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清账

作者:Yulu · 约 5044 字 · 返回《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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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老街·马记典当·柜台前】【时间:次日清晨六点】   日光灯管还亮着。对讲机的绿灯在天亮之后显得很微弱,只在柜台玻璃上投了一小片淡绿色的光斑,刚好照在白栊留下的那两根烟上。烟嘴上的滤嘴棉花还是蓬松的,在当铺封闭了一夜的空气里沾上了一层很薄的樟脑丸味。   小周走的时候没有叫醒他。她把军绿色工装外套叠好放在旧木椅扶手上,白T恤已经穿走了,牛仔裤也穿走了,但铅笔忘了拿。铅笔还躺在计算器旁边,笔杆上的「2B」字样被她头发上的油彻底磨花了,只剩两道模糊的灰印。计算器的屏幕已经自动关机,沈曼留下的倒计时数字变成了一片灰白的空白。   周斌从旧木椅上坐起来,跛腿椅子往左偏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柜台边缘稳住了。小周昨晚跨坐在他腿上时膝盖夹住他胯骨的力道还在他骨盆两侧残留着隐隐的酸胀,和她调度出车单时每一个字都咬清楚的节奏一样,做什么都留痕迹。他把她的铅笔捡起来放进抽屉里,和沈曼的计算器、苏梅留下的绝当品估价单放在一起。然后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调度室。我在当铺。半小时后回砂石场。」   对讲机里小周的声音隔着电流噪音传过来,咬字还是那么清楚:「收到。食堂留了早饭。小琴说给你煮阳春面,面醒了半小时,再不吃坨了。还有黑子让你回来之后去一趟安保室,他说有东西给你看。」她顿了一下,电流噪音里传来她翻出车单的纸张摩擦声,「昨晚守夜的事回去以后不要在食堂说。秦雨今天早上洗床单的时候问我为什么调度室少了一条毛毯,我说老刁拿去盖铲车油箱了。」   周斌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把白栊留下的那两根烟拿起来放进夹克内袋,和麻姑的怀表曾经待过的位置一样。然后拉下卷帘门锁好,骑三蹦子回砂石场。   河边的晨风把他身上残留的当铺樟脑丸味一层一层剥掉。骑到砂石场大门口时,料堆上的探照灯已经关了,铲车的铲斗正在往赵胖子的货车里倾泻石子,石子砸在车厢铁皮上哗啦啦响成一片。老刁蹲在铲车履带旁边用射钉枪打老鼠,枪钉嗖地扎进料堆底下的碎石灰里,扬起一小团灰雾。   食堂的烟囱在冒白烟。小琴蹲在门口,正把昨晚洗好的工装一件一件挂在晾衣绳上。她嘴里咬着两根麻绳,是秦雨刚给她帆布拖鞋换的新鞋带,麻绳还没系上去,垂在她下巴两边晃来晃去。看到周斌从三蹦子上下来,她把嘴里的麻绳拿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沾的面粉。   「面在锅里。自己盛。」   食堂里哑巴正在揉中午的馒头面。阿珍坐在灶台角落里的一把小马扎上,腿上摊着一件赵胖子的工装外套,外套的腋下裂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她手里捏着一根针,正在用和工装同色的灰线密密地缝。针脚很细,每一针都先对齐布边再下针,和她叠当票存根时一样整齐。她抬起头看了周斌一眼,手里缝补的动作没有停。   「当铺的事顺利吗。」她咬断线头,把赵胖子的外套翻过来检查袖口。   「顺利。城南老房子的事也办妥了。你表姐阿泉要过户老房子,白栊让苏梅今天去办。」他把秦雨留在灶台上给他盖着的面碗端起来,面已经坨了,葱花还绿着,用筷子挑开,底下卧了一个荷包蛋。   阿珍把手里的针线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赵胖子的外套叠好放在旁边的洗衣篮里,站起来。   「过户好。过户了她就有地方住了。」她把针别在围裙胸口的口袋上,针尖穿过布料扎进棉花里,只露出半截银色的针尾,「我昨晚跟秦雨姐说了,食堂不缺洗碗的,哑巴姐的手泡烂了但我可以帮她洗。我可以多做一件事。工人的工装归我缝补,头发归我剪。黑子昨晚已经让我剪了,他脸上那道疤周围的头发剃掉之后看起来比之前还精神。」   安保室在砂石场大门口旁边,原来是个门卫亭,黑子来了之后改成了安保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铁皮柜,墙上贴着黑子自己画的砂石场周边巡逻路线图,字迹潦草但路线标注得很清楚,每一个拐角都用红笔打了叉。   黑子坐在桌沿上,手里攥着那颗豁牙的铜扣子。铜扣子被他擦过了,河泥已经洗掉了,扣眼上残留的灰壳也剔干净了,现在在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下泛着黄铜的本色。他把扣子放在桌上,推到周斌面前。   「昨晚我在永乐街后巷蹲到了天亮。豁牙没回去。但我找到了一个人。」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屏幕碎了半边,但还是能开机。他按了一下按键,屏幕上显示了一条短信,「这是铁头发的。铁头就是当年和豁牙一起把小琴亲爸推到河里的那个人。他在短信里说豁牙约他今天中午在城西农机站后面见面,就是上次我们掏化粪池那条废河沟,也是刘三刀淹死的地方。」   周斌把手机拿起来看着那条短信。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半,内容很简短:中午十二点,老地方,带钱来。不来你就是下一个。   「你怎么拿到这个手机的。」   「铁头昨晚跑了。」黑子把弹簧刀从腰间拔出来,弹开,刀刃上倒映着他脸上那道新结痂的伤口,「我去永乐街后巷蹲豁牙,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看到铁头在翻垃圾桶找吃的。他看到我就跑,我追了两条巷子把他堵住了。他没打架,直接跪下了。说豁牙杀了刘三刀之后疯了,逼他出五千块钱跑路费,不给就把他也推到河里去。他把手机塞给我说里面有豁牙的短信,然后就跑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黑子把弹簧刀折回去,刀刃缩进刀柄时发出一声脆响。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伤口在晨光下已经结了完整的黑褐色血痂,但嘴角还是扯不平。   「这次你不能一个人去。」他把弹簧刀插回腰间,「农机站那条河沟我知道。我和你去,把豁牙的事清了。不是为小琴,不是为刘三刀,是为师父。豁牙当年把权哥的尸体从永乐河里捞上来,他指甲缝里全是河泥,和权哥指甲缝里的泥是同一种。我埋了师父三年,每年忌日都去他坟前烧纸,但从来没给他上过香,因为凶手还在外面吃馊饭。」   周斌把铜扣子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掌心里。然后他拉开抽屉,把五四手枪取出来。退出弹夹检查,还是七发,满的,防锈油在晨光下泛着暗蓝色。推回去,上膛。枪机拉回来的声音在狭小的安保室里回荡了一下,像踩断一根干透的枯枝。   「这次不单是清算。农机站后面那一片废弃的排灌渠尽头连着永乐河,河泥比我上次掏化粪池时更厚,被太阳晒了七天,表面干裂成龟壳,底下还是软烂的淤泥。他约铁头在那儿见面,我猜他身上也没什么弹药了。那把土铳在高个子手里,高个子昨晚没跟他一起,土铳就是空的。」他把枪插进腰带内侧,站起身。   黑子从桌沿上跳下来,把墙上那张巡逻路线图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推开安保室的门,晨光涌进来,把他脸上那道伤口的阴影拉得很长。   「走。」他说。   城西农机站白天的样子比晚上更破。红砖墙上的爬山虎在正午阳光下发出一股干枯的草腥味,院子里堆着的报废拖拉机零件被太阳晒得发烫,柴油桶上的锈洞边缘折射着刺眼的白光。废河沟里的水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浅了,露出了沟底干裂的淤泥,龟壳一样的纹路从沟边一直延伸到沟心。芦苇丛比上周更密了,穗子已经白了,在风里沙沙响。   豁牙蹲在化粪池旁边,背靠着那堆破轮胎。他看上去比三天前老了十岁。光头被太阳晒脱了皮,头顶上全是白花花的死皮屑。嘴里那颗豁牙的位置现在更明显了,因为嘴唇干裂之后往里缩了一圈,黑洞比上次更大。身上的工装裤膝盖处那两个破洞已经裂到了大腿,露出膝盖上新鲜擦伤的伤口,是被人从碎石地上拖过去时留下的。但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匕首,是上次在河边被周斌打掉的那把,刀身上磨过的划痕还在,刀柄上「豁牙」两个字被他拇指磨得发亮。   看到周斌和黑子从废河沟对面走过来,他没有站起来跑。只是把匕首换了一只手,用匕首尖对着他们。   「铁头呢。」他的声音比上次更哑了,像是声带上被人泼了硫酸,每一个字都带着烧灼感,「我叫他来送钱。他叫你们来送命。」他笑了一下,豁口里露出后面那颗没掉的大牙,牙根已经发黑了,「也好。都一样。你们有钱。刘三刀临死之前跟我说,钱都在砂石场里。他欠我三个月工钱,一万五。你们替他给。」   「刘三刀是你杀的。」黑子站在废河沟边上,手里的弹簧刀已经弹开了,刀刃在正午阳光下反出一道白光,和殡仪馆冷冻柜里日光灯的冷白色一样扎眼。   「是我杀的。但不是为了你师父。你师父的事是另外一个价。」豁牙把匕首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刀刃翻出一道光弧,动作没有三天前快了,他的食指第二关节上有一道新的刀伤,还没结痂,「我杀刘三刀是因为他欠我钱。十五年前我帮你师父把那批建材从码头扛到砂石场,他答应分我三成,结果只给了我两百块安家费。权哥死了之后他欠我的账就烂了。我的规矩是,欠债不还的,活着推下河,死了扔回河。你师父是第一个,小琴他爸是第二个,刘三刀是第三个。」   黑子往前踏了一步,军靴踩碎了一片干裂的淤泥壳。但周斌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黑子把弹簧刀攥得更紧了,指关节发白,但他没有再往前踏。   「你的规矩今天改一改。」他把那把豁牙的匕首从后腰抽出来,刀柄上「豁牙」两个字在正午阳光下清清楚楚,「你欠权哥一条命,欠小琴亲爸一条命,欠殡仪馆那具冻柜里躺着的刘三刀一条命。三条命,你拿什么还。」   豁牙盯着那把匕首,嘴唇上干裂的口子因为呼吸加快而崩开了,血珠子从裂口里渗出来滴在下巴上。然后他做了一个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把匕首放下了,刀刃朝下插进脚边的干裂泥缝里,然后把手伸进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磨出了白边,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坐在敬老院的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头发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齐,脸上挂着笑。   「我妈。城南敬老院。欠了三个月住院费。我知道你查到了,砂石场那个调度员连我一个月刷了几次牙都能翻出来。我知道。」他把照片翻过来给周斌看背面。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铁头手机上的短信号码一样,但笔迹更旧,是好几年前写的,「我这条命不值钱。你拿去吧。但我妈欠的三个月住院费,一共六千块钱。你替她交了。她今年八十三,牙全掉光了,说话漏风。每次我去看她她都塞给我一个苹果,说霍亚明你别打架了。我说好。然后我走的时候她把苹果塞进我兜里,我骑摩托车骑到半路才发现苹果被她咬了一口,她咬不动了。她咬不动的东西给我吃,一辈子都是这样。」   他把照片放在插在泥里的匕首旁边,站起来。他的膝盖在抖,不是怕,是膝盖上那些伤口站直之后扯着皮肉。他站起来之后比黑子矮半个头,比周斌矮更多,但他把手从口袋抽出来后没有再握刀。   「我不要你原谅我。你把我弄死,扔进永乐河,我认。但六千块钱。就六千。欠了我妈三年的苹果,这六千块你替我还。」   黑子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老太太笑得很慈祥,和任何人的奶奶一样。他把弹簧刀折回去,刀刃缩进刀柄的声音在干裂的河沟里回荡了一下。把刀放回腰间,蹲下来,把照片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电话号码。然后他把照片还给豁牙。   「你妈的住院费我可以替你交。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会儿你跟我去殡仪馆,在权哥的冷冻柜前面跪下来。我不打你。但你得跪着告诉他你是谁,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   豁牙接过照片,用拇指把背面那个电话号码上的灰擦干净。   「跪多久。」   「跪到你妈去世那天。」黑子站起来,把手从腰间移开,「但我算你抵扣三个月,你每垫付一个月,我给你抵一年。三个月还不上,你就每天去权哥照片前磕一个头,磕满三年,也要告诉他你叫什么、你做了什么、为什么。」   豁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上面新鲜的擦伤还渗着血珠,工装裤的破洞里露出破了皮的髌骨。然后他把视线抬起来,看着黑子脸上那道新伤口:「权哥的伤疤是眉骨上横着,我划的,用这把豁牙的匕首。你的伤是竖着。你没还手,是故意让我划的,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黑子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松开了腰间弹簧刀的刀柄。   豁牙把手里的匕首从泥缝里拔出来,刀身上的磨痕被河泥填满,变成了无数条灰色的细线。他把刀刃折向自己,刀柄递给黑子。「这把匕首叫豁牙。我爸杀猪用了一辈子,用豁口杀第一头猪,用这把刀切最后一斤肉。我接他的班杀了一年猪,肉联厂倒闭我就出来跟人打架。今天这把刀给你,你替我保管到权哥坟前。等我磕完三年头,你再还给我。」   黑子接过匕首,手指握在橡胶内胎缠的刀柄上。豁牙的汗已经渗进橡胶里,握起来比他的弹簧刀更硌手。他把匕首翻过来,刀身上的磨痕在正午阳光下像无数条干涸的河床。   「城南敬老院。我去给权哥上香时顺路。」他把匕首别在弹簧刀旁边,一左一右。   周斌从腰带内侧退出五四的弹夹,重新检查了一遍,七发都在。然后把枪退膛,插回腰间。他没有把枪留给豁牙,也没有把枪对着豁牙。只是蹲下来,把那个印着「豁牙」的铜扣子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豁牙手心里。扣子很轻,滚到他掌纹里就停住了。   「这枚扣子是从刘三刀手心里抠出来的,他在河边挣扎时扯掉了你的扣子,把它攥进指甲缝里,攥得和河泥焊在一起。你把他推下去的时候,他手里没有枪没有刀,只有这颗扣子。」他站起来,「我今天不杀你,不是因为信你。是因为你妈咬不动苹果还往你兜里塞,和小琴蹲在桥底下抓萤火虫等她爸醒酒,是同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