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接管
【永乐街麻将馆·门口】【时间:下午四点整】
收音机里整点报时一响,麻将馆里洗牌的声音跟着停了。像是大家都约好了,每到整点就歇一把,喝茶的喝茶,点烟的点烟,上厕所的上厕所。麻将馆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股冷风灌出来,带着烟味和铁观音的涩味扑在周斌脸上。
黑子站在门口等他,肩胛骨靠在门框上。小琴已经被麻姑领进去了,后院那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碎花窗帘的一角,是麻姑临时翻出来挂在后院小屋的窗户上的。
「钥匙。」周斌从兜里掏出那把蝴蝶刀,手指一翻,刀刃弹出来,刀柄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他把刀柄倒过来,刀刃对着自己,把那把当铺的钥匙从刀柄尾端的暗槽里挑出来。钥匙不大,铜的,被磨得锃亮,齿口上有一道新划痕,是上次在马六当铺里开柜子时被锁芯里的簧片刮的。他把钥匙扔给黑子,「你跟苏梅去当铺。账本、现金、当票,所有东西都清一遍。不懂的让苏梅教你怎么看。今天晚上之前把清单给我。」
黑子接过钥匙,钥柄上还残留着周斌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钥匙齿口的那道新划痕,又抬头看周斌。「你不亲自去?」
「我留在这里。」周斌把蝴蝶刀折回去,刀刃缩进刀柄时发出一声脆响,像踩断一根枯树枝,「小琴手里还有刘三刀没写在账上的窝点。刘三刀的人还剩几个没跑的,这些窝点里有他们不敢拿走的东西。你管当铺,小琴跟着我。今天晚上八点之前,你来麻将馆找我,把当铺的事交代清楚。」
黑子点了一下头。他把钥匙攥进掌心,转身拐进永乐街,军靴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沉,但不再有刀锋出鞘前的紧绷感。
周斌看着黑子拐过永乐街转角,把那件沾了耗子血的工装夹克拉链拉到顶,转身掀开麻将馆的门帘。
后院里小琴蹲在茶匾旁边,麻姑给她打了盆热水,热气在午后的冷风里冒成一团白雾。小琴把手泡在水里,指甲缝里的泥浸了热水之后开始发软,变成一层灰黑色的糊状物附在指甲边缘。麻姑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旧牙刷,牙刷毛已经炸了,根部分叉,在热水里蘸一下,然后贴着小琴的指甲缝一点一点刷。泥垢一块一块掉进盆里,在水面上浮了一层,散开之后把整盆热水都染成了浅灰色。小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陈泥被刷掉一层,露出底下发红的皮肤和一条条细微的裂口。
周斌在她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来。他把她给他的那十几本账簿从蛇皮袋里一本一本抽出来,按封皮上的日期码在茶匾旁边,排成两摞。霉味混着铁观音的草腥,在两个人中间飘。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泡在水里的手指,但手里还攥着一块从蛇皮袋上撕下来的塑料布。
「刘三刀最后一个窝点,位置。」他把蝴蝶刀放在膝盖上,刀刃折着,刀背在午后阳光里反出一道白光,「没写在账上的那个。」
小琴把手指从热水里抽出来,指甲缝里还有一些洗不掉的灰痕,但指甲盖本身已经能看出原本的淡粉色了。她在牛仔外套上把水蹭干,手指上那些粗大的骨节在冷风里泛着红,然后接过麻姑递来的干毛巾,攥在手里。
「城西农机站,二层红砖楼,一楼是农机配件仓库,二楼是三间办公室改的宿舍,他和手下住那里,平时不点灯,只在后院烧煤油炉。农机站后面有一条废河沟,河沟边上有一个废弃的化粪池,铁盖子上面堆满了破拖拉机轮胎。他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化粪池底,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层,最外面套了一个铁皮箱子,用尼龙绳拴在化粪池的爬梯横档上。」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周斌,「我十三岁的时候他让我去取过一次。夜里去的,打着雨伞,化粪池的臭味把眼睛都熏红了。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我知道他的秘密,从那以后我更跑不了了。」
「化粪池里是什么。」
「一把枪。不是土铳,是真枪,五四式,黑市上换的。」她把毛巾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毛巾边上蹭了又蹭,「还有三万块钱现金,用塑料袋封着,压在铁皮箱子最底下。这是他最后的老本。他说过,枪和钱在人在,枪和钱没了人就没了。」
麻姑把牙刷放在盆沿上,牙刷毛上的泥垢在瓷盆边上蹭出一条灰黑色的印子。她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深吸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烟雾在冷风里很快就散了,和院子里蒸腾的水汽混在一起。
「五四在市面上至少值两万。」麻姑说,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报一个菜价,「黑市三年才能流进来一把,有价无市。他手里那把八成是当年马六那边流出来的。你要是把枪拿到手,比那些账簿值钱。」
小琴把手从毛巾上拿开,指甲缝里残余的灰痕在午后的光线下变成一条一条细线。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骨节突出的手指绞在一起,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很稳:
「我带你去。那个化粪池的铁盖子锈透了,上次去的时候差点掉进去。你不熟路,一个人天黑了肯定找不到。」她把交叉的手指松开,手掌摊在膝盖上,指腹上的裂口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算我给你的诚意。」
周斌站起来,把蝴蝶刀装回裤兜,膝盖上的灰没拍。小琴跟着站起身,麻姑的外套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小马扎上,她没有去捡。她把袖子卷了两道,露出那双指甲缝里还有河泥痕迹的手,热水泡过之后,手背上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门口有辆三蹦子。麻姑的。」他朝前院偏了一下下巴,「你坐车斗,指路。」
城西农机站离永乐街不远,三蹦子在傍晚的街道上突突突地跑,车斗的铁皮地板震得人屁股发麻。小琴坐在车斗里,背靠着驾驶座后挡板,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眉毛上面一道旧疤,很浅,像是小时候摔在石头上磕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车斗的铁皮上画了一条路线,从永乐街左拐,过两个红绿灯,到农机站后门。
农机站的红砖楼比周围所有建筑都矮一截,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已经干透了,挂在砖缝里像是死人的手指。院子里堆着报废的拖拉机零件,柴油桶横七竖八地倒在杂草里,铁皮上锈出了洞,洞口边缘翻卷着,被风一吹就嗡嗡响。空气里有一股柴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腥味,很淡但是很扎鼻子,像牙科诊所里的消毒水。
小琴下了车斗。走在前头。她绕过一个散架的播种机,从两摞水泥预制板之间的夹缝里穿过去,动作很熟,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地方。后院的废河沟已经干了,沟底长满了狗尾巴草,齐腰深,在傍晚的风里集体弯着腰往一个方向倒。
化粪池的铁盖子在河沟边上,上面堆着四个破轮胎,轮胎里面积了雨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蚊子的幼虫,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会动的芝麻。
「帮我搬轮胎。」小琴已经伸手抓住第一个轮胎的边缘,手指嵌进橡胶圈里,指甲缝里刚被热水泡软的残泥在橡胶上蹭出几道灰印。她的力气比看上去大多了,一把就把最上面那个轮胎翻了个面,轮胎里的积水哗啦一下浇在她帆布鞋上,鞋面上立刻洇出一片深色。
周斌帮她搬第二个。一起放在旁边后,半锈的铁盖子露了出来。铁盖上有个拉环,当初焊在盖板上,现在焊点已经锈穿了,拉环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他把拉环攥在手心,试了一下,盖子纹丝不动。手背上青筋暴起来,铁盖周围的锈屑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盖子还是纹丝不动。他调整重心,两脚分开踩在化粪池两边的水泥沿上,用腰部发力,沈曼上次在床上用盆底肌夹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腰腹力量比手臂管用。猛地一拉,铁盖子嘎嘣一声掀开了。
一股陈年沼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铁锈,呛得小琴往后退了一步。化粪池已经干透了,底下不深,不到两米,池壁上糊着一层干裂的污泥。爬梯横档上拴着一条尼龙绳,绳子往下垂,另一头系着一个铁皮箱子,悬在半空中,离池底还有一截。铁皮表面涂了一层机油防锈,在暗处泛着微光。
周斌趴下去,探身一把握住尼龙绳,把箱子从池底拽上来。三个人蹲在河沟边上,围成一个小圈。小琴跪在地上,膝盖压着一丛被踩倒的狗尾巴草,在箱扣上摸索,手指摸到扣锁的那一瞬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把铁皮盖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用防水油布裹了三层的包。油布很旧,边缘已经发脆了,用手一碰就往下掉渣。她一层一层打开。最外面一层是黑色的工业油布,中间是黄色雨布,最里面一层是透明塑料膜。把手伸进塑料膜里,拿出来的第一样东西就是那把五四式手枪。枪身涂了防锈油,在傍晚的天光里乌黑发亮,枪柄上的橡胶套已经磨得发亮了,虎口位置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凹槽,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周斌接过枪。枪很沉,比他以前摸过的任何一把家伙都沉,冰冷,防锈油的气味刺鼻。退出弹夹,满的,七发子弹。枪管里有一股机油味,显然是保养过的,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响。
压在最底下,一个用塑料袋封着的小包。拆开。里面是三万块钱,一捆一捆码好,用的是银行扎钞纸,最大的面值五十块,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钱上有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
她把枪拿起来,弹夹卸了,又装回去,上膛,退弹,手指比小琴利索十倍,麻姑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显然摸过枪。
「这枪能打响。」麻姑把五四还给周斌,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上被她咬出了两个牙印,「刘三刀这些年没敢用它,大概是怕响声太大引来警察。但枪就是枪。放在砂石场,你那几个兄弟腰杆都硬。」她把烟重新含回嘴里,朝小琴看了一眼。「刚才你把枪从油布里拿出来,手指没抖。这事你办了不只一次。」
「我给他保养过这把枪。从十三岁开始。」她抬头看着周斌,眼睛里没有当年那个十一岁女孩的恐惧了,只有某种被压了七年终于被搬开的疲惫,「每个月拆开涂一次防锈油,他让我干,因为他知道我不敢开枪。我亲爸死在河里,我连扳机都不敢碰。」她把手指伸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残余的灰痕,「现在不碰了。以后都不碰了。」
周斌把枪插在腰带内侧,五四的冰凉透过T恤贴在腰上,和他腰间那道已经收口的刀疤只隔了一层布。他把钱重新用塑料袋封好,塞进怀里,和那本霉烂的账簿放在一起。怀里现在有两样东西,一样是刘三刀账房先生用命留下的星号,一样是杀掉账房先生之后攒了七年的老本。两样东西被他的体温挤在同一个位置,中间只隔着一层防水油布。
他站起身,朝化粪池里看了一眼。池底的干泥裂成了龟壳一样的纹路,裂缝之间长出了几根苍白的草芽,没有阳光也没有水,但它们还是长出来了。
「箱子不能留。把铁皮箱子拆了,扔废河沟里。」周斌对黑子说,「然后回去把化粪池的铁盖子盖上去。上面多堆几个破轮胎。」
回砂石场的路上他们三个人一句话没说。三蹦子突突突地在夜色里跑,车灯只能照亮前面两米的路面。小琴坐在车斗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缝里那些洗了七年没洗掉的河泥,还剩最后一层灰痕。(之前是黑的,现在被麻姑用刷子刷过,变成了浅灰。)
她把指甲缝里的灰痕在蛇皮袋上蹭了一下,蛇皮袋里装着刘三刀的账簿,每一本都沾着霉味和铁观音的草腥。塑料布很滑,蹭不掉任何东西。
小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把手指攥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不是疼。是确认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