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之尤氏沉沦》第8章 第八章·认领

作者:〖Yulu〗 · 约 4321 字 · 返回《宁国府之尤氏沉沦》目录

字号 19px
🏚️宁国府尤氏卧房 第六日夜至第七日黎明   蜡烛燃到了第三根。   尤氏躺在褥子上,头枕着他的手臂。两个人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寝衣,她的藕荷色那件,展开来刚好盖住胸口到小腹。腿露在外面,四只脚交叉叠在一起,他的脚背贴着她的脚心。   屋外起了风。春末的夜风从窗棂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歪了一下又直起来。   “冷吗。”   他问。   “不冷。”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之间没有空隙。他的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拇指搭着肋骨的下缘,不动。   “你第一次来那天,”尤氏开口,声音闷闷的,不像是要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本来不想见你。春兰说是你,我想了一下才说请进来。想的那一下,我脑子里闪了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我想,这个人说话有分寸。不会问不该问的。”   她笑了一下,肩膀在笑,后背跟着微微震动。   “然后你进来就问我不该问的。”   “我问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问。你站在门口不进来,等我应声。你说了句嫂夫人。然后你走到榻边,没有坐下。你站着看我。”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两个人面对面侧躺在褥子上,膝盖碰着膝盖。烛火在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有一半在暗里,一半在光里。   “你低头看我的锁骨。你就看了一瞬。但那一瞬我看到了。”   “所以你第一日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是来探病的。”   尤氏伸出手,手指放在他嘴唇上。不是堵他的嘴,是摸他的嘴唇。指尖从唇峰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下唇。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也不是。我希望你不是来探病的。我希望你的来意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样。外面那些人来探病,不是来探我的病,是来看贾珍的笑话。看他的正妻躺在床上起不来。看宁国府的笑话。等我说错一句话,好拿出去当谈资。”   她把手从他嘴唇上移开。   “你不同。你不看笑话。你看我。”   他把她按进怀里。不是那种温柔揽住,是手臂收紧,把她的脸埋在自己锁骨之间,让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胸口皮肤。   “以后,”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里传上来,震在她耳膜上。   “以后你不想笑的时候,不用笑。”   尤氏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的抖动和胸口贴着他皮肤的那一小片温热的潮气。她哭了很久,久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哭完之后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吸了一下鼻子。   “这是你第一次看见我哭。”   “嗯。”   “我哭得好不好看。”   “……好看。”   她笑了。又哭又笑,脸皱成一团。他伸手把黏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开,拇指擦过她眼角。   然后他吻她。   不是第一天那种试探的触吻,不是第五天那种深而重的吻。是另一种。很慢,慢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拉长。嘴唇互相抿住,舌尖轻轻相碰又分开。像在尝一杯慢慢凉下来的茶。不是急着喝。是品。   她翻身骑到他身上。   和今天傍晚一样。但力道完全不同。傍晚的那一次是带着恨的,带着戾气的,带着“我要把你推倒”的攻击性。这一次没有攻击性。她骑上来时动作很轻,膝盖分跪在他腰两侧,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他。   烛火在她背后,把他脸上的棱角全部照亮。眉毛、鼻梁、嘴唇、喉结。她低头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笑了很久,笑到蜡烛又矮了一截。   “六天。”尤氏笑完之后说,“六天。你进了我的屋子,上了我的身。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别告诉我。”   “为什么。”   “我已经做了六天不需要名字的梦。我想再做一晚。”   他翻身把她压在下面。进入时没有用手引导,身体已经知道怎么找那个位置。龟头抵在阴道口时她轻轻抬了一下腰,主动把他吞进去。   这次不是快速的冲刺,不是深重的撞击。是缓慢的、持续的、深入的。每一下抽送都从阴道口推到底,再慢慢退到只剩龟头留在里面。退出来时阴道壁的褶皱一层一层翻过冠状沟,推进去时又被一层一层推回去。她的腿缠着他的腰,眼睛从头到尾睁着。   “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我觉得我里面碎了什么东西。不是膜。是别的。是那种忍了很久很久、都不能去碰的东西。你龟头碰到它的时候它就裂了。裂了之后反而松了。松了之后反而舒服了。”   他停下来。停在最深处。龟头顶着子宫口,感受她在自己体内的脉搏。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一个人的快,一个人的慢。   “现在呢。”   “现在,你每次进来,我里面都在吞你。不是推。是吞。它在想你为什么还不进来。在想你为什么还不出现在门口。在想你为什么脱衣服要叠那么整齐。在想你明天还来不来。”   她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头发。   “它在想你。不是想别人。不是想贾珍。不是想过去那个没了的。是想你。”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第一次叫,但是这六天来第一次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叫。不是在叫一个男人的名字。是在认领。是告诉你,她体内的一切,从这一刻起,都在呼唤你。   他最后一次射在里面。   力道不如前几日狠,持续的时间却更长。精液一股一股地涌出,每一股都打在深处同一位置。她没有闭眼,感受着那股热流在体内的扩散。他退出时精液立即涌出,白色流体混着透明的淫水,从阴道口慢慢淌到股沟,再淌到月白色褥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没有擦。她翻身把他推到褥子上。   这次是她主导。骑在他身上,从上往下,腰肢缓慢起伏。不是快速的吞吐,是缓慢地、控制着节奏的起伏。每一次坐下来时都把他吞到最深,每一次抬起来时都退到龟头差点滑出阴道口。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口,头发垂下来遮住脸。他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的脸露出来了,眼睛是湿的,嘴唇在笑。   “以后。”   她说。声音随着腰肢的起伏一高一低。   “这个屋子。这张榻。这块地。”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说了算。”   窗外开始变亮。不是天亮。是月亮的亮度变强了。云散了,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褥子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月光比烛火冷,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是蓝白色的。锁骨的红痣在冷光里变成了深紫色。他抬手摸了摸那颗痣。   “他知不知道这里有颗痣。”   “不知道。”   “那他错过了。”   尤氏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脉搏,感受那一下一下稳定的跳动。   天蒙蒙亮时,他们做了最后一次。   不是激烈的,不是快速的,也不是缓慢的。是一种类似于仪式的进入。他把她放在地板上,正面对着门口,进入。   尤氏看着门口。那扇她关了六天的门。贾珍十四年来推过无数次的门。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盯着门缝。门缝里透进来黎明的第一缕灰白色的光。   “他推过这扇门多少次。”   她的声音平稳。   “几千次。”   他又抽送了一下。   “他每次进来都看到什么。”   “看到我。坐在榻边。等着他。”   又一下。   “现在呢。”   “不在了。”她的声音轻了,“那个等他的人不在了。”   她伸手摸他的脸。手指从他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以后你进来。只有你。”   他射了最后一次。精液已经稀薄,几乎没有颜色。混合着她的分泌物从阴道口淌出来,滴在地板上。不是滴在褥子上,是滴在地板上。她把他的精液留在了她说过的那块地上面。   天亮。   他起身穿衣,她坐在褥子上看他。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一件从圆凳上拿起来穿好,看着他系腰带,看着他把青玉簪插回发髻。每一个动作都和前几天一样有条不紊。   他把门闩拉开。回头看她。   她还坐在褥子上。赤身裸体。寝衣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她用手撑着地板,身体微微后仰,腿并拢曲起。阴部露在外面,阴唇还是肿的,阴道口还在往外渗液体。   “今天还来吗。”   她问。声音和第一天一样,又变成了那种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嗓音。   “来。”   他走后,尤氏没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褥子上,看着门。看着门缝里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金。院子里有鸟叫,海棠树上的麻雀在打架。她慢慢躺下来,躺在褥子上,四肢摊开。后背贴着地板,感受到阳光一寸一寸从窗棂爬进来,爬过墙壁,爬过榻沿,爬到她脚边。   她抬起手,放在锁骨那颗红痣上。然后手往下滑,滑过乳房,滑过肋骨,滑过小腹。用手摸过自己身上每一处被他碰过的地方。每一个位置她都记得。嘴唇碰过眉心,碰过鼻尖,碰过嘴角。舌头碰过后颈,碰过乳头,碰过那颗痣。手指碰过腰侧,碰过小腹,碰过阴道深处的每一道褶皱。阴茎碰过每一个手指碰过和没碰过的地方。   她不再恨贾珍了。   恨需要力气。恨需要在乎。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也不再在乎。不在乎贾珍今晚去不去天香楼。不在乎那把新锁的钥匙在谁手里。不在乎秦可卿今年十六岁还是六十岁。不在乎宁国府上下几百口人怎么看。不在乎当家太太还当不当。   她在乎的是,今天下午那个人还要来。   她把褥子卷起来。月白色棉布上斑斑点点,有的是干的,有的是半干的,有的是她体内淌出来的东西,有的是他留下的。她抱着褥子站到铜镜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痕迹。然后把褥子放在角落。今天下午要换一条新的。   然后她穿好寝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梳头。铜镜里那张脸瘦了,颧骨还在凸,但嘴唇不淡了。是肿的。被他亲肿的。头发打了结,她用梳子一缕一缕梳通,不慌不忙。天亮之后她有大把时间。   有人在门外叩了两下。   不是男人。是女人的手,轻而碎的。   “太太。”   平儿的声音。   尤氏把梳子放下。把寝衣领口拉好。第一颗扣子扣上。今天不用留。   “进来。”   平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是参汤和小菜,都是病中养胃的清淡吃食。她走进来时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屋子,地上铺了褥子,墙角摞着一条卷起来的月白色棉布,烛台上三根蜡烛都已燃尽,铜镜的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里有烛火的味道,有汗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腥甜,似有若无,散不干净。   平儿的目光停顿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她把托盘放在矮几上。   “凤姐遣我来探望太太。说太太病了几日,怕下人们照顾不周。这是今早新熬的参汤,让太太趁热喝。”   “劳凤丫头费心了。”   尤氏端起参汤喝了一口。烫。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她没有皱眉,一口一口慢慢咽。   平儿站在一旁。等尤氏喝完参汤放下碗,才又开口。   “太太今日气色好多了。”   尤氏转过头来。铜镜里映着她和她的轮廓。这个角度,平儿就站在铜镜边缘。她的表情很平,和当家人应有的关切一模一样。   但平儿看她的目光不完全是关切。还有别的东西。是从一个女人看向另一个女人时才会有的东西。是辨认,是了然,是“我也在那条路走过”的沉默。   尤氏看着平儿的眼睛。忽然想起贾琏。贾琏和贾珍是堂兄弟。贾珍搞儿媳妇。贾琏呢。贾琏在外面搞女人,搞得满城风雨。平儿这个通房大丫鬟,在王熙凤手下讨生活,日子不会比她好过多少。   “是好多了。”   尤氏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平儿,又像是在对自己。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平儿收拾了托盘,行了礼,退出去。退到门口时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撞。平儿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被压制住的笑容,被身份、规矩、体面禁锢在皮下的了然。然后门从外面轻轻关上。   尤氏把镜子翻过去扣在桌上。   她不想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那种由内而外的舒展,嘴唇有了血色,眼尾不再耷拉,人像从里到外被洗过一遍。一个被别的男人认领后的女人,再怎么装也藏不住那种餍足的、活过来的神气。她不恨贾珍了,她只是不再在乎。而在不在乎这件事,原来可以让人这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