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侠世界的葛能忍》第5章 第五章 真容

作者:Yulu · 约 3264 字 · 返回《苟在仙侠世界的葛能忍》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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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老槐树下。   葛能忍到得比约定早了一刻。他没有点灯,也没有弄出声响,只靠树干坐着,让夜风把自己吹透。   胸口龟甲印仍在发烫,比昨夜更烫。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叠了两叠垫在衣襟里,免得皮肤直接贴上去疼得走神。   四十九日。   今天是第二日。   他闭眼,把丹田灵力从头到尾理了一遍。炼气二层巅峰,距离三层只差一层窗户纸。聚灵阵残片这十几日功不可没,每日比旁人多三成的吐纳量,累积下来已将丹田灵力从薄雾磨成了薄浆。   但还不够。   三层需要的是一次突破,不是水磨功夫能磨穿的。原身在这一步卡了一年,便是缺了那一下捅破窗户纸的契机。   玄武归元印说得很清楚:初次双修可助突破。   他睁开眼,听见了脚步声。   苏云袖今夜没有戴斗笠。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不起眼的脸正在褪色。   像是瓷器上的旧釉在温水里慢慢化开,露出底下真正的白。眉梢、鼻翼、唇角的轮廓都比白日里看到的更精细,像画师在原来的底稿上重新勾了一遍线。   她的脚步停在三步外。   “看够了?”   葛能忍收回目光。“快了。”   “快了是够还是不够?”   “快够了。”   苏云袖没再追问,走到老槐树下,照例解开灰袍外襟,撩起里衣下摆。   月光下,丹田处那道青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上只剩一道极浅的影,像被水洗过许多遍的墨迹。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葛能忍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她丹田。   今夜的触感不一样。   前三夜,她小腹的皮肤是微凉的,带着夜风的温度。今夜却是温的,甚至有一点烫。不是发烧的烫,是气血通畅之后自然的温热。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苏云袖的腹肌轻轻一缩。   不是紧张。   是某种她也控制不住的反应。   葛能忍没有多想,调动灵力缓缓渡入。   淤塞只剩最后两成,藏在气海深处最狭窄的两条支脉里。他的灵力如细丝般探进去,一寸寸浸润那些淤滞的角落。   胸口龟甲印微微震颤,一缕温润气机顺着经脉淌入掌心,再渡入她体内。   苏云袖忽然吸了一口气。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   “没怎么。”   葛能忍没有追问,继续渡灵力。   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变化。   前三夜渡灵力时,她的气海是被动接受的,像干涸的河道接受水流,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今夜不同。她的气海开始主动吸纳他的灵力,甚至有一缕极细微的气机从她丹田反渡回来,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他的经脉。   那一缕气机很奇特。   不像灵力那么粗糙,也不像归元印那么温润。它带着一种近乎甜腻的质感,像融化的蜜糖,钻入他经脉后便顺着气血游走,每过一处便留下一丝酥麻。   葛能忍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立刻收敛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渡灵上。   但那一缕气机在体内游走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肘弯,从肘弯到肩窝,最后停在胸口。   龟甲印忽然烫得惊人。   葛能忍咬紧牙关,额角沁出细汗。   丹田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开始不听使唤地加速运转。灵力每转一圈便热一分,转了三圈之后,热变成了燥。   不是痛苦。   是另一种东西。   他猛地抽回手。   苏云袖睁开眼。“通了?”   “通了。”   葛能忍深吸一口气,把体内那股燥热硬压下去。   苏云袖拉下衣襟,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合拢外袍。她靠在树干上,抬眼看着他。   月光从老槐树叶缝间漏下,在她脸上斑驳成一片碎银。   真容已褪了七八成。   眉淡而不疏,眼小却有神,鼻梁仍不算高,但线条柔润得恰到好处。最出奇的是嘴唇。白日里看起来微厚的嘴唇,此刻在月光下竟薄了些,唇形介于端庄与倔强之间,微微抿着,像含着一句话迟迟不说。   “我的脸,”她忽然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出来的?”   “第一天。”   “怎么看出来的?”   “下巴。”   苏云袖沉默片刻。“我娘教我的伪容术,遮脸不遮骨。下巴最难改,要用真容对着人说话,只能少抬头。”   “所以你一直戴斗笠。”   “戴了六年。”   夜风停了片刻,老槐树的叶子不再响。   “我娘说,女人在这宗门里,长得越不起眼越安全。”苏云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年轻时是内门公认的美人。被那个人看上后,以为是福气。后来怀了我,被赶出内门,才知道那不是福气,是劫数。”   葛能忍没有说话。   “她死之前跟我说,你要是长得像我,就把脸藏好。藏到哪一天,你自己够强,强到不用藏为止。”   “你现在够强了吗?”   “不够。”   “那为什么让我看?”   苏云袖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不大,但瞳孔深处有一点光,像深潭底部压着的萤火。   “你看了,也没关系。”   葛能忍等她说下去。   “你替我疏通经脉,四夜。可以动手脚的机会有四次,你一次都没动。可以要挟的筹码有三个,你一个都没提。可以多看的地方有……”她顿了顿,“有很多。你的手从没离开过丹田。”   她说完,站起身。   “所以让你看,是我还你的一部分。”   “一部分?”葛能忍也站起身,“还有别的?”   “下月初三,你站一炷香。之后我会告诉你剩下的部分。”   她转身要走。   葛能忍叫住她。   “苏云袖。”   她停下。   “你炼气三层卡了多久?”   “两年。”   “功法残缺,靠自己冲不过去。对吗?”   苏云袖没有转身,但肩膀绷紧了一瞬。   “你想说什么?”   葛能忍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把她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落叶上,边缘模糊。   “有一种法子,”他说,“可以让你冲过去。不需要补全功法,也不需要天材地宝。”   “什么法子?”   “双修。”   两个字在夜风里飘了片刻。   苏云袖没有回头,也没有骂他。   她只是沉默了很久。   “和谁?”   “我。”   又一阵沉默。   “你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双修之后,双方的灵力会互相浸染,至少三个月分不开?”   “知道。”   “三个月分不开,意味着你闯的祸会牵连我,我惹的麻烦会牵扯你。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的因果就是你的因果。”苏云袖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你愿意?”   “我有个条件。”   “说。”   “双修不是一次。一次破不开瓶颈,至少需要三次。三次之后,灵力浸染为期半年。”   苏云袖盯着他。   月光下,葛能忍的脸平静得像一面旧铜镜,照不出任何表情。   “你图什么?”   “图突破。”   “就这个?”   “还有你的少阳玄阴脉。”   苏云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分。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更让她吃惊。   “你知道?”   “知道。”   “怎么知道的?”   葛能忍没有回答。   苏云袖慢慢吸了一口气。“我娘说,少阳玄阴脉若被外人知晓,要么被人抓去当鼎炉,要么被人杀来取脉。你是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是。”   “那你怎么证明?”   “我不需要证明。”葛能忍说,“你只需想一件事:我若要害你,前三夜你气海淤塞最重的时候,我有无数次机会。不必等到现在。”   苏云袖沉默了。   老槐树的叶子又开始响,像是夜风在替她说话。   “给我时间。”她终于说。   “多久?”   “下月初三之后。”   她说完便走,这次没有停。   葛能忍站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药田边缘。   他没有追。   也没有再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她自己想。   回到茅舍时,三更已过。   葛能忍照例检查暗坑,然后盘膝坐下。   胸口龟甲印仍在发烫,但热度比傍晚降了一些。字迹浮现。   【苏云袖好感度:信任已建立。】   【其对双修之议未拒,顾虑有三:其一,疑主角另有所图;其二,惧步其母后尘;其三,不知双修后果是否可控。】   【建议:下月初三之后,提供可控双修之法。玄武归元印可辅助双方灵力调和,将浸染期压缩至一月。】   【另:初次双修将触发归元印第二重解锁,届时将开启新功能。】   葛能忍看完,慢慢吐出一口气。   一个月。   三个月变一个月,风险减了三分之二。这个条件,够说服苏云袖了。   他闭上眼,运转《青岚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经过胸口时微微一滞。那缕苏云袖反渡回来的气机还在,甜腻腻地窝在他心脉附近,像一团化不开的暖雾。   他尝试用灵力去化它。   化不掉。   但也没有碍着经脉运转。   他便不再管,专心吐纳。   窗外月光西斜,远处内门仙山的灯火渐次熄灭。   杂役峰上最不起眼的那间茅舍里,一个炼气二层的少年盘膝而坐,丹田灵力缓缓凝实。他胸口有枚龟甲印在发烫,心脉里有缕女子气机在盘旋,床底有块废弃阵片在为他偷天地的灵气。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窄路上。   左边是四十九天的死线,右边是一个被伤过太多次的女人的戒心。   两边的路都不宽。   可他别无选择。   这世道,能选的从来不是活得好不好,而是怎么活下去。   葛能忍睁开眼,从袖中摸出那半块碎灵石。   今天卖乌蛇木换来的半块,成色不好,灵力少得可怜。他捏在指间看了片刻,塞入聚灵阵残片旁边的泥坑里,用土埋好。   蚊子再小也是肉。   灵石再碎也是灵石。   他没资格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