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七战姫 · 译者:sunson · 约 2217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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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七战姫 日文名:七戦姫 原文地址:http://dorobouneko.web.fc2.com/SS/20070302_1.html 简介: 有点象是国内的异界玄幻小说,哈哈,雌竞的战争,就是这么直接。 【七战姫】1-9 10 * * * * ——好了,该怎么办呢?   旁边一人,周围六人。 在战姬聚集的房间里,戌那烦恼着。   一旁是笑得合不拢嘴的角乃。 周围是少女们尖锐的视线。   使用刀的小女孩——优娜哈冲了进来。   优娜哈和海卡战斗。   伊克哈和海卡在战斗。   不知为何,凯斯克也带着珊乐莎一起乱入。   然后,奴耶冲了进来。   最后,角乃硬是把事情收尾了。     (……简直乱七八糟……!)     在这种状况下,戌那究竟能做什么? 他很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躲到床铺深处。   可是。   如果他这么做,被留在现场的少女们会怎么样? 尤其是海卡和奴耶,他们的立场非常微妙。 海卡可能会被当成入侵者,遭到杀害。 奴耶的真面目,可能会被本来负责管辖的凯斯克知道。 戌那绝对想避免这两件事发生。   然后,戌那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没有体力也没有权力的体弱王子能做的事。 那就是——     「——我说,你……呃,海卡小姐。 你为什么会来我的房间?可以告诉我吗?」     说话。 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 * * * *   (……嗯。虽然他害怕的时候很平凡,但一旦决定要做什么,脑袋就转得很快。 不愧是小戌那——毕竟是我的主人嘛。)   就在戌那回头向持刀少女提问的时候。   角乃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地叹了口气。       她因事离开城堡,回来后发现戌那的寝室窗户全毁时,背脊不禁发凉。   她慌忙赶往房间,结果看到的是一场大乱斗。   她先确认戌那平安无事,没有受到伤害后,松了口气。   但角乃明白光靠怒吼无法阻止这场乱斗,于是决定动用实力。     她让六人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在正常情况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不知幸或不幸,这里是戌那的寝室。   她利用配合地板沟槽与壁纸花纹铺设的“丝”,勉强封住了她们的行动。   寝室里设置的“陷阱”超过三位数。   因为角乃负责打扫戌那的房间,所以才能设下这些陷阱。     之后她牵制住所有人,让她们保持无法立刻战斗的距离,制造出胶着状态。   虽然配置这些陷阱让她费了不少心思,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问题,所以算是成功了吧。     只有奴耶不能离开戌那。    角乃如此判断,只有她允许待在主人身边。  其他五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制能力。  无论分配多少,她们内心都有个热的自己与冷的自己,能够勉强保持平衡。  然而,只有奴耶只有「热的自己」。  因此她无法克制自己,会任由感情驱使行动。    因为她是这样的女孩,所以只能交给戌那。    要不杀死奴耶阻止她,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展开丝线时,奴耶身上丝线最多。  身体没有被切断,是因为她没有在攻击动作中,仅此而已。 (……算了,既然她没死就没问题。 …………惹龙骑士生气是痛处……)    正攻法的话,龙骑士凯斯克恐怕是其中最强的。  让她见识自己的本领,还惹她生气,实在很痛。  生气代表注意力转向了。  对于以偷袭为上策的角乃而言,这是最沉重的枷锁。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比起这个,现在要担心小戌那。 海卡和奴耶的未来,就看小九的了。)   先不管对自己不利的事。 角乃仔细听着主人和海卡的对话。     * * * * *     听完海卡的话。   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此感到不悦的海卡,大声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要取消大会的年龄限制! 抓住这么好的女人,还说什么“小孩子快点回家”!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呃——」 「……咦,什么玩笑?」 「……呃,这是决定谁是戌那新娘的大会……」 「小孩子快点回家——」 「……戌那,那家伙是小孩子吗?」     「杀了他……!我要砍死这些家伙……!」 「呃、呃,那个,冷静一点!你动的话刀会砍下去! ……呃,简单来说,你也想参加大会吗?」 「嗯。因为我知道就算去质问小公务员也没用。 ——所以才直接来找王子本人抗议。」   海卡毫不在意地说。 然后,她接着说道。   「简单来说,只要够强就行了吧? 既然如此,去在意年龄什么的岂不是很可笑吗? 之后只要我有母胎,应该就没问题了。所以请允许她参赛。」 「母、母胎,呃,那个……」 「放心吧,我生得出来。」    对于海克正面的发言。  戌那满脸通红地转向旁边。    然后。   「——开什么玩笑!  这次大会是要决定戌那的“妻子”!  可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些母胎什么的,羞死人了!」    凯斯克用靴子敲击地板,狠狠地对海克怒吼。  然后,她把手放在剑柄上。    瞬间。  有几个人反应过来,打算行动。  但是。  比他们更快。   「——凯斯克,等等!」 「!?……库、戌那?」    戌那的声音阻止了凯斯克。  在紧绷的气氛中,戌那缓缓地说道。   「……海卡小姐说得对。  虽然看起来很年幼,但她是一位不会让大会蒙羞的选手。  她理解优胜的意义,希望参赛。  ——既然如此,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嗯,幸好你是个明事理的王子。  那么,关于年龄限制——」    对于笑着表示同意的海卡。  戌那强行插话。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作为取消限制的代价,我想加上一条规则。」   「……条件吗?以你的长相来说,胆子倒是很大。   我会根据内容考虑是否接受。说吧。」  戌那深呼吸。   然后环视所有人的脸。   腰间的奴耶疑惑地歪着头。   然后。     「接下来我说的规则,官方肯定不会承认。   所以我希望在场的七个人,个人遵守这条规则。」    戌那停顿一下。   他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   「——『绝对不能杀死对手』。   这就是我提出的新的规则。   在比赛中战斗是无可奈何的。   而且,我认为也会因此受重伤。   可是。   绝对。   不可以杀死对手。」      某人咽了口口水。   戌那的表情没有动摇。   她在坚定的觉悟下,说出那句话。     「如果,我们之中有人在比赛中被杀死。     ——我会咬舌自尽。」 11 第一场比赛『从奴隶开始』  * * * * *     有个“村子”。 原本是座国内常见的冶铁村。 由于采掘场距离遥远,再加上分量被抢走,导致村子逐渐衰退。   一般村子在衰退的过程中,人口也会跟着减少。 如果食物不足,又处于与其他村子隔离的环境,很难培育出正常人。 不出所料,这座村子大部分的居民都瘦得皮包骨,身上总是散发异臭。   不过其中有一小部分的居民,仍维持着健壮的体魄,服装也整理得整整齐齐。 他们身边总是有食物、有工具——也有武器。   这是常有的事。 村子的瘦弱居民持有武器,袭击村子或行商,抢走食物或财物。 山贼化。 在衰败的国家里,这是常有的事。 由于是常有的事,国家也苦于应对。   不过,这座村子在早期就被击溃了。   理由很简单。 因为他们对主国的行商出手。 优秀的山贼不会对主国的人出手。 满盈又贪心的大国,如果自己受害,就会轻易出手,兼作为示威。 如果是在属国的领地内,他们不会犹豫出动军队。 就像练兵一样,进行山贼狩猎。 因此,明白这一点的山贼们不会对主国的人出手。 然而,出生不久的山贼们不懂这一点,连主国的人也出手攻击。   派遣的讨伐队几乎杀光了山贼与村庄的居民,村庄在一夜之间毁灭。   到此为止都是常有的事。   只不过,有一名女性受到保护,被交给属国的一名贵族。 由于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因此受到不少关注。   在毁灭的村庄中。 有一名没有抵抗的女性。 主国的骑士对她高洁的气节感到佩服,保证她的安全。 女性受到属国贵族的细心保护。   不久,她生下两个女儿。 姐姐的名字是伊克哈,妹妹的名字是优娜哈。   名义上是贵族旁系的女儿。 实质上是其他贵族子弟的奴隶。   两个女儿被养育长大。     * * * * *     「终于到了明天呢。」 「……嗯……姐姐,那个……」   大会前一晚,两人在房间里。 伊克哈与优娜哈没有面对面,而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说话。 伊克哈的表情一如往常。 相对地,优娜哈则是…… 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视线也飘忽不定。   「优娜哈,果然——」 「我、我和姐姐,也、也要战斗吧?」 「…………是的,这是当然的。」 「可、可是,戌那大人说“不能杀人”,所以,那个,和平时的模拟战一样吧?」   听到优娜哈的话,伊克哈大大地叹了口气。   「……我说,优娜哈。这场大会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取悦主国的贵族。 然而,如果比赛内容像儿戏一样的话,搞不好会变成没收比赛。 ——优娜哈,你认为戌那大人被偷走也没关系吗?」   「可、可是!所以!和姐姐认真战斗什么的……!」 「什么嘛,我们不是经常进行近乎实战的比赛吗?有什么好害怕的——」 「因为!我,一定,会手下留情! 我,没办法一边思考多余的事情一边战斗! 和姐姐的比赛,也是因为使用模造枪才办到的! 用铁枪刺姐姐,我,做不到! 我一定会失败,让姐姐受重伤!」   优娜哈的叫声在房间里回响。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眸微微湿润。   「……你这话还真过分。我说啊,优娜哈,我至今有被你的枪刺中过吗? 话说回来,你打算赢过我吗?你还早十年呢。」   伊克哈的声音有一半是感到傻眼。 但无法完全隐藏的愤怒也混杂其中。 优娜哈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继续说道:   「……如果我会输,那也、没关系。如果是姐姐——」 「——优娜哈!」   碰的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   伊克哈抓住优娜哈的睡衣,直接将她压倒在地。     「你对戌那大人的感情,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那声呐喊。 仿佛是从内心挤出。 是痛苦地吐出的话语。   优娜哈的脸皱成一团。   「——我不想输给任何人! 就算是姐姐,或是其他人,我都不会把戌那大人交给他们! 但是,但是——」   「不行。你再说下去,我会生气哦,优娜哈。」     「——我也很重视姐姐!」     「优娜哈!」   碰的一声,拳头打在地板上。 伊克哈在优娜哈的脸旁挥下拳头。 伸出的手在颤抖。 伊克哈犹豫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     「如果我赢了。 ——我不会让你待在戌那大人身边。」     这句话…… 对伊克哈来说似乎完全出乎意料。 她愣愣地张着嘴,盯着姐姐。 「姐、姐姐,你在,说什么? 这、这、这是,开玩笑,对吧……?」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如果我得到戌那大人,优娜哈就,再见了。」 「骗、骗人,骗人,骗人,骗人,对吧?」 「不是骗人。戌那大人,是只属于我的——」   「不要!姐姐,只有姐姐! ——会站在我,这边,对吧……!?」   「那是,以前的事。 ——我已经,厌倦,照顾优娜哈了。 ——所以,从明天起,我会变成,优娜哈的敌人。」 之后,伊克哈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她只是茫然地…… 搓着红红的脸颊,坐在地板上。     * * * * *     大会吸引了许多观众。   这也难怪。 毕竟要透过武术大会决定一国王子的妃子。 各国观众都聚集而来,想亲眼目睹这种前所未闻的表演。   主国的贵族也来了许多人。   而且,主国王的弟弟也来到特等席,以主宾的身份在开幕典礼上致词。 光是这样,就能明白这场大会有多么特别。   斗技场基本上是石造的。 为了方便行走,石地板被削得粗糙,舞台则以磨亮的雕刻装饰。 舞台做得相当宽敞,不管武器再大都没问题。 八位自愿成为妃子的女性整齐地排成一列。    身为大会主办人,同时也是「奖品」亲生父亲的梅拉王。 他开始一个一个叫唤少女们。 为了给观众留下印象,介绍时只说选手的个人资料和名字。 少女们只要被叫到名字,就会举起自己的武器,表示参战的意思。 「龙骑士凯斯克」 身穿贵族礼服的少女,缓缓将大剑指向天空。 剑为了比赛而磨得锐利无比,从远处也能看出剑的锋利程度。   「『竞技场王者』珊乐莎。」 少女将新买来的白布缠在身上,朝天高举拳头。 会场全体弥漫着「我只会用这一招」的气魄。   「近卫队队长,伊克哈。」 身穿队长服的少女静静地举起木棒。 她有一瞬间看向身旁的少女,但没有人注意到。   「枪手・优娜哈。」 身穿贵族便服的少女将巨大长枪指向天空。 她的表情严肃,充满绝不看向侧面的气魄。   「佣兵・海卡。」 年纪尚轻的少女将刀高举过头。 她的身体毫发无伤,看得出处于万全的状态。   「暗杀者・角乃。」 身穿女仆装的少女拿出数不清的刀剑。 会场一阵骚动,少女却毫不在意地露出微笑。   「龙人・奴耶。」 「……?好~!」 身穿衬衫的少女东张西望后,活力十足地举起手。 然后她面向戌那的方向,拼命地朝那边挥手。   「冒险者・悠纪。」 年纪与海卡不相上下的少女缓缓举起鞭子。 鞭子卷起来,看不出正确的长度,但对女孩子来说似乎很难使用。 少女身穿附有荷叶边的黑色礼服,以可爱的姿势举起武器。     介绍完参赛者后,接下来就要发表对战表。 不只是观众,少女们也以严肃的表情等待发表。 连主办者都不知道的对战表。 是由主国的贵族们组成的临时营运委员会决定的。 第一轮第1回合 “斗技场王者”珊乐莎 对 “近卫队队长”伊克哈   第一轮第2回合 “暗杀者”角乃 对 “龙人”奴耶   第一轮第3回合 “枪手”优娜哈 对 “佣兵”海卡   第一轮第4回合 “龙骑士”凯斯克 对 “冒险者”悠纪     * * * * *     看到对战表,伊克哈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和优娜哈对战,那会是决赛。 如果是在初战,那还另当别论,但如果是赢了两场之后,优娜哈的迷惘应该会完全消失。 那样的话,她就能毫无顾忌地战斗。   (……而且,还有戌那大人的话。 只要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优娜哈就不会遇到危险。)   两周前,在戌那的寝室发生的骚动。 戌那在骚动结束时说的话。     『如果,这里面的某个人在比赛中被杀掉。   ——我会咬舌自尽。』      戌那王子,是名如外表般胆小的人。  他丝毫没有刚胆,总是软弱地发抖。  然而,他却拥有与常人无异的正义感与侠义心。  所以他总是自己折磨自己。 我不认为这样的他会咬舌自尽。 他恐怕会下定决心咬舌,却因为疼痛而胆怯而罢手。   不过,他的想法一定传达给在场的所有人了。   连自己死的胆量都没有的虚弱王子。 他竭尽全力虚张声势,做出宣言。 只要是为他着想的人,就无法无视他的话。   至少,我与优娜哈哈、凯斯克与角乃会守护他的话。 另外三个人我不太了解,所以无法断言。 不过,那是重要的“奖品”之言,我认为他们不会无视。 然后,如果是不杀对手的战斗方式。 虽然不想承认,但优娜哈是最强的。   妹妹的刚力是天性。 谁也无法模仿,连抑制都很困难。 虽然之前被那个叫海卡的家伙封住行动…… 伊克哈可没有蠢到会一直挨打。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靠力量决胜负。 用任何小伎俩都压制不了的力量,赢得胜利。   用禁止造成致命伤的温和攻击。 不可能阻止得了伊克哈。   不过,不在场的第八人和伊克哈同组,令人在意。 ……算了,凯斯克是初战对手,或许没必要太担心。 决赛一定会是伊克哈对上优娜哈。   这么一来,问题在于伊克哈自己。   (——如果比赛禁止杀伤,除了优娜哈以外,我肯定能赢。)   就像优娜哈有刚力这个优势。 伊克哈也有某种“天生的能力”。 活用这种能力的杖术,在非杀伤战中不会输给任何人。 就算对手是优娜哈,只要做好受重伤的觉悟,伊克哈有自信能压制对方。   不过,不能大意。 就算戌那王子禁止杀害对手。 凑齐的八人全是高手,说不定会不小心造成对手致命伤。 尤其是伊克哈初战的对手,珊乐莎。 她的一拳,足以将对手的脑袋打爆。 只要走错一步,伊克哈很可能被杀。   (……我刚刚才说过那种话,如果我死了,戌那大人会很痛苦吧。)   正因为如此,自己绝对不能死。 不能期待对手手下留情,要全力面对比赛。 伊克哈很感谢戌那。   戌那提拔她加入近卫队,让她和戌那身边的人相处。 如果没有戌那,她们这对姐妹就会成为贵族子弟的奴隶,度过悲惨的一生。 戌那提拔她们,而且现在还保护着她们。   所以。 她绝对要报答这份恩情。   绝对不能让戌那伤心。 绝对不能死,绝对不能杀。 她要竭尽全力,激励妹妹,炒热比赛气氛。 然后,这次自己一定要待在戌那身边。 ——她要用一生守护戌那的性命与心灵。     伊克哈下定决心,这时——   营运委员说的话传入她的耳中。 「大会的日程从明天开始,一天举行一场比赛。 比赛开始时间是正午,没有时间限制。    另外,关于胜败——」      伊克哈已经下定决心。  自己绝对要胜出。  为了不伤害戌那的心,不杀任何人。    然而。 「——根据我们营运委员会的协议,以对手的“死”为胜利。  只有赌上性命,希望成为王子妃的人,才能获得参赛资格。」 「…………咦?」    嘀咕。  漏出的声音,是谁发出的呢。 12  * * * * *    王城,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热闹。    由于是属国,因此有很多机会款待主国的人,但像这次大会,  有很多主国贵族滞留,实属罕见。  开幕典礼结束后,王城内的佣人混乱到令人不忍目睹。  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预计能招待所有宾客,给予一定的待遇。  话虽如此,工作量比平常多出数倍,王城的佣人们几乎要崩溃。    但是。   「为什么出场比赛的人还得工作啊~噗噗~」    噘着嘴,向同事抱怨的是。  王子的女仆,大会参赛者,角乃。   原本,参加大赛的选手,应该在王城内或附近的高级旅馆里, 为明天开始的正式赛做准备。 但不知为何,角乃却沦落到在王城内帮忙做杂务。 同事笑咪咪地对角乃说:   「有时间碎碎念,不如快点动起来☆」 「魔鬼——!魔鬼在这里——!」   「吵死了。 在大赛前一刻说『啊,我也要参加大赛』,连交接都没做就跑掉了! 至少有二十个人因为你唐突的行动而陷入地狱!」 「不到全体仆人的一成,应该没问题吧—— 比起这个,要是你因为帮忙工作而输掉,你要怎么负责?」 「不用担心,只要撑过今晚的修罗场,我就放你走。 角乃的比赛是后天吧?时间还很充裕。」 「不,可是,你想想看,顾虑要赴死的同事, 让她做最后的休养不是很好吗?」 「一个人能完成二十人份工作的强者,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呜哇,真现实——」   角乃和女性同事,工作速度完全没放慢,却以数倍的速度完成自己的工作。 作业内容是单纯的备品整理,但两人都以流畅的动作进行作业。   「话说回来,没想到角乃居然是暗杀者……」 「很惊讶吗?」 「不,虽然她才刚开始工作,而且年纪小到让人觉得不可能,但工作能力却是一流的。  可疑程度也是数一数二。」 「好过分。」 「——不过,她不是要对这里的人不利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在意。角乃对我而言是可靠的同事,就只是这样。」 「……谢谢。」   角乃闭上眼睛,稍微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低喃出感谢的话语。 「——虽然才刚被那样说,心情上不太想感谢。」   她以谁都听不见的音量低喃。 同时,角乃走在夜晚的城内。 虽说是走,却没有发出脚步声。无声步行,气息消除,是无庸置疑的隐密步行法。   「主国的高层似乎也带了身手相当不错的护卫女……但还是差得远了。」   角乃嘴角一歪。 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   「……如果是以前的我,说不定会顺便到处杀掉主国的高层。  话说回来,今后应该不可能聚集这么多人数庞大的家伙了吧? 该怎么说呢,如果要暗杀的话,现在正是绝佳的机会——就像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挥动手臂。 射出的两把飞刀。 涂成黑色的飞刀,连一点光芒都没有留下,就刺进了目标。   慢了一拍,传来有人倒下的气息。   「……刚才,其他人应该没发现吧? 既没有声音,她本来也消除了气息。」    角乃一边小心地探查周围,一边走向倒下的人影。  虽然和角乃一样是佣人的打扮,但少女对她来说却是陌生人。   「……嗯——。似乎也不是主人国带来的佣人。  我姑且记得所有佣人的长相。  是趁机送进来的暗杀者吗? ——哦,臼齿有奇怪的填充物。这下确定了。」    匕首上涂的是昏倒药。并不是连性命都夺走。  虽然个人想叫醒她盘问,但现在没有时间做这种事。   「嘿。」    从下巴下方刺穿细长的刀刃,破坏脑部。  迅速拔出,将胶带贴在伤口上。  瞬间完成杀害与防止漏血的处置,丢进附近的垃圾处理容器。   「嗯——。即使比赛开始,我还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我真是了不起!……之后再请戌那夸奖我吧。」  排除入侵者。  这是角乃开始在这座城堡工作后,一直暗中进行的事情。  没有人命令她这么做。  她只是纯粹地想排除接近戌那王子的危险。  她独自一人,一直,擅自地。   「好困。熬夜太久对皮肤不好。  再收拾个五六只就结束吧。  只要没有想对国王陛下和小戌那下手的人,我就没问题。」    现在角乃在暗中排除入侵者。  是因为“他们可能危害到戌那”。  只要在这一晚收拾掉一定数量的入侵者。  警戒起来,原本的目标——除了本国贵族以外的傻瓜就不会出现。   「反正,主国的人们有优秀的护卫跟着。」    因此,角乃以戌那和他父亲的寝室为中心,进行老鼠狩猎。    在狩猎途中。     「——!?  有一只正往小戌那的房间去!  胆子真不小!居然为了小角色赌上性命!」    角乃虽然称自己的主人为小角色。  但她的眼神无比认真。  在她心中,花三秒杀死入侵者是确定事项。    因此。 要让原本气势汹汹的她紧急刹车,可费了我不少力气。     (等等!我记得那是——)     我连忙制止正要射出的针,然后确认站在戌那寝室前的人物。 那家伙——的确是大赛参赛者之一。   (名字是……呃,珊乐莎,对吧?)   那名黯淡银发的少女,明天应该会参加比赛。 她现在正站在戌那寝室前,不知所措。   (……………… ……反正选手去拿奖品的房间,好像不算违规,所以我是无所谓啦。 ——咦?哎呀呀? 这股气氛该不会是……修罗场?) * * * * *   珊乐莎正在烦恼。   (——我该说什么才好? 「晚安——」之类的? 「打扰了——」之类的? 还是说,我应该反其道而行,直接进去一起睡之类的!? ……啊——没有人教过我该怎么走进王子的房间。 上次是因为有龙骑士在,所以我很轻松,但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戌那王子,不知道他醒着还是睡着了?如果他睡着了,我该怎么办? 如果他睡着了,我是不是该乖乖回去?可是可是,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这里了。)   诸如此类。 她闷闷不乐地甩着一头蓬乱的银发。     也许……现在只能放空脑袋,埋头猛冲了。 珊乐莎觉得就算被拒绝也无所谓。比起烦恼,她更喜欢做自己能做的事。   话虽如此。 这是第一次。 「不想被讨厌的对象」指的是谁? 所以,我就会想很多很多不必要的事情。     由此可见,对珊乐莎来说,戌那王子是特别的存在。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存到钱,把你买下来。     想起这句话,我的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相信他的话,一直在竞技场等他就好了。  根本不想听可疑的尼基兹的命令,只等待成为王子王妃的那一天。 或许,那样也有一段幸福的未来在等着我们。   可是。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珊乐莎的战斗方式只有一种。 一味地承受对手的攻击,再给予对手一击。  像这样战斗,就算身体再怎么强壮——总有一天还是会坏掉。 要遵守和戌那的约定,实在很困难。 所以,我接受了聂奇兹的邀请。  听从聂奇兹命令行动,然后,就到了现在。   目前珊乐莎被赋予的命令有两项。 ——参加大会,战斗到死。 ——在王子身边所见所闻的事情,要逐一报告。 只要能守住这里,其他地方就随我们自由发挥。   话虽如此,对手可是那个腹黑的公爵。 就算获得优胜,能不能真的成为王子的王妃也令人怀疑。 他似乎认为自己是颗方便的棋子。 就算成为王子的王妃,也很有可能会下达令人郁闷的命令。   所以,现在就先这样吧。 因为从紧身衣中解放出来。  希望可以稍微品尝一下幸福的感觉。   (——嗯,进去房间吧。   于是,戌那王子和我聊了很多。)   我做好觉悟,抬起头来。 就在这时。     「——呃,如果你们不进去的话,我可以先洗吗?」     我猛然回过头。 熟悉的面孔——使用长棍的女子,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     ——明天要交手的对手。     我自然而然地握紧拳头,但发现对方没有拿武器后,便放松了力道。 她也是有事要找戌那吧。 虽然她看起来不像因为明天的比赛而紧张,但最坏的情况是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就算她想像莎拉一样和戌那说些什么,也不奇怪。 可是。   如果可以,我不想让给她。 「……我可以先吗?」   察觉到的时候,我已经这么说了。 不过,我也不打算改口。 我想早点见到戌那王子——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   而且——   「可以,没关系。我等你,你慢慢来。」 「……谢谢……我说。」 「?」 「你是戌那王子的护卫?之前你保护了他。」 「……不是。我是梅拉王的护卫。戌那大人的护卫是我妹妹。」 「哦——你这样好吗?」 「——不好。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是吗?那我先走了。」   简短的对话。 我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 我只有刚才的简短对话。 之后只有远远看过两次。 可是,我知道了。   ——这家伙和我有同样的气味。   这让我非常生气。 为了排解无来由的愤懑,珊乐莎用力敲门。     就在她要走进戌那的寝室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是我,才不会忍耐。     ——太奸诈了。     她这么想。 13 * * * * *   大会首战的早晨,会场笼罩着异常的热气。   为了决定王子的王妃,八位女性要互相残杀。 这场活动已经超越怪异,让人觉得疯狂,吸引了国内外许多人的目光。 首战。人们的扭曲期待膨胀到极限。 许多人为了就近观看美姬的厮杀而蜂拥而来。   此外,首战的对战组合也煽动了人们的期待。   主国的奴隶,与属国的贵族。   从主国人的角度来看,可以判断哪一方比较不如人。 从属国人的角度来看,可以寄托至少比奴隶好一点的希望。   这就是比赛。   奴隶竞技场的王者珊乐莎,虽然出生地不明确,但姑且属于主国。 从竞技场时代培养起来的人气屹立不摇。 甚至有观众特地从涅克伊特领地来看比赛。   国王直属的近卫队队长伊克哈,毫无疑问是属国的贵族。 年纪轻轻就爬上国内顶点的武艺,以及受到国内女性憧憬的俊美容貌。 在国内是受人敬畏的对象。   两者在参赛者中人气都名列前茅。 从第一战就安排这两人对决,可以清楚看出决定组合的人有何意图。     ——这是表演。     王子的结婚,以及女人的厮杀。 强行混合两种要素,演出滑稽可笑的戏码。 为此流的血根本无关紧要。 为了制造许多悲鸣与喝采,将少女们的性命放进锅里搅拌。 本大会就是这种类型。     一般观众在北侧的宽敞观众席挤得水泄不通。 主国的宾客悠然坐在南侧准备的特别席。 他们的目光已经聚集在会场中央——石造的竞技场。 那里。 ——已经有两名选手站在那里。 * * * * * 没有裁判。 规则很单纯。 对手死亡时,比赛结束。 为了杀死对手,任何手段都受到认可。 选手只需专注于杀死对手。   伊克哈在脑中反复回想事前接受的说明。 她盯着正面的“对手”。     主国的囚人竞技场,王者。 武器是拳头。将身体挤压到极限后释放的一击,连坚硬的头盖骨都能轻易粉碎。 然而,伊克哈远远看过一次那招。 近卫队长可没有天真到会轻易中招。 而且,她早就从妹妹身上看惯超乎人类的怪力,所以不会特别惊讶。   既然如此,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杀死眼前的对手。   伊克哈咽下一口唾液。     ——然后,宣告开始的铜锣敲响。 轰隆声响起,双方同时行动。   珊乐莎向前。 伊克哈向后。   用杖架开对手的战术是伊克哈的拿手绝活。   近身战斗——尤其是武器能碰到,但手脚碰不到的战斗—— 基于某个理由,她对此有绝对的自信。 相对的,珊乐莎肯定专精于超近身战斗。 既然如此,对伊克哈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持续保持距离。   话虽如此,光是逃跑可不会赢。   珊乐莎冲过来。 她的速度很快,但步伐凌乱,破绽百出。   她应该趁现在先出手。       她维持着撤退时的脚步。   只将手和棍棒留在前一刻的位置。   虽然比刺出棍棒的速度慢,但几乎没有任何预备动作。   因此,很难预测她的动作。     「——呜哇!?」       珊乐莎的注意力被突然出现在脚下的棍棒吸引。   她想闪躲棍棒,却在一瞬间露出破绽。     这样就够了。     伊克哈弹起棍棒,将前端砸向珊乐莎的喉咙。   她不等珊乐莎咳嗽,就紧接着用棍棒击向她的侧腹。   伊克哈利用击中目标的反作用力,流畅地转身,将离心力全灌注在棍棒前端。     速度快到肉眼看不见的三连击。   会场里有多少人能亲眼目睹这连击?   伊克哈的攻势堪称神技。   在寻常的武斗大会,观众或许会为这攻势发出赞赏的欢呼。     然而。       珊乐莎承受住常人会轻易倒下的攻势。   她没有丝毫动摇。     珊乐莎举起拳头。     她瞄准的是伊克哈在攻势之后不稳定的脚下。     伊克哈立刻往旁边滚。   珊乐莎的拳头仿佛掠过他的脚。     她的拳头化为闪光,疾速飞驰。      * * * * *      会场沸腾了。  每个人都对刚才看到的景象,发出夹杂着惊讶与感动的欢呼声。    流畅的连击的近卫队长。  承受连击,甚至立刻反击的奴隶斗技场王者。  双方都展现出符合头衔,超乎常人的技巧。  观众中没有人不兴奋。     「——不只是连击,之后的防御也很异常。   真是令人着迷的技巧。」    在沸腾的会场一角。  在选手用的座位上。  角乃对优娜哈这么说。   「……是。」    优娜哈只用僵硬的声音回答。  角乃在内心疑惑。  她接着对优娜哈说。   「难道说,你把姐姐当成敌人了吗?   要是打中的话——呃,因为是最后,不用那么紧张。」   「……是。」   「啊,难道你在担心?   好吧,那记拳头的确很危险,但你已经完美防御了。」   「……是。」   「…………   ……难道说,优娜哈怀孕了?」   「……是。」    没救了。  看来她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比赛上了。  角乃叹了口气,重新振作起来,望向会场。 ——优娜哈的心情很复杂。   在大会前一晚吵架后,就再也没说过话的姐姐。 姐姐所说的话,至今仍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我已经厌倦保护优娜哈了。 ——所以,从明天起,我要成为你的敌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沉重的楔子刺进胸口。 她无法相信姐姐会说出这种话。   从被当成贵族的奴隶饲养时起,姐姐就一直对她很温柔。 她很清楚姐姐为了保护自己,付出了多少辛劳。 优娜哈的确让伊克哈背负了许多辛劳。 然而,她相信自己和姐姐之间有着坚定的羁绊。   所以。 她认为把戌壬王子让给姐姐也无所谓。 她以为姐姐也会接受。   然而,姐姐却说出那种话。   优娜哈气得打了姐姐一巴掌,然后直接冲出房间。 在那之后,她半是勉强地对姐姐抱持敌意,直到现在。 事到如今,姐姐那番话的真正用意,才让优娜哈在意得不得了。 如果姐姐那番话不是发自真心。 她想立刻和姐姐和好。 一定是自己不对。 当时,明明处于必须赌上性命的状况。 姐姐是为了激励说出丧气话的优娜哈,才会说些严厉的话吧。 可是。 ——如果,姐姐是真心的呢? 一这么想,优娜哈的脚就发软了。 身为护卫队队长,优娜哈多少经历过生死关头。 但「被姐姐讨厌」比那些更可怕。     姐姐她…… 只有姐姐她……   明明是我的同伴。   因为,如果不是那样,我……   ——就算被姐姐杀死,也是无可奈何。   优娜哈抱着随时崩溃也不奇怪的恐惧。 她注视着姐姐的比赛。     从一开始的激烈攻防,局势一转。 双方都慎重地衡量彼此的间距。 伊克哈重新认识到珊乐莎一击的速度。 珊乐莎对伊克哈的技术之高感到惊讶。 彼此都加强了戒备。 「——咦……?」   悄然。   优娜哈的口中发出错愕的惊呼。   注意到她发出惊呼的角乃,有一瞬间将视线转向优娜哈。 优娜哈拼命摇头,否认自己察觉到的事情。   不可能。 我不希望是那样。 应该是我看错了。 绝对不可能。   但是——   优娜哈愈看愈觉得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珊乐莎的动作主要是为了拉近距离,就跟一开始一样。 ——伊克哈则是用棍子牵制珊乐莎的动作,打算在原地迎击。   正因为优娜哈熟知姐姐的战斗方式和思考方式—— 她才会注意到伊克哈现在的「不自然」。她才会注意到。 伊克哈——   在一开始的攻防战中弄伤了脚。 14     * * * *   ——那根棍子很难缠。   珊乐莎慢慢拉近距离,同时在内心咂嘴。 开战后,珊乐莎承受住对方的连击,再趁机挥出一击,却在只差一点就能打中对方的时候落空。 对方巧妙地化解她的攻击,巧妙地转移她的攻击目标。   而且不只是防御。 在喉咙、侧腹等要害被精准地打中之后,珊乐莎使出最后一击。 换作一般人,肯定已经无法继续战斗。 虽然竞技场偶尔也会出现实力高强的女性,但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么强。 至少她绝对不是可以因为她是女性就掉以轻心的对手。 尽管她没有使用自己不擅长的“刀剑”,但她的实力还是足以杀死珊乐莎。   珊乐莎一时兴起就冲上去,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管怎么想,一开始的攻防都是珊乐莎比较吃亏。   ……不过。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分什么吃亏或不吃亏。   珊乐莎无视疼痛的喉咙,大大地吸了口气。     ——来吧,看谁比较会忍。     只要做好觉悟,剩下的就很简单。 她用力握紧拳头。 然后蓄积全身的弹力,缓缓摆出架势。   教她如何出拳的男人说过:   「架势就像基础。 架势要确实,才能发挥威力。」   他只教了她架势和出拳的方式。 他的架势非常简单,完全没考虑到防御。 男人相信攻击就是最大的防御。   『你应该也知道这艘船的大炮,根部做得非常坚固。 所以,才能瞄准用威力强大的炮弹射击。 你应该不知道陆地上的大炮更厉害。 所以我们只能在海上活跃。』   教她怎么殴打人的男人,是海盗船的炮手。 除了打架以外都很闲的他,经常让珊乐莎见识大炮。 因此,珊乐莎心中对「大炮」的印象就是拳头。     无论在任何战场,使用方法都一样。 打稳地基,将炮身朝向目标,发射。     她拥有从年幼时期就一直被海盗同伴当成安慰者,却依然存活下来的强韧肉体。 将力量全部灌注在唯一的架式,释放出的一击。   承受所有攻击,即使如此也不倒下,发射炮击。 这就是奴隶斗技场王者的战斗方式。     * * * * *   ——仿佛能听见肌肉挤压的声音传到这里。   看着眼前缓缓摆出架式的人,伊克哈在内心低语。   完全不考虑防御,只强化攻击的架式。 原本的肌力应该不及妹妹优娜哈。 从独特的架势中产生的力量,一定比妹妹还要强大。 如果单纯思考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摆出架势的时候攻击。   (……耐久力也非比寻常。贸然进攻只会缩短距离,是不利的。)   刚才的连击。 尽管正确地击中两个要害,她却若无其事。 最后的一击——将气势与体重全部加诸于一击的突刺,也无法打倒她。   虽然很不甘心,但自己的攻击力不足以成为决定性的攻击。 如果单纯地互相对抗,胜算应该很小。   ——那么,必须想出对策。     虽然身体很坚固,但似乎也不是对所有攻击都无敌。 虽然骨头和肌肉比常人还要硬。 从击中的感觉来看,她并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 恐怕是硬撑着吧。 但是,就算说是硬撑,只要能撑住,就是充分的威胁。 只要她还能动,就会放出如同闪光般的拳头。   在攻击距离中,只要她能保持架势,就很危险。 那么,只要破坏她的架势就行了。   伊克哈当场开始改变自己的架势。   * * *   观众席上掀起一阵骚动。   面对开始摆出架势的珊乐莎。   ——伊克哈解除了架势。     她放下双手,棒子前端也抵在地面上。 正面没有任何遮蔽物,要立刻反应过来似乎也很困难。 伊克哈仿佛在说「来吧,尽管打过来」,珊乐莎会如何回应呢? 观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珊乐莎的举动上。     「——呜哇,好猛。」   在优娜哈旁边观战的角乃喃喃说出这句话。 她的表情严肃,其中蕴含着畏惧。   「真亏她能立刻做到这种事。 就算知道对手的战法,还是有点可怕,不敢模仿呢。」 「……我倒觉得一眼就看出姐姐意图的角乃小姐比较厉害……」 「哎呀,优娜哈,欢迎回来~你担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角乃不以为意地问,优娜哈再次感到佩服。 ——她看穿自己直到刚才都还在担心姐姐的异常状况。   「是的——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毕竟她都能做到那种事了。」 「嗯,不从远处看清楚就不会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乍看之下,她似乎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等待对方攻击。」   「——对方的攻击绝对无法触及她。」 「真的只差一点点。就算攻击到极限,也只差一根头发的距离。」 「也就是说,如果要让对方攻击到,就必须移动。」 「对对。不愧是优娜哈,她可不是白白当那个人的妹妹。 ……话虽如此,那个银发女孩的攻击,是来自超出极限的扭曲姿势。 ——如果要攻击,就必须先解除姿势。 而且从边缘看起来,她似乎对毫无防备的姐姐感到害怕。」 「一边让状况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同时确实地获得周围的同伴。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爬到近卫队队长位置的人。」   ——没错。 姐姐会考虑到周遭的印象,巧妙地行动。 她的脑袋转得很快,优娜哈根本无法相比,她从小就聪明伶俐。   这样的姐姐。 小时候受到的待遇比狗还不如。   如果她像伊克哈那样懂得观察周遭。 就算被谣传是女山贼所生。 她应该有顺利地运用自己的能力,确保自己的地位。   然而,伊克哈却以其他贵族的奴隶身份度过少女时代。 理由非常单纯。     因为她有个笨妹妹。     「……?优娜哈?」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什么怎么了……啊,没事,嗯,没什么。我们继续看比赛吧。」 「?」   锥奴把说到一半的话吞了回去。 因为她本能地领悟到,那一定是不该说出口的话。   『你为什么哭丧着脸?』 ——她这么想。     * * * * *     不行。 从这里打不到。   珊乐莎维持着架式,静静地放弃。   在斗技场,由于对手会主动进攻,所以她不需要主动出击。 因为以斗技场选手而言,面对娇小的女性还不断逃跑是件可耻的事。 珊乐莎也认为自己不需要刻意输掉比赛。 她认为只要维持架式,对手就会主动进攻。   然而—— 对手技高一筹。   原来如此,不摆架式,直接站着不动,还真是大胆。 对方如此露骨地挑衅,会让人觉得我们好像很害怕。 而且,距离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大约2只身长的距离, 就算我继续挥拳并往前踏,距离还是差了一点。     珊乐莎的架势不只是摆个样子,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因此,一旦解除架势,再重新摆出架势时,就会产生致命的时间差。 对方的企图就是趁机利用这一点。   ——真是的,亏她们能发现我攻击的特性。   只看了几次就能看穿到这种程度。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那倒还好。 珊乐莎还有机会获胜。   「…………」   我无言地放松了拳头。 珊乐莎的架势瞬间失去意义,无法再像大炮一样击出拳头。   刹那。     空气裂开了。     棒子前端以让人产生错觉的速度疾驰。 从棒子垂下的状态,以最短距离冲过来。 狙击目标是眼睛。 她立刻微微歪头,用太阳穴接下这一击。   「——咿!?」   比想象中还要沉重,脖子往后弹了一下。 这家伙——很习惯这种攻击方式!?    虽然珊乐莎对此一无所知。  伊克哈在她的头衔上,有很多必须在交涉状态下压制对手的场面。  因此,即使乍看之下毫无防备,其实也具备了瞬间攻击的技巧。    紧接着,流畅地往右肩一击。  几乎要压倒人的沉重突刺,击中肩关节的接缝。  一瞬间,右手因剧痛而麻痹。  这样就无法挥拳。    伊克哈似乎确信现在正是致胜机会,拉近了距离。   ——等很久了。   嘴唇扭曲成笑容的形状。 右手的确使不上力。   但是,那又如何。   我早就习惯疼痛了。 直接将放松的拳头,强行修正成架势。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直接将使不上力的右臂,砸向伊克哈。 防御什么的无所谓。 用蛮力将对手撞飞,趁他满身破绽时,用左拳使出真正的攻击。     就在确信的瞬间。     棍棒。   棍棒不知何时通过手肘下方,到达右肩。     「咦?」     啪叽。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  右肩被卸掉了。      * * * * *      冲击力将伊克哈震飞到竞技场边缘。  ——手感很好。  利用对手的力道,直接破坏了肩关节。  无论势头多么强劲, 无法正确传导力道的拳头,不堪一击。  伊克哈这么想,故意不闪躲,结果威力超乎想象。   (……订正。臂力虽然不及优娜哈哈,但攻击威力是我占上风。 …………看来是特别强化了前进力道。话虽如此,似乎不是臂力——呜!?)    伊克哈想站起来,胸口却感到剧烈疼痛。  肋骨似乎裂开了。  即使脱臼,威力也这么强。  威胁超越了威胁,伊克哈不禁干笑。        但是——右臂被破坏了。  如果像之前的入侵者一样,处于完全脱臼的状态,要重新接上并不困难。  但刚才利用对手的攻击力道,破坏了肩关节。 即使接回去,也无法正常活动。 那可怕的一击,如果只有一只手臂能动,速度应该会大幅降低。  既然如此,伊克哈认为自己有办法应付。    她站起身走向中央。  只见珊乐莎用左手抓住右手,强行将肩关节恢复原状。  她的额头冒着冷汗,右手也颤抖着,似乎很难正常活动。    然而——对手还是没有放弃,缓缓举起左手。    伊克哈再度谨慎地计算距离,同时靠近对手。 即使对手负伤,也不能掉以轻心。 应该要像右手完好无缺时一样,保持一定的距离。     (……嗯?)      伊克哈感到一瞬间的异样感。  起初她以为是疼痛造成的差异。  ——不对,姿势并不相同。有哪里不一样。  伊克哈直觉领悟到危机,打算后退一步。   ——她错了。   她不该往后,而是该往旁边移动。   保持跟刚才“相似”的姿势。 珊乐莎仿佛将脚当作弹簧。 从倾斜的地面往上跳。   她跳向伊克哈。   那跳跃力令人惊讶。 珊乐莎的脚还没着地,就抵达伊克哈身边。   她在空中扭转上半身。 ——强行击出左拳。 15 * * * * *   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印象是: 「靠不住的家伙」。 就只有这样。   看起来虚弱又畏畏缩缩的男孩子。 一定是末梢贵族的三男吧。 她擅自如此心想。   即使如此,他还是比被捡来的山贼女女儿自己更高一等。 她一如往常,试着吸引他的注意。 做出刺激嗜虐心的举止。   于是——   「你很强呢,真让人羡慕。」     他露出仿佛看见耀眼事物的表情。 丝毫没有轻视之意。 打从心底羡慕地说出。 这句话。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说。 再过一阵子,她才会发现男孩是王子。   * * * * *   如果是常人,全力跳跃也无法抵达的距离。 她却在刹那间缩短了。 令人惊讶的跳跃力,她的脚究竟灌注了多少力量?   接着,她使出闪光之拳。 即使在空中,速度也非比寻常。 在沉重的时间中,伊克哈的大脑为了打破现状,高速展开过去的记忆。 然而,过去的任何经验中,都没有避开子弹的方法。   ——啊,原来我快死了。   我这么想。 展开的是过去的记忆。 在如走马灯般流逝的光景中,最耀眼的是—— 在这一瞬间,我回想起一件事。      * * * * *   学习枪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不过,养父只对武艺的技巧有兴趣。  只是因为待在家里时,只能这么做。   而家门外的人,都把她当成奴隶看待。  除非有特别的事情,否则伊克哈会勤于修练。   由于她有才能也有努力,所以她的实力越来越强。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因为她有个妹妹。 天生力大无穷的妹妹,拥有姐姐无法比拟的枪术才能。 养父的兴趣只转移到妹妹身上,伊克哈不再受到理会。 养父教了妹妹许多型。 我以前只教过姐姐基本的挥剑动作。 伊克哈连真枪都不准拿,只能挥舞木制的假枪。 虽然觉得悲伤,伊克哈还是毫无怨言地继续挥舞木棒。   ——保护妹妹。 因为这是姐姐的执念。   只要是为了保护妹妹,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不让妹妹受到欺负,她将所有的虐待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妹妹为了向养父学习枪术,一个人在外面挥舞木棒。    不断挥舞,不断挥舞,不断挥舞。   当木棒开始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时。   就像平常一样,我陪养父一起进城,结果被其他贵族修理了一顿。     明明个性软弱又胆小,却拥有半吊子正义感的王子。 我虚张声势,挤进伊克哈他们之间。   中央贵族的公子们跪拜在地。 王子以颤抖的声音对他们说:   ——这孩子是我的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 经常有伊克哈遭到暴力对待,被迫吃下异物的地方。 从戌那王子房间的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地方。  看着偶尔发生的残酷霸凌,想阻止的心情与…… 胆小的心情总是互相拉锯。 然后,我勉强鼓起勇气,阻止了那件事。     戌那说: 我逞强地说道。 她看起来非常自豪。   「——因为你还欠我一次。」   这笔债,至今仍未偿还。    * * * * *   ——没错。   我仍然……  戌那大人 没有任何一项。  我并没有回复。   所以。    几乎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将头往后仰,全身放松。  不可能闪避。  也很难防御。  更不可能撑住。    但是,只要能活下来,就足够了。    闪光在额头上炸裂。     伊克哈的身体旋转着往后方飞去。 在石板路上弹跳了好几次,伊克哈滚倒在地。   观众沸腾。 他们肯定误以为胜负已定。 但是。 滚了几十步的伊克哈。 尽管额头鲜血四溅。   仍然强而有力地站了起来。     * * * * *   ——毕竟是边跳边出的一击,所以也无可奈何。   看着站起来的伊克哈,珊乐莎在内心叹气。 一跳缩短距离,扭转上半身挥出拳头。 这是珊乐莎的秘招之一,但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太轻了。   比起踏稳地面击出的拳头,不稳定的空中一击…… 无论如何都会变轻。 尽管如此,只要直接击中,至少可以打破头盖骨——   ——这家伙,抵销了冲击。   以坚硬的额头,在承受的瞬间抵销力道,接下攻击。 乍看之下,虽然被轰得远远的,但原本的打击威力只有一半左右。 在受到打击的瞬间,身体就会变得无力。 珊乐莎很清楚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所以,我确信了。   (——这家伙果然……)   过去,我曾经被一大群人欺负过。 而且,还是长期的,日常性的。   如果身体没有特别强壮,就只能像这样抑制威力。 而这些技术只能靠经验来培养。   果然。 这家伙。   ——和我一样。   然而,这家伙却不像我一样是奴隶。 虽然只是属国,但毕竟也是国王的护卫。 这么漂亮的头发,这么高级的衣服,这么满足的气氛。   ……为什么?   ………… ……这还用说吗?   是王子给我的。全部都是。   好狡猾。    奔跑。 不给他重整姿势的时间。 脱臼的右肩传来剧烈的疼痛。 但是,跟在脑袋深处燃烧的激情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她狼狈地跑着,朝手无寸铁的对手扑了过去。 虽然威力被削弱了,但还是被珊乐莎的拳头打中。  我肯定连站起来都很勉强。 我如此判断,配合跳跃施展出打击。   然而。   「——别以为同样的招式还能管用!」   从下方闪避了闪光的一击。 接着,弹开打击的手臂弯曲,手肘向前突出。   「喀」的一声,我被对方以交叉法的手肘击中。  她喷着鼻血倒在地上。珊乐莎的跳跃力反而害了他。 她扑向毫无防备的珊乐莎,试图抓住她。      因为流鼻血而呼吸困难的珊乐莎,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珊乐莎在短短几秒内被推倒,被对方骑到身上,还被掌击。   (唔!?这家伙,连徒手战斗也很习惯啊……!)   虽然想设法挣脱,但重心却巧妙地被制住,连动也动不了。 威力十足的拳击也打不出来,顶多只能笨拙地乱挥。   我不由得骂了起来。   「——你明明从戌那王子那里得到很多东西!」   对手的压制一瞬间松懈了。 她抓准这个机会,上半身一跃而起,反过来将我压在下面。 她扭转上半身,挥出左拳。   「没错!我从戌那王子那里得到了很多东西!」     然而,在她挥拳之前,从死角往上顶的膝盖就先打中了她的侧腹。 她的攻击偏移,拳头直接打在石板地上。 她趁机再次上下翻转。近距离压制能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地位、权力、安宁、自信!全部!全部!」     一次又一次。 拳头和掌底不断打在她身上。 鲜血流进眼睛,视野染上一片鲜红。 但是——     「戌那王子给了我很多东西! 我拥有的东西,全部都是戌那王子给我的! 可是、可是——」     ——愤怒的红色比鲜血浓上好几倍。       「——我还没有得到戌那王子!」       * * * * *   这声呐喊。 发自内心深处。   一直以来的想法。 但是,不能说出口。   因为,我——   「——为什么我得到了那么多东西,却还没有得到王子呢!」   殴打。殴打。殴打。殴打。 这家伙的声音是杂音。在发出灵魂的咆哮后,只剩下空荡荡的自己。 别听。继续打。这家伙的话一定会渗进心里。 因为,这家伙也跟我一样——   「如果你能够得到王子的话! 这样!之后,我只要抢过来就好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因为。因为。因为。因为。     「可是!为什么! 王子的护卫,不是最接近王子的人吗! 为什么,会——」   ——肮脏的奴隶,不配。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什么都别想。总之就是揍。揍到她不动为止。 快点停下来。为什么还能动。别动。别动。 太碍眼了。你太碍眼了。别靠近王子。   一滴眼泪,滑落。   「因为我有……」   好可爱,好可爱。 有个,漂亮的妹妹。 16 第一次看到她被欺负的时候,我害怕地别开了视线。 当时的我,没有半点勇气——不,现在也很难说有—— 只能战战兢兢地偷看那幅景象。 即使如此,某一天,我还是鼓起勇气,出手相助。 或许,这只是矮小的自我满足。或许,这只是强迫的亲切。 可是。 即使如此。  之后,她向我道谢。  她充满干劲地说总有一天会回报我。    我听说她擅长棒术,便介绍担任她师父的骑士。 比起一次都没能接受实技训练的学生,她应该更值得教导吧。 中意她的骑士毫不吝惜地投入所有技术。 她应该也有才能吧,她的本领突飞猛进, 转眼间就成为国内屈指可数的高手。   我也曾嫉妒过。 自己光是在城里绕一圈,隔天就几乎动弹不得。 她即使接受非常辛苦的训练,也几乎不曾倒下。 不过——看到她活跃的模样比嫉妒更开心。 「想帮助她」的想法非常自大,但她是我第一次想主动参与的对象。 她——伊克哈,是我第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现在被迫赌上性命战斗。 为了自己,不,为了取悦主国。 自己只能看着。 连制止都办不到,即使强硬地制止,也只会惹主国贵族不悦。 就算能救伊克哈一命, 却会因此害所有国民受到多大的伤害? ——我顾不得立场,只想着要为朋友两肋插刀,不知道有多轻松。   ——我无法帮助眼前互相伤害的女性。 ——我怎么会这么没用? 我自认自己还有能力可以帮上忙,拼命动脑思考。 但就算比赛开始,我也没想到好方法。 ——难道我就只能默默看着仰慕我的女性互相残杀吗?     * * * * *   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我的脑袋被搅得一团乱,内脏也累积了不少伤害。还有不少地方的肌肉都受伤了。 视野被染成一片红色,偶尔还会开始模糊,让我很困扰。   换作一般人,就算已经死了好几次也不奇怪。 骑着珊乐莎的女性攻击就是如此激烈。 她应该不是单纯想赢,而是想赢到一个地步。   ——为什么她没有得到王子?   这句话应该就是她想说的。 这个女人应该和珊乐莎一样,曾经有过相同的境遇。可是这家伙运气很好,应该从王子那里得到很多东西。 如果处在那种得天独厚的环境,换作是我就会想要独占王子。 可是这家伙却没有那么做。她明明和我几乎相同,只有这一点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对那个人的……」   在倾注而下的打击之下。 我顽强地动着嘴巴。   「心意……」   说出决定性的话语。   「有那么深吗?」   瞬间,我打出至今无法比拟的一击。   * * * * *   我脑中已经没有压制的想法。 总之,我只想让下面吵吵闹闹的嘴巴安静下来。 我使出浑身解数,打出一击。   ——我猜中了。   所以我不顾前后,打出不符合自己风格的全力打击。 我对戌那的想法非常深。 可是。   妹妹也同样重要。   两边都是最重要的事。 我一定无法放弃其中一边。   大会前一晚,我对妹妹说的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她知道妹妹和自己一样时,她差点哭了出来。   她曾经嫉妒过妹妹。 虽然能担任国王的护卫,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她更想担任戌那的护卫。 她想一直保护帮助自己的戌那。 她为此努力,却被比自己弱小的妹妹抢走了。 当她看到妹妹开心地报告时,她差点把一切都说出来。 明明应该是我。 明明是我更早喜欢上他。 因为有她,妹妹几乎没受过欺负,她可能无法理解。 ——他是奴隶时期的我,第一个朋友。 这份珍贵的感情,不是区区“心上人”能比的,她不想把身边的位置让给妹妹。 所以她无法原谅,不想原谅。 她甚至思考了具体的策略,想把妹妹从王子的护卫位置拉下来。 但是,她没有实行。   ——你很强呢。   我不需要这种强大。 她拼命保护着「姐姐有责任保护妹妹」这种无关紧要的观念。   妹妹。   这一定就是伊克哈和珊乐莎的分水岭。 伊克哈有妹妹,所以不会独占戌那,压抑自己的感情。 珊乐莎没有妹妹,所以无法想象伊克哈的心情。 她把伊克哈拼命压抑的感情,彻底释放出来。 她们本质上很相似,但决定性的差异,决定了她们的胜负。   珊乐莎的一番话,让伊克哈使出不符合她风格的全力一击。 全力一击,代表她只把注意力放在这一击上。 当然,原本完美压制住珊乐莎的状态解除了,珊乐莎获得一瞬间的自由。  她没有思考防御或回避,只想着要全力击中对手。   这不是伊克哈的战斗方式。 这是——   她的上半身被扭转。 逃脱束缚的左手,紧握成拳头。   在极近距离,而且刚使出全力攻击之后。 她不认为自己能完全躲开。放松力气减轻的冲击,对来自下方的打击效果不大。 即使如此,只要往后跳就能减轻威力。 她上半身后仰,强行撑起跪地的脚——   「——!?」   剧痛。  刚才折断的肋骨,    从一开始被压扁的右脚开始。   比起负伤导致的行动限制。 疼痛造成的瞬间僵硬,成了致命伤。    珊乐莎的拳头逼近。 我连拳头上的皮革缝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伊克哈领悟到,这次真的结束了。    * * * * *   会场的气氛沸腾到最高点。    有一半是由于混杂着欢喜的兴奋感。  另外一半则是夹杂着尖叫的悲叹。   ——近卫队长倒下,奴隶斗技场王者站了起来。   结果,主国的奴隶战胜了属国的贵族。 对伊克哈心醉神迷的人们,不断发出悲叹的尖叫。 前来观看珊乐莎战斗的人们,都对她的强大实力发出赞赏。 虽然都是女性,但毫无疑问是本国斗技场中难得一见的名对决。 虽然比赛还没分出胜负,但到处都开始针对这场热战展开评论战。   但是。   这些喧闹声仿佛被风吹散般安静下来。 理由很简单。因为一名贵族走向两名选手所在的赛场中央。   一句话。 贵族这么说道。   他的声音并没有很大。   却诡异到让整个会场的人都听见了。     「还没结束。」       他用沙哑却宏亮的声音回应。   「结束了。是我赢了。」     回话的人是珊乐莎。   她沾满自己鲜血的银发粘在脸颊上。   虽然她看起来遍体鳞伤,但眼神却炯炯有神。   「胜负由其中一方的生死来决定。   ——你的对手还没死。」 「她死了。肩膀碎了。我想她应该再也无法好好挥棍子了。 “近卫队队长”这种职位,不是够强的人就当不了吧?   ——所以,那个“近卫队队长”已经死了。」 「胡说八道。珊乐莎,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你才不懂我在说什么吧?聂奇兹大人。」     两人之间迸出火花。     这场突发状况,让观众,甚至是主办国的贵族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虽然比赛规则的确是以其中一方死亡来决定胜负,但那只是为了炒热比赛气氛。   他现在才宣布已经分出胜负的比赛结果,还宣告要处死其中一方,未免太超过了。 事实上,伊克哈因为肩关节粉碎的剧痛,连站都站不起来。 像这样虚弱的人,根本没必要处刑。 至少主国的营运委员大半都这么想。   不过,奇怪的不只是突然出现的贵族——聂奇兹公爵。 为何珊乐莎不惜反抗公爵也要保护伊克哈? 对于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而言,实在无法理解。   * * * * *   尽管肩部剧痛造成的杂音干扰。 伊克哈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什么?这个奴隶女也和我想着一样的事?   攻击全都是认真的,但每一下都避免致死。 瞄准在濒死前一刻,以让她再也无法战斗为目标。 ……仔细想想,实在很奇怪。 飞扑过来的攻击,即使说是因为无力而减轻威力, 伊克哈原本已经做好头盖骨出现裂痕的觉悟。 而且,踩踏的一击,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没有直接命中头部。   果然这家伙也是奴隶,伊克哈心想。   『不能杀。』   两名奴隶愚蠢到试图遵守主人的命令。 明明攸关自己的性命,未免也太蠢了。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会顺利。 就算发生奇迹,让她们在理想的条件下交涉,我也觉得只有五成机会。 结果,珊乐莎——   (……不行吗?看来这位公爵似乎希望我死。)   即使视野模糊,也看得出来。 公爵俯视伊克哈的眼神,是说谎的眼神。 竞技规则不过是借口。   聂奇兹思公爵希望伊克哈死。   ——那么,该怎么办呢? 虽然还有意识,肩膀和肋骨的伤太严重了。 别说战斗,连起身都不可能。 由于一度松懈,伤口开始发热。 事到如今也没时间了,很快就会失去意识吧。 顶多只能动动嘴巴和左手。 现在连说句话都是重度劳动,就这样任其发展肯定轻松得多。 无论是死是活,奇迹发生活下来,什么都不做——   我原本这么想。   却看见了。   从主宾席。 一名青年虚弱地跑过来。   很容易想象到他想做什么。 对他来说,追求自己的女性们彼此厮杀,这种喜剧般的状况,他应该怎么样都无法接受吧。 即使如此,我明明已经忍耐过一次,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来此方是看了自己存活下来的模样,就下定了奇怪的决心。   (……不可以,戌那大人。 这个男人的目标,除了我的性命……还有,大概还有更大的东西。 (就算您再怎么坚持,也只会对您不利……)   我想要这么告诉她。 然而,他还在远方。要将这份思念悄悄传达给他,距离太远了。 然后,他一靠近我,就会说出无法挽回的话吧。   我根本不敢想象结果会如何。  我不能让他改变这个状况。 无论如何,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保护他。 现在,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我。   ——啊啊,原来还是有能做的事。   我吸了一口气,胸口一阵疼痛,忍不住咳嗽。  珊乐莎和聂奇兹注意到我,转头看向我。这下正好。 只有现在,我忘记胸口与肩膀的疼痛,硬是扯开嗓子。   「——我赌上性命,想要得到王子妃的宝座! 如果我输了,我对这条命也没有留恋! 我的觉悟——请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感觉到,声音比想象中更响亮。 珊乐莎愣住后,似乎领悟到我的意图,我看见她靠近想阻止我。   但是,太慢了。   我从队长大衣的怀里取出,大小能握在手掌里的短剑。 我毫不犹豫地,将短剑插进自己的胸口。   我好像听见某人的惨叫声。 是谁的声音呢?感觉是某个非常重要的人。 虽然我听过那个声音,但缓缓从胸口扩散的冰冷,干扰了我的思考。   我看见某人的模糊脸庞。   啊,对了。   看着脸。   从以前,就一直想说的话。   可以说了。   我发觉。   「——这样,就互不相欠了。」   惊讶的表情。 啊哈哈。 成功了。   这样。我。从奴隶……变成真正的——   * * * * *   「伊克哈很强呢,我很羡慕。」 「——没那回事。我还差得远呢。」 「谦虚是好事。我很庆幸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您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休息一下比较好——」 「……不,没有那么难受。没事的,抱歉。 不是那样……如果像伊克哈那样强的人陪在身边, 总觉得会得到活力。」 「怎么会……那简直就像我是活力的化身一样。」 「咦,不是吗?——啊,好痒,好痒,好痒。」   两人同时笑出来。 虽然因为刚成为朋友而显得生硬,但那是温暖人心的笑。   「——我也很高兴能和您成为朋友。」 「是、是吗?……总觉得被别人这么说会害羞呢。」 「……真是的。」 「好痛。」   「——不过啊,戌那大人,您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说话时的事。」 「?啊……啊哈哈,我那时很狼狈吧。」   她把「没那回事」这句话吞了回去。   「那时候欠您的,我还没还。可是,我这样可以算是您的朋友吗?」 「啊,你不用在意。」 「不要,我会记得到死为止。」 「咦……算了,那总有一天要还我哦。什么时候都可以。然后啊——」   幼小的王子咳了一声。 接着,他用有点害臊,又发自内心地期望的语气说:   「——我们一定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 * * * *    第一轮第1场比赛 「竞技场王者」珊乐莎 对 「近卫队队长」伊克哈    胜者,「竞技场王者」珊乐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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