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欲望当铺》第4章 第四章 死亡来收账

作者:者 · 约 4300 字 · 返回《万界欲望当铺》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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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欲望当铺 时间冻结   花粉落地成叹息。   当铺的地板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每一粒都在轻颤,像是无数张嘴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敖渊的后背紧贴着墙壁,鳞片根根竖起,竖瞳缩成一条细线,龙族血脉里最古老的恐惧正在尖叫。   但他没有跪。   不是不想,是掌柜没跪。掌柜站着,他就站着。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   斌站在原地,衣袍纹丝不动。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离刀匣只有三寸。   不是准备拔刀。   是习惯。   门外的黑色花海开始动了。不是风吹的,而是花朵们自己分开,让出一条路。骨质的茎相互摩擦,发出细密的咔嗒声,像是无数根指骨在鼓掌。   她从花海中走来。   死亡女神的身高和普通人差不多,但任何人看到她都会觉得她很高,因为她的存在感是垂直的,从地面直贯虚空尽头。她穿着一件黑裙,裙摆拖在花海中,却没有任何花瓣沾上来。那些黑色的花在她经过时会主动低头,花瓣贴地,像臣子跪拜。   她的脸很美。   这是敖渊的第一反应。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形容是错的。不是美,是必然。死亡女神的脸是每个人都觉得似曾相识的脸。你无法形容她的五官,因为她呈现的是你心里最深处关于"终结"的印象。有人看到母亲的脸,有人看到初恋的脸,有人看到自己最恨的敌人,有人看到自己。   敖渊看到的是龙族祖龙的脸。   他妈的。   他咬紧牙关,把视线移开。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主动走过去,求她收走自己的龙魂。   死亡女神走进了当铺。   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但花海没有消失。墙壁上的霜花睁开了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白中浮出漆黑的瞳孔,全部看向同一个方向,柜台后的男人。   "斌。"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让青铜灯的火焰矮下去一寸。不是恐怖,是尊敬。连光都在向她致敬。   "在。"   斌微微低头。幅度不大,刚好够表示敬意,又不会让人觉得卑微。这是他和死亡女神之间磨合了无数年才找到的分寸。   "三个月了。"   死亡女神走到柜台前。她没有坐,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柜台的木面上。木质迅速变成了纯黑色,又迅速恢复了原样。   "你的账本。"   斌从抽屉里取出账本,双手递上。   死亡女神接过账本,翻开。她的手指很白,白到几乎透明,指骨在皮肤下隐约可见。她翻页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会停留三五息,睫毛低垂,像是在读一首很长的诗。   当铺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声。   敖渊连呼吸都屏住了。   翻到最后一页时,死亡女神的指尖停在了一行字上。苏晴。苏雨。第二笔账。已收。   "这对双胞胎。"   "还在培养期。"斌说,"第三笔账尚未到时机。"   "我知道。"死亡女神合上账本,"我问的是,她们的灵魂质量。"   "很高。共生灵根会让她们的灵魂产生共鸣,一旦完全成熟,单独收割一个等于同时收割一个半的灵魂。两个一起收割,效果翻倍。"   "翻多少?"   "至少三倍。"   死亡女神微微点头。她把账本放回柜台,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三个月。十七笔交易。其中六笔是灵魂交易,全部是元婴期以下。质量不够,数量也不够。"   她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但敖渊感到自己尾椎骨往上窜过一道寒意。   "这一季的指标还差多少?"斌问。   "三分之二。"   "时间?"   "两个月。"   斌沉默了。两个月内要完成全年三分之二的灵魂交易指标,这意味着他必须在这两个月里收割至少十个元婴期以上的灵魂,或者找到一两个化神期以上的大客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死亡女神说,"化神期的灵魂当然更好。但化神期的修士大多有宗门庇护,有因果护体,不是那么容易收割的。而且你手里那对双胞胎,她们的灵魂我预定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死亡女神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我来,不全是为了催账。"   她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五指缓缓展开。   掌心里躺着一枚黑色的晶体。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不断翻滚着暗色的烟雾。烟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嘶吼、挣扎、消散。   敖渊只看了一眼,龙珠就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他猛地闭上眼睛,后背冷汗涔涔。   "这是……"   "上一季你的提成。"死亡女神把黑色晶体放在柜台上,"三千七百枚灵魂,提成三十七枚。品质中等偏上。"   斌拿起那枚晶体,在灯下看了看。烟雾翻滚中,每一张脸都是曾经走进当铺的客人。那些最终付不起代价的人,那些赌上了灵魂却输掉的人。   他张开嘴,把晶体放入口中。   晶体入口即化。   一股冰凉的洪流沿着喉咙直冲丹田,然后炸开,散入四肢百骸。斌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后仰。三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瞳孔深处多了一丝极淡的金色。   "谢了。"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死亡女神收回手。她的目光在当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墙发抖的敖渊身上。   "新收的?"   "龙族余孽。龙珠碎了三分之一。拿龙魂印记当了一百年。"   "可惜了。"死亡女神看着敖渊,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瑕疵品,"龙族的灵魂质量很高。如果他死了,记得优先给我。"   敖渊的鳞片全部炸了起来。   "我操……"   "别骂。"斌头也不回地说,"她只是在谈生意。"   "谈生意?她刚才说的是要老子的灵魂!"   "你活着,她就是谈生意。你死了,她就是收账。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死亡女神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是敖渊这辈子听过的最矛盾的声音。它很轻很短,却让整个当铺的霜花全部融化了。墙壁上的眼睛闭上一半,地板上那些叹息的花粉停止了颤抖。   她笑了。   死亡本身在笑。   "你的人,我不动。"死亡女神收回目光,"但龙族的事你得抓紧。猎龙人不会等太久。那条龙身上的因果缠绕很重,猎龙人里有几个我认识的神祇,他们对龙族余孽很感兴趣。"   "你认识猎龙人里的神祇?"   "认识。这是我的优势。"   死亡女神转过身,走向门口。裙摆拖过地板,擦掉了所有花粉。花粉在裙摆下化作一缕缕细烟,被她吸收进体内。   "两个月。"她在门口停住,"别忘了。"   "不会。"   门开了。   黑色的花海依旧在门外起伏。死亡女神迈出一步,半个身子融入了花海。   然后她停住了。   "斌。"   "嗯?"   "那对双胞胎。苏雨比苏晴更危险。"   斌微微挑眉。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什么意思?"   "苏晴的欲望在外面,你看得见。宗门、修为、保护妹妹。但苏雨的欲望在里面,你看不见。而她自己甚至不知道。"   "你在提醒我?"   "不是提醒。"死亡女神回过头,露出半张脸。那半张脸此刻看起来不像任何人,只像她自己。眼窝漆黑,眼瞳纯白,嘴角的弧度介于警告和促狭之间。   "是在帮你。毕竟你是我的掌柜。业绩不好看,我也脸上无光。"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彻底融入了花海。门合上。霜花消散。青铜灯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高度。一切在三息之内回到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但柜台上的账本还在微微发烫。   敖渊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操。操。操操操操操。"   "说完了吗?"   "没有。你让老子再说十声。操。"   斌没有理他。他拿起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苏晴和苏雨的名字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   敖渊喘够了,爬起来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她刚才说苏雨比苏晴更危险,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别跟老子打哑谜。"   斌合上账本,抬眼看向敖渊。青铜灯的火焰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   "苏晴的欲望是公开的。她要宗门强盛,要保护妹妹,要做强者。这些欲望再大,都有上限。但苏雨不一样。她表面看起来柔弱、顺从、好奇,但她骨子里有一个洞。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洞。这个洞会吞噬一切她能接触到的东西,包括她自己。"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在第一次来当铺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会有新的欲望?'"斌复述苏雨的话时,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兴致,"一个人只有在已经感受到自己欲望的时候,才会问这种问题。她不是在质疑我,她是在试探自己。"   敖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规矩办。"斌站起身,收起刀匣,"她欠我两笔账,还欠一笔。什么时候她的'洞'完全暴露出来,什么时候就是第三笔账到期的时机。"   "等她的洞暴露出来?"敖渊哼了一声,"说得轻巧。你怎么等?"   斌走到后门,推开门之前停了一步。   "不用等。她们灵根里的印记会慢慢做这件事。一个月。最多一个月,苏雨就会主动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她体内的印记正在不断提醒她,靠近我,会舒服一点。"斌推开后门,"而苏晴一定会阻止她。姐妹之间越拉扯,苏雨就越想靠近。越被阻止的欲望,越容易变成执念。"   他走了出去。   敖渊一个人站在当铺里,竖瞳在黑暗中明灭了几次。   "操。这掌柜。比魔修还吓人。"   当铺后院。   枯井旁。   斌坐在井沿上,抬头看着虚空中那些破碎的星尘。他的呼吸很慢很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灵魂晶体残留的冰凉。   死亡女神给了他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提成,三十七枚灵魂的力量。修为上的增长倒在其次,真正重要的是灵魂之力可以修补他的刀。断的刀刃已经很久没有满月了。   第二样是提醒。   苏雨比苏晴更危险。   他当然知道。   从苏雨第一次回头问他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苏晴是冰山,水面上露出的部分再锋利,水下的体量终究有限。苏雨是水面,看似平静,但你永远不知道水下有多深。   危险不是威胁。   危险是价值的另一种表达。   死亡女神在提醒他,这对双胞胎的价值比他预估的更高。不是在收割层面,而是在培养层面。一个拥有内在空洞的女人,一旦被欲望填满,会产生指数级的连锁反应。她的欲望会感染苏晴,苏晴的抗拒会反激苏雨,姐妹二人互相拉扯,每一次拉扯都会在共生灵根上留下一道划痕。这些划痕累积到最后,会变成一把刀。一把能切开她们所有底线的刀。   而持刀的人,是他。   斌从袖中取出那柄窄刀。   刀身依旧薄得像一片月光。但仔细看,刀刃中部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这道裂痕已经跟了他很久。灵魂晶体融化后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动,他把这股力量引向手指,一寸一寸渡入刀身。   裂痕在慢慢愈合。   月亮永远是圆的,只是有时你看不见它。   刀也一样。   当刀身最后一丝裂痕被灵魂之力填满时,刀刃上掠过一道极淡的金光。光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切开了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   刀已满月。   斌收刀入匣,站起身来。   天空中的星尘碎片忽然加快了流动。不是自然现象,而是当铺的感应机制。当铺正在向某个世界释放门面,而那个世界里,有人在许愿。许愿的内容很模糊,但情感密度极高。   嫉妒。   嫉恨。   恐惧。   还有一丝被压抑了很久的欲望。   不是双胞胎。   是新客人。   斌推门回到铺面。敖渊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弹起来,龙瞳本能地放大了一瞬,然后看清来人,又趴了回去。   "妈的,是你。老子以为是那位又回来了。"   "备茶。"   "又来客人了?"   "快了。"   敖渊骂骂咧咧地去后院烧水。   斌坐在柜台后,打开刀匣,手指拂过刀身。刀刃光滑如镜,映出他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兴奋,没有期待,只有一种精确的计算。   新的客人。   新的欲望。   新的灵魂。   两个月。十几个元婴期。他在心里默算着。而且还要在不影响双胞胎培养进度的前提下完成指标。   这意味着他必须加快节奏。   门外的虚空开始轻微扭曲。有人正在另一个世界里推开当铺的门。   斌收起刀匣,挺直背脊。   嘴角浮起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