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第1-4章

作者:十六岁的阿宾 · 约 2592 字 · 返回《七宗罪》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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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宗罪·审判庭 ## 序章 柯先生 柯聿川站在云顶会所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这座被霓虹浸透的城市。 午夜两点。街道上的光河仍在流淌,红色尾灯像一条条发情的血管。他端着一杯麦卡伦十八年,琥珀色的液面纹丝不动。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正随着他的脉搏微微搏动,发出一圈极淡的暗红色光晕。 “柯先生。” 身后传来秘书的声音。那女人穿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旗袍,面容精致,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圈暗红色的烙印。她曾经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审判庭的档案库里,她登记为“侍者七号”。在来这里之前,她是一家中型券商的风控总监,年薪三百万,手下管着四十号人。现在她管的事情更少,也更纯粹:柯聿川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什么事。” “第七批目标名单已经筛选完成。按照您的要求,从全球四百七十万份档案中,锁定七位符合七宗罪标准的候选人。匹配度最低的一位也达到了八十三分。” 柯聿川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红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七份档案,每份封面上烫着一个金色的拉丁文单词。排在第一的那份上写着——Superbia。 他翻开档案。 照片上的女人冷得不像真人。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像两颗淬过毒的钉子,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二十七岁,盛恒律师事务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入行六年,胜诉率百分之九十七。被她逼到破产的企业累计三十七家,其中三家老板在宣判后试图自杀——两个未遂,一个成功。 “林清寒。”柯聿川念出她的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酒的前调。 档案末页贴着她最近一次出庭的照片。她站在原告席前,黑色西装套裙,乌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左手扶着话筒,右手食指指着对面的被告——七十岁的上市公司董事长,此刻正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旁边站着急救人员。 她在笑。极淡,极克制,嘴角只勾了三度。但那是猎人看着猎物断气时的笑。 “完美的傲慢,”柯聿川合上档案,“就她了。” 招募林清寒花了柯聿川将近三个月。 傲慢的人不能用对付普通人的手段。威胁太低级,会激起逆反;利诱太明显,会被她嗤之以鼻。他需要一把只有她才能看见的刀,架在一个只有她才会在乎的位置上。 这把刀叫林清月。 二十四岁,林清寒唯一在世的亲人,在米兰读服装设计,去年十月查出胰腺癌晚期。林清寒动用了所有人脉,转了全球最好的六家肿瘤医院,结论一致:还有四到六个月。 审判庭的基因靶向技术能治。林清寒不知道的是,审判庭的这项技术对外报价是九位数美元,而且从不对外开放——它只用来控制审判庭需要控制的人。 柯聿川把这条情报装在一个精美的信封里,附上一张明天晚上八点的邀请函,寄到了林清寒的公寓。 第二天晚上,她准时出现在云顶会所顶层。 柯聿川在见到她本人的第一秒就知道,档案照片严重低估了她。真实的林清寒比照片里更冷——那种冷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高冷,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一切不如她的人与事毫不掩饰的蔑视。她走进包间时扫了一眼装修,嘴角动了动,表情像是在说“就这”。 她没有坐下。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提着手袋,另一只手拿着那张邀请函。 “胰腺癌靶向治疗的技术,你信上说的那个——在哪个机构?” 柯聿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酒杯,示意她坐下。林清寒没有动。 “林律师,在谈业务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他慢条斯理地将威士忌在杯壁上转了一圈,“你妹妹的病,对你来说值多少钱?” “你开价。” “我不要钱。” 林清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极快,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柯聿川看见了。那是猎物第一次嗅到陷阱味道时的本能警觉。 “我要你。” 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林清寒的表情纹丝未动,但她握着邀请函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毫米。 “柯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法庭上念起诉书,“如果你说的‘要我’是指性方面的要求,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你看上去不像那么蠢的人。如果你的意思是让我替你做事——我有律所,有执业资格,能力范围内可以考虑。” 柯聿川笑了。他是真心觉得有趣。 “都不是。我要你这个人。你的身份,你的名声,你的骄傲——我要你在全世界面前,亲手把它们一样一样交出来。”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那份《堕落审判庭·审判者合约》,平放在桌上,推到林清寒面前。 “我经营一门生意,叫审判庭。我们的客户,是这个世界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他们的共同爱好只有一个——看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如何被一步一步拖进泥潭。” 林清寒没有看那份合约。她盯着柯聿川,眼神像两把解剖刀。 “你有病。” “也许。但我的病能救你妹妹的命。” 林清寒沉默了片刻,拿起那份合约翻了两页。她的阅读速度极快,柯聿川估算她大约每秒扫过三到五行。翻到第五页时,她的手停住了。 “这份合约——”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上面说的‘审判’,具体是指什么。” “你会在全球付费观众面前,被剥离一切——衣服、尊严、身份、理智。你会被操,被羞辱,被折磨,直到你不再是林清寒。每一场审判持续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审判结束后,你可以回到正常生活,等待下一场。合约期限是三年,三十六场审判。” 林清寒盯着他看了十秒。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柯聿川意料的事—— 她把合约放下了。 不是摔,不是推,就是轻轻地、整齐地放回桌上。然后她站了起来。 “柯先生,如果这是在法庭上,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这套话术犯了三个致命错误。第一,你以为用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就能让我签一份我无法接受的合约,这叫‘二选一胁迫’,在法律上是无效的。第二,你提到上一个拒绝你邀请的女人的下场,这叫‘隐性威胁’,在刑法上构成强迫交易罪。第三——”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桌上,逼近柯聿川的脸。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锐利得像两颗钉子。 “——你犯的最大的错误是,你觉得你能拿捏我。你错了。我妹妹的病,我会自己想办法。你的这家所谓的‘审判庭’,如果继续打扰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审判。” 她直起身,拎起手袋,转身走向门口。 柯聿川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 “深渊之息。” 林清寒的脚步停住了。 “你刚才翻合约的时候,碰到了第五页边缘的微量涂布。一毫升,无色无味,皮肤接触吸收。现在它已经在你的血液里了。你可以走——但三天之内,你会回来。因为到时候你会明白一个道理。” 柯聿川端起威士忌,对着她的背影举了一下。 “禁欲了二十七年的人,是最经不起撩拨的。” 林清寒没有回头。她走出包间,走进电梯,走过大堂,走到停车场。每一个步伐都和来时一样稳健,一样精确。但当她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终于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小腹深处,涌起了一股她活了二十七年从未体验过的、陌生而汹涌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