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账与债
【城东河边·砂石场·二楼办公室】【时间:当晚九点一刻】
三蹦子在砂石场大门口熄火的时候,食堂的灯已经灭了。哑巴把蒸馒头的大铁锅刷干净扣在石台上,锅底的水珠在夜风里一颗一颗往下滚,滚到石台边缘就停住了,亮晶晶地悬在那里。老刁的铲车停在料堆旁边,铲斗里攒了一天的河沙还没卸,湿沙在月光下泛着暗银色,像一铲子挖出来的碎月亮。
二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不是林婉。林婉的茶杯还在桌上,但杯沿上那个口红印已经被周斌下午喝的时候蹭花了。台灯旁边多了一个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还亮着,上面是一串除法算式,除数写着七十二,被除数是一个周斌看不懂的代谢率参数。计算器旁边是一杯白开水,已经凉透了,水面纹丝不动。
沈曼坐在林婉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摊着三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箭头。她的帆布鞋脱在椅子底下,光着脚踩在钢板地面上,脚趾因为冷而微微蜷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条搬砖时留下的旧烫伤疤痕,在台灯下泛着比周围皮肤更浅的颜色。
她听到钢板楼梯的脚步声就把笔放下了。
「当铺拿下了?」她没有回头,手指还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个清零键,屏幕上的数字闪了一下全灭了。
「拿下了。」周斌把当铺钥匙串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铁皮茶叶盒里的备用钥匙相互碰撞,发出一串细碎的金属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上去像是在数一堆很小的硬币,「苏梅把账全交了。马六每个月私吞一千,报了假数给白栊。苏梅问我要不要告诉白栊。」
「你怎么说的。」
「没说。」
沈曼把椅子转过来,脚趾在钢板地面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嘎。她的眼睛在台灯下很亮,但眼底有一层很薄的阴影,不是疲劳,是那种在数字里泡了一整个下午之后思维还在惯性运转的状态,眼神看人时还在下意识地归类、分析、建模。
「不说就对了。」她把手里的笔放在A4纸旁边,笔杆上印着建华建材的logo,是她从自己厂里带过来的,「白栊不需要你告状。他自己会查。马六私吞的钱迟早会爆。你现在告诉白栊,是你替他清门户。你等白栊自己查出来再去找他,是他欠你一个人情。这两个顺序差很多。」
周斌在她对面坐下来,把那杯凉透的白开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水的味道很淡,带着砂石场自来水管里那股铁锈的余味。他放下杯子,看着沈曼面前那三张A4纸。
「你在算什么。」
沈曼把最上面那张纸推过来,手指点在中间一行数字上。指腹上被创可贴裹着的那道新裂口已经不渗血了,但创可贴的边缘还是翘着,和她上次躺在床单上时一模一样。
「你的系统副作用。我建了一个简单的财务模型。」她把纸张转过来对着周斌,用笔尖指着上面那些箭头和数字,「你看这里。你的戒断周期是七十二小时,每次发作之前必须找新女人。这个模式如果拉长到一年来看,你需要的女性数量是一个等比数列。第一年三十个,第二年五十个,第三年可能上百。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正常社交圈能承载的范围。」
她把笔尖往下移了一行。
「但如果你能控制节奏,不是每次发作都找新欢,而是用旧爱缓解症状,只在关键节点,比如升级的时候,才攻略新目标,那么这个数字可以大幅压缩。关键是找到一个平衡点,让戒断反应和升级之间不冲突。」
周斌看着纸上那些数字。沈曼用红笔把几个关键节点圈了出来,每个红圈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技能或属性。10人节点标着「升级Lv2」,旁边打了一个问号,这个问号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墨水和红笔不是同一支,显然是她思考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你怀疑升到二级之后规则会变。」
「不是怀疑。是推演。」沈曼把第三张纸抽出来,翻到背面。背面是她手画的一张树状图,从「Lv1规则」画了三根分支,分别标注了三种可能的Lv2规则变化:周期缩短、人数增加、或者增加其他条件,「你现在所有的判断都建立在Lv1的规则上。但如果这个系统本质上是在驱赶你扩大后宫来供养它的代谢需求,那它的规则就不会一直这么温和。」
她把笔放下,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白天回建华的时候查了一下你上次戒断后的身体数据。你从上次发作到完全恢复,只用了不到四小时。正常人在那种程度的肌肉痉挛和心率失常之后至少要躺两天。你的身体不是恢复得快。你的身体是在被系统逼着预支以后的生命力来还眼前的账。」她顿了顿,声音往下沉了一度,和她上次在当铺里被马六叫沈老板时一样硬,「你在被自己的系统放高利贷。」
周斌没有接话。他把计算器拿过来,按下清零键,屏幕上的数字灭了。台灯的光照在计算器的液晶屏上,反射出一小片灰绿色的光斑印在他的虎口上,那道被光头砍的旧疤已经完全收口了,新肉是淡粉色的,比周围的皮肤高出一线。
他想起上次戒断发作时的感觉。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空,像是身体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泵在疯狂抽真空,把五脏六腑都往中间挤。那种感觉不能忍,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生理层面的崩溃,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不能靠意志力不吸气。
「你白天算这些的时候,是不是连我什么时候该找下一个女人都算好了。」他把计算器放回桌上。屏幕灭了之后,上面只剩下他自己手指的倒影。
「算了。」沈曼把脚从钢板地面上抬起来,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上压着那三张A4纸,「从上次内射开始算,你的安全窗口是七十二小时。现在过去了大概,」她看了一眼计算器上的时钟,被清零了,于是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自己的电子表,表带是童童用彩色橡皮筋给她编的,已经磨得起了毛,「,二十六个小时。你还有大概四十六个小时找到下一个新目标。四十六小时之后,戒断反应开始发作。到那时候你就算想追新人也来不及了,只能先用林婉或者秦雨顶一下,但那样不计入升级。」
她把电子表的表盘转过来给周斌看。表面上贴着一张童童的小贴纸,是一颗褪了色的星星。
「所以我建议你明天就开始物色。当铺那边新接手的,有些来赎当的女客户,或者苏梅,不过苏梅太规矩了,不好弄。」她说到「不好弄」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和她分析一笔投资的回报率一样客观,「小月还没内射,但你已经碰过了,算半成品。小周是麻姑的侄女,你如果动了麻姑那边的人,考虑清楚。苏红倒是合适,按摩店的,你上次去按过背,有基础。」
周斌看着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的笔还在A4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表格,横轴是名字,纵轴是攻略难度,每一个格子都填了分。她不是在撮合。她是在帮他对冲风险。
「你帮我的后宫做财务预测。」他说,声音里夹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谬,「这种事你也能做成表格。」
「任何事都可以做成表格。」沈曼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颧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晰,「我跟你说过,我是搬了三年砖还清前夫债务的人。那三年里我每一天都在算,算工钱、算利息、算还款期限、算自己还有多少力气能扛下一车砖。你能扛的系统债,我也能帮你算。」
周斌伸手把她膝盖上那些A4纸拿开,放在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过来。沈曼没站稳,膝盖撞在他大腿上,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她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樟脑丸味道和铁锈味,还有三蹦子柴油发动机呛鼻的尾气。她把手撑在他胸口,掌心贴着他怀里那本霉烂的账簿。纸浆的霉味透过两层布料渗出来,和她指腹上创可贴的药味混在一起。
「你怀里塞了多少东西。」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按了一下,摸到硬邦邦的账簿、厚实的塑料袋、还有一个铜钥匙串硌在她虎口上,「账本、钱、当铺钥匙,你别告诉我枪也在。」
「枪在抽屉里。」
沈曼把脸埋进他肩窝,嘴唇贴着他锁骨上那颗被秦雨咬过的旧齿痕。她闭上眼,呼吸变慢,但不是困。是那种在确认了所有数字都轧平之后才会有的放松,资产负债、现金流量、风险评估,全部对得上,账做完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童童在我妈那里。」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不是因为我想你。是因为你的戒断倒计时还有四十六个小时,我不想你明天早上一个人醒过来。」
周斌把她抱紧。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摸到她牛仔裤后袋里塞着的那个计算器,硬塑料硌在他掌心。他把计算器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把手重新覆上去,掌心贴着她后腰上那块因为常年搬砖而格外紧实的肌肉。
「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帮我暖床。」他把她的衬衫下摆从牛仔裤里抽出来,指背蹭过她腰侧那条细长的旧伤疤,「你是想盯我的数据。」
「都有。」沈曼的手从他胸口移到脖子上,拇指按着他喉结侧面的脉搏,像是在测心率,「帮你暖床,顺便盯数据。」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嘴唇贴上他的。不是那种慢慢靠近的吻,是直接贴上去的,和她签合同时落笔的速度一样,决定了就做。她的嘴唇比上次软了一些,不是因为变了,是上次她太紧张,嘴唇抿得太紧。她的舌头顶开他的牙关时,计算器从桌上被她的手肘撞了一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亮了一瞬就灭了。
周斌把她抱起来,转身按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账本、A4纸、林婉的茶杯、沈曼的白开水杯全部往旁边推,纸页哗啦啦地散了一地,有几张飘到钢板地面上,正好盖住了掉在地上的计算器。沈曼的屁股坐在桌沿上,双腿缠上他的腰,牛仔裤的粗布面料蹭过他皮带扣,发出刺啦一声。
他解开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沈曼的手同时在他腰带上摸索,扣针有点涩,她用力一扯,皮带弹开了,金属扣弹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的手指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滑,指腹上那道创可贴蹭过他的皮肤,粗糙的布料边缘和他腰间那道旧刀疤碰在一起。
「……等一下。」她忽然停住,把手从他裤子里抽出来,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画着树状图的A4纸,「这张不能弄丢。我画了一下午。」
周斌把纸从她手里抽走,放在身后的文件柜顶上。然后把她重新拉回来,解开她牛仔裤最上面的那颗铜扣。
「现在可以了。」
他的手指隔着内裤按在她阴唇上。棉质内裤已经湿了一小块,洇出来的水渍在指尖下温热而滑腻。沈曼的呼吸瞬间变粗,她把腿夹紧,不是拒绝,是把他的手往更深的地方压。她主动扭了一下胯,湿透了的内裤裆部布料顺着他的手指往下蹭,穴口被掰开一条缝,热液顺着大腿根淌下来。
周斌把她的牛仔裤连内裤一起往下褪。沈曼配合着抬屁股,牛仔裤褪到膝盖就卡住了,她不耐烦地蹬了一脚裤腿,小腿上的肌肉在台灯下绷出一条清晰的弧线。他把她重新推倒在桌上,龟头抵上去,穴口的湿润隔着薄薄一层安全套的包装都能感觉到热度。
然后他想起来,抽屉里有安全套,是上次林婉放的。他拉开抽屉,右手在黑暗里摸,五四手枪冰凉的枪管蹭过他的手指,然后是林婉的备用橡皮筋,然后是那个纸盒。他撕开一个套的包装,戴上。
「安全套。」他说,声音已经低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直接震出来的,「抽屉里的。」
沈曼在桌上仰面躺着,赤裸的下半身映在台灯的光晕里,腹部那道旧妊娠纹在暗光中泛着银白。她的眼神在他说「安全套」这三个字时暗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来。
「以后不用。」她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稳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我说过你的系统副作用像一个财务模型,如果它每次都要内射才能给回报,那套子就等于是在骗自己。下次直接来。」
周斌愣住了。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是她说话的态度,不是在撒娇,不是在暧昧,是在做风险分析。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脉搏上,像是随时在监测他的身体数据。她把安全套从他手里抽走,放在桌上,然后自己把手探下去握住他的阴茎,引导着他抵在自己穴口。
「进来。」
他推进去的时候,沈曼的身体没有上次那么抗拒。里面不是不紧,是紧得更默契了,每一圈肌肉在握住他之后开始有节奏地收缩,不是失控的痉挛,是那种在工地搬了三年砖的女人学会的控制力,能在精准收缩的同时把子宫口往下压,让龟头撞在宫颈最敏感的位置。她把腿盘在他腰上,膝盖在他肋骨两侧夹紧,让他顶得更深。
「……嗯……今天比上次……更深……」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每一小段话都被他的抽送打断。办公室里只有台灯一盏光源,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桌面蔓延到对面的档案柜上。柜子上还放着她那张画着树状图的A4纸,纸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掀起又落下,像是在计算他们此刻消耗的代谢率。
周斌把她的衬衫推到锁骨上面,手指在她小腹上那道妊娠纹上慢慢磨。他抽送的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把她阴道里的湿润带出来又带回去,发出一种极细微的、泥浆被翻搅的声音。沈曼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工装夹克,指甲透过布料掐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留下几个白色的月牙印。
「……啊……你身上……还有当铺的味道……」
她把鼻子埋进他脖子和肩膀之间那块皮肤,闻到樟脑丸、旧书霉味、铁锈、柴油、还有一股很淡的机油味,那是化粪池铁皮箱子上蹭到的。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和她脑子里那些数字搅和成一团,她感觉到自己正在从沈老板变成沈曼,从那个在马六当铺被叫沈老板从不低头的女人变成在周斌身下主动调整盆底肌收紧角度的女人。但这次她没有慌。上次她慌了,用高潮把三年压抑的东西全砸了出来。这次她把控住了。
她在呼吸最碎的时候忽然用力夹了一下。不是无意识的痉挛,是主动的、精准的,她的盆底肌在那一瞬间把所有力气集中在龟头最敏感的位置,像握笔时把笔锋压到最低然后猛地上提。周斌的腰眼一麻,精液从阴茎根部一路往上冲,直接灌进她阴道最深处。那股热流烫得沈曼浑身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叫。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牙齿咬着他工装夹克的领子,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精液一股接一股地灌进她身体,每一股都精准地打在宫颈口上,沈曼能感觉到自己的子宫在快速收缩,把精液往更深处吸,然后她的高潮才来。不是上次那种被砸下来的失神,而是被她自己控制着一点点释放,先是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痉挛,然后是阴道内壁一波一波地挤压他还在抽动的阴茎,最后是小腹深处传来一股温热的酥麻,沿着脊柱往上爬到后脑勺,在头皮上炸开。
她松开咬着他领子的牙齿,大口喘气。脚趾在空气中蜷着,指甲上涂着的透明指甲油在台灯下反光,她从来不涂颜色,只涂透明,因为童童说过妈妈的手太硬了,涂颜色不好看。
【系统提示】
【检测到重复伴侣内射。不计入升级进度。】
【抗击打熟练度+15。当前:入门(27/100)。】
【注:本次无新伴侣加成。当前累计3/10,距离升级还需7人。下次戒断期约46小时后。】
周斌把脸埋在她胸口,汗珠顺着鼻尖滴在她锁骨那道纸箱划的旧疤上,凉得沈曼打了个哆嗦。声音从喉咙深处闷出来,很低:
「刚才那次是加【抗击打熟练度】的,重复伴侣内射,不算升级,只加技能。可上次已经是抗击打了,这次的冲击力比上次还强,怎么还是抗击打。」他抬起头,看着沈曼被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你是财务。帮我分析一下,什么体位和力道能触发【街头格斗】技能加成?」
沈曼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不是笑出声,是那种被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问题砸中了,觉得荒谬但又不得不回答的表情。她把贴在额头上的湿发拨开,伸手摸到被摔在地上的计算器,屏幕亮了。
「你这个要求本质上是多变量回归分析。」她按了一下清零键,屏幕上的数字全灭了,只留一个小数点在左上角闪烁,「变量包括体位、力道、深度、是否有主动收缩,」她顿了顿,手指在计算器上敲了一个数字,「,还有你上次内射之后技能树的具体分布。我没法今晚给你答案。至少要三天数据。」
「三天数据就是至少还需要三次内射。」周斌的嘴角在她锁骨上蹭了一下,嘴唇碰到她那道旧疤时,她的身体自动往他身上贴紧了一点。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沈曼把计算器放在桌上,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往下轻轻按了一下,「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数据。你的身体系统正在预支你未来的生命力。」
「我知道。」周斌从她身上翻下来,靠在椅子背上。他把地上散落的A4纸捡起来,拍掉上面沾的灰,放回桌上,「所以你要帮我算清楚。哪些债能借,哪些不能。哪些女人能碰,哪些不能。」
沈曼把内裤从膝盖上拉起来,牛仔裤的铜扣扣好,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个扣子都系对了孔位。系到最上面那颗时,发现少了一颗,刚才被周斌解得太快,线断了,扣子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
她用手指捏住领口,抬头看着周斌。
「你当铺里有没有绝当的针线盒。」
周斌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捏着领口的手指。然后把工装夹克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夹克很沉,内衬磨得发亮,领子上还残留着棚户区清理耗子时溅到的几滴暗褐色的血。
「不用找扣子了。」他把夹克拉链给她拉到顶,「你帮我轧平了一下午的烂账,穿着我的夹克回去,是债。」
沈曼把领口往鼻子上拉了拉。夹克上全是他的味道,汗、铁锈、樟脑丸、当铺旧书的霉味、三蹦子柴油、还有刚才高潮时两个人的体液。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和她身上计算器键盘的塑料味叠在一起,闻起来像是把一条街上的所有账目都折价压在了同一个当铺里。她把计算器装进帆布包,把那三张A4纸折好夹在账本中间。然后她看了一眼窗外的砂石场。
食堂的灯已经全灭了。哑巴和老刁的小屋窗帘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小琴睡的那间堆米面的隔间窗户没有帘子,但里面没开灯,只有月光打在窗户玻璃上。
沈曼从二楼办公室下来时,钢板楼梯上落了露水,帆布鞋纹路发出叽咕叽咕的声响。秦雨房间的窗户忽然亮了,她还没睡,听到脚步声就拉开了窗帘一角。隔着布满水雾的玻璃,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秦雨把窗帘拉上了。
沈曼低下头,加快脚步。她怀里的计算器硌在肋骨上,那三张画满数字和箭头的A4纸在夹克里沙沙作响。走出三蹦子时她没回头,径直上了自己那辆面包车。
办公室里只剩周斌一个人。他把抽屉拉开,五四手枪安静地躺在里面,枪身上涂的防锈油在台灯下泛着暗光。他把枪拿起来,退出弹夹又装回去,上膛,退弹。动作很慢,像是第一次摸枪。然后他把枪重新放回抽屉,关上。
桌上沈曼的计算器还在。屏幕上那个小数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是某个倒计时的心脏起搏器。
他把计算器拿起来。屏幕右下角,沈曼用指甲刻了一小道划痕,旁边用钢笔写着两个字:别死。
窗外河里那只夜钓的手电筒又亮了,这次晃了三下才灭。
四十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