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倒计时
【城东老街·马记典当→城东河边·砂石场】【时间:当日上午十一点】
从当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了老街正上方。石板缝里的盐渍被晒干了,变成一层薄薄的白霜贴在青苔边缘。五金店午休还没结束,电钻静着,包子铺的蒸笼摞了三层,白汽从最上面那层笼盖缝里往外窜。周斌把卷帘门拉到一半,门缝里苏梅的银簪珍珠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她在柜台后面继续写她的绝当品清单,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被卷帘门落下的响声盖住了。
三蹦子的后轮胎确实气不足了。拐过老街转角时车斗往右偏了一下,蚯蚓盒在高脚凳上放稳了不会再颠,但腰间那把五四手枪的弹夹在皮带内侧硌了一下他的髋骨。他把枪往腰带里又塞了半寸,挂上三档,排气管轰轰轰地喷着黑烟往砂石场开。
砂石场大门口,赵胖子正蹲在货车旁边用气筒打气。他看到三蹦子后轮胎瘪着的弧度,把气筒从货车轮胎上拔下来,朝周斌挥了一下:「我就说你这破车该换轮胎了!上次去水泥厂也是它,回来的时候差点把豁牙的土铳颠散架!」周斌把三蹦子停在他旁边,赵胖子蹲下来把气筒夹在后胎气门上,上下抽了十来下,轮胎慢慢鼓起来。他抽气的频率和他扛砂石料时一样,快而短,每一口气都压到气筒最底才拔上来。
食堂里小琴正在切干辣椒。辣椒籽从刀刃下蹦出来落在灶台上,哑巴蹲在旁边剥蒜,手指上那些裂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红上次用药酒给她涂过之后新皮长出来,淡粉色,和沈曼指腹上退茧之后的颜色一样嫩。哑巴把剥好的蒜放在小琴手边,用手势比划了一下:老鬼那份菜多放蒜,湖南人吃辣也吃蒜。小琴点了一下头,把切好的干辣椒和蒜末一起扫进碗里,然后从灶台上方取下那半条老刁去年冬天用松枝熏的腊肉。腊肉已经切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用草纸包着放在铁皮箱子里,每次切之前她都要闻一下,松柏味还在,但比上周又淡了一点。
「腊肉只剩半条了。老鬼这份炒完,下次再想吃就得等老刁今年冬天熏新的。」她把腊肉放在砧板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三下,然后开始切片。每一片都切得很薄,薄到透光,和她第一天来砂石场给工人包饺子时切白菜丝的手法一样稳,但她现在不数圈数了,刀起刀落的节奏和灶台上收音机里放的粤剧刚好合拍。
周斌靠在食堂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切完腊肉把菜刀放在砧板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沾的辣椒籽,转头看到他,手里还握着菜刀,刀刃上沾着一层腊肉的油光。
「老鬼那份菜中午炒。你那份面已经坨了,在锅里扣着。刚才小周用对讲机喊你,说沈曼打电话来,让你下午去一趟建华建材,她在办公室等你,说有事跟你谈。」她把菜刀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刀刃上的油被冷水冲成白色的油花顺着下水道流走,「苏红也打了电话,说她姐中午不回来吃饭,在当铺继续清绝当品。她说她姐今天戴簪子了,簪头上的珍珠在日光灯下一直亮,她隔着半条老街都能看见。她还说让你别忘了膝盖上那个白印,下次去按摩店她要检查。」
周斌走进食堂,把锅盖掀开。阳春面确实坨了,面汤被面条吸干了,腊肉油凝在碗底成了一层浅褐色的冻。他把碗端起来,用筷子把坨了的面条挑散,低头吃了一口。坨了的面和刚出锅的不一样,更软,更吸汤,嚼起来不需要用力,但他嚼得很慢,因为小琴在背后又开口了。
「你身上的倒计时。沈曼上次在办公室帮你算过,说还有不到二十小时。现在应该只剩十几个小时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和她往灶膛里添柴时一样,一根一根往里放,从不一次塞两把,「我刚才切腊肉的时候在想,你帮老鬼剔了烂肉,老鬼把批文还给你,你爸的蚯蚓盒进了当铺,苏梅的簪子也戴上了。这些账都轧平了。但你身体的账还没轧平。系统不是老鬼,不能用茯砖水涂新肉。系统是倒计时,时间一到就要发作。」
她把炒锅放在灶头上,倒油,油热了之后把蒜末和干辣椒倒进去,刺啦一声,一股辛辣的白烟腾起来,呛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拿起锅铲翻了两下,然后把腊肉片倒进去,腊肉碰到热油立刻卷边,松柏味的油烟混着辣椒的辛辣味在食堂里弥漫开来。她炒菜的动作和她搅馅不一样,搅馅是顺时针,炒菜是翻锅,手腕一抖,锅里的菜在空中翻一个面又落回去,每一片腊肉都均匀地沾上了辣椒和蒜末。
「上次你从河边把豁牙的头按在碎石地上的时候,我在窗户底下攥鞋带。鞋带攥断了两根,人没跑。你说鞋带断了可以换新的,人跑了就回不来了。」她把炒好的腊肉盛进盘子里,放在灶台上,用锅铲把锅底最后一片腊肉刮出来盖在顶上,「后来秦雨给我缝了新鞋带,麻绳的,死结,我穿了这些天,鞋带没再断过。今天早上我去河边洗工装,鞋带沾了水,死结涨紧了,解不开了。秦雨说要帮我剪了重新系,我说不用。死结就死结。解不开的结不用解,穿着就行。」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走到食堂门口,把晾衣绳上那件已经晒干的工装外套摘下来,抖了抖上面沾的草籽,然后转身塞进周斌手里。
「你下午去建华之前,先把外套换了。你身上那件夹克被汗浸透了,晒了半天还是有味道,当铺樟脑丸混着水泥厂的茯砖,再混下去蚯蚓盒都要被你熏入味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抿了一下嘴唇,下唇上那道裂口已经长好了,但新皮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个色号,和沈曼指腹上那道被创可贴捂了三天的裂口一样,新肉长出来之后总会比旧皮更嫩,更怕烫。她踮起脚,嘴唇在他嘴角停了一下。不是吻,只是贴着,和她第一次在麻将馆后院把湿泥从指甲缝里刷掉之后把手贴在他额角的伤口上时一样轻。
「我知道你系统要找新女人。林婉姐跟我说过,七十二小时一个周期,下一个周期是新人是旧人你自己决定。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刘三刀的养女,也不是他的仇人。我只是砂石场做饭的,每天给十二个工人包饺子炒腊肉,你的那份面多放腊肉油,荷包蛋永远是溏心的。」她把嘴唇从他嘴角移开,退后一步,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帆布拖鞋,麻绳鞋带还是死结,被秦雨修剪过的绳尾翘在鞋面上,和她第一天来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