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40章 第四十章 第一天

作者:Yulu · 约 3868 字 · 返回《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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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河边·砂石场·食堂】【时间:次日清晨六点零五分】   砂石场的发电机在早上六点准时启动。柴油机的轰鸣声从料堆后面那个铁皮机房里传出来,把栖息在铲车铲斗里的两只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在河面上绕了一圈又落回去。麻雀已经习惯了,只要铲车不启动,它们就敢在铲斗里做窝。   周斌从二楼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沈曼的计算器还放在桌上。屏幕上那个小数点已经不闪了,计算器在凌晨三点左右自动关机,现在屏幕上一片灰白。他把计算器翻过来,背面被沈曼用指甲划了一道痕迹,旁边两个字在晨光里看比昨晚更清楚:别死。   他把计算器放进抽屉里,和五四手枪并排。枪管上的防锈油在晨光下泛着暗蓝色,和计算器塑料壳的灰白色形成一种奇怪的对比。关上抽屉的时候他听到了食堂方向传来的声响,不是哑巴平时蒸馒头那种沉闷的揉面声,是菜刀在砧板上快速起落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密集而均匀,和铲车柴油机的突突声正好对上了节奏。   周斌套上T恤下楼。钢板楼梯上沾着昨晚的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   食堂窗户上的水雾还没散。透过雾气能看见一个人影在灶台前面晃动,不是哑巴。哑巴揉面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跟面团商量什么事,这个人影的动作很快,一刀一刀往下剁,肩膀带动手臂再带动手腕,力气从腰上发出来,和她蹲在茶匾旁边刷指甲缝里河泥时完全是两个人。   周斌推开食堂的门。   小琴站在灶台前面,身上系着哑巴的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结,太长,在腰上绕了两圈才系住。她正在切白菜,菜刀是哑巴那把用了三年的老刀,刀刃已经磨窄了,但被她握在手里很稳。白菜帮子在刀下变成细丝,每一根的宽窄几乎一样。案板旁边已经切好了一盆土豆丝,泡在清水里,切面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哑巴站在旁边看她切菜。她的表情被蒸汽糊住了看不清,但她没有打手势纠正小琴的动作,只是看着。哑巴看人的方式很特别,她不是看脸,是看手。小琴手上那些粗大的骨节在握刀的时候就不再是河泥洗不干净的标志了,变成了一种很趁手的工具。   「起这么早。」周斌靠在门框上。   「刘三刀的人每天六点半吃早饭。」小琴头也不回,菜刀还在砧板上起落,「十二个人的饭菜,一个小时搞定。我跟你说过的。」她把切好的白菜丝拨进盆里,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沾的菜叶碎屑,「哑巴姐四点半就起来了,我看她在揉面,就帮她切菜。她一个人忙十二个工人的早饭,还要蒸中午的馒头,手都泡烂了。」   哑巴听到小琴提她的名字,转过头看了周斌一眼,然后把手举起来给他看。她的手指确实泡得发白发皱,虎口上贴着一块胶布,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但她笑了一下,比划了一个手势:她比我快。   小琴看不懂哑巴的手势,但看懂了她笑的意思。她把菜刀放下,把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对哑巴比划了一个自己发明的手势,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案板上的菜,最后指了指哑巴手里正在揉的面团。   「她的意思是她切菜你揉面,分工。」秦雨的声音从食堂门口传过来。她端着一盆刚从河边洗好的工装走进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沾着河边的湿泥。她把洗衣盆放在门口,走到灶台前面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土豆丝,「切得比我好。黄麻子以前在的时候,我每天早上给他煮面,他嫌我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匀。你这一手刀工哪学的。」   「十二个人的盒饭练的。」小琴把菜刀拿起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刀刃和石头摩擦的声音短而脆,「刘三刀嘴刁,土豆丝粗细差一点他都能吃出来。他的兄弟不敢说不好吃,但他自己会说。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吃完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今天的土豆丝粗了。第二天我就得切得更细。」   她说到刘三刀这三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了三下,翻面,又蹭了三下。然后她把刀拿起来,用手指试了一下刀刃,手指上的皮肤和刀刃之间只隔着一层很薄的汗。   秦雨和哑巴对视了一眼。哑巴没有比手势,只是把揉好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开始擀皮。她擀皮的动作很轻,和秦雨那种手指缝里还残留着工装洗衣粉泡沫的粗糙不一样,哑巴的手指虽然被水泡皱了,但擀出来的饺子皮边缘薄中间厚,每一个都差不多圆。   食堂里弥漫着蒸汽、白菜的清甜、剁肉的油腻,还有哑巴发面时用的老面肥那股微酸的味道。小琴把切好的白菜丝倒进盆里,开始剁肉馅。她剁馅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膝盖微微弯曲,脚掌抓地,和工地上的工人扛水泥袋时的站姿一模一样。手里那把菜刀在她手里不再是切菜的,刀刃每一次落下去都带上了力道,连脊骨都一并剁断。   周斌看着她剁肉。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牛仔外套脱了,只穿一件旧T恤,T恤领口已经洗得发白,后背上印着某个汽水品牌的logo,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她剁肉的时候背部的肌肉在T恤下面滚动,肩胛骨的轮廓每一次起落都清晰地顶起布料,和沈曼那种搬砖练出来的厚重不同,她的肌肉更瘦削,是饿出来的,不是在工地上练出来的。   「今天中午吃饺子。」哑巴用手势比划了一个捏饺子的形状。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捏了一下,从虎口挤出一个不存在的面团。   「猪肉白菜馅。」小琴补了一句,把剁好的肉馅倒进白菜盆里,开始搅。她的手伸进冰冷的肉馅里,手指上的骨节在肉泥里翻搅,把调料和油脂拌匀。秦雨注意到她搅馅的时候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默数搅了多少圈,每一圈都从左往右,从不反方向。   「你搅馅还数圈数。」   「十二圈。不多不少。」小琴把手从肉馅里抽出来,手指上沾满了肉泥和白菜碎屑,她用指甲把嵌进指甲缝里的肉馅挑出来,动作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检查一遍,「刘三刀说十二圈肉馅最有嚼劲。多了肉散,少了不入味。」   秦雨沉默了。她把洗衣盆端起来,走到食堂门口,又停下。回过头看着小琴弯着腰在灶台前面搅肉馅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腰上绕了两圈还拖了一截在地上,身上那件旧T恤的后领口已经磨出了一个小洞,露出一小块肩胛骨上的皮肤。   「他那句是骗你的。」秦雨的声音低下去,和她当年在洗浴中心被黄麻子从走廊拖到包厢时一样,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一层很薄的壳,「肉馅拌十二圈和拌八圈,吃不出区别。他让你数,是不让你有空想你亲爸。」   小琴的手停了一下。手指插在肉馅里,冰凉的油脂裹着她的指关节。然后她把手抽出来,在围裙上蹭了两下,继续搅。第十三圈,第十四圈,方向从右往左。   「我知道。」她把肉馅盆端起来放在灶台上,从哑巴手里接过饺子皮。她包饺子的动作比切菜还快,手指捏着饺子皮边缘一折一捏,一个褶一个褶地叠过去,每一个褶子的间距都差不多。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站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像是一排等着点名的小兵,「但我习惯了十二圈。」   秦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盆洗好的工装。洗衣水顺着盆沿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水渍。她看着小琴包饺子的手指,那些粗大的骨节在捏饺子这种精细活上居然一点也不笨,反而因为骨节突出,每一个褶子都能掐得很深。   「你包的饺子比我好。」秦雨把洗衣盆放在门口的石台上,走过来,站在小琴旁边。她拿起一张饺子皮,笨拙地把肉馅放上去,捏了两下,皮破了,肉馅从裂缝里挤出来,粘在她拇指上。她把手放下,在围裙上蹭掉肉馅,「算了。我还是回去洗衣服。」   小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伸过去,把秦雨手里那张破了的饺子皮接过来,重新捏了一下,破口被封住了。   「把肉馅放少一点。你放太多了,一煮就破。」   她把补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这个饺子和其他的不一样,褶子歪歪扭扭,肚子鼓得很大,站在那些整齐的饺子旁边显得很突兀,但它没有破。   秦雨看着那个饺子。然后她把手在围裙上蹭干净,重新拿起一张饺子皮。   「教我。」   砂石场的工人们七点开始陆续进食堂。李虎第一个进来,后背上还粘着河沙,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饺子汤,被烫得嘶了一声,然后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这谁包的?比哑巴包的有嚼劲。」   哑巴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个没包完的饺子,用沾满面粉的手指了指小琴。李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一个瘦得锁骨突出的女孩蹲在灶台后面在往炉膛里添柴,牛仔外套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刚被热锅边烫的红印。   「新来的?」   「食堂小琴。」周斌端着一碗饺子从他身后走过,坐在食堂门口的旧木桌上。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白菜的甜味和猪肉的油脂混在一起。他咀嚼的速度慢了一下。不是好吃到让人发愣,是这种味道他很熟悉,小时候过年,他妈包的饺子就是这个味道。猪肉白菜,十二圈。   他把饺子咽下去,看着灶台后面小琴的背影。她在往炉膛里添柴,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眉毛上面那道旧疤染成了橙红色。她添完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到周斌在看她,愣了一下。   「咸了还是淡了。」   「正好。」周斌把剩下的半个饺子塞进嘴里。   小琴的脸上浮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不是那种被人夸了之后不好意思的笑,是那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之后放下心的笑,嘴角只往上翘了一点点就收回来了。她把围裙上的面粉拍掉,转身去端下一屉饺子,转身时围裙带子拖在地上,差点踩到,她弯腰把带子重新系紧了一些。   黑子最后一个进食堂。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从当铺带回来的当票存根。他把纸放在周斌面前的桌上,自己端起一碗饺子靠在门框上吃。他吃饺子的方式很特别,先咬一小口把皮咬破,然后往里面吹气,等馅凉了才整个塞进嘴里。   「苏梅昨天晚上走之前把当铺铁柜里的当票全部按日期整理完了。今天上午可能会有赎当的客人来。你得去当铺坐着。」   周斌把当票存根拿起来看了一眼。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是马六的,潦草,用力,和他昨晚在当铺抽屉里看到的那张一样。这张当票已经到期了,但还没转绝当,按规矩还可以再等一个月。   「吃完去。」   他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夹起来。这个饺子褶子歪歪扭扭,肚子鼓得很大,站在其他饺子里显得格格不入,是秦雨包破又被他补好的那个。他咬了一口,皮厚,肉馅少,但没破。   他把它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