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洗浴

作者:Yulu · 约 3298 字 · 返回《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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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金碧辉煌洗浴中心·大堂】【时间:下午三点】   金碧辉煌的霓虹灯白天不亮。招牌上的「金」字掉了左边那块偏旁,远远看过去像「金」又像「全」,在午后的阳光下灰扑扑地挂在门头上。门口的旋转门还在转,但大堂里没有客人,只有两个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趴在沙发上睡觉,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隔夜的烟头,烟灰被穿堂风吹起来落在沙发垫的烫痕上,和那些被客人烫了无数次的旧疤混在一起。   周斌推开旋转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服务员被吵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没营业」。然后她忽然弹起来,不是因为认出他是谁,是因为认出他腰后那两把刀的轮廓,在夹克下摆底下,一左一右。   「林婉在不在。」周斌没有停脚,直接往二楼走。   「林主管在三楼茶室。今天下午刘老板也在,他们在楼上谈事情。」服务员站起来追了两步又停下,手在制服上蹭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制服太旧了,袖口的红布已经磨得发白。   金碧辉煌的楼梯铺着红地毯,地毯上的烟头烫痕比沙发更多,一个叠一个,踩上去软塌塌的。楼梯转角那面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额角上豁牙留下的新痂已经缩小了一圈,边缘开始发痒,是愈合期的正常炎症反应。苏红昨天给他用药酒推拿时说过,痒比疼好,痒说明新肉在长。但苏梅昨晚咬的牙印到现在还隐隐发涨,她咬的位置刚好在他右肩胛骨上方,和秦雨咬的左肩正好对称,每次抬手时衣领蹭过,那两排牙印就会同时发痒。   三楼茶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来的不是茶味,是烟味,和麻姑泡铁观音时一样浓但牌子不同,刘麻子抽的是玉溪。周斌推开门。   茶室不大,一张红木茶桌,三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财神像,供桌上摆着三盘水果。苹果已经蔫了,橘子上长了白毛,只有中间的柚子还圆滚滚地泛着光,但凑近了能看到柚子皮上被人用烟头烫了两个洞,位置刚好是财神眼睛的方向。   林婉坐在茶桌左边那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水面纹丝不动。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子固定。簪子不是她以前戴的那根,是新的,苏梅昨天下午送到砂石场食堂,托苏红转交的。簪头上镶着一颗绿豆大的珍珠,和她妹妹苏红、苏梅的簪子出自同一家老银铺。她把簪子别在发髻侧面,珍珠的位置比苏梅低一寸,和苏红刚好齐平。看到周斌推门进来,她把紫砂杯放在茶盘上,杯底碰在紫砂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周斌身边,手指在他夹克袖口上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没受伤。   「刘麻子在等你。他跟苏梅打完电话就知道你会来。转让协议的事他说他不抵赖,但他有个条件。」   茶桌对面那把太师椅上坐着刘麻子。他从周斌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里那根玉溪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断成两截落在缸底。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是那种欠了一屁股债还硬撑着的亮。脸上的麻子坑在茶室的暖光灯下更明显了,和他身上那件已经洗到发白的黑色唐装形成一种奇怪的搭配,唐装是好的,丝绸的,袖口绣着暗纹,但洗了太多次,领口那道折痕已经磨出了布芯。   「协议上的签名是我签的。」刘麻子开口,声音和他抽玉溪的节奏一样,慢而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烟灰缸底捡起来再弹出去的,「你爸签完字第二天,马六打电话给我,说转让手续需要一个中间人签字。我说我不是中间人,你们砂石场的事跟我没关系。他说你来了就知道了。我去了,签了。签完才知道周建国已经死了。」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在缸沿上滚了半圈停住了,和麻姑按烟的方式如出一辙。两个人在永乐街上做了二十年的邻居,连掐烟的动作都互相传染了。   「死在哪。」周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和他在殡仪馆认领单上签字时一样用力。   「死在永乐河里。」刘麻子把手从烟灰缸上移开,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全是老年斑,但指腹很光滑,是常年摸麻将磨出来的,「1996年3月13号晚上。你爸签完协议第二天傍晚,一个人去永乐河边钓鱼。他带了一个小马扎,一根竹竿,一盒蚯蚓。他平时钓鱼的地方就在砂石场后面那片芦苇荡,对面是现在老刁洗工装的青石板。那天晚上下了雨,他脚滑摔进了河里。打捞上来的时候指甲缝里全是河泥,和后来权哥、小琴他爸、刘三刀的指甲缝里都是同一种泥。但不是他杀。是意外。他滑下去之前把竹竿插在岸边淤泥里,竿子没倒。如果是被人推进水里的,竿子会漂走。」他把膝盖上的手指蜷起来攥成拳,指关节发出咔嗒一声,「淹死过四个人,有人为的,也有自己脚滑的。」   周斌低头看着自己左腿膝盖上那块铜钱大小的白印。小时候从河滩上滚下来磕的,膝盖上这块白印他从来不觉得疼,但苏梅昨晚用拇指画那个圈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它比额角豁牙撞的伤口更重。他爸那天傍晚去钓鱼之前大概也说过一句话,大概也像对苏梅说过的那样,等会儿回来给你看膝盖上的白印还在不在。但他爸没有回来。竹竿在淤泥里插了一夜,蚯蚓被雨水冲出了盒子,沿着芦苇根爬进了永乐河。   「你不会游泳。」周斌抬起眼直视刘麻子,「你爸是砂石场老板,他每天在河边走来走去,但他不会游泳。你知道这一点。可你去签协议的时候没告诉他他在干什么。他以为只是给你担保,签完坐在家里喝茶等生意上门。那天晚上他去钓鱼,是因为他跟马六说好了第二天要带着你一起去趟房管局。他心情好,晚上去河边坐一会儿,结果脚滑了。」他把那份泛黄的协议复印件从夹克内袋里掏出来,展开,手指点在刘麻子的签名上,「你的签名被马六写进协议的时候,我爸已经淹死在河里了。你签字是在他死之后,不是死之前,你签的是转让担保人,但担保的时候转让方已经没了。你的签名是事后补签的,马六用你的名字给这笔转让做背书,但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补签一个死人的名字。」   刘麻子攥在膝盖上的拳头松开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空空荡荡,连烟都没攥。他把唐装的领口整了整,领口那道磨出布芯的折痕被他拽了一下,裂开了更多的丝线。   「你说对了。你爸死之后我才补签的。我补签是因为在这个地方,一个砂石场老板死了之后,谁签名谁就是下一任中间人。我要是不签,马六下一个清的人就是我。」他把手放在茶桌上,把烟灰缸往旁边挪了一寸,露出底下桌面上一个被烟头烫出来的黑圈,「这十六年我每次坐在这个茶室里抽烟,你那个当铺每个月收当票存根,白栊每一次跟马六翻脸都用到我的名字。你爸的砂石场早就被耗子嚼碎了,马六嚼了一半跑路了,剩下一半烂在我手里。我不是不还你,是没人敢接。你杀了黄麻子,我才敢让你接。」   林婉从茶桌侧面绕过来,把手里端的那杯凉茶泼进烟灰缸里。茶叶渣子混着烟灰在水面上翻滚了一会儿沉下去了,水面恢复平静,映出天花板上那幅被烟熏黄的财神像。她把空杯子放在茶盘上,转身面对着刘麻子。   「刘叔,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他继续让你当中间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和她管账时一样清楚,「但周斌不需要中间人。他现在自己收砂石场,自己收当铺,自己收马六的烂账。他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当中间人,是让你把刘麻子这个名字从协议上划掉。条件你自己开。」   刘麻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唐装最上面那颗盘扣解开,从领口里掏出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把小铜钥匙。钥匙很小,比阿珍那把老房子钥匙还小,齿口磨得很旧。他把红绳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茶桌上,推到周斌面前。   「这把钥匙是金碧辉煌暗房最里面那扇铁门的。铁门里锁着我这十六年给马六和白栊做中间人的所有凭证。当票存根、转账记录、白栊批给马六的那十万块封口费的收据、还有你爸出事那晚河边钓鱼时用的蚯蚓盒。蚯蚓盒是铁的,上面印着农资站的标签,里面已经没有蚯蚓了,但盒盖内侧刻着你的名字。你爸买这个蚯蚓盒那天在农资站柜台前面跟人说,我儿子叫周斌,我给他刻个名字,等他长大了让他知道这是他爸用过的。」   他把红绳往周斌面前又推了一寸,手指在茶桌上留下五个汗湿的指印,印在烟灰缸旁边那些被烟头烫出的黑圈上,刚好叠在同一个位置上。   「这些东西归你。金碧辉煌归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留一样东西,麻将馆每周二你带茶叶过来的时候,给我也带一盒,不用铁观音,普洱就行。麻姑说你这几个月带的铁观音都是她泡给你的第一壶。你从来不知道她第一壶是洗茶的,倒掉不喝,给你喝的第二壶才是最好的。我想喝你带的普洱,烫手也喝,不洗茶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