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眼》第3章 第三章 我知道了
小语说“我想知道你在找什么”的时候,食堂的日光灯闪了一下。
那种闪法很短暂,短暂到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灯管发出一声极细的电流声,光弱了半拍又亮回来。小语还在等我的回答,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悬在半空。
“找肉。”我说,“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
小语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李恒,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扫兴。”
“谢谢。”
路果在旁边安静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她的餐盘很干净,米饭一粒没剩,菜也都吃完了,连葱花的碎末都没有。她把筷子横放在餐盘上,抬起头。
“我吃好了。”
“果果你帮他说话啊。”小语转向路果,“他不肯报名。”
路果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纸巾对折了一下放在餐盘边上。她的动作很慢,每个步骤之间都有一种不必要的、拖长的从容。
“你报不报名?”她问我。
“还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
她站起来,端起餐盘。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食堂的灯光把她脸上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她的表情读不出来。眼睛还是眯成缝。
“想好了记得告诉我。”
然后她走了。帆布鞋踩在食堂的地砖上,声音很轻,被旁边桌的喧闹盖住了大半。
小语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我。
“你们两个暑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
“骗人。”
“你说是就是吧。”
小语的眼睛眯起来。不是路果那种天生的半眯,是审视性质的眯。她盯了我大概五秒,然后放弃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管了。反正校内选拔赛下周一截止报名,你自己看着办。”
她站起来,端了餐盘也走了。走出去几步又远远地扔过来一句:“今天那两局我没算完!”
食堂里的人慢慢少了。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草坪上的路灯亮了一排,有几个学生坐在草地上聊天,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X大校园论坛。
置顶帖第一条:《NCL全国大学生性交竞技联赛·X大校内选拔赛报名须知》。
点进去。页面很长,我往下划了几屏,大概扫了一遍。赛制是1v1淘汰制,三局两胜。评分标准:高潮质量占四成,控制力占三成,战术设计占两成,观众评分占一成。裁判由竞技部教练和往届选手组成。
报名表在最底下。姓名。学号。院系。竞技评级(以入学体检报告为准)。
我把页面关了。然后重新打开,又看了一眼。又关了。
第三次打开的时候,我填了。
打完字的那一瞬间,龟头左侧的痣忽然热了一下。很短,大概半秒。系统没有任何文字提示,没有画面,没有光点。只是那颗痣自己热了一下,像某种姿态不明的回应。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餐盘走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小胖正坐在床上打游戏。他戴着头戴式耳机,嘴里念念有词,屏幕上一片五颜六色的技能特效。看到我进来,他摘下耳机。
“回来了?怎么样?小语那边……”
“训练赛。”
“结果呢?”
“我赢了。”
小胖用力拍了一下床垫。“我就说!你小子就是装的!上次陈老师那个课我就看出来了,你绝对藏着东西。”
“我没藏。”
“那你就是突然开窍了。”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实话,是不是暑假偷偷练了什么秘籍?你表姐教你的?”
晴姐。我愣了一下。暑假那件事冒上来:晴姐用手指捏住我龟头左侧那颗痣的时候,那颗痣第一次感到了明确的刺激。我之前从来没注意过自己龟头上有一颗痣。她那天的表情像发现了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没什么秘籍。”我说。
“嘴硬。”小胖摆摆手,重新戴上耳机打游戏去了。
我爬上上铺,躺下来。宿舍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正中间有一盏日光灯,灯罩上积了一层薄灰。上铺和灯的距离很近,伸手就能碰到灯管。
闭上眼睛。意识里两张图还在。路果的三个光点,金黄色、暗红色、紫色。小语的三个主光点加两个辅助光点,前壁斜线排列。它们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地图,不同的逻辑。
龟头左侧的痣凉了。但我总觉得它在等什么。
手机震了。我拿起来看。是路果发的消息。没有表情包,没有标点,就一行字。
“你报名了”
不是问号。是句号。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她怎么知道的。我三分钟前刚填完报名表,还没跟任何人说。然后我想起来了:小语说她今天用竞技部的系统查了我的体检报告。那个系统大概率连着报名数据库。
“你怎么知道”我打字。
“我就是知道”
没有标点。还是句号。我几乎能想象她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眼皮半垂,嘴角没有弧度,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敲。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的消息又进来了。
“明天下午来训练室。给你特训”
“谁给我特训”
“我”
我看着那个字。一个字的短信,没有标点,没有表情,没有前因后果。路果式的表达。能用一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两个字,但该到的时候她从来不会缺席。
“好”我回。
然后她没再发了。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闭眼。睁眼。翻了个身。再闭眼。
睡不着的理由不是明天的特训。是另一个问题,从暑假那晚到现在一直没散:路果到底记不记得?
如果她不记得,她今天那句“想好了记得告诉我”,还有这条短信,就只是路果的正常行为。她当班长当了三年,抓人报名这件事她做得理所当然。
但如果她记得呢?
如果她记得自己喝醉了抓住我的衣领,问了两次“人为什么要做爱”,记得自己拉下了我的裤链,记得自己在我家客厅的墙上弓起了身体,记得自己的左膝盖在高潮时抖得像装了马达。
如果她记得,那她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今天看我的每一眼、今天吃饭时左膝盖不自觉晃的那两下,就全都是装了。
路果这个人,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她懒得让你知道。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到了训练室。
路果已经到了。她一个人坐在训练垫上,穿了一件灰色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小语在,训练室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她面前放了一排东西。我走近了才看清楚:三个飞机杯,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两个计时器。一个心率监测手环。还有一本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磨得有些发毛。
“坐。”她说。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把其中一个飞机杯推到我面前。这个飞机杯比另外两个都小,硅胶材质,杯口很窄,内壁上能看到细密的螺旋纹路。
“先练这个。”
“什么规则?”
“五分钟。目标是五分钟以内完成扫描、定位、集中刺激、完成两次以上诱发高潮。全部用手动操作,不能用系统。”
不能用系统。我看着她。
“你知道我有系统?”
“我知道你今天在训练赛里不对劲。”她说,“正常人不会用龟头扫阴道内壁。正常人的龟头不会发热。”
我没有否认。她也没有追问。这种对话方式很路果:她不问“为什么你有系统”,她只说“你不能用系统”。跳过原因,直接到操作层面。
我拿起飞机杯。硅胶的质感在掌心里有一点凉。往里面倒了少量润滑液,然后把龟头抵在杯口。
“开始。”她按下计时器。
龟头进入的瞬间,我的本能反应是等那颗痣发热,等意识中展开淡红色的三维地图。但这次什么都没有。昨天系统自动激活之后,我还没搞清楚它的开关在哪里。路果说不能用系统,她可能不知道的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主动开。
我只能靠触觉。
飞机杯内壁的螺旋纹路很密。龟头表面在推进过程中能感受到每一道凸起的位置和硬度。杯体很窄,窄到插入之后几乎没有横向空间。这迫使龟头只能感知一条直线上的信息。
最硬的一道螺旋纹在内壁中段偏右侧。硅胶材质比周围的都要硬一些,温度也稍低。如果这是一个真人,这个位置就相当于阴道前壁偏右的位置。
我用龟头抵住那道纹路,保持压力。
“太浅了。”路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我调整了角度,往更深处推了一点。那道纹路在内壁上的延伸比我想象的要长。从中间一直延伸到接近杯底的位置。越往里越硬,越往里越窄。
龟头的冠状沟在推进过程中被螺旋纹卡住了,然后滑脱。卡住再滑脱。一次。两次。第三次的时候,我把角度调到刚好能让冠状沟被完全卡住的位置,然后停住。
这个动作如果在真人身上,相当于让龟头卡在阴道前壁某个凸起点的位置,利用冠状沟的形态产生锁定效果。被锁定的人会感觉到一种持续的压力,不是抽插带来的间歇性刺激,是恒定的高压接触。
手感传回来的信息很清晰:这个飞机杯的内壁设计是为了模拟高敏感度阴道前壁。螺旋纹的凸起厚度和间距都不是随机的。越深处纹路越密集,越深处杯壁越硬。
我在大概第四分钟的时候找到了最有效的角度。龟头以十五度偏右的角度深入,冠状沟卡在螺旋纹中段那道最硬的凸起上。润滑液的量刚好,不会滑脱也不会干涩。
“快了。”我自己说了一句。
路果没有应声。计时器的红色数字在安静地跳动。四分十七秒。四分二十一秒。四分三十五秒。
我在四分四十八秒的时候加速了。不是大幅度的加速,是微幅的、高频率的、只有龟头在做的小范围动作。冠状沟反复卡住和滑脱那道纹路,每次滑脱都会带出一种轻微的吮吸效应。飞机杯内壁的空气在螺旋纹和龟头之间形成了一段低压区,进气声很细,不仔细听会被空调的声音盖住。
“到。”
路果说这个字的时候计时器停在四分五十八秒。我把龟头从飞机杯里拔出来,硅胶内壁发出很轻的啵一声。
“怎么样?”
路果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飞机杯对着灯看了看内壁,用手指摸了一下里面最硬的那道螺旋纹的位置。
“找到了这个点。用了四分四十八秒。低于你昨天扫小语的速度。”
“因为不能用系统。”
“就算用系统,你的扫描速度也不够快。”她把飞机杯放下来,翻开那本笔记本,“你知道全国联赛的选手,从插入到完成全图扫描平均用多少秒吗?”
“多少?”
“四十三秒。”
我沉默了一下。昨天扫小语大概是三分钟。不是系统扫得慢,是我自己在处理信息的速度跟不上。地图展开之后,我需要时间去辨认光点的位置、颜色、明灭频率,然后再去找接触角度。
“你在看地图的时候,”路果说,她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用笔尖点了一下,“会有一个确认的阶段。就是看到光点之后,你用龟头去试探的时候心里会想说‘是这个吗’,然后你才打。”
“对。”
“把这个‘是吗’去掉。”
“什么意思?”
“就是相信你的龟头。”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顿了一下,大概是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奇怪。但她的表情完全没变,继续说下去,“你第一眼看到的光点,大概率是对的。直接打。如果你看到的和实际的不一样,系统会用深浅和颜色变化来修正。不要提前判断。”
我把飞机杯放在一边,拿过第二个。这个比我平时用的那个还要大一号,外壳是透明的,能看到内壁的结构。不是螺旋纹,是颗粒状的。颗粒大小不一,最大的比米粒还大,最小的是针尖那么小的微点。它们在内壁上不规则地分布着,密度在中间段最高。
“这个练什么?”
“触觉区分能力。”路果把第二个计时器也放到我面前,“颗粒大小代表敏感度高低。大颗粒代表高敏,小颗粒代表低敏。但触感上它们之间的差异很小。你需要在不看的情况下区分出龟头正在接触的是几级敏感点。至少要有两个级别的连续区分能力。”
她停了一下。
“你现在系统里看到的那些光点,不同颜色之间隔着好几个敏感度等级。但真实的人体没有那么大的差距。联赛里的选手,她们的高敏感点和普通敏感点之间的差距可能只有一个等级。如果系统能区分出五级但你只能感觉到两级,那系统就没用。”
我拿起透明的飞机杯,注好润滑液,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进入。
这次我不看内壁。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龟头表面。
先碰到的是杯口那一圈小的。针尖大小的微点,接触面积极小,触感集中在龟头最前端,几乎感觉不到凸起,更像是一种粗糙度。
接着往深处。第一个大颗粒出现了。龟头左侧碰到了它。直径大概三毫米,质地比周围的硅胶硬一点。温度上没有差别,因为全是硅胶,都是室温。
然后是混合区域。大颗粒和小颗粒挤在一起。龟头表面同时接触到了两种不同的凸起:左边是三毫米的硬粒,右边是一排针尖微点。触感被撕裂成了两个区域,像同时有人在用两种不同的节奏触碰同一个地方。
我试着去数。三毫米的那个,算一级。针尖微点,算三级。中间的二級没有碰到。
再往深处。第二个大颗粒,比第一个更大,大概四毫米,但质地比第一个软。它不是硬的,是弹的。龟头抵上去的时候它会变形然后回弹。这种触感和第一个完全不同。一个硬碰硬,一个是软的包覆。
那就是说,大小不是唯一的标准。硬度也是。材质也是。
颗粒区,螺旋区,混合区。每一种结构都需要不同的触觉策略。
我睁开眼睛,从飞机杯里退出来。
“区分了三种。杯口微点是三级。中段三毫米硬粒是一级。深处四毫米软弹是二级。”
路果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她放下笔。
“还可以。”她说。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大概相当于小语的三连感叹号。
她把第三个飞机杯推过来。这个最特别。不是硅胶的,内壁覆盖了一层材料,摸上去比硅胶滑很多,滑到有点不真实。这种滑不是润滑液带来的那种滑,是材质本身的特性。龟头一碰上就滑开了,像在冰面上走路。
“这个不练敏感点。这个练控制。如果你能在这种材质里精准碰到指定的位置,那你在真人身上就不会被自己的错觉带偏。很多女生天生就比这个滑。”
她顿了顿。
“我就是。”
我看着她。
她坐在我对面,盘着腿,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灰色运动背心的领口有一小块汗渍,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点。空调出风口正好对着她,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地飘。
“所以你要我练到什么标准?”
“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十二次龟头对指定位置的精确触碰,每次误差不超过三毫米。”
“指定位置怎么定?”
路果低下头,从笔记本里翻到一页空白纸,拿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的内部标了六个点。不是随便点的,每一个点旁边都标了坐标和角度。字小得我凑近了才看清:10度偏左,距入口4.3cm。30度偏右,距入口5.7cm。48度偏左右,距入口8.2cm。
坐标精确到了毫米。
“这个坐标系怎么来的?”
“我的入学体检报告。”
我看着她标的那六个点。她继续说,语气还是平的。
“女生在入学体检的时候会做敏感度映射。用探针做全阴道扫描,标记出每个敏感点的坐标和等级。报告出来之后是一张二维坐标图。你的系统给你的应该是三维的,比我这个更直观。但原理一样。”
她把纸推到我面前。
“拿我先练。”
“你的坐标?”
“嗯。”她合上笔记本,“昨天你不是碰过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我看着她。她低着头把三个飞机杯依次清理好,用酒精棉片擦了一遍,整齐地排在训练垫子边上。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表情和全班收作业本时一模一样。好像在说“明天要交数学作业了”而不是“你用我的身体坐标做训练”。
“路果。”
“嗯?”
“那天晚上的事,你记得多少?”
她的手顿了一下。正在给飞机杯擦最后一圈的酒精棉片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她继续擦完,把棉片扔进垃圾桶。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不问。”
她把飞机杯放下,转过身来面对我。她的眼睛还是半眯着,但嘴唇微微抿紧了一点。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空调还在吹,但我觉得温度变高了。
“你希望我记得还是不记得?”
这个问题很难。难在它没有正确答案。如果说希望她记得,等于承认那晚的事有分量。如果说希望她不记得,等于说那晚的事不该发生。她用一个我问不出来的问题,把问题还给了我。
“我希望你告诉我。”
她盯着我看了大概五秒。时间在训练室里被拉得很长。然后她站起来,从裤袋里掏出一根淡蓝色的发圈。她把手腕抬起来重新扎了一下马尾,扎得很慢,像在给自己争取什么时间。
然后她说:“我记得。”
两个字。语调就是路果读完课文下一句还有两行的那种语调。但这两个字落在训练室的安静里,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敲了一下音叉。
“全部?”
“全部。”
我站了起来。训练垫有弹性,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我和她面对面站着。她比我矮半个头,需要稍微抬一点下巴才能和我对视。她的眼睛还是半眯着,但我注意到她握着发圈的手指尖在轻轻发抖。很轻,轻到如果不看就不会发现。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没问。”
“我……”
“而且,”她打断了我,“我在等你准备好。”
“准备什么?”
“准备好我说实话之后你该怎么面对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不是变软,不是变硬。是变得直接了,直接到没有任何社交缓冲。像把一把刀放在了桌上。不是威胁,只是让你看着它。
我看着她指尖的颤抖。很轻,还在继续。指甲被剪得很短。
“我现在面对你,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
“差强人意。”
“那你呢?”
她的手不抖了。她把发圈套在手腕上,两只手垂下来,站在我面前。肩膀很正,没有缩。她的身体语言在说:我没打算逃。
“我那天晚上是故意喝醉的。”
这句话比“我记得”更重。我脑子里很多东西同时在转。她说自己酒量不好,三罐啤酒就倒。她说爸妈出差家里没人不想回去。她在客厅抓住我衣领的时候手指用了力。她问我人为什么要做爱,问了两遍。她说“想被看见”。
所有的细节在那一瞬间重新排列组合。
“为……什么?”
“因为清醒的时候我问不出口。”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指尖抵住我的胸口,正中间,胸骨往下一点点的位置。力度很轻。
“你在想什么?”她问我。
“在想你为什么要问。”
“不是这个。我问的是现在。你的身体在想什么。”
她的食指还抵在我胸口。
“你现在心跳得太快了。比那天晚上我抓住你衣领的时候还快。”
我的二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硬了。训练裤的布料很薄,顶起来的幅度肉眼可见。路果没有低头看。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的脸。但她的手不紧不慢地放下了。从胸口往下,滑过腰侧,停在我的裤腰上。手指勾住了训练裤的松紧带。
“训练还没结束。”她说。语气又回到了刚才讲坐标系时的那种平静。
“还剩什么?”
“真人测试。”
她拉着我的裤腰把我带到了训练垫中央。然后她自己先坐了下去。不是躺,是盘腿坐着,拍了拍面前的位置。
我坐下去。面对面。她的膝盖碰到了我的膝盖。
“你那天碰了我三个点。第一个在我左前壁,角度十度偏左,深度四厘米左右。高潮强度很高,但是你不完全确定是怎么达到的。第二个你没有碰,暗红色的那个。它在休眠。第三个你碰不到,紫色的,不在你的可及范围内。”
她的手指在自己腿上比了一下位置,像在画图。
“我不是在念剧本,这些是你在我体内感觉到的事情。”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视角?”
“因为你高潮之后拔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脸上的表情。那不是结束了。那是困惑。”
我沉默了一下。她继续说。
“所以我今天想验证一件事。你自己来碰。把你从系统里看到的,和你的龟头实地感觉到的,全部对齐。不做预设,不靠惯性。只靠你自己。”
我脱掉了训练服的上衣。她也脱了。里面的运动背心没有脱。她把背心下摆往上拉了一点点,拉到露出小腹的位置。然后她躺下来。动作不快,像躺在自己家客厅的地板上。膝盖弯起来,双腿自然分开,脚后跟踩在训练垫上。
我把她的短裤和内裤一起拉下来,拉到脚踝。她没有紧张。大腿内侧的肌肉完全放松。空调冷气吹过来的时候,她的大腿外侧起了一些小小的鸡皮疙瘩。
我趴低了一点。龟头抵住了她。没有系统辅助。那颗痣是凉的。
“进来。”她说。用的词是“进来”。不是“开始”也不是“可以了”。是进来。
我进去了。
没有任何图像。没有任何光点。但我不是看不见。我记得她这张图的一切细节。金色光点的精确坐标,暗红沉睡的位置,紫色无法触及的距离。全部记在脑子里。
我用意识里去调角度的方式在调身体。左偏十度。深度四厘米。龟头前端碰到了一小片比其他区域稍微粗糙一点的内壁。温度比周围高了一点。不太明显,大概只有零点几度。但触感上的差异很清楚:不是颗粒状的粗糙,不是纹路的凸起,是一种软中带硬的细腻。像丝绸上面沾了一点点糖。
路果的呼吸在那个时候停了一下。
很短。就是鼻息断了一拍。她调整得很快,但我在她体内,我感觉得到。不是龟头感受到了收缩。是整个阴道内壁在那瞬间微微紧了一点点,从深处往外轻轻带过,像一块布被手指从反面轻轻弹了一下。
还没到高潮。她对这个位置有记忆,她的身体确实在那天之后就记得我的形状。但这个反应和那天不一样。那天是左膝盖狂抖整个人弓起来。今天是克制的、被控制住的。
“你忍住了什么?”我问。
“忍住了没叫。”
“为什么?”
“因为在训练。”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平,但不稳。“你继续。第二个点。”
暗红色。前端。深度比第一个浅,角度更正中。那天系统里它还在沉睡,光芒很弱。现在呢?我在没有系统的前提下用龟头去碰了那个位置。
碰到了。
和前一个完全不同的触感。第一个点是软中带硬。这一个是软的。全软。像嘴唇内侧。龟头前端陷进去的时候,周围的内壁会自然地往中心收拢,不是肌肉的主动收缩,是一种黏膜组织的弹性反应。
暗红色的那个光点,在我的触觉感知里,不是一个点。是一小片区域。大概硬币那么大,比其他区域薄一点。龟头能感觉到底下的血管在跳。
她的膝盖抬了一下。右边那只。不是左边。右边膝盖往上顶了大概三厘米,然后又放下去。
“你在测角度。”路果说。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我没听过的质感。不是喘。是喘和字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我在测你对第二个点的反应。”
“结论?”
“你对这个点的感受不是快感。是痒。”
她停住了。子宫的方向传来了一次小幅度的收缩。不快,但很重。我的龟头在暗红色的区域里被从两侧压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个区域的黏膜太薄了。薄到血管在底下跳动你都藏不住。而且你的右膝刚才抬的不是快感的那种软。是痒。你右膝抬起来的时候脚趾在勾训练垫。”
她说不出话了。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路果彻底说不出话来。她用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单音节,但最终没有形成字。
我把龟头从暗红区抽离,重新移回金色区。然后快速在两个区域之间来回了一次。龟头表面依次滑过不同纹理。暗红区的软薄、金色区的粗糙、两者之间那段正常壁面的中性触感。
这次她的左膝真的开始抖了。和那天晚上一样。左膝先抖。频率高,幅度小。膝盖骨在皮肤下面快速振动。脚后跟在训练垫上滑了一下,防滑的垫面没能完全接住。
“李恒”
她叫了我的名字。喉咙大半被堵住了。
“到了?”
“快了”
我把动作收住了。龟头停在她体内,不动。那颗痣忽然热了一下。不是系统激活的那个热度,是很微弱的一点点温暖。像被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不动,压了大概三秒然后就没了。
“第三个点呢?”路果的声音颤得不太明显,“还没碰。”
“碰不到。你说的。紫色不在我的可及范围内。”
“你都不试一下?”
我试着往前了一下。龟头往最深处探入。阴道内壁的空间在前端和深处之间有一个明显的收窄。过了那个收窄之后是一个新的空间。这个空间是安静的,深色的,温度比外部低一点但仍然比体温高。龟头前端碰到了宫颈口。宫颈口的中央有一小片光滑的区域。宫颈口边缘是软的但有弹性。龟头能推进的极限就是这里。
紫色光点不在宫颈口。它在宫颈口的侧边上。偏左大概七度的方向。宫颈口是一个圆,紫色在圆的左上边缘外侧。龟头碰不到那个角。除非更深。
“试了。”我说。
“试了。”
她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她用双手抓住我放在她腰侧的手腕,拉到她胸腔下的位置。她的手比我的手凉。手心有一点湿。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腹肌动了。她做了一个我之前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动作:她把宫颈往我的龟头方向推。不是阴道收缩。是更深处的、比盆腔肌肉还要深的一组肌肉在控制。宫颈口往前移动了大概一点五厘米。
龟头碰到了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润的、比周围所有组织都更紧致的东西。宫颈口的侧边上那一个。紫色的。
光。
我不敢肯定那是不是真实的光还是我的系统终于自己激活了。意识中忽然出现了一小片被紫色充满的画面。不是点,是一片正在扩散的紫色。从这个侧边开始,往整个宫颈辐射。龟头左侧的痣烫得发疼。温度比前两次激活都要高。宫颈口在紫色区域扩散的同时,宫口本身开始微微张开。不是完全开放,只是最外圈松动了大概零点几毫米。有极少量的液体从宫口内部渗出来。比阴道分泌更热更稠。温度高到龟头表面瞬间就能分辨出来。
路果的后脑勺撞在了训练垫上。她完全没有叫。不是忍住了。是没有力气叫。她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气流擦过声带的嘶嘶声。脖子上的静脉在皮肤下面浮起来。双手从我的手腕滑到训练垫上,十指张开,指节发白,在防滑材质上抓出了和昨天小语一样的道道。
高潮到这种程度的时候,人不是被快感淹没。是被快感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从那十根抓在垫子上的手指里流出去,什么也不剩。
紫色光芒在最亮的那一瞬过后开始缓缓暗下来。宫颈口的液体还在流出。温度慢慢降回与体内环境一致。路果的手指松开了训练垫。一条腿慢慢伸直,另一条还弯着。左脚踝搁在右脚踝上面。
我们就这样待了一会儿。直到她从高潮残影里慢慢归位,她的第一个动作是把一只手抬起来,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看我。”
声音从手背底下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我退了出来。看了看自己的龟头。它还在轻微的跳动。表面粘着属于她深处的液体。比一般湿度高,更清洁,更细,几乎没有任何颜色。痣已经不烫了。
我把她的短裤和内裤从脚踝处捡起来,轻轻放在她手边。过了半分钟,她把手从眼睛上移开,慢慢地坐起来。脸还是红的。不止是脸,耳垂和锁骨都是粉的。
她把衣服穿上。过程很慢,头发被领口挂了一下,她满不在乎地把它拨出来。然后她伸手拿回那本牛皮纸笔记本,翻到刚才写满坐标那页,拿起笔。
在紫色光点的坐标上面加了一行字:“深度:极限+1.5cm。角度:10度偏左。条件:宫颈主动推送。效果:全身失压。”
写完她站起来把本子合上,拍了拍训练垫上不存在的灰。
“今天训练结束。”她说。
“我过了吗?”
“你过了。”
她走到训练室门口,拉开玻璃门。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噔噔地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我一眼,眼睛又眯回平时的角度了。
“那天晚上,你在我家问我人为什么要做爱。”
“我记得。”
“你还记得你自己是怎么答的吗。”
“你说,是想被看见。”
“嗯。”
她点了下头,用后脚跟把门带上了。
玻璃门合上的声音很小。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训练室站了一会儿。
龟头左侧的痣,彻底凉了。
但这次不是空的凉。是一种做完该做的事之后,安静的凉。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新消息。不是路果发的,小语的。
“李恒!!校内选拔赛分组表出了!!你快看!!你明天第一场的对手是XX!!! 不说了你看了就知道了!!”
三个感叹号。这很何小语。
我下滑了一下手机屏幕。校园论坛推送的选拔赛分组表。第一轮种子选手名单里,我的对手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宋雨霏。
大二,应用物理系,去年校内选拔赛前八。综合评分A+。
擅长的东西:高频率攻速压制。缺点:不祥。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关了训练室的灯,走了出去。
走廊里只剩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路果已经不见了。
但她说过的那个坐标还在我脑子里:深度极限+1.5cm,角度10度偏左。
她给自己测了量。然后写下来了。
然后交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