源被剜掉的不只是能量,而是元婴存在的根基。他的元婴在丹田里崩碎成了三块,每一块都在急速萎缩。他的脸从横肉变成灰败,右手锤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左手捂着左肋下那个剑孔,土黄色的本源精华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散逸在晨雾中。
三成散逸元婴本源中,烈阳剑吞了其中两成并炼化为认主的最后一步。剩下约一成从剑孔和战场上不断往外扩散。源根在天炉山正下方铺设的根系通道同时启动,从地宫深处伸出的半透明根尖在孙不换脚下三丈处张开吸盘,疯狂回收那一成散逸本源,其中约三成份额沿根系通道进入洞天深处的赤渊蛟沉睡处。
剑身上的土黄色正在被剑灵转化为本命金,每转化一丝剑身上的银灰色龙鳞纹就多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本命认主加上元婴本源淬炼后的烈阳剑已是天阶圆满之上,半步极品,离传说中的极品法器只差一次真正的越阶斩杀。
周小邪单膝跪地。右臂从虎口到肩胛全部被元婴反震之力震得暂时失去知觉,烈阳剑杵在地上撑着身体不倒。左手还攥着旧铜钱剑,铜钱剑刃上那枚上古渡劫雷纹币在接触到孙不换散逸的元婴本源后自行亮了起来,这柄被他在并州随手捡来的旧剑,似乎第一次被元婴级的能量激活了铸造者留在剑身深处的禁制。
孙不换跪在裂缝交错的石阶上。左肋下的剑孔还在往外渗本源精华,元婴已碎,金丹后期的修为还在继续往下掉。他抬起头看着周小邪,嘴唇翕动了三次才发出声音,不是恨意,而是一个活了太久的老怪物在临死前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破劫真君……当年刺我的那一剑,和你的剑意一模一样。他说不杀我,是因为我体内有他需要留给后人的东西。我没懂,以为是羞辱。现在懂了,他留的是我的元婴本源。三百年。他算到了三百年后你会来取。”
周小邪撑着剑站起来。右臂的知觉在逐渐恢复,水府里三属金丹在战斗中消耗了四成灵力,但丹体表面的三色星环反而更凝实了。他低头看着孙不换:“你三百年前就被他刺过一剑。”
“刺过。在破劫真君追杀封禁客的时候,我挡了一剑。他用的是你现在手里那柄剑的剑意雏形。他说我命不该绝,因为我的元婴本源要留待后人。当时我以为他在发疯。”孙不换咳出一大口本源精华,脸上的灰败更深了一层,“封禁客就是沈天玑,你们已经知道了。她从厚土门逃走是昨晚的事。感应到精魄被吸收的当晚她就破了密库封印,留了一行字说‘癸字第七号档案全卷合一之时,天机闭环之日’,然后消失。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她说你剜了我的元婴本源之后,那柄剑,”
他指着烈阳剑。
“,那柄剑里的破劫剑意会告诉你剩下的事。破劫真君当年在我丹田留了一丝剑意引子,你刚才刺进去时继承了他留在引子里的遗言。剑灵吞本源不是巧合,是他三百年前就写好的剧本。他想让你知道癸字第七号档案全卷记载的,是一场针对天阶以上灵根的推演结果。天机阁把那个结果叫做‘天机闭环’,内容是,所有天阶灵根持有者最终会互相吞噬,最后只剩一个。火凤宫被灭,天机阁被覆灭,癸水源根的失控,全都是这个推演导致的提前消除潜在对手。沈天玑把竹简劈成两半不是想阻止,而是想让全卷合一的时间拖到她找到破解闭环的方法。现在她找到了,就是你。”
周小邪低头看着烈阳剑。剑身上的土黄色已经全部转化为本命金,银灰色龙鳞纹镶上了一圈淡金色的边缘。剑灵在神识里不再震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微、极遥远的感知,不是声音,是方向。剑尖自动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指向天炉山北麓正下方,源根洞天方向。源根洞天里有什么东西在等这柄剑。不是癸水源根本身,是破劫真君留在那半卷竹简之外的另一件东西。
他抬头看向四周。石阶上一片狼藉,九十三道雷符炸出的焦痕从山脚蔓延到山顶。赵谦右脚踝被凤火烧穿,被凌黛用雷符锁链捆在残存的厌火砖柱上。周岩的不动岩甲被力场崩碎炸开了胸膛,石亢的断矛架在他脖子上。黄岳手上锁链被解除,正蹲在石阶角落抱着废掉的左手一言不发。厚土门剩下的筑基修士全被凌黛的雷磁网困在石阶最底层。
赤渊蛟在他肩膀上瘫成软软一团,龙瞳半闭,变异之力喷吐量太大把她自己反噬了至少一成,但她也感应到了烈阳剑上那股新生的气息,龙角微抬碰了一下烈阳剑剑格上的本命金纹,碰到的是她之前借给剑的那一滴龙火。龙火已完全转化为剑灵本命,再也不会反噬她了。
凰漓半跪在溶洞穹顶下方,脸色煞白,嘴角的金红色血迹还没干。她的本命珠裂成两半浮在掌心上方,凤火在残珠里微弱地跳着。修为没掉但本命珠碎了,金丹中期的战力暂时只剩下七成。八年重修是保守估计,但她抬头看向周小邪时,凤瞳里的金红色没有任何后悔。
“剑认主了。我就说那一下烫手。”
“没烫。是热。”
他走到凰漓面前蹲下,把裂成两半的本命珠轻轻从她掌心拿过来。残珠在他指尖微微震颤,凤火还在里面微弱地烧着。他把残珠放在自己胸口,心脏正上方苏晚咬的那个牙印上。金丹级的三属灵力缓缓渗入残珠,不是修复,是温养。
“八年太久了。等打完沈天玑我帮你想办法修。”
凰漓把残珠从他手里拿回去,吞回丹田。她的手指在收回时擦过他锁骨上凌黛咬的那个新牙印,边缘还带着血痂的刺痒。她的指尖在牙印上停了片刻,然后扭头看向山脚方向。
“回夹石沟。你刚才说沈天玑昨晚出逃,如果目标是我,她可能已经到夹石沟了。”
凌黛确认完周岩和赵谦的锁链,走回石阶顶端。筑基后期的修为让她的雷纹更密了,指虎上的紫色雷弧在新境界下跳得比平时高了一倍。她把旧铜钱剑捡起来递给周小邪,那枚上古渡劫雷纹币还在发烫。
“刚才你左手用这柄剑刺孙不换的时候,剑上的雷纹和我的雷符阵共振了一息。这柄剑不是并州散修圈的东西。它的铸造者可能和天机阁有关,渡劫雷纹币是上古推演师用来测天劫强度的工具,不是铜钱。”
“你怎么知道。”
“我爹是雷修。”凌黛把旧铜钱剑塞回他手里,“他在并州荒山被妖兽杀之前,手里就攥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币。紫电豹吞了他的尸体,那枚币被我从豹胃里翻出来埋在他坟里。这柄剑上的币是第二枚。铸造者要么是我爹的同门,要么是他仇家。不管哪种,这柄剑跟天机阁和上古雷修都有关系。等到了沈天玑面前你拿它出来,说不定比烈阳剑更能破她的防。”
周小邪左手握紧旧铜钱剑。剑身上的紫红雷纹在元婴本源刺激下还在微微发光。他说了声知道了,然后抬头看向石阶下方:“黄岳。”
黄岳从角落里站起来。左手废了,但双腿还能走。他走到周小邪面前停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的掌门师兄被剜了元婴本源跪在地上等死,而他自己被这个邪宗宗主一路从俘虏变成了活口见证人。
“孙不换说破劫真君三百年前在他丹田留了剑意引子。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黄岳如实说,“但他提到封禁客从厚土门逃走时留下的话,这件事他应该知情。他在厚土门密库里封的不只是那枚玉简,还有沈天玑送他的最后半卷竹简备份。他说竹简上的内容是假的,是沈天玑用来骗厚土门庇护的幌子。真正的内容在破劫真君留给你那半卷里。”
苏晚从石阶顶端走下来。寒雾障眼法在她下阶的过程中一层层消散,冰灵潮重新收回十二冰脉。她走到孙不换面前站住,赤足踩在血迹斑斑的厌火砖上,冰蓝色的瞳孔在晨雾散尽后的阳光里微微眯起。
“精魄入体时源根说过,沈天玑推演到的终点是‘所有天阶灵根持有者最终会互相吞噬’。你刚才说破劫真君在你丹田留了剑意引子,他想传的话里那句‘天机闭环’,和源根说的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孙不换已经跪不住了。他趴在地上侧脸贴着碎砖,元婴本源还在从剑孔里往外渗,修为掉到了金丹中期,而且还在掉。
“……是。天机闭环。天阶灵根者互相吞噬,最后只剩一个人。沈天玑推演到这个结果后疯了。她以为把癸字第七号劈成两半就能让推演无法闭环,三百年后又在厚土门密库里算了第二次,发现劈开反而加速了闭环。因为劈开后激活了推演里的一个隐藏条件,所有持有天阶灵根的人会被半卷竹简散发的气息互相吸引。你和凰漓、苏晚、赤渊蛟,你们四个天阶聚在一起不是巧合,是竹简吸引的。还有凌黛,她手里的雷符阵和那柄旧铜钱剑上的渡劫雷纹币,如果她也有天阶潜力,她也会被卷进闭环。”
凌黛握紧指虎。
“我筑基后期,没有天阶灵根。但你说我爹手里有雷纹币。他是不是天阶。”
“不知道。但破劫真君留在我丹田里的剑意引子说,天机闭环的终极目的是制造唯一的幸存者。这个幸存者不是天阶灵根持有者中的最强之人,而是有吞噬能力的那一个。你的破劫剑意能瓦解灵力架构,也能吞噬灵力架构。从并州杀到冀州,烈阳剑吞过古凤天火、赤渊龙火、癸水源根、我的元婴本源,每一次吞噬都是在让你的道基更接近‘天机闭环’预设的那个唯一幸存者。破劫真君说你不是沈天玑的敌人,你是她推演里必须出现的变量。她劈开竹简是为了引你出现,改名换姓是为了躲开天机阁旧部的追杀直到你成长到能承受癸字第七号全卷合一。他让我转告你的最后一句是:沈天玑现在手上有全卷合一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破劫真君当年留在她手里的‘癸字第七号下半卷补遗’。那份补遗才是天机闭环的真正解法。她昨晚不是逃走,是去夹石沟源根洞天等你。”
周小邪把烈阳剑收入鞘中。剑鞘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剑灵在听到沈天玑名字时震颤了一下。他把孙不换从地上提起来交给石亢带走,手掌还沾着孙不换的本源血液,侧身在苏晚掌心塞了枚从黄岳碎山锤里撬出来的上品土灵石。
“精魄入体时留了耳朵给她听。现在她来交作业了,我们回去收。欠条的事路上再说。”
夹石沟方向,一道银蓝色的光柱正在从源根洞天穹顶升起直冲云端。那不是冰灵潮,冰灵潮是雾状的,这道光柱是凝实到近乎固态的癸水灵力,纯粹到能让隔了几座山的天炉山北麓所有人感应到灵根深处被涤洗的凉意。源根在用这种方式向整个冀州宣告洞天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而那个不速之客显然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打算。银蓝色光柱边缘缠绕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六芒星纹路。
天机阁封印术。沈天玑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