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被灭门后,我觉醒了被内射强化系统》第18章 第十八章 旧部
🏝️铁刃城 军医处 清晨
军医处走廊里的消毒酒精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鼻腔发紧。艾琳娜站在科尔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他半靠在病床上,左肩缠着厚绷带,右前臂也包了一圈。脸色比昨晚在窄巷里好了不少,至少嘴唇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灰白色。
她推门进去。科尔正在用左手翻一本军法处的工作手册,抬头看见她就放下了。
“蝮蛇派来的。”他说。声音还带着失血后的沙哑,但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份调查报告的结论,“昨晚你在窄巷里把剑收回去,是因为听到了我父亲的名字。”他顿了顿,“维伦·科尔。你认识他?”
“不认识你父亲。但认识他的连长。布林登,第十一连连长,铁钩手。他在铁刃城北城墙箭塔上告诉过我,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之一,就是没能把全连活着带回来。你父亲是活着回来的那几个之一。”
科尔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操场上正在晨练的新兵喊着口号跑过去,脚步声整齐地敲在石板地上。
“布林登连长还活着?我父亲退役前每年都给他写信,头几年还有回音,后来就断了。十年前冰原那场撤退战太惨了,他以为连长也死在了那片冰层里。”他把手里的调查笔记放在床边,那是昨晚她从窄巷里拿走的那本,“笔记上第九页到第二十一页记录了所有我能找到的佐证材料。上面有蝮蛇伪造证据的原始文件印章对比,有财政大臣案截获的空头指令原件,还有皇城军法处档案室里被压了三年的申诉信。申诉信是你父亲在被捕前三天写给军法处的,里面详细列出了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并请求军法处公开审理。这封信被蝮蛇亲手压了下来。如果能把这封信提交到军法处重新备案,就可以启动奥德里克案的正式翻案程序。”
“翻案需要什么?”
“申诉信原件还在军法处档案室,需要重新调取。原件在皇城,公文申请快则十来天,慢则个把月。除了申诉信,还需要至少一名现役或退役军官出庭作证,证明你父亲在战场上从未有通敌嫌疑。人证物证都齐了,案子就能上呈皇城军法总局。一旦军法总局受理了翻案申请,奥德里克案就从已结案的叛国案变成了未结案的待复审案。待复审期间皇帝自己也不好再拿这份伪证做什么文章。”
“人证。我父亲的旧部活着的还有几个?”
“名单上有七个。一个在铁刃城,退役少校,北境第三军团。一个在金沙港,退役中尉,商会护卫队。剩下五个散布在帝国各地。最远的一个在南方边境矿区。”
“铁刃城那个退役少校叫什么名字?”
“奥托·冯·克劳斯。北境第三军团后勤部。他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个仍然在军中的你父亲旧部。但他的军衔不高,退役前只是少校。”科尔顿了顿,“昨晚在军医处门口,那个灰袍子来了。蝮蛇。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被值班医官拦住了,说是病人需要静养。他没说什么就转身走了。但他在走廊里停留的时间足够看完我的病历纪录,跑不掉的是他知道我还活着。他知道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不能说话。他可能派人来下毒,也可能趁值夜班医官换班时混进来。军医处的人手本来就吃紧,我这种前线退下来的调查官住的病房还不能上双岗,最多再申请一个临时护卫。但我需要一个比临时护卫更可靠的人。”
“你信得过我?”
“你昨晚没有杀我。你收剑的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奥德里克家剑法传人都快。你收剑的时候我在你眼里看到了和我父亲一样的眼神。战后他每次提到奥德里克将军用的词永远是‘我欠他一条命’。他说这话时眼里的光和你收剑时一模一样。”
艾琳娜把将门短剑从背后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剑身上的奥德里克家族徽记在病房的晨光里微微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你父亲欠我父亲一条命。你欠我一个清白。军医处不安全,你的病历记录蝮蛇看过了,他今晚就可能派人来下毒。天亮前如果能让你转移到别处,活到出庭的概率会高一倍。”
她把符文石从腰带缝里摸出来在秘银片上划了一下。石头上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达米安还在。又划了两下,传送法阵从符文石中央展开,阵纹铺满病床前的石板地。科尔盯着那道凭空出现的金光法阵,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床边的军法处工作手册。传送法阵的嗡鸣达到最高点时达米安从法阵里走了出来,符文巨剑没带,只背了一只工具挎包。他扫了一眼病房,看到床上缠满绷带的科尔,看到床头柜上的调查笔记,看到艾琳娜手里还没收回的短剑,然后从工具挎包里拿出两个符文板。
“军法处的调查官。昨晚在军需处后巷遇袭,袭击者是蝮蛇派来灭口的人。”艾琳娜把短剑插回背后,“他手里有奥德里克叛国案的原始申诉信副本和人证名单,需要保护到他出庭作证。军医处有蝮蛇的内线,今晚就会有人来下毒,也可能趁医官换班时混进来。我需要你把他转移到符文工坊,同时给工坊的四壁贴上防暗杀符文,直到佣兵公会派护卫驻守之前不能让任何情报局的人靠近。”
达米安走到病床边掀开科尔的绷带一角看了看伤口的缝线。“军医缝合的手法和你在灰石镇替我缝的那种差不多,针脚紧皮缘对得齐,但是左肩旧伤旁边还有一块感染创口,之前被血痂遮住了。去工坊养伤比在军医处安全十倍,我的意思想必你也没意见。”他把防暗杀符文板贴在病床四周,又加了一块空气净化符文防止毒气潜入,然后把科尔的军靴从床底拎出来放在他脚边。
科尔把靴子慢慢套上,左手撑着床沿站起来。达米安将他的右臂搭过自己肩膀,用自己的工具挎包遮住他缠满绷带的肩膀,从病房侧门沿后勤通道走向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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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刃城 佣兵公会总部 正午
佣兵公会大厅里今天格外热闹。格里恩的直属小队刚从冰原巡逻回来,正聚在吧台边上用麦酒冲掉嘴里的冰碴子味。格里恩右臂上的雪豹爪痕绷带已经拆了,针脚留下的淡红色疤痕整齐排列,看得出当初缝针的人手很稳。
艾琳娜从正门进来时他正仰头灌麦酒,看见她就把杯子往吧台上重重一放,杯子底磕在木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灰雀?你怎么,”他越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我走的这半个月里你是不是又升了?你身上的斗气波动跟之前不一样了。”
“C-顶峰。升了一点。”
“‘一点’。从D+顶峰升到C-顶峰叫一点?你当我没修过斗气?”他把她拉到吧台边上坐下,压低声音,“法斯特的死在城里挂了好几天公告。法斯特是情报局新副主管,刚到铁刃城就死在仓库群里。情报局公告说是奥德里克家旧部干的。那几天你就在铁刃城,而且你用的就是双短剑。你别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法斯特是我杀的。他带来的名单上列着所有可能逃亡的奥德里克家相关人员的名字。如果让他活着上任,那份名单会跟城门检查站的通行证记录做交叉比对,我的假通行证撑不过三轮排查。在名单被比对之前先干掉带着名单的人,当时是我唯一的选择。”
“那你现在呢?法斯特死了,名单还在。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翻案。”她把科尔调查笔记放到吧台上,翻到第九页和第十页之间的折叠页,“这是科尔调查官的笔记。他追查奥德里克案三年,找到了我父亲被处决前写给军法处的申诉信,申诉信在军法处档案室被蝮蛇压了三年。蝮蛇伪造证据用的是金沙港的龙血墨水,与帝国官方墨水成分不同。科尔已经查到了这瓶墨水的进货记录。”她把笔记往前翻了几页,“只要申诉信被重新调取,加上墨水物证比对,再加上这份笔记上的七名旧部证人名单,军法处就可以申请重新审查奥德里克案。审查期间皇帝自己也不能再拿这份伪证做什么文章。”
格里恩把她翻开的那几页笔记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推回她手边。“科尔现在人在哪?”
“在符文工坊。军医处不安全,达米安已经把他转移到铁锤巷了。”
“那就好。”他站起来走到公会柜台前,从自己直属小队的公费账户里拨了十枚金币拍在柜台上,“第三直属小队正式复命。另外从今天起我申请征调一批B级佣兵护卫,驻守在铁锤巷十七号符文工坊。护卫任务期限预计一个月或直到军法处将关键证人安全转移至皇城为止。公会那边审批需要多久?”
“直属小队的紧急征调最快当天批。”柜台后面的接待员接过申请函飞快地填着表格,“不过要驻守一个月的话,B级佣兵护卫需要补一批新的B级悬赏任务,不然公会账上拔不出这笔预算。”
“那就补一批。公会缺B级任务多久了?”
“上次B级任务还是那颗死掉的虚空编织者。最近北境冰原前线消停了点,B级以上的魔兽都不出巢。”
格里恩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把调查笔记收进怀里,手指停在笔记扉页上那行快褪色的字上,为奥德里克将军正名,献给第十一连全体阵亡将士。第十一连是布林登的连队,也是格里恩父亲维伦·科尔服役过的连队。
“灰雀。你说科尔名单上有七个旧部。我是北境第三军团退役军官,替你出庭作证够不够格?”
“你不是我父亲的旧部。你是直属小队的佣兵队长,军法处怎么会采信一个外人作证?”
“我不是证人本人。但我可以找到证人。名单上那个北境第三军团后勤部的退役少校,奥托·冯·克劳斯,我知道他在哪。他退役后没离开铁刃城,在城北开了一家小型炼钢厂。去年我的小队护送过他的货。找到他之后替你带回来。你是奥德里克家的人,你的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铁刃城 军需处大楼 情报复核办公室 傍晚
蝮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文件。科尔活着从窄巷里被抬出去的消息在情报局内部传开时,他就知道自己算错了一步。不是算错了科尔会走哪条巷子,是算错了她。她去了窄巷,刺了科尔一剑,但没有杀他。然后今天一早科尔就从军医处消失了,病历记录还在值班医官的桌子上,病床空了。
他把一张名单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来展开。七个人名,七个还活着的奥德里克旧部。最下面一行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奥托·冯·克劳斯,少校,北境第三军团后勤部。他今天下午才从内线手里拿到这份名单的完整版本,科尔追查了三年才找齐这七个人,而他用了一下午就从军法处的备份档案里翻出了同一份。他已经派人去城北炼钢厂了,今晚克劳斯会有一次“炼钢事故”。其余六个旧部分布在帝国各地,一个个处理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是灰雀。她在灰石镇的排查记录、食指上的北境军属通行戒、与格里恩直属小队的徽章编号,这些他都已经重新看过。书面证据还很薄弱,但不够不等于不能用。只要有一丁点突破口他就可以把她的信息从“有待调查”升级为“疑似目标”并上报皇城。不需要她当场被抓住,只需要她短期内没法再在他头上动第二刀。至于那枚他亲手压下来的申诉信,以及他伪造证据用的龙血墨水,金沙港的墨水经销商三个月前已经死于一场火灾。死无对证。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奥托·冯·克劳斯”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叉。手指骨节在烛光下微微泛白。这个叉不是用墨水画的,是用他压了这份名单三年之后第一次开始着急的冷汗画的。
铁刃城 北城区 克劳斯炼钢厂 深夜
炼钢厂的高炉在深夜仍然烧得通红,铁水从炉口倾泻出来浇进模具时溅起一圈圈橘红色的火星。奥托·冯·克劳斯正蹲在铁砧旁边检查一批新浇铸的钢锭模子,身上的皮围裙被铁水溅出了无数小洞。他是北境第三军团退役少校,年轻时在奥德里克将军麾下管后勤,退役后拿抚恤金开了这间小炼钢厂。
厂房侧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三个情报局探员冲进来,为首那个手里拿着拘捕令。他们的靴底踩在铁屑和煤渣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腰间的直刃军刀已经拔出了鞘。
“奥托·冯·克劳斯!你涉嫌协助叛国者家属逃逸,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束手就擒!”
克劳斯没有放下手里的铁锤。情报局的人刚要从左侧绕过高炉扑向铁砧,一块嵌在铁砧缝隙里、只有巴掌大小的符文板被人从不远处用力掷了过来。符文板砸在高炉炉壁上碎裂开来,释放出一股灰紫色烟雾,将高炉的热浪裹挟成翻滚的浓雾吞没了整个厂房。
然后一道人影从高炉上方的铁架跃下来。艾琳娜一脚踩在钢锭模具上,右手将门短剑猛然前刺,剑尖穿过烟雾精准刺入为首探员持刀的手腕。他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第二个探员从侧面拔刀,她左手拔出禁军短剑反手格住刀锋,斗气输出从C-巅峰骤然爆发,剑锋偏转时符文共鸣的武器附魔在刀身上多压了不止一个层次。禁军短剑原属精良级,只有坚韧不折一个词条,但此刻在符文共鸣的附魔加成下剑身耐久翻倍的同时锋刃更锐,与将门短剑的锋锐破甲形成完美的双剑互补。她被震退半步但对方的刀也飞了。第三个探员趁她后退时举刀从背后劈下,她侧身一闪剑尖从斜上方刺入他肩胛骨穿过锁骨下方的肌腱,刀锋刮过她左后肩,那枚她亲手刻下的“坚”符文在刀锋触及皮甲的一瞬间自动释放,金光一闪而逝,护盾碎裂的同时对方的刀也被弹开了半寸。
三个探员全部倒下。她把禁军短剑从第二个探员的大腿里拔出来,然后朝克劳斯伸出手。
“灰雀。奥德里克将军的女儿。科尔调查官正在重启我父亲的翻案程序。你是证人名单上第一个。跟我走。”
奥托·冯·克劳斯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他年轻时在奥德里克将军麾下管后勤,退役后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他把铁锤放在铁砧上,脱下皮围裙叠好放在模具旁边,然后握住她的手。火光照在他眼角那道被铁水溅出的旧疤上,泪从疤上滚下来。
铁刃城 铁锤巷十七号 符文工坊 凌晨
达米安给科尔换完了最后一次药。科尔的左肩感染创口在符文工坊空气净化阵的保护下没有继续恶化,缝线周围的皮缘开始结痂。他把调查笔记里需要提交军法处的物证清单和申诉信副本分页整理好放在床头。克劳斯坐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麦酒,钢锭模具上的铁水烟灰还没完全洗掉,脸上那道旧疤在符文板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格里恩把征调函拍在工作台上。“第三直属小队已经正式接手工坊外围驻守。今晚起每天两班轮值,每班两个B级佣兵。工坊外墙我让达米安把符文增幅范围扩大到了街对面,任何闯入者都会被感应阵探测到,配合预警符文能在对方靠近前先知道他在哪条巷子里。护到军法处派人来接科尔去出庭为止。”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张新刻的佣兵小队徽章,徽章背面刻着第三直属小队的番号和她名字的缩写,正面是佣兵公会的冰原狼铜印,“你的名字已经挂在我的小队名下。有了正式队员身份,以后执行任务就不会再是单打独斗。”
科尔靠在病床上听完所有人说话,用左手从床头拿起调查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的名单已经没有可以圈出的人名了,七个人,一个在今夜归队。
“还剩六个。”他把笔记合上放在膝盖上。窗外铁锤巷的石板路被凌晨的月色照成了铁灰色,和他在军法处档案室翻那封申诉信时看到的月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