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七战姫 · 译者:sunson · 约 374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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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七战姫 日文名:七戦姫 原文地址:http://dorobouneko.web.fc2.com/SS/20070302_1.html 简介: 有点象是国内的异界玄幻小说,哈哈,雌竞的战争,就是这么直接。 1  某个小国。  人口不满100万,以冶铁技术支撑外交的王制国家。   由于大约200年前起,该国成为统治大陆大半区域的大国属国,国王并没有被赋予多大的权限。   国王的工作,是在主国制定的政治方针下,让国内能安全地运作。   尽管工作量庞大,但有许多工作都流于形式,说白了,现状就是国王相当清闲。   好了。   这位清闲的国王有一个儿子。   姓名为戌那。   他自幼身体虚弱,一年有半年时间卧病在床也不足为奇。   不过幸好近年他的身体状况良好,今后担心他病危的可能性很低。   这样的戌那今年满二十岁。   以邻近诸国的王子来说,这个年纪已经娶妻也不奇怪。     ——趁王子身体状况万全时,帮他决定妻子也不坏。   闲着没事做的国王会这么想,可说理所当然。   然而。   ——王子身体虚弱,最好找身体强健的女子。   以这个名义,举国策划的武术大会即将举办。 「这跟有没有空比起来,根本不是问题吧?」王子烦恼地想着。   「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 「怎么了,戌那?突然说这些。」 「父亲大人是笨蛋。」 「别称赞我。」 「而且还是个更恶劣的笨蛋。」 「否定一下吧。」 「我也因为身体状况给大家添了很大的麻烦。 所以为了让大家安心,我认为谈婚事是上策。 ——可是,武术大会是怎么回事!武术大会!」   戌那大叫后咳了起来。 在一旁护卫的人慌张地跑过来,温柔地轻抚戌那的背。 「别勉强自己,戌那。身为父亲,我完全不懂你生气的理由。」   高龄父亲疑惑地歪着头问。 他本人深信这个动作很可爱,威力大到让大家都移开视线。 「……一般来说,像我这种立场的婚事,基本上都是计算利益得失来决定。 明明可以趁这个机会,和周边国家建立更稳固的关系。 可是却选了武术大会的冠军,这根本没有任何国家利益吧!」   「这种事就交给贵族们。 不如说,让王子的配偶没有任何关系,才能彰显公平性。 别忘了我们国家是属国,树大招风。 一般千金大小姐不可能参加武术大会吧?这个想法很不错吧?」   「……退一百步来说,我并不反对选择强大的女性。 但是,大会的内容太极端了! 如果是基于严格规则的比赛也就算了, 这次大会的『什么都可以』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互相残杀吧。女性们为了争夺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残杀。 ……嗯,没有比这更激烈的战场了。」   「你在说什么啊……!」 王子以严厉的眼神瞪着国王后,转身离去。 「话说完了吗?」 对于父亲的询问,儿子头也不回地说: 「我明白了,没有话要说。告辞。」 说完,王子离开了王座之间。 * * * * * 「……戌那大人,虽然您生气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请您冷静下来,这样对身体不好……」   回到房间后,戌那似乎还很烦躁,护卫少女战战兢兢地劝告。  听到这句话,戌那回过神来,歉疚地对护卫少女微笑。   「对不起,优娜叶……我并不是在生父王的气。  对父王的那番表演,你不必放在心上。」 「咦?可是刚才您那么生气……」 「因为父王似乎想扮演坏人。  真正坏的是上头那些人,当时只能用那种方式收场。」 「上头……?呃……?」    少女歪着头,戌那温柔地抚摸她的头。   「这件事有点麻烦,我想父王也很犹豫。  所以优娜叶,你也不要太责怪父王。 ——要求我娶妻的,一定是主国的贵族。 他们大概是认为,只要拿我的婚事当作题材,举办一场盛大的活动, 就能让中央贵族对我留下好印象。 最近主国似乎很流行让女性在竞技场战斗。」    被抚摸着头的少女脸颊泛红。  她听到王子的话后脸色苍白,最后愤怒地说道:   「怎么会……!太过分了!」 「没办法啊。为了提升属国的地位,必须讨主国贵族的欢心才行。」 「可是……那么戌那大人您……」 「我无所谓,也不恨父亲。 ……啊~不过,如果公主殿下是个肌肉发达的人,那也满悲哀的。」   戌那开玩笑地说着,想把事情一笑置之。 少女悲伤地注视着戌那。 「真是的,别露出那种表情啦。优娜哈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如果优娜哈这种善良可爱的人能获得优胜就好了。」   戌那半开玩笑地说。 少女却下定了一个决心。 * * * * * 「——伊克哈。」 「……有什么事吗?梅拉王。」   王子离开后的房间里。 国王和他的护卫注视着戌那离开的门。 「刚才那番话,是说参赛者必须由这个国家派出一定数量的人。」 「只要招募的话,应该能凑到一定人数,但您还是担心素行不明的人吗?」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戌那的婚事,还是希望交给想要权力的人。 ——而不是真心喜欢戌那的人。」 「由于戌那大人很温柔,大多数人都喜欢您。」 「但是那些人未必能确实获胜。 我希望兼具实力与意志的人出场。」 「——我想到两个人。」 「我想要出场的人,不是他们。 ……说清楚比较好吗?」   「——不,就照国王的意思。 亲卫队队长伊克哈,将参加武术大会。」   护卫跪下低头。 她的嘴角浮现无庸置疑的喜悦。   国王的护卫也和王子一样,是容貌秀丽的少女。 而且她的容貌——与王子的护卫十分相似。   「抱歉,你可能会和我妹妹交战。 要恨我多少都没关系。」   「我不会恨您,梅拉王。 我和妹妹不会互相残杀。 如果要交战,我会演出让观众满足的武打戏。」   「那就好…… ——那场武打戏,谁会获胜?」   对于国王的问题,护卫少女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当然是我。 为了不违背国王的意思,我会好好告诉妹妹。」 她这么说。  * * * * * 「——姐姐,我打算参加大会。」 「……真巧,我也是。」   在官邸用宿舍的一间房间。 担任王子护卫队队长的优娜哈,向担任亲卫队队长的姐姐表明自己的决心。 然后在下个瞬间,姐姐伊克哈也坦率地传达自己的状况。 房间的空气凝固了。 「…………」 「…………」 两名少女互瞪。 她们放下工作,脱下铠甲,无论怎么看都是惹人怜爱的美少女。 绢丝般滑顺的金发,长度各不相同。 及腰长发是姐姐伊克哈,齐肩短发是妹妹优娜哈。 两人从出生起就接受锻炼,十岁起就加入护卫队,是纯粹的武术家。 因此,她们互瞪的杀气,不是一般姐妹吵架能比的。 心脏虚弱的人要是当场目睹,可能当场毙命。 「我比姐姐近,所以没关系。 ——偶尔会分点好处给你,好吗?」 「优娜哈是护卫,总是能在一起,所以没关系。 ——不过要是你敢趁我不注意强暴我老公,我会立刻勒死你。」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十分紧绷。 原本以为两人会持续对峙下去。 不过她们同时解除了杀气,冷静地开始对话。 「嗯。」 「不管谁赢。」 「敌人已经确定了。」 「就是那家伙。」 两人彼此点头。 这对姐妹都拥有超乎常人的战斗能力。 因此她们才会成为亲卫队长与护卫队长。 不过她们无法忽视的,还有一个人。 * * * * 「——大会?要决定谁是戌那的妻子吗!?」 房间内响起「喀啦喀啦」的豪迈声响。 房间主人毫不留情地瞪着前来报告的女仆,让她直接昏倒。 「喂!别昏倒啊!快告诉我详情!」 她慌张地跑过去,摇晃女仆的肩膀。 醒来的女仆看到主人的脸近在眼前,再次昏倒。 「喂!别再昏倒了!啊~真是的!这孩子平常明明很优秀!」 房间主人夸张地叹气。 她的年纪刚满十七岁。 当周围的贵族千金都在学习如何成为新娘时—— 她却毫不着急,专心地修练剑术。 深红色的长发让人联想到盛开的蔷薇,少女的外表十分华丽。 「不过,既然募集新娘,就表示戌那的身体已经康复了吧! 太好了!太棒了!明天就去探病吧!」  少女兴奋地站了起来,开始盘算要取消明天的所有行程。  少女的立场是支配心上人国家的主国贵族。  虽然因为主国与属国的立场,至今为止无法随心所欲地发展。  但足以颠覆过去的大消息,突然传到了少女的耳中。   ——在武术大会获得优胜的人,可以和心上人结婚。   ——多么美妙的大会啊,少女心想。 ——不只是可以公开承认与心上人的关系。 ——还可以排除所有碍事的狐狸精。   「尤其是那对护卫姐妹,我绝对要砍了她们!」   巧合的是,就在那对护卫姐妹重新警戒的同时。 少女——凯斯克朝着心上人国家所在的方向大喊。 2  时间差不多快到正午。  近卫队队长与王子护卫队队长,在王城中庭进行每日训练。 姐姐的近卫队队长伊克哈,手拿长度从脚底到胸口的棍棒。 妹妹的王子护卫队队长优娜哈,手拿远超过自己身高的粗大长枪。 两人各自手持武器,进行模拟战斗。   虽说是模拟战斗,但并非以实战形式进行。 而是事先决定好套路,在约定好的时间点反复进行。 接近以肉眼确认双方招数的犀利度,互相指摘的动作。   姐姐是杖术,妹妹是枪术。 两人虽然使用的武器不同,但熟练度远远超越其他士兵。 由于在白天休息时间进行的这项训练,已经成为城堡的名产。 因此经常吸引部下士兵与王直属臣下的目光。   这时。   「——姐姐。」   正在和姐姐训练的优娜哈,注视着半空中停止动作。 伊克哈也领悟到妹妹行动的意义,当场重重叹气。   「……来了。」 「嗯,我想是越过山间的时候。很快就会到了。」 「哎,那个蜥蜴女不可能绕路,会一直线过来吧。」   伊克哈无奈地耸肩收起棍棒。 对方名义上是宾客,必须以正装迎接。 即使正在训练,身为王护卫的伊克哈也必须—— 她必须抛下所有其他事务,赶往王的身边。 平常的话,由于会事先收到通知,伊克哈也能事先做好准备——   「昨天得知大会的消息,一大早就飞奔过来了吧。」 「我们也是昨天才刚知道……」 「既然传令的『龙』没来,就表示她是突然飞来的吧。」 「算了,加油吧。姐姐,你去吧。」 「?优娜哈不去戌那大人那里吗?」 「你看,现在是休息时间。」 「蜥蜴女怎么可能不去戌那大人那里。」 「嗯~可是现在有角乃小姐在。」 「……啊,那个女仆吗?话说优娜哈,你太信任她了。 你最好多抱持一点危机意识——」 「好了好了,姐姐,不快点准备的话,主国的龙骑士大人就要到了哦~?」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啦!待会儿见!」 伊克哈鼓着脸颊,跑进城堡里。 优娜哈目送她离去,再度望向天空。 她茫然地凝视天空一会儿,缓缓地叹出沉重的叹息。   「我也必须赢过那个人呢……」 * * 王子戌那起得很晚。 他的体质需要比常人更多的睡眠,起床后的数小时内经常无法正常思考。 因此,他开始活动的时间常常会拖到将近中午。 他与住在城里的其他人生活作息不同,是常有的事。   今天也是这样的一天。 戌那起床后,一如往常地和由那荷打过招呼。 他坐在床上发呆了约一刻钟。   「主人,早餐准备好了。您差不多可以吃了吧?」   这时,有人用开朗的声音向戌那搭话。 他缓缓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对方穿着女仆装,年纪大约十七、八岁。 她将黑发绑在后脑勺,每动一下,头发就活泼地跳动。 这位笑咪咪地拿着银盘的女性是戌那专属的女仆。   「……谢谢你,角乃……嗯,我差不多可以吃了。」 「好的好的,那我马上——」 「……我自己来。」   女性急急忙忙地准备餐点,戌那事先向她表示拒绝。 可是,女仆角乃完全不气馁,她露出女仆不该有的黑色笑容,咧嘴一笑。   「你上次说这种话是什么时候?」   角乃这么说道。 对此,戌那无法反驳。   「……呜呜。」 「真是的,你最近早上特别没精神,不要逞强,好好撒娇吧。」 「……可是,我还是会害羞……」 戌那低着头,脸颊泛红。 角乃见状,黑色的笑容变得柔和。 「啊啊,真是的!小戌那真可爱! 我忍不住想逗逗你!我要用脸颊磨蹭你!」   角乃发出「呀呼」一声,扑向戌那。 虽然身为佣人的她不该做出这种无礼的行为,但戌那没有责备她。 他只是不知所措,担心周围的情况。 「等等,角乃,不行啦!要是有人看到怎么办!?」 「没关系啦,优娜哈正在白天的训练中。 我有拜托其他女仆不要过来。 啊~小戌那的肌肤滑滑的,好舒服喵~我蹭蹭。」 「可、可是……」 「别抱怨,让我蹭蹭吧。 「你不是说过,有人在的时候要装成女仆,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可以尽情撒娇吗?」 「是、是没错……可是……」 「嗯~?还是说那个吗~?   女孩子的柔软部位碰到你,让你产生色色的想法吗~?」 「……才、才不是。」 「啊啊真是的!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受戌那的反应影响,角乃心情大好。   她正要更进一步地躺到床上时,突然停下了动作。   「……角乃?」     停顿只有一瞬间。   角乃以不像女仆的敏捷动作,整理好寝具和衣物。   「——明明没有说今天要来……   是有什么急事吗?唉,难得的放松时间……」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戌那歪着头,心想是谁来了。   稍过片刻之后。   有人敲门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请进。」戌那回应后,门缓缓地打开。   「失、失礼了……」     声音有些颤抖的少女走进戌那的寝室。   她有着深红色的长发,身穿苍色铠甲。   对戌那来说,是她熟悉的人。   「——凯斯克大人!?您今天预定来访吗!? 真、真是抱歉!我竟然穿成这样……!」   戌那慌张地端正坐姿,低头致歉。 少女——凯斯克见状,连忙挥手。   「不、不是的,戌那!今天是我突然跑来! 那个,呃,戌那一点错也没有!所以,抬起头来!」   她红着比头发还红的脸,对戌那辩解。 「突然跑来真是抱歉。」「让你费心真是抱歉。」凯斯克反复道歉。 戌那和凯斯克互相低头致意好几次后,终于准备好可以冷静交谈的基础。   附带一提,站在后方的角乃在一旁傻眼地看着。 「又来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     「那么,您今天有何贵事?」   对于戌那的疑问,凯斯克红着脸扭扭捏捏。   「……那个,我是来探病的。」 「咦?我最近没有病倒啊——」 「不、不是啦!我听说了大会的事!」 「大会?那和探病有什么关系……?」 「因、因为,既然你招募妻子,就表示身体状况不错吧!? 所以,那个,听到这件事,呃,我非常高兴……!」   原来如此,如此心想的戌那点了点头。 简单来说,凯斯克是来祝贺自己身体状况不错。 对戌那来说,这是非常令人高兴的关心。 他不禁露出以前的微笑,对儿时玩伴的贵族微笑。   「谢谢你,凯斯克。我很高兴。」   噗咻~凯斯克的头上冒出热气。 戌那心想,即使是在各国驰名的“龙骑士”,这样也只是个少女。 ——龙骑士。   那是主国的贵族中,剑技与骑术优异者获得的称号。   在离戌那的国家稍远的哥吉山脉。 那里栖息着容易饲养的种族飞龙。 主国的贵族驯养它们用于军事,这件事在周边诸国之间也很有名。 凯斯克在龙骑士中以最年轻的血统为傲的年轻骑士。   戌那的身份只是属国的王子,照理说应该无法见到她。 她的父亲是负责管理戌那国家的人,这是很大的原因。 以属国来说,戌那与凯斯克的友谊是例外。   各国都在研究饲养拥有特殊肉体与不可思议能力的龙的技术。 龙骑士在其中是特别强化军事能力的存在,因此被赐予称号。 高贵血统与压倒性的剑技都是必要的。 也就是说。 这个在戌那面前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贵族千金。 和外表相反,拥有超乎常识的战斗能力。   戌那完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执着。 不过她愿意担心自己,感觉并不坏。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戌那还是像以前一样亲昵地向她道谢。     「那那那、那个啊!」   凯斯克原本低着头,满脸通红。 她缓缓抬起头,表情严肃地注视戌那。 「什、什么事……?」 戌那被少女的气势震慑,不由得后退一步。 凯斯克凑近脸,激动地宣言。 「——我、我也要参加大会!」 「咦?」戌那还来不及歪头。 凯斯克以严肃的表情滔滔不绝地说道: 「我刚才跟梅拉王确认过了,他说完全没问题! 父亲大人也同意让我在早上使用剑,所以不用担心啦! ——啊,我可没有作弊的意思哦?  我会堂堂正正地解决那些碍事的家伙,然后成为戌那的妻、妻、妻子!」 说到这里,凯斯克为了调整呼吸而闭上嘴巴。 她的眼神非常认真,有种不容分说的魄力。 她原本就是个以龙骑士身份活跃的强者。 戌那当然不可能对抗得了那股眼力,他只能傻傻地张开嘴巴。 他像机关人偶一样,只是不断点头。   「……戌、戌那,你不想娶我吗?」   凯斯克战战兢兢地询问。 这时,终于有机会让戌那冷静思考。   ——龙骑士凯斯克在大会中获得优胜,成为自己的王妃。   以她的实力而言,如果参赛的话,肯定能一路赢到最后吧。 先不论国家之间的利害关系,纯粹以个人的角度来看凯斯克—— 对戌那来说,对方是感情深厚的儿时玩伴,所以他不排斥结婚。 不如说,她对剑术的专注力,以及对我抱持的纯粹善意—— 我真心地感到欣慰。 虽然两国之间有过争执,所以无法坦率地祝福他们。 如果是为了取悦主国而举办的活动,那么就算订下婚约,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抱怨吧。   (……咦? (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就在戌那这么想的时候。     「抱歉,打断了两位的谈话。」     不知不觉间。 女仆角乃走到我身边。 平常的凯斯克,想必不会容许属国的佣人打断自己的话。  我大概对戌那抱持着害羞的心情。 由于无法感受到角乃接近的气息……  我乖乖地等待闯进来的佣人继续说下去。   「龙骑士大人,由于主人尚未服用早上的药,  方便的话,可以等一下再拨出时间吗?」   简单来说,就是「要聊天的话,等之后再聊」。 对主国贵族说出这种话,对属国的仆人来说太失礼了。 不过,熟知戌那身体状况的凯斯克……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对戌那表示歉意。   「对、对不起,戌那…… 我太兴奋了,没有考虑到戌那…… 我、我下次会带更好的礼物来探望你! 今天就先这样,我先告辞了!再见!」    她这么说完,转身就从房间飞奔出去。 戌那来不及回答,只能呆呆地望着凯斯克离开的门。 ——这时。   「主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戌那觉得房间的温度稍微下降,身体颤抖。   「我有些事情想请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戌那觉得寒气来自身旁的女仆。   「——『新娘』是什么意思? 还有,您刚才回答『或许不坏』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  戌那不敢看角乃。 总觉得看了以后,会留下非常恐怖的回忆。 但是,角乃无视于戌那的想法。 角乃再度爬到床上。   「……你要结婚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角乃,眼神中充满着甜蜜的期待。   但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忠心的女仆。  一名少女,正爱怜地望着主人。   「……要是你结婚了,那个约定就会失效吧?」 「那、那是……那个……」 「如果变成那样……你就不再是我的主人了吧?」 「也、也是啦,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确实没办法继续下去。」   「我不要那样。」   少女低语着,眼神黯淡,仿佛凝视着虚空。   「——『只要我身为“女人”,就不会杀死戌那王子』。」    从前约定好的内容,角乃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戌那也记得很清楚。 五年前,来自他国的暗杀者前来取自己的性命。 为了遵守约定而离开祖国,成为戌那女仆的少女。   「就算不能成为你的妻子也无所谓。   但是,我讨厌你变成其他女人的人。」   少女将脸埋在我的胸口,像是要渗入我的体内般低声说道。 戌那不知该如何回答,房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3  * * * * *   这个世界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野兽。 拥有特异能力的生物并不罕见,连拥有人类智慧的兽类都存在。 在这些兽类中,大陆最强的种族就是“龙”。 它们能够在天空中自由飞翔,拥有长寿命与强韧的身躯,以及种族特有的特异能力。 每一种都是最顶级的最强兽类。 而龙也有各种各样的种族。 有特别擅长飞行的,有耐久力特别强的,也有能够操纵火焰的。   还有能够变成人类模样的。   人类称它们为幻想龙,它们在龙族中地位特别高。 即使变成人类的模样,它们也能发挥龙族的高阶能力。   由于它们在龙族中的地位很高,单独战斗的能力也很强。 这两点相辅相成,让幻想龙形成了某种特异习性。   ——那就是独自在人类社会中旅行。   它们旅行的目的因个体而异,有的是为了吃遍世界上的美食。 有的则是为了寻找人生(龙生?)的意义。     以年轻的雌龙——海卡来说。 她的目的就是寻找配偶,这不能公开说出来。     在两个小国的国境附近。  一名少女将长发绑在腰间。她的头发是淡蓝色,年纪大约十岁出头。  虽然独自旅行实在不自然,但周围没有随从。   「……这个国家也没找到吗……」    少女——海卡独自穿越险峻的山路,沉重地叹气。  她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无奈。  她刚才停留的国家也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幻想龙能与人类繁衍后代,所以伴侣当然也包含人类。  人类和龙不同,寿命较短,因此人类很受欢迎。  海卡的朋友前阵子也娶了人类男性,全族都来祝贺。 最近幻想龙的年轻雌性之间,和人类结婚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海卡的朋友理所当然地炫耀自己娶了人类。 而且炫耀得非常夸张。 海卡很不甘心。 她气得大闹,几乎把山轰掉一半,但先不管这件事。 海卡认为自己不可能比不上朋友。 她也想娶人类为夫婿。 她想找到比朋友带来的男人更优秀的女婿。   海卡踏上旅程。   目标是找到优秀的女婿。   从踏上旅程开始,已经过了三十年。   海卡还没找到夫婿。   海卡现在341岁。   幻想龙的寿命很长,换算成人类年龄大约是1300岁左右。   虽然她还想玩,但她封印了这种欲望,努力寻找夫婿。   一切都是为了找到比朋友带来的男人更优秀的夫婿。   举几个具体条件——   ・外貌端丽。 (注:以幻想龙海卡的角度来看。)   ・有积蓄。 (注:幻想龙喜欢金银财宝。)   ・聪明伶俐,善解人意。 (注:这是选择人类的醍醐味。)   ・年龄可以生育。 (注:纯粹是为了留下子孙。)   ・是处男。 (注:朋友的夫婿有经验,所以被拿来比较。) (注:幻想龙雌性即使到了一定的岁数,人类外表看起来依然年幼。)     海卡以这些条件为基准,持续旅行寻找适合自己的人类。 在已经找遍半个大陆的现阶段,却完全找不到适合的人选。 另外,条件里并不包含战斗能力。 因为从幻想龙海卡的角度来看,人类的战斗能力几乎都低到可笑。 因此,满足海卡条件的人,主要限定在王族或贵族之类。   「……虽然有看到几个不是处男的…… …………不行不行,要是妥协的话,只会被那家伙嘲笑。」   海卡想起朋友那令人厌恶的嘲笑。 她不禁火大,把手伸向腰间。   手伸出去的地方,插着一把「刀」。   拔刀只在一瞬间。 如闪光般的斩击,将附近的岩石砍成两半。 当岩石崩塌的声音响起时,刀身已经收回。 ——刀。   在某个小国偶然发现的单刃剑。 为了弥补矮小人种的无力,轻巧且能斩断任何东西的武器。 武器的重量对身为龙的海卡来说并不重要。 不过,海卡喜欢那形状适合拔刀攻击。   从鞘中拔出刀身的动作。 为了斩击而制造出必要速度的动作。 这两点结合得艺术性十足,是刀独特的攻击方式。  海卡觉得那非常美丽。 海卡变得喜欢挥舞刀剑。   不知不觉中,身为龙族的她却将人类的剑术练到了极致。  手拿刀剑游历诸国,找不到好男人就靠击退魔兽排解忧愁。 在开始旅行十五年后,海卡的名字在佣兵业界中以强者之名广为流传。   「……不过,继续旅行下去也不错。」   打倒魔兽被当成英雄,感觉也挺不错的。 由于幻想龙的社会是完全的年功序列,因此年纪尚轻的海卡身份相当低。 与其被一群老头子瞧不起,还被他们呼来唤去,还不如被人类当成英雄。  比以前舒服好几倍。 虽然比起普通人,她的伙食费要多花一点,不过她生性不拘小节。   海卡几乎不曾为生活所苦。 就这样再旅行个五十年左右或许也不错。 到那时候,朋友的老公应该也变成步履蹒跚的老爷爷了吧。 然后把程度相当的人带去那里。 「我的夫婿和你不一样,还很有生育能力哦哼哈哈。」只要这样嘲笑她就行了。 说起来仔细想想,寻找夫婿这件事,也是因为对抗意识才开始的。 海卡本身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夫婿。   什么嘛,既然如此,旅行的目的就不需要是寻找夫婿。 只要随心所欲地玩英雄游戏就行了。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是在旅行途中。 在某个大国的属国。 海卡听到了有趣的传闻。 ——王子似乎要迎娶武斗大会的优胜者为妃。 什么啊,海卡大吃一惊。 她看过许多国家,但没有一个国家会用这么疯狂的方法决定王妃。 同时她也这么想。   ——只要自己出场并获得优胜,就能随心所欲地向朋友炫耀。   虽然不是入赘而是嫁入王家,让她有点不爽。 但只要能得到王室的财宝和王子的立场,她也可以忍耐。 然后,一年带他回老家一次,向朋友炫耀。 再来就是吃吃睡睡的极乐生活。等腻了就随便躲起来。   ……好像不错。 海卡这么想,决定马上去看看传闻中的王子是什么样的人。     * * * * *     优娜哈心情很好。 今天天气暖和,风也不大,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差。 在这样的日子,戌那经常会在下午带着优娜哈在阳台欣赏风景。 戌那在阳伞下悠闲地眺望远方的山。 优娜哈好几次都看他的侧脸看得入迷,细细品味着幸福的时光。   她手拿钢枪,部下就在附近的通道上待命。 尽管如此,现在这个瞬间,她和戌那两人独处。 即使身为护卫,能够待在仰慕的对象身边,就是一种幸福。   (……如果戌那大人决定要娶妃子,   就不会把像我这样的年轻女子放在身边了吧……)   以立场而言,优娜哈姑且被分类为贵族。 成为王妃的女性,想必不会希望在丈夫身边安排抱持好感的女性。 戌那也会顾虑到这一点,一定会让优娜哈“荣升”到其他部门。   不再担任戌那的护卫。 也就等于不再有现在这种安稳的时光。 ……光是想象,眼泪就快流出来了。 至少。 如果会答应让自己担任护卫的人,成为戌那的王妃。 那么,她甚至觉得就算让位也无妨。 例如——姐姐伊克哈。 就算会发牢骚,但直到解除护卫任务之前都不会罢手。 如果是姐姐,可以放心把戌那交给她。   可是——凯斯克也会参加大会。   拥有大陆最强称号的少女。 如果一切顺利,优胜者应该是她。 伊克哈和优娜哈都拥有超越常人的战斗能力,但还是比不上那个龙骑士。 如果是凯斯克,会允许优娜哈待在戌那身边吗? 不。 那个女人绝对不会允许。 就连现在,她都对优娜哈待在戌那身边感到不快。 不难想象当她成为王妃时,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她会找机会向戌那提议「介绍更值得信任的护卫」。 戌那会说「优娜哈最值得信任」,拒绝她的提议。 但每次凯斯克都会在不被戌那发现的情况下瞪着优娜哈。 我每次都会冷汗直流,胃痛得像被勒紧一样。 凯丝克乍看之下是个纯情又真诚的贵族千金。 实际上却是死心眼又执拗的蜥蜴女。   不行。 不能把戌那大人交给那种女人。   ——既然如此,我得想办法让自己或姐姐获胜。   (……如果真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谁也赢不了那个人。)   凯丝克有“飞龙”。 所谓的龙骑士是指能驾驭飞龙的骑士。 据说她骑上专用飞龙时的战斗能力,连高阶龙族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么,没有骑上龙的时候呢? 那也很难取胜。 毕竟要驾驭飞龙,必须具备比飞龙更强的战斗能力。 凯丝克就算单独应战,也拥有与龙相当的战斗能力。 她的刚剑甚至能砍断顽强的盾牌,被誉为这世上无人能挡。 她的技术也非同小可,据说她在贵族内进行的木剑模拟战中从未输过。   相较之下,优娜哈虽然被誉为刚枪高手, 却不太擅长小规模战斗,技术也还有许多未完成的部分。 ——老实说,我完全没有战胜凯丝克的自信。   (可是,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要努力,然后和戌那大人——) 就在她沉浸于幸福的妄想时。   她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动了。   原本像石像一样停住的身体,仿佛不曾存在过,她以比疾风更快的速度冲上阳台。 她只花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就举起长枪,来到戌那面前。 她用枪和身体,遮住戌那的所有要害。 前方是阳台的扶手和山景。 她看也不看眼前的树林,笔直地注视着山间的一角。   「……优娜哈?」   戌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并不惊讶,因为她明白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暗杀。 「……敌人?我最好退后一点吧。」 「……不,不用那么做。」 优娜哈以冷静的声音回答,然后—— * * * * * 「——被发现了!?」 在距离王城两里远的山中。 偷偷窥视阳台的海卡忍不住发出惊呼。 一般人别说在阳台的人,连阳台的位置都很难看见。 海卡拥有龙族特有的优异视力,勉强能看见。 但她没想到会被人类发现。 「……他似乎看不见我的身影。 只是在充当盾牌隐藏要害而已,是吗? 他能察觉视线吗?就算是这样,在这种距离下不使用道具就察觉到,简直和野生的龙一样敏锐。」 喃喃自语的嘴唇,在不知不觉中扭曲成笑容的形状。 看来人类之中也有相当厉害的家伙。 光是知道这一点,就值得偷看。 ——就这样。 「嗯?」   凝视。 露台上。 站在王子面前的女性护卫。 那家伙扭转身体。   「喂喂,你想做什么——」 虽然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海卡的直觉明确地告知危机。 护卫的身体扭转到可以看见背部。 她的手中握着比身高还长的长枪。 然后, 「等一下。」 护卫, 把枪, 扔了出去。 那把枪描绘出抛物线的轨道—— 「……骗人的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卡一边大叫,一边慌张地跳向旁边。 瞬间。 在海卡前一刻所在的地方。 长枪发出轰鸣声,「着弹」了。 * * * * * 优娜哈扔完枪后,保持姿势,毫不大意地盯着前方。  然后,当她明白不需要担心投掷武器时,便朝后方大喊「待机班!」。  在优娜哈的呼唤下,原本在通道待命的护卫带着替换用的长枪来到阳台。  优娜哈考虑到万一的可能性,总是让部下在身边待命。  由于她的战法之一是射枪术,所以也让部下带着替换用的长枪。 「队长!请问有何吩咐!?」 「山上有一名监视者。考虑到突袭的可能性,强化周边的警备。」 「了解!」 部下收到指示后,便冲进城堡中。 目送部下离开后,优娜哈再次转向山的方向。 「刚才的长枪是朝那座山丢过去的吧?」 「是的。在这个距离下,如果对方能目视到我方,应该很容易避开。」 「也就是牵制?」 「正是如此。如果护卫只有我一人,故意露出破绽等待对方攻击也是一种方法。  但是护卫队有许多优秀的部下,只要发挥抑制力就足够了。」 优娜哈以护卫的面孔淡淡地说道。 优娜哈突然摸了摸他的头。 「原来如此。  ……优娜哈果然很厉害。有你当护卫真是太好了。」 「呃……啊……您过奖了……啊呜。」 突然被摸头的优娜哈,红着脸任凭戌那抚摸。 光是这样,优娜哈就觉得自己死也甘愿。 被戌那称赞,就是这么舒服。   (……我还是想待在戌那大人身边……) 被戌那温柔地抚摸着头。 优娜哈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心情。那是绝对不能让步的心情。 * * * * * 在兽道上奔驰的黑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2里离那么远,还能那么准确地投掷长枪。 那个护卫不是等闲之辈。 如果是龙型态也就罢了,但以人类型态拥有那种怪力,在龙族男性中也很罕见。 原来如此,王子的护卫是“拥有异能”的人。 就算如此,那种怪力也不像是异能。 这世上有人能挡得住以那种力量刺出的长枪吗? 连甲壳龙的鳞片都能轻易刺穿。 有那样的护卫跟随的王子,怎么可能不引起自己的兴趣。 龙之血沸腾已久。  那明显表现出欲望。  ——想战斗。    那个女人也会参加那场大会吗?  如果会——我一定要参加。  吓到了我幻想龙。就让我吃掉它当作谢礼吧。    从未在旅行中感受到的感觉,让海卡独自颤抖。 4  * * * * *    主国存在着名为奴隶斗技场的设施。 主国的奴隶有罪犯、最底层的人,种类繁多。 从这些人中选出战斗能力优异者,在观众面前互相残杀。 主国的领土与人口都是大陆第一,因此不缺这种人。 奴隶斗技场作为公营事业,十分成功。   戌那等人今天造访其中一处奴隶斗技场。   那是主国中最大的斗技场。 虽然位于边境领,奴隶的质量却号称主国第一。 每天都有比赛,收入占领地预算的1成。   这次决定王妃的武斗大会,要参考这座斗技场来布置。   造访此处的是王子戌那与父王梅拉。  优娜哈与伊克哈分别站在各自的主子身后担任护卫。  还有一个人。  龙骑士凯斯克以代理家长的身份,前来参观斗技场。   「——原来如此,所以才想参考我的斗技场。   好,没关系。如果梅拉王与令郎能来观战,   我们的奴隶也会高兴地奋战吧。」 「感谢您的协助,聂奇兹公爵。   您爽快地接受我突然的请求,我代替父亲向您道谢。」 「龙骑士阁下,请抬起头来。   您的传闻甚至传到边境。   如果率领飞龙的千金能造访我的领地,   送她一两个斗技场也不足惜。」 「承蒙您这么说,实属荣幸。   ——梅拉王,戌那皇子,得到聂奇兹公的允许,您可以自由参观内部。   我会派直属父亲的护卫队担任向导。」    与只有戌那与两人独处时不同。 凯斯克以身为管理小国的贵族的立场,继续进行话题。   「戌那王子……请、请容我带路。 护卫们不好意思,请在其他房间待命。」   基于各国之间的关系,这个条件是无可奈何。 尽管护卫们在主国的领地内提供,却不能带着自己手下的护卫到处走。 不过。 伊克哈与优娜哈并没有看漏。 龙骑士凯斯克的嘴角。 微微浮现的胜利者笑容。 * * * * *   「……啊~真让人火大。那只蜥蜴女,居然大摇大摆地炫耀胜利。」 「姐姐,你冷静一点。光是能让我们观赏比赛就该感谢了。」 「……优~娜~哈~你太冷静了。 现在蜥蜴女正在和戌那大人约会,观赏比赛。」 「…………我也想和戌那大人一起观赏比赛,不过我能够忍耐。」 在能俯视比赛场地的宾客用房间。 伊克哈与优娜哈因为在意戌那与凯斯克,而闷闷不乐。 由于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能够保持平常心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过在意的人和偷腥猫在一起,对精神卫生果然不好。   因此,两人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在无法集中精神的状态下,观看着竞技场的比赛。 不过。 「——姐姐。」 「……嗯。那女孩……」 有一场比赛,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观众的情绪也来到最高潮。 一名少女正在战斗。 女性战斗并不奇怪。 在先前的比赛里,也有不分男女老幼的各式人物在战斗。   然而。 那名少女的战斗,看起来与其他奴隶有些不同。   她有着一头及肩的深灰色头发。 似乎完全没有保养,任由头发乱长。 她的瞳孔是仿佛在黑暗中也会发亮的金黄色。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睛,让人联想到肉食猛禽。 身上只缠着肮脏的布,说是衣服也未免太荒谬。 手上戴着皮革制的手套,脚上穿着坚固的靴子。 只有手脚的装备看起来是高级品。 相较于近乎半裸的服装,手脚却花了大笔金钱。   这样的少女,正在与强壮的男奴隶战斗。 对手挥舞着足以击碎岩石的拳头,速度快到肉眼无法看清。 这一击就能让对手无法战斗。   他一次又一次地殴打少女。 乍看之下,少女只是任由对方殴打。 男子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少女毫无抵抗地任由对方殴打。 只是看着这一幕的人,只会觉得少女被虐待。 她没有减缓对方的攻击,只是单纯地被殴打。 她被殴打一拳,上半身剧烈摇晃,鲜血化为飞沫四散。   看起来只像是在虐杀。 少女只能被杀死。   然而。   欢呼声没有停止,对手继续殴打。   这是一幅异常的景象。 面对常人被打死好几次也不奇怪的殴打。   黯淡的银发少女。 一次也没有倒下。 她缓缓地举起手。     欢呼声变得更大。     男奴隶开始明显地焦躁,完全忘记防御,只是继续殴打。 他挥拳殴打,想打破头盖骨。 他挥掌殴打,想打破耳膜。 他用手肘殴打,想折断锁骨。  为了破坏她的内脏,他将膝盖压低。  为了阻止她的动作,他胡乱地踢着。      尽管如此,少女还是没有倒下。      她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最后,停在少女的头顶上。    男奴隶用尽全力,将拳头打在少女裸露的腋下。  如果是普通人,肋骨应该会被打断,刺进肺部。  但是,少女却……      她歪着嘴角,忍耐着。 少女忍耐再忍耐,终于让男奴隶的猛攻告一段落。 数次击中要害的致命攻击,却不足以阻止少女。 举起的拳头停在后脑勺上方。 肘部的角度、肩膀的张开、躯干的倾斜、全身的扭转,全都调整到最理想的状态。 简直就像大炮装了子弹一样。 少女完成了「架式」。   瞬间。   从完美打造出来的发射台。 比铁更硬地握紧的浑身之力的拳头。 一直线地,朝对手而去。 能够捕捉到这一幕的人,在这个会场里有多少呢? 就连以主国第一的本领为傲的护卫姐妹,也无法清楚地捕捉到这一幕。 与拳击的声音不相称。 仿佛气球破裂的声音响起。 「……优娜哈,你有看到刚才那一击吗?」 「我没有看得很清楚。 从上方看都那么快了,如果是在眼前,应该只看得见闪光吧。」 「——那一击真是不得了。人类坚硬的头盖骨就像烤饼干一样碎了。」 「…………姐姐,你有办法躲开那一击吗?」 「如果可以专心防御,勉强可以。不过,那家伙的情况有点难。」 「毕竟是在我方攻击的途中出手。一般人的耐久力不可能承受得了那种战法。」   看着比赛的护卫姐妹。 她们完全收起一开始看到比赛时兴奋的心情。 以战斗者的身份,冷静地评断少女的强大。 她们心想,原来祖国也有这样的人。 两人带着半是惊讶、半是畏惧的表情,俯视着少女。 * * * * * 聂奇兹主办的奴隶斗技场王者——珊乐莎沐浴在胜利者的欢呼声中。   在大陆第一大国中,被认为最大的斗技场。 担任王者的,是年仅21岁的女性。 虽然21岁,但她的身高并不高,长相也稚气。 所以她常被误认为比实际年龄小五岁。 先不管这件事。   珊乐莎原本是海贼。   珊乐莎似乎是在中坚海盗的船上出生,而击溃那支海盗团的大型海盗就是她的养父。 对海盗来说,婴儿只会是碍事的存在。 一般来说,捡到婴儿的海盗会以「献给海神」的名义,把婴儿当成鱼饲料。 不过,珊乐莎的养父是个信仰虔诚的怪人。 在养父的出身地,流传着「侵犯处女可以治好性病」的迷信。 因此,珊乐莎被养父当成常备药,留在身边。   珊乐莎第一次被侵犯是在她*岁的时候。 她奇迹似地没有死,就这样被养父养大。   之后,她就一边处理海盗船上的杂务,一边承受大家的性欲。 她被打的次数,被侵犯的次数,多到数不清。 她没有被当成人类对待的记忆,所以也不曾怀疑过自己的处境,只是继续活下去。 她不晓得自己是拥有非人类血统,还是血统本身就很顽强。 她一次也没有崩溃,活到了十*岁。   十*岁的珊乐莎拥有超乎常人的强健体魄,战斗头于是教她如何殴打人。 她唯一从别人身上学到的,就只有殴打人的方法。 其他都是她为了生存而自然学会,或是从海盗们的生活当中自己学习到的。   她只学过殴打人的方法,没有学过其他战斗方式。 所以她只会忍耐、摆好架式、殴打。 就只有这样而已。     学会殴打人的方法一年后。 饲养珊乐莎的海盗们被大国海军歼灭,幸存下来的珊乐莎成了奴隶。 原本预计把她当成女奴隶卖给某个贵族,但是—— 她不只不会说话,连刀子都不会拿,学习能力非常差。 她虽然知道怎么抓船虫,却不知道怎么用扫帚。 与其从头开始教她,不如让她在奴隶斗技场表演搞笑节目比较有用。 于是珊乐莎被选为在奴隶斗技场表演的活祭品。 她接到的命令非常单纯。 「你只要站在正中央,殴打对手就行了。」 珊乐莎照着命令去做。 下令的人一定是想让珊乐莎演出无谓的抵抗。 让观众看到少女无力的攻击完全无法伤到对手,最后被无情地击溃的杀戮画面。 少女是为此而生的祭品,就算殴打她,她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虽然珊乐莎的体格和同年龄的少女相同,但她的肌肉紧绷,身体也相对比较厚实。 不过,那是因为她长期过着海盗生活吧——大家不以为意。 珊乐莎照着指示揍了对方。   结果,对方的胃破裂而死。   主办人迎接珊乐莎时,脸上挂着的那副愚蠢表情。 由于那副模样实在太过滑稽,所以珊乐莎记得很清楚。   之后,珊乐莎就在奴隶斗技场生活。 他的名字在主国广为人知,被移送到聂奇兹公爵的奴隶斗技场。     然后,不知不觉间,他成了王者。     原本只知道一种攻击方式的他,如今却拥有无人能及的破坏力。 进化成对战者生存率是零的可怕大炮。 「……好了,今天的工作也结束了。」    一回到休息室,珊乐莎就伸了个懒腰,用开朗的语气说: 全身伤痕累累,骨头有几处出现裂痕。 然而,她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嗯~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早吃晚餐。 今天的主要活动已经结束了,所以时间还很早。 ……虽然涅基本人说如果我愿意多打几场,他就会给我更好的待遇。 可是再打下去,我的身体会撑不住……」   珊乐莎自言自语地离开选手休息室。 珊乐莎天生就比一般人强壮,所以就算身上受了点撕裂伤跟骨折,也通常不会去医务室。   「要不要去散散步呢……」   身为胜率最高的冠军,会获得一定程度的权限。 因此珊乐莎可以自由在竞技场的场地内走动。 所以奴隶就算在场地内走动也不会有人责备,反而还有人会向她敬礼。 「——对了,说到这个。」   珊乐莎突然停下脚步。 她露出陷入沉思的表情。   「从上面看我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她在比赛时发现了一件令她在意的事情。 平常被贵族们当作贵宾席,穿着看起来很高级衣服的那些人。 他们看着场内的视线中,有两名看起来比珊乐莎还年轻的女性。 珊乐莎一开始以为她们是哪个贵族家的千金—— 那道视线,怎么看都不像是贵族千金会有的。   ——老实说,那道锐利的视线,比战斗过的对手还要可怕。   就算隔了一段距离,她一定也能杀了自己。 他们就是这么可怕。 到底是什么人呢? 平常只会注意餐点内容的珊乐莎,现在却对其他事情产生兴趣。 不知为何,那两个金发女孩让我在意得不得了。   「他们一定很强。 ……还有,总觉得——」   ——总觉得,她跟我很像。   我这么想。 我这么想之后,忍不住喷笑。 能够登上斗技场贵宾席的人物,和身为奴隶的自己之间,身份差距实在太大了。 贵族宾客不可能像自己一样是海盗的玩具。 我告诉自己这一定是错觉,但胸口还是闷闷的。   「……啊~如果至少是知名贵族的话,我想聂奇兹大人应该会介绍我给他们认识。 ………… ……什么,不眠? ……咦……我好像忘了什么……」   珊乐莎停下脚步,开始思考。 「今天……好像有事…… ……记得……早上……好像有人跟我说了什么……」   早上。 聂奇兹斯公爵的使者来到房间。 他传了某些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今天龙骑士大人要来!!!」   虽然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但也不能失礼。   「糟糕,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堪称国家英雄的“龙骑士”。 奴隶们也都知道他的名字。   据说,她连高等龙都能屠戮。 据说,骑手比龙还强。 据说,他的实力连斗技场王者都望尘莫及。   难得有机会近距离见到龙骑士,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既然要迎接有名人物,肯定不是普通的接待室。 刚才那两个金发女在最上层的特等席,所以肯定不是…… ……啊,是三楼的来宾茶室吗?那里挺豪华的!」   他等不及跑上楼梯。 他用踢墙的三角跳要领,迅速向上爬。 不愧是斗技场王者,他的运动量远远超出常人。  现在的珊乐莎满心期待能近距离看到龙骑士。    珊乐莎在海盗集团里总是必须察言观色,所以她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自信。  就算只是远远观察,她还是能大致看出对方有多强。  据说比自己还强的龙骑士。  珊乐莎很想亲眼见识一下对方有多强。 她怀着兴奋期待的心情,还用脚踢墙壁前进。   想当然耳,她没有注意前方。   当她来到三楼,准备跳过扶手直接冲进走廊时—— 她差点撞上从死角走过来的人。 「——哇啊!」 「唔哇!」   珊乐莎发出愚蠢的惊呼,勉强避免了相撞。 不过对方似乎被吓到脚软—— 差点往珊乐莎的反方向跌倒。   「危险——」   珊乐莎立刻伸手,避免对方跌倒。 ——然而,她脑中浮现的直觉让她反射性地把手收回来。 刹那间。 一道快到看不清楚的剑光划过珊乐莎原本要伸出手的位置。 ——她的剑速很快,而且剑法非常漂亮。 ——即使自己的手臂差点被砍断,珊乐莎还是忍不住发出赞叹。   ——眼看剑光又要再次闪现,珊乐莎连忙往后跳。 ——她现在身体状况不佳,承受不了打击。 ——刚刚差点被砍到的人是珊乐莎,她只能低头请求对方原谅。   ——珊乐莎这么心想,再次看向对方。   ——眼前这位女性穿着贵族风格的华美服饰,扛着与服装不搭的大剑。 ——她手上的小剑笔直地指向珊乐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红色的头发因为挥剑的动作而摇晃,看起来就像斗志高昂。   ——珊乐莎直觉认为。 ——这个人就是龙骑士。   ——她没有拿剑的手扶着刚刚差点被珊乐莎撞到的人。 ……竟然能在一瞬间挥剑,同时接住人——接住男性。 ——她的技术让珊乐莎背脊一阵发凉。   ——这时。 「龙骑士」开口说道:   「你竟然想伤害一国王子——看来你不怕死?」   ——她的眼里燃起冰冷的火焰。珊乐莎疑惑地歪起头。 虽然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正在生气。     (……难道说,现在的情况其实很不妙?)     在无人的通道上。 龙骑士与斗技场王者对峙着。 5 * * * * *   在龙骑士凯斯克与女奴隶珊乐莎对峙的同时。 梅拉被聂奇兹叫到了设置于斗技场一角的会客室。   周围没有护卫。 不过这里是聂奇兹的斗技场,身为属国之王的梅拉完全处于被他掌握生杀大权的状态。   「——那么,如果还有名额的话, 请务必让我珊乐莎参加大会。」   聂奇兹公爵笑咪咪地向梅拉王提出“请求”。 他的笑容完美到没有一丝破绽,让人联想到能剧面具。 尽管是不同管辖的贵族,梅拉王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名义上只是请求,但实质上根本是强制。   「我非常乐意接受聂奇兹大人的推荐。 既然是主国第一的斗技场王者,肯定能成为优胜候补之一。」 「感谢您,梅拉王。」 「不过——这样好吗?」 「?您是指什么?」 「那名少女……看起来似乎没有携带武器。 而那位龙骑士大人也会参加本次大会……」   梅拉王的顾虑,说是理所当然也确实如此。 聂奇兹斯公爵则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关系。就算珊乐莎被砍掉脑袋,我也无所谓。 只要能提供让大会更加热闹的要角,我就满足了。 不过——」   聂奇兹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第一次卸下有如能剧面具的笑容。 他深深扬起嘴角。     「——如果是那名女奴隶,应该能和龙骑士打得难分难舍。 虽然可能没办法杀了她,但肯定能让她负伤。」     公爵笑道:「这样就够了。」 梅拉王没有回答,只能看着老狐狸般的深沉笑容。 * * * *   「——看起来似乎是这里的囚犯。 就让她接受对戌那王子做出无礼行为的惩罚吧。」   凯斯克拿着小剑,语气没有一丝迷惘。 就算不愿意,也能明白他打算斩杀眼前的少女。   少女听到凯斯克的话,惊讶地张大了嘴。 她用呆滞的表情看着戌那。   「……王子……殿下?」   戌那犹豫着是否该回答「是的,没错」。 他想起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重新看向凯斯克。   自夸拥有本国最强战斗力的龙骑士,毫不隐藏杀气地面对女奴隶。 虽然她自称要保护戌那,明明就在旁边却让对方接触。 戌那判断凯斯克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所以杀气腾腾。 如果对方是想取自己性命的刺客,根本不需要阻止凯斯克。 但是少女在凯斯克面前露出呆滞的表情,只是差点撞上他而已。 戌那看不出她有杀意或恶意。   ——简单来说,凯斯克只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而已。   戌那叹着气垂下头,抬起头时已经下定决心。 自己应该擦去青梅竹马的失败。 他这么想着,做好之后会被说三道四的心理准备。   戌那插嘴介入凯斯克与少女之间。   「——凯斯克大人,她只是路过时不小心撞到我而已。 如果因为这样就要没收她的剑,会不会太严格了?」   他始终以一国王子的身份。 为了不让自己失礼,也为了不损及凯斯克的颜面。 他小心翼翼地如此进言。   「库、戌那!快让开!很危险!」 「你才刚说要顾及我的颜面,现在又……」 戌那心想,总之得先让凯斯克冷静下来。 他走近一步,直盯着凯斯克。   「唔……」   凯斯克不可思议地红了脸,开始坐立不安。 戌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凯斯克终于忍耐不住,把红通通的脸转向旁边。 戌那立刻开口:   「凯斯克,拜托你把剑收起来。 这个人没有要攻击我,所以你不能乱挥剑。」 「…………库、戌那,你太狡猾了…… ……我、我都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我非常明白。 但是,我不能坐视无辜的人被冠上罪名。 可以请你把剑收起来吗?」 「啊……不要,不行……!我会照做啦! 所以像刚才那样,用轻松的态度说话!」   凯斯克满脸通红地恳求。 我点了点头,温柔地抚摸凯斯克的头。   「……谢谢你,凯斯克。」 「只、只有戌那会允许这种事哦!?   你可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啊!?」 「我知道啦。之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所以把剑收起来吧。」 「……嗯……」    嘴里说着,戌那把手收回。 凯斯克愣愣地望着这一幕,以轻飘飘的动作收起小剑。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如此心想的戌那感到安心。 我转过身,再次看向少女。   「——那个。」 「是、是的!」   少女不知为何挺直了背脊,用尖锐的声音回答。   「真是抱歉,我方疏忽大意,给各位添了麻烦。」 「不、不会!我我我怎么会觉得麻烦呢! 我才是,连声「咿、咿、咿」地不敢上楼梯。  抱歉,我不小心从墙壁上跑过来了!」   少女回答时的态度十分强硬。为何她要如此敬畏?——不知所以的戌那歪着头。 「……请问,您为什么那么害怕呢? 我害你拿剑对着我,真的很抱歉。 除此之外,我有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没、没有!没没没那种事! 我才是,不知道你是王子,还说那种蠢话!」 「……?」   虽然我是王子,但只是属国的王子。 跟主国的臣民相比,我的地位说不定还比较低。 眼前的少女却用对待主国王子的态度对我——   「——啊,抱歉,让你误会了。 我不是这个国家的王子哦。 凯斯克——御龙骑士大人能跟我随意说话,是因为我们有个人关系。 我本身只是个没什么了不起的属国王子,你不用那么拘谨。」 「……咦?……是这样吗?」   少女再度露出傻愣的表情。 我笑着点头回应,少女当场瘫软下来。   「……什么嘛,不要吓我啦…… 我还真的怕被以不敬罪处死…… 我用前所未有的脑袋,恭敬地跟你说话,好像笨蛋一样……」 「啊哈哈,对不起。」 「啊,不过,谢谢你阻止了龙骑士大人。」 「不客气。我也不想看到她乱伤人。」   先前的紧张气氛消失无踪。 戌那和少女完全和好了,甚至开始谈笑。   对此,有个人看不下去。     「——喂!   就算不是王子,对一国的继承人做出这种无礼的行为,   你以为我会原谅吗!?」   凯斯克气得大吼。 虽然没有先前的杀气,但敌意依然满满。 凯斯克的信念是,和戌那关系良好的女人都是敌人。 因此,就算不砍,也要教训她。 对方是女奴隶。对于身为贵族的凯斯克,她没有任何权限反抗。 总之,凯斯克打算让她下跪到自己满意为止,让戌那看看这个女人悲惨的样子。   可是。     「——啊,对不起,龙骑士大人。   我最喜欢戌那王子了,请暂时借给我吧。」     没想到。  女奴隶竟然挑衅凯斯克。 「……我没听清楚。」   凯斯克自然地拔出背后的剑。 她的眼神锐利,瞪着挑衅自己的女奴隶。 杀气与刚才无法相比。 龙骑士凯斯克是货真价实的上位贵族。 不是女奴隶可以无礼对待的对象。 就算当场砍死她,也不会有人责怪凯斯克。   「——自我介绍晚了。 我是珊乐莎。这座竞技场最强的人。」 「山大王自以为是没关系。 但结果就算脑袋落地,也别抱怨哦?」 「……真敢说,龙骑士大人。好啊,砍看看。 不过,不一击就杀死的话——你会死哦?」   珊乐莎一边说。 一边缓缓举起手。   光是这样。 通道的气氛就变了。   仿佛空间扭曲的错觉。 凯斯克以冰冷的眼神盯着女奴隶。 珊乐莎对龙骑士露出小瞧的笑容。     然后,戌那。 冷静地走向凯斯克。 温柔地以双手包住握剑的手。   「……戌那,放手。」 「不行,凯斯克。冷静点,不像你。 ——她的目标是你。没必要特意上钩。」 「……我?」 「嗯,对吧?」   我一边观察着,一边看向珊乐莎。 珊乐莎已经摆好战斗姿势了。   「王子殿下,那里很危险哦。」   「我很好奇凯斯克的实力。 ——因为你声音在发抖,应该不习惯被人挑衅吧?」 「…………」 「不过,你似乎有点失望。 ——龙骑士凯斯克不会被挑衅影响。 她很冷静,总是会顾虑周遭状况,是我引以为傲的儿时玩伴。」 「…………唔——」   看到戌那那自信满满地这么说的模样—— 珊乐莎像是被吓到一样,解除了战斗姿势。 「唉~我还以为是个好机会呢。」   珊乐莎叹着气,耸了耸肩,转身背对戌那。 凯斯克因为被戌那大力称赞,只能安分地站在原地。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传闻中的龙骑士大人,竟然会被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我……我才没有被迷得神魂颠倒!」 凯斯克探出身子,却不敢甩掉戌那的手,只能出声抗议。 珊乐莎把龙骑士的抗议当耳边风,笑得十分开心地转过身来。   「不过,王子殿下——呃,戌那大人?」 「嗯。你叫珊乐莎是吗?」 「对啊~你竟然看得出来我很紧张。 我好歹也是个擅长隐藏自己害怕或痛苦情绪的人。」 「看来是这样没错。 不过,我就是看得出来。」   戌那毫不客气地这么说。 珊乐莎又再次愣住。   「——啊哈哈哈哈哈!戌那,你真有趣!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要来看我比赛哦!」 「库、戌那是来自远方国家的人,不可能再来这里!」 「我可没问龙骑士大人。 要不是戌那阻止我,我现在早就被揍得惨兮兮了。」 「——你才是,要不是戌那阻止我,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变得险恶。 戌那只能叹气。   不过—— 珊乐莎的态度还是让戌那感到不解。 戌那很清楚凯斯克的实力。 珊乐莎自称是竞技场最强的人——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但—— 「那种程度」根本不是凯斯克的对手。 然而,珊乐莎却这么有自信。 她应该不是——无法判断对手实力的菜鸟。  不管是最初冲突之后的行动,还是凯斯克的挑衅方式。   珊乐莎看起来很擅长观察对手的氛围。   然而——她的举止怎么看都像是有自杀倾向。     虽然戌那觉得不太可能。     但是,她近距离观察龙骑士凯斯克后。     她确定自己能赢。   戌那认为不可能有这种事。   装备方面,双方差距太大了。   虽然凯斯克今天穿的是华丽的轻装,装备方面跟珊乐莎差不多。   珊乐莎赤手空拳,而凯斯克拿着大剑。   虽然她戴着看起来很高级的皮革手套,但应该很难抵挡龙骑士的剑。     这位女性真是不可思议,戌那心想。     她的年龄可能跟外表不符。   看起来比戌那小4~5岁。   说不定她跟戌那差不多大。     ——她看起来很单纯,但其实有某种无法看透的扭曲。     啊,原来如此。戌那突然察觉到。   ——她跟自己熟知的少女很像。   因为他察觉到。   所以他没有考虑后果,直接问了。   「珊乐莎,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现在跟以前比起来,有什么改变吗?」     珊乐莎突然停下动作。 接着用试探的眼神仰望戌那。 「戌那大人,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不知道。不过,我有点好奇。 你不用告诉我你的过去,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   珊乐莎听到戌那这么说—— 认真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 没什么改变。」     她这么回答。 这个回答—— 已经足以让戌那采取行动。 凯斯克还来不及阻止,戌那就已经冲到珊乐莎面前。 然后——   「我还会再来。 到时候,你愿意再跟我见面吗?」   戌那强硬地抓住珊乐莎的双手。 用严肃的表情这么说道。   「咦……啊……嗯。」   珊乐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只能点头答应。接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我保证一定会来。」 「我……我当然不介意……可是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珊乐莎,你是奴隶对吧?」 「咦?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我来买你好了。 ……如果要买竞技场里最强的,可能要花不少钱…… ……不过,我一定会存到钱,然后买下你。」 「……?……?」   ……珊乐莎陷入混乱。 ……凯斯克在她身后嚷嚷着。 ……而戌那完全不理会他们。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他这么说道。 ……珊乐莎不知道第几次露出傻愣的表情。 ……——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用力地点了点头。 * * * * *   ……珊乐莎和戌那他们分开后不久。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间,她的表情变得大为扭曲。   「……!」   ……她在哭。 ……豆大的泪珠不断落下。   ……胸口深处被紧紧勒住,所有情绪从眼睛里被挤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 ……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他说要我好好活着……啊哈哈……」   ……她一边哭,一边发出干笑。 ……她至今的人生,接受过数不清的命令、强制与斥责。 ——打扫船舱、张开双腿、站着殴打、炒热比赛气氛。 ——重来、开什么玩笑、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吗?  全部、一切,都是针对「现在」或「过去」。  反正都是抢来的婴儿。  反正都是无依无靠的奴隶。 「未来」不被期待,只被要求发挥工具的功能。  但是。   「第一次……有人为我的『未来』担心……!」    对未来的漠然关心。  无论是谁,应该都有会担心自己的家人或伙伴,或是利害关系一致的人。  那些人可能会理所当然地给予自己关心。  但是。  对珊乐莎而言,这是第一次,也是她非常高兴的事情。  这破坏了她这21年来形成的某种东西。  创造出某种温暖的东西。     「……嘿嘿嘿,我被预约了……」    哭了一阵子之后。  这次是兴奋到走路摇摇晃晃。  珊乐莎在竞技场的通道上徘徊。        兴奋到飘飘然的珊乐莎回到房间,得知聂奇兹公爵发出的命令。  ——是不久之后的事。 6  * * * * *   「……唔。果然,这个国家也是吗?」    在大街上大口吃着串烧,傻眼地叹气的人是——  她是年轻的雌性幻想龙,也是在边境声名远播的流派刀使,海卡。    她仰望的是现在滞留的小国的公家机关,那栋建筑物。  海卡在一个月后举办的武术大会中获得优胜,满心想要成为王妃。  她认为应该先了解这个国家是什么样的国家。  于是她在国内四处参观。  幸好她在前一个国家赚了不少钱。  她以悠哉旅行的心情,一边品尝各地的珍馐美味,一边以海卡的方式观察国家的状况。    现在,海卡仰望着的是—— 位于小国中比较靠近王都的地方,接受主国技术合作的研究所。 表面上的招牌写着「王立难病研究所・福托克罗分部」。 建筑物的外观被染成白色,乍看之下只是一般的医疗设施。   然而。 海卡的嗅觉即使不愿意,也会感受到「那个」。   「——龙的气味泄漏出来,光是靠近就令人作呕。 脆弱的人类憧憬我们,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无法容忍。」   海卡边想着「等我当上王妃就立刻拆掉这栋建筑物」边仰望建筑物。 「……要进去看看吗?」 我突然产生一股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冲动。 不过,海卡环视四周后,决定打消念头。 ——周围的警备状况非比寻常。 就算没有被抓,也肯定会引起骚动。 虽然躲起来很简单,但这样就无法参加大赛了。 以重要度来说,武术大会压倒性地重要。 现在应该没必要勉强偷窥。   「……而且,只要当上王妃,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进入这种地方。」   还是别乱来吧。  海卡如此说服自己后,忽然发现研究所入口。 我发现有一名女仆站在那里。   「……?研究所的佣人吗?  但是,她不可能会站在那种地方。」   女仆摆出任谁都会看得入迷的美丽姿势。 入口旁,有个雕像般的人影伫立着。 她不是普通的女仆,至少是侍奉地位相当高的家族的女仆。 海卡非常好奇,为什么那种人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她才341岁,正是无法不去确认在意之事的年纪。 因此,她一边吃着串烧,一边悠哉地走向佣人。 * * * * *   「——不好意思,那边的佣人。」   侍奉王城的女仆,同时也是过去曾试图取戌那性命的暗杀者——角乃。 突然被一个小女孩搭话,让她有点惊讶。 而且对方的语气相当奇怪。角乃心想「是这一带的方言吗?」,不禁歪头感到不解。 既然会向站在建筑物入口的角乃搭话, 表示她对这间研究所有兴趣吧。 不过,不管怎么看,这个小女孩都不到15岁。在离王都较近的这个地方,一个人走动有点危险。 乍看之下,附近没有监护人的身影。 那么,她是迷路了吗——角乃如此心想,尽可能以温柔的语气回应小女孩。   「怎么了,小姐?难道你迷路了吗?」   「我没有迷路,只是有点事想问你,可以吗?」   该怎么说呢,她的语气与其外表不符,相当老成。 虽然有点惊讶,但反正很闲,于是角乃笑着回答少女。   「只要是姐姐能回答的问题,什么都可以哦。你想问什么?」 「帮大忙了——不对,你这样的佣人为什么会站在这种地方? 我实在很在意,所以忍不住就跑来问了。」 「哎呀,果然很显眼吗…… 啊——呃,姐姐是陪主人来的,才会来到这里。」 「既然如此,一起进去不就好了?」 「嗯——姐姐毕竟是佣人,不能进入这种地方。」   角乃这么说的时候。 少女的眼睛发出妖异的光芒。   「——嗯,这是为什么? 这里是普通的医疗设施吧?应该不是禁止佣人进入的地方。」   唔,角乃皱起眉头。 这不像普通女孩会说的话。 ——难道是间谍? 如果她是来自语言体系不同的异国,会使用奇怪的用词也是当然的。   (……嗯——可是,要潜入调查的人,应该都会被逼着学习语言才对。)    避免被怀疑也是间谍的工作之一。  眼前这个女孩,全身上下都像是在说「请怀疑我」。  没有国家会派这样的人当间谍。  ——那么,她到底是谁? 「呃,里面在研究各种可怕的疾病,一般人禁止进入。  所以我在这里等主人。」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的主人是医疗相关人士?」    角乃稍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要不被发现里面的人是王子,就没问题了吧。  角乃如此判断,斟酌着用词开口:   「呃,虽然不是医生,但里面的患者是我认识的人。  主人是来探病的。」 「患者……?里面有人类?」 「?这里是医疗设施,当然有患者啊?」 「怎么可能……难道是包含人类的研究……? ……可是,这么刺鼻的味道中,怎么会有研究者以外的普通人……?」   女孩小声地喃喃自语。 由于声音太小,加上掺杂着不熟悉的发音,   然而,角乃并没有听清楚女孩所说的话。   ——如果角乃能听清楚女孩所说的话。   她一定不会让女孩逃走。   或许是察觉到角乃的疑惑,女孩停止低语,若无其事地抬起头。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事。总之,我明白你站在这里的理由了。  ——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那么,我先告辞了。」 「咦?啊,没关系……  ……呐,我有那么显眼吗?」 「显眼到我忍不住多看一眼。   我觉得你至少在附近放张椅子,坐在上面等比较好。」 「……啊——女仆站着不动,画面确实很奇怪……   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果然是这样吗……」 「算了,我就不多说了。再见。」     说完,女孩离开了。   角乃目送她的背影,心想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她穿着这一带没看过的奇妙服装,腰间插着一把「刀」。   从女孩轻盈的脚步来看,角乃判断那把刀应该是玩具,但事实究竟如何? 从现在开始追着少女,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住她比较好吧。   「……找、找间谍不是我的工作。 现在我只是个女仆,还是别多管闲事比较好。」   她如此低语后,就近寻找大块岩石。 她不再站着,而是坐在岩石上。   「嗯……现在小戌那应该很温柔地对待奴耶吧…… ……真好……奴耶,好羡慕你哦……」   她仰望天空,叹了一口气。 在主人回来之前,角乃只能独自等待。 * * * *   龙的研究是大陆各国都倾注全力的领域。 龙拥有人类所没有的强大能力,其中甚至有能沟通的种族。 在医疗与军事领域,龙的生命力与战斗能力特别受到活用, 所以每个国家都倾注全力。   在主国也一样。 最有名的龙骑士,可说是大陆第一的战力。 除此之外,主国也致力于龙的研究。 甚至在属国也建造各种研究设施,以多角性的研究为目标。 主国要求属国进行的研究,大多在主国内被视为危险。 但是,由于属国的立场无法拒绝任何要求。 所以大多数国家都只能听从主国的命令设立研究所。   这个国家也受到强制要求。 在这个国家进行的研究,是特别有问题的研究。 任何国家都不想染指的领域,而他被任命为这个领域的中枢。 如果被国内的人权派发现,很可能引发大问题。   但是——梅拉王亲自带头设立了研究所。   研究所设立于15年前。 当时王认定王子的身体有致命性的缺陷,知道无法用正常手段让王子的身体恢复健康。 当时的王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着手进行研究。 虽然结果没有帮助到戌那王子的治疗。 但是由于带头进行特别危险的研究,让这个毫无可取之处的小国…… 评价一跃而上。   ——原本是为了戌那王子的健康。 出于这种私人动机而设立的研究所。 如今,已经成为比任何地方都更不人道的研究的最尖端。 受到主国的贵族的高度评价。 真是讽刺,戌那每次来的时候都会这么想。   因为自己而设立的研究所。 自己因为同情心而经常造访。 每次看到研究的“成果”,他的心就会被切得粉碎。 但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视线。 至少要尽自己所能。  戌那拼命隐藏着痛苦的内心,来到了研究所。 「——戌那,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有人戳了戳他的脸颊。  戌那慌张地挤出笑容。  ——廉价的同情心就藏起来吧。  戌那对自己这么说,重新转向向她搭话的少女。   「没什么,奴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有点累了。」 「是这样啊~那,一起吧。一起的话,疲劳就会消失哦,一定。」    少女这么说,抱住了戌那。  压在她身上的柔软触感,让她差点红了脸——   「好痛好痛。奴耶,角,碰到我了。」 「啊,抱歉~」    被她用硬物在脸颊上磨蹭的“角”,被拿开了。  角。  人类不可能拥有的部位。  眼前的少女——长着那样的东西。    在淡蓝色的头发中,带着些许绿色。  在发际上,长着巨大的角。  那不是装饰品。角与少女的头盖骨一体化,连皮肤和血管都连在一起。  完全作为少女的“器官”而存在。   「戌那~」   长着角的少女———奴耶一边注意着不让角碰到戌那的脸。 一边用耳朵后方摩擦着戌那的胸口。 虽然气味很微弱,但奴耶身上有臭腺,所以她正在把人类闻不到的微弱气味蹭到戌那身上。 虽然她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只是按照本能的指示,把“喜欢的东西”。 蹭到对方身上而已。   奴耶沉迷于用耳朵后方摩擦戌那。 已经把一起睡觉的提议忘得一干二净。   「奴耶,角那边最近怎么样?」 「嗯?角已经不会刺刺的了。 虽然还拔不下来,但已经可以变硬了。」 「是吗?奴耶很努力呢。了不起。」 「嘿嘿,夸我角了。」 「是是,一切如公主所愿。」 「嗯,好舒服。」   在研究所的一个房间里。 戌那和研究所的最高杰作——“龙与人类的混血儿”少女奴耶。 正在度过如对方所愿的悠闲时光。 这个国家的研究所主要在研究“龙与人类的融合”。 内容如字面所示,是为了创造出拥有龙能力的人类。 龙拥有的能力,无论哪一种都凌驾于人类的科学。 如何活用这些能力,是最重要的课题。 驯服龙本身,随心所欲地操纵,是现代的主要方向。 然而,这样很难使用高阶龙的能力,因此研究者们思考了龙与人类的融合。 为了将龙的能力寄宿在人类身上,研究者们想出了各种各样的手段。 但每一种都难以实现,实际上失败连连。 于是,研究者们想到了一个方法。   ——让人类生下龙的孩子。   研究发现,龙与人类的混血儿,比起龙本身更容易移植人类的脏器。 之后只要让人类生下龙的孩子,记录其成长过程即可。 过去的研究已经证明,生下孩子的性状会强烈受到母胎的影响。 因此,研究者们让人类女性——各种条件的人接受龙的精子受精,选择生下的孩子。 外表与人类明显不同的孩子,一出生就废弃。 即使外表接近人类,但许多个体难以生存,绝大多数婴儿都无法活过一年。 即使如此,还是以数百人中生下一个小孩的比例,生下有可能成长的婴儿。 因为混血儿的内脏和人类相比,质量相当优良。  特别是对于主国的健康志向贵族而言,相当受欢迎。 大部分的孩子都在五岁左右,也就是能够移植器官的年纪被解体。   由于实验需要人类,所以他们抓了流浪的移民和贫困阶层的人。 虽然大多是献祭。 这点程度的人数根本不够,于是国内开始理所当然地进行人口贩卖。 这是在主国绝对无法被允许的非人道研究。 然而,由于国王亲自积极协助,研究已上了轨道。已经上了轨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诞生了名为「奴耶」的种族。 她和其他血中抵抗力较弱的混血儿不同。 能够将各种龙的器官移植到身上。 研究者们判断她可以成为贵重的实验材料,没有把她当成交易的筹码。 我决定好好照顾它。 目前移植了在主国能够捕获的十二种龙的器官。 下位龙6种、中位龙5种、上位龙1种,共计12种。 虽然也有许多孩子被移植了龙的器官,但没有一个孩子像奴耶那一样被接受。 因为现在主流的做法是更有效率地移植特定龙的器官。 对研究者们来说,奴耶已经逐渐变成不需要的存在。 现在她只是在做着移植的龙器官的活用训练。   而且,奴耶现在能使用6种龙的能力。   不过。 对研究者们来说,奴耶这种特殊的个体不管变得多强, 也只是例外,不可能成为研究对象。 奴耶一直过着不管多么努力,都没有回报的生活。 然后。 她遇见了戌那。 为了戌那的身体而建立,在属国中评价特别异端的研究所。 起初戌那只是单纯出于好奇心,去研究所参观。 然后,他目睹的现实让他绝望。 在戌那第一次去参观的第六年,成为牺牲品的献体数量已经超过2万。 用驯服的龙和用药品操纵的龙侵犯人类。 挑选出生的小孩,判断不需要的小孩就做成绞肉。 那些绞肉成为龙与献体的食物,甚至进行食物教育实验。 献体的女性们因为反复被侵犯而生下异形,精神在短时间内崩溃。 小孩大多无法称为人类,没有任何人能离开研究所。 戌那想要移开视线。 但是,他做不到。 如果是为了自己而开始的研究。 如果那样可以让国家繁荣,自己也会尽全力帮忙。   戌那如此下定决心,一边学习,一边和成长的个体聊天。 其中,他和奴耶特别要好。 她在研究所内也是老资格,一开始对戌那的态度战战兢兢。 现在他们就像母女或兄妹,关系非常亲密。 「——因为这样,一个月后大家就要战斗了。」 戌那抱怨最近的武术大会,告诉奴耶。 对他来说,奴耶天真烂漫,对精神容易沉淀的他有正面影响。 他信任奴耶,和她聊各种话题。  因此,他经常把不太能说出去的事情随口说出来。   「…………」 「……?奴耶?怎么了?」 「……我们,要结婚了。」 「嗯。和在大赛中获得优胜的人。大概,会变成夫妻吧——」   「——我也,要参加。」    戌那目瞪口呆,用一脸傻愣的表情看着奴耶。  龙与人类的混血儿,用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戌那。   「我也,想当戌那的,妻子。」 「不、不行啊,奴耶!你——你绝对不能参加!」    戌那慌张地说。  主办国提出的“从自国派出一定数量的选手”这个条件,目前就已经满足了。  他不想让更亲近的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然而,奴耶的决心很坚定。  平时不管戌那提出什么请求都会答应的少女,第一次拒绝了她。。   「不要!当戌那的老婆,就能每天见到戌那了啊!?」 「不、不是,就算结婚了,我也会每周都来看你!所以——」 「不要,每周!   每天!每天见最好!戌那没有戌那的日子,不要! 人家想永远、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奴耶……」     「因为我是你的第一。 我也要成为口之内的第一名!」     少女如此呐喊,她的眼中——  我丝毫没有迷惘。 7  * * * *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自己的房间中央。 我抱着头烦恼。   明明身体状况应该没有问题。 不知为何,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冷汗不断滴落,有时头痛会发出「铿铿」的声响。   「该不会是感冒了吧?」虽然我很想逃避现实。 而周围那些美丽的少女们,不允许他这么做。 我往右边看。  手拿刚枪单手站立的护卫,优娜哈。 虽然这名金发整齐的少女很美,但她的脸却因不满而扭曲,眼眶中还泛着泪光。 我板着脸,望向优娜哈的方向。虽然不觉得可怕,但胸口却隐隐作痛。     我望向右前方。 亲卫队队长伊克哈将棍棒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一头柔顺的金发让人联想到星流,少女却嘟起了嘴。 她也一脸不悦地盯着戌那。由于她平常是个随和的少女,  我的背脊不禁发凉。     我转头看向正面。 不过,我怕得不敢直视。 下方插着一把大剑。等等,插在地板上!? 这里姑且算是王子的房间,能办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话说好可怕。 我往左边看。 主国的奴隶竞技场冠军,莎拉珊。 她几乎可以说是半裸,但不知为何,她全身散发出一种风格独特的氛围。 她坐在为客人准备的椅子上,用不悦的眼神瞪着奴耶。 我往左后方看。 在扉旁静静待命的佣人,角乃。 她的表情有点冷淡,让人联想到冰刀。 不知为何,她正用单手把玩着叉子。转来转去的银制餐具,散发出妖异的光辉。 我往背后瞄了一眼。 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年幼佣兵,海卡。 只有这名少女不只看着奴耶,还露出复杂的表情看着她旁边。 我一和她对上眼,就莫名地起鸡皮疙瘩,就像被放在猫面前的鱼一样。 然后。 在奴耶旁边。 应该说,紧贴在她身旁的是…… 「奴耶~」 她喉咙发出咕噜声,露出幸福的表情打盹的半人半龙少女,奴耶。 平常的话,看到这样的她,我会感到一种哀伤与怜爱交杂的复杂感情……  虽然被囚禁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一股非常恐怖的恐惧与困惑所困。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 * * * * 早上醒来时,心情非常舒畅。 血液循环良好,食欲也很好。 这样一来,角乃准备的早餐应该可以吃掉一半吧。 就在这个时候。   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戌那的寝室窗户被打破了。 「!?」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戌那僵在原地,发不出声音。 击破窗户的物体直接穿过房间中央,猛烈撞上另一侧的墙壁。   「咕啊!?」   像是青蛙被压扁的悲鸣声响起。 苍色的头发散落在地板上,看来是个年纪尚轻的少女——   「——等等,女孩子!?」     口中发出第二次的惊呼。 年幼的少女闯进刚睡醒的王子的寝室,这已经超越了常识的范围。 事态严重到令人目瞪口呆。 飞扑过来的少女一边揉着头,一边缓缓站了起来。 「痛痛痛……我本来以为让知己的空龙把我丢进来,会是个好手段…… 真是的,那个笨蛋,不懂得控制力道吗……」 嘴里抱怨着站起身的—— 是戌那第一次见到的蓝发少女。 「……唉~算了,反正目的顺利达成,就别计较了吧。」 少女甩着在朝阳下闪耀的长发,将玻璃碎片掉落在地板上。 然后——她将视线转向房间的主人戌那。 「喂,你。」 「咦?啊,是。」 「你是王子吗?」 「呃——」 就在戌那犹豫该怎么回答的瞬间。 少女的身影移动到戌那的眼前。 「没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只是有点事想拜托你。」 「不,应该说,像这样闯进别人家里,就已经算是做什么了吧……」 「别在意。玻璃窗我之后会赔偿。 ……虽然这玻璃看起来很贵,但价格跟普通的玻璃差不多吧?」 「呃……」 少女明明是突然闯进来的。 却露出莫名严肃的表情询问戌那,让戌那差点笑出来。 他忽然想到玻璃的价格—— 戌那这才发现,现在根本不是思考那种事的时候。   门以仿佛要撞坏的气势打开。 护卫少女闯了进来。 「戌那大人,刚才的声音是——」 破掉的窗户。 可疑的少女。 就在戌那身旁。 优娜哈即刻做出判断,连一刹那都不到。 在狭窄的室内,她毫不犹豫地挥舞长枪。 旋转半圈的刚枪,枪尖直接朝少女流去。 常人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的时间。 优娜哈已经发动攻击。 划破空气,枪尖逼近少女的脖子。 在戌那眼里,只看到银光闪烁。 如果苍发少女只是刺客,她的头应该已经碎裂飞走。 可是。 银光有两条。 一条瞄准少女的脖子。 另一条将它弹开的锐利一闪。   「——什么!?」   优娜哈发出惊呼。 身为王子护卫队队长的她,对她的刚力有绝对自信。 唯有这点不会输给任何人。就算对手是那个龙骑士也一样。 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她有自信压倒性获胜。 以她的刚力刺出的长枪,不会被任何事物阻挡。她明明如此自负。   少女挥起的刀轻易地改变了轨道,偏离了目标。   优娜哈愣了一下。 不过,那却是难以想象的破绽。   银光回砍。 优娜哈慌张地用柄头挡下瞄准颈部的一闪。 朝日之中,火花四散。   「啧,是铁制的吗……!」   少女咂舌。 如果那是木制的柄,她应该打算直接砍下去吧。 从手中残留的触感,优娜哈如此确信。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很强。   如此确信的优娜哈,总之为了保护戌那—— 强行介入少女与戌那之间。 银闪再度回砍,优娜哈用柄挡下。 这次比刚才更有力道,更顺畅。黑铁制的柄出现裂痕。   (那么小的剑,打算砍断这把枪吗!?)   以普通的臂力、普通的技术,是不可能办到的。 不过,少女的臂力并非如外表所见,恐怕技术也是一流的。 刚才的防御,也是巧妙地将优娜哈的力量往上架开吧。 甚至能与优娜哈所知的以近战技术为傲的伊克哈相提并论。 ——现在,我面对的是与姐姐同等级的刺客。   由于大赛将近,我本来打算慎重地战斗,以免受伤。 她不是能让人说出这种天真话的对象。 如此判断的优娜哈,在对方再度展开攻击之前,主动转守为攻。   「……嘿!」    气势一闪。  他只用左手,将钢枪转了一圈。 她以手腕几乎要碎掉的气势转动手上的东西,搅动室内的空气。  风压将寝室的窗户全部打碎。  刀柄和枪尖的轨道上,分别有少女的要害,但少女们轻易避开。   接着,就在少女的剑闪即将划过的一瞬间。   优娜哈强行停止了枪的旋转。 右手也加进来。   我强行将它倒转。   左手的筋发出悲鸣。 关节的软骨被磨得喀喀作响,我自己感觉得出来。   结果,长枪以出乎意料的角度与速度——   ——瞄准了少女的要害。 至少…… 对戌那来说,看起来是这样。 即使如此,我还是勉强忍耐着睁开眼睛的激战。 他的护卫一如往常,虽然有点乱来,但还是保护着主人。 但是。 对手将这样的优娜哈压制在地。   发生什么事?连戌那都无法理解。 「——哼,居然让我这么费力。 不过,不愧是王子的护卫,我很久没有做好死亡的觉悟了。」 「……叽……叽叽……!」 「没用的,这个极化,就算你的怪力也无法解开。 因为这是利用对手的力量,更加极致的型,力量越强,就越难解开。 虽然是一个奇怪的老爷子教我的招式,我已经实际证明过威力了。」   优娜哈的肩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超乎常人的怪力,强硬地想要解开少女的极化。 但是,正如少女所说,那个极化似乎无法解开。 优娜哈只能在原地颤抖。   「那么,王子啊。」   少女压制住优娜哈,面向戌那。。   「我并不打算加害于你。 我本来就有事想拜托你。」 「……拜托我?」   戌那对少女投以疑惑的眼神。 明明护卫被打倒,状况应该很绝望。 但是不知为何——他不觉得少女可怕。 「嗯,是关于这次举行的武术大会——」 少女正要继续说下去的瞬间。 她的嘴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继续说下去吗?」 少女的太阳穴被木棒抵住。 拿着木棒的人,是刚才被少女制伏的优娜哈的姐姐。 保护国王免于一切危机的亲卫队长,伊克哈。 「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你闯进王子的寝室,想必是有话想说吧? 现在的话,戌那大人一定愿意听你说。」 伊克哈的嘴角。 被吊了起来。 「——不过,等你说完之后,我会杀了你。 你竟敢欺负我可爱的妹妹。 ……我很擅长杀人,所以你放心吧?」 8 * * * * *   海卡很烦恼。   同一间房里有七个人。 一个是大会的商品,戌那王子。 六个女人,以人类而言都有点怪。 随便行动的话,会被所有人注目。 海卡烦恼着该怎么办。   当初的目的已经达成。 因此,没必要久留。 海卡想赶快离开房间,疗愈混战的疲劳。   但无论如何。 她就是会在意一件事。    在戌那王子的旁边。  有一个长着角的少女,正幸福地睡着。   (——龙与人类的混血儿吗?  我本来以为是某个笨蛋干了什么好事,但那家伙不是。    那不是龙干了蠢事,和人类生下的孩子。  恐怕是人类故意和龙生下的混血儿。  和偶然生下的混血儿相比,她的身体结构很稳定。  在成长的过程中,她受到了某种调整。  而且——   (——她身上有多种种族的味道。  我本来以为只有杂鱼,但也有不少家伙。    至少有三个种族,甚至有五个种族。  最重要的是——那个角。  光是那个角,就足以让幻想龙海卡警戒。  如果那个女孩能熟练地使用那个角——   (……至少我不太想和她战斗。)    虽然我海卡已经三百四十一岁,在龙族中战斗能力也很优秀。  但那个女孩的“角”散发出的气息,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个少女。    紧紧地依偎着戌那王子。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情很复杂。 ——那个王子,真的那么好吗?   海卡看在眼里,觉得王子的外表勉强及格。 如果他接受王族最高级的款待还只有这种程度,或许可以说低于平均。 身体虚弱,别说战斗,连运动都有困难。 个性也完全无法期待。包含海卡在内,有六名女性盯着他。 他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发抖。   坦白说,第一印象不好。   可是,那个女孩。 简直像王子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完全听命于他。 王子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那个女孩? 海卡感到好奇,忍不住也看了王子。   虽然看了,却很难一直盯着看。 原因在于。   「…………唔。」   海卡一盯着王子看。 右前方的两名少女。 就以杀气腾腾的眼神瞪过来。   手持刚枪的短发护卫。 以及手持木棒的长发女子。 她们的长相十分相似,多半有血缘关系。   海卡也觉得,她们会瞪过来是难免的。 毕竟自己是闯进王子房间的可疑分子。 因为她真的和两名少女认真地战斗过——     * * * * *     后脑勺感受到的杀气。 海卡犹豫着是否该采取行动。   对方拿在手上的是普通的棍棒。 全力挥舞的话就另当别论。 在距离不远的状态下被击中,应该不至于造成致命伤。   可是,海卡的第六感。 告诉他,自己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如果随便乱动——就会被杀。 (……嗯,以为这个枪娘是至高无上的高手,是错误的判断。)   现在,海卡压制住的少女,和她同等级的女子。 棍棒的长度,从空气的味道来判断,比海卡的刀略长。 从手脚的长度来判断,要转身挥刀似乎有困难。   而且——   「……呜咕咕……姐姐……!」   从海卡下方,传来硬挤出的声音。 刚枪少女单手旋转棍棒,竟然瞬间反转。 海卡能赢过这个枪娘,只能说是幸运。 少女不知道海卡。 海卡却事先得知少女的武器和特性。 因此,他能想象到少女将强行改变攻击方式的技巧编入招式之中。 如果第一次见到这招,他在刚才的攻防中很有可能会输。 就算能解决背后的女子,也很难再次与这名少女战斗并取得胜利。 最坏的情况是,他可能得同时对付枪使与棍使两人。   (……在这种情况下,做好多少会受伤的觉悟逃跑才是最好的。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作为最终手段。 她也可以当场恢复龙的姿态,杀光所有人。 根据传闻,今天下午会有龙骑士造访这座城堡。 因此,城堡内部有些混乱,海卡就是看准这个机会闯入的。   (即使恢复原身,面对能自由操纵飞龙的高手,形势还是不利。)   龙骑士的可怕之处在龙族之间广为流传。 海卡不认为自己能与之抗衡。   (……好了,那么,要怎么逃跑呢?)   棍子抵着他的后脑勺。 这恐怕是女子的主要武器。 要如何在被棍子抵着后脑勺的状态下杀死对手?  在刹那之间,海卡想象着自己是对手。  瞬间的判断,是海卡最擅长的领域。  她想象完棒子的攻击手段之后。   ——海卡采取了行动。 「……!」    察觉到海卡的气息,背后的女子气息改变。 从原本只有杀气的状态——为了杀死海卡,她开始攻击。 然而,海卡暗自窃笑,认为她太慢了。 只要避开致命伤就行了。 既然如此——就算头皮被削掉也无所谓。   海卡的动作是往下。 她蹲下膝盖,低下头。 由于重力造成的下降速度不够,她动员全身肌肉,缩起身体。 如此一来,就算对方以高速刺出棒子—— 顶多只会连同头发一起削掉头顶的皮肤。 然后,她在空中翻转,朝背后挥出一刀。 就算无法造成有效攻击,只要牵制住就够了。   海卡原本是这么想的。   然而,在非正规的翻转途中。 海卡目视背后的女子。 他大吃一惊。   女子没有刺出棒子。 宛如不动的岩石。 她维持棒子指向正前方的姿势,俯视着海卡。   话虽如此,事到如今海卡也不可能停下来。 她只能顺着回转的劲道,挥刀斩击。 虽然她不擅长拔刀术,但应该能以相当快的速度斩击。 她不知道女子的突刺有多快,不过只论速度的话,她有自信能赢。   由于距离太近,她很难瞄准身体。 因此,她瞄准的是手臂。 超高速的一闪斩向女子靠在棒子上的左手……!   银光一闪。 海卡放出的逆下段,分毫不差地被吸向女子的手臂。   瞬间。   钝重的声音响起。     那是硬质木材击打肉身的声音。 接着,是个人掉到地板上的声音。 再过一会儿,是金属碰撞墙壁的声音。   「……!」   掉到地板上的海卡。 脸上染上纯粹的畏惧。 如果对手挥舞比自己长的武器。 像海卡这样瞄准持握者、添手者是有效的攻击方式。 然而。   (——这女人,配合了单手的斩击!)   回转的劲道加上突刺,更精准地击向比棒子短的刀。 分毫不差地击中了。 而且,她准确地瞄准了海卡失去握力的手腕。   结果,海卡的刀脱手而出,飞向了墙壁。   这和用短刀或拳头配合攻击截然不同。 她竟然能如此准确地瞄准攻击自己的那一刀的刀柄。   不过,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海卡失去了刀,而且现在的姿势还是头下脚上。 如果立场相反,海卡有自信能杀她一百次。   「……可恶!」   海卡咂嘴的同时,打算在地板上翻滚。   「——笨蛋,我怎么可能让你逃掉。」   她的棍子刺进膝盖下方。 海卡反射性地想跳起来,但棍子巧妙地利用了她的体重。 她将海卡的身体转了一圈。   「咕噫!?」   海卡的背部再次撞上地板。 仿佛配合着反弹的力道,女子的棍子滑向腋下。   「竟敢。」   海卡被翻过来,脸部撞上地板。 当她情急之下想用手撑住地板时,棍子这次滑向胯下。 「欺负优娜哈。」   海卡全身被扭转,被拉向侧头部狠狠地踢了一脚。 棍子配合反弹的力道巧妙地填入,胯关节脱臼。海卡感觉到双腿失去了力气。   「欺负。」   尽管如此,她还是勉强扭动上半身,试图逃跑。 这次换成侧腹遭到重击,身体又因为反作用力而转了半圈。 后脑勺被砸在地板上,手臂因为冲击而僵硬,被木棒压住。   「送给我了!」   喀!一根棍子从肘关节的缝隙中伸了进来,轻易地让右臂脱臼。 她用剩下的左臂拼命抵抗——     「——我稍微订正一下。  我虽然很擅长杀人。」     宛如暴风般的连击。 全身的关节,全都被精准地瞄准,悉数脱臼。 她不断殴打已经脱臼的关节。 换作一般人,早就痛得发疯三次了吧。 即使如此,女子的猛攻仍未停止。     「最擅长的,果然还是半死不活吧。」     那是相当诡异的景象。 全身关节已经散掉,变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孩。 拿着棍棒的少女,开心地乱挥着。   原本以为这波猛攻会持续到女孩变成血肉袋为止——     「——姐姐!」      响起了。 是刚才被我压制在地的少女的声音。 「……优娜哈,怎么了?」   突然间。  棒子造成的风暴平息了。 被殴打的海卡只是抽搐着,没有要动起来的迹象。   「——让我来。」   少女缓缓站起身。 在主人面前败北的悔恨,化为斗志燃烧起来。   「……不,就算你这么说,你看,他都这样了。」   少女用棒子戳了戳海卡。 对此,持枪的少女重重地叹了口气。   「……姐姐,你的兴趣太糟糕了。」 「咦——可是啊,该怎么说呢,装死不是挺滑稽的吗?」 「明知是演技,还假装没发现继续打下去,我觉得很过分……」 「什么嘛,难得帮你报仇——」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这些小丫头,既然知道就直说啊啊啊啊啊啊啊!!!」     海卡一边大叫。 一边扭转身体,重新装上全身关节站了起来。   「哦,站起来了。虽然我有手下留情,但应该打得很用力啊。」 「她可能对疼痛很迟钝。  我刚才的『逆回』也打中了她,但她却直接被我压制住。」 「咦,不会吧!?优娜哈,你使出那一招了吗!?  然而,她却四肢健全,看来果然是个高手。  ……在优娜哈应该办不到吧?」 「——嗯,或许吧……」   枪之少女瞥了王子一眼。   「但我绝对不会输。」   她这么说道。 「……要燃烧斗志是你的自由。」   海卡站起身,估算距离,同时低语道。   「但我已经没有和你们战斗的意思了。」 「?你要逃吗?不过,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走。」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卡无奈地叹气。 虽然对王女的立场有兴趣。 不过,自己的性命无可取代。   变回原形,杀光所有人。   「——像虫蝼一样,碾碎。」       「午安——! 王子殿下,好久不见——!」 「喂!别擅自进来! 想进戌那的房间,先取得我的允许……!」     正当海卡要解除变化时。 两名女性冲进房间。   一人是身穿褴褛布衣的银发少女。 另一人是扛着大剑的红发少女。   两人一进房间,对惨状愣了一瞬间。   「——戌那王子,没事吧!?」   银发少女一鼓作气地冲到戌那身边。 双脚一落地的瞬间,气氛就产生了剧烈变化。 虽然外貌相同,但仿佛铁块压在身上的沉重感缠绕着她。   然后……   「——你在戌那的房间里做什么?」   冰冷彻骨的声音响起。 仿佛呼应着这句话。 一只飞龙撞破窗户飞了进来。 红发少女跳到飞龙身上,拔出背后的大剑。   「奴隶,保护戌那。他有点失控了。」 「吵死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做,龙骑士大人。」 9 * * * *   凯斯克咬牙切齿。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戌那那个笨蛋!笨蛋!笨蛋! 那种小丫头哪里好了!?胸部扁平,头上还长着奇怪的东西! 而且还不知道她的本性,戌那不适合那种人! 戌那应该找更那个,该怎么说呢,像我这种人最适合他! 可是戌那却……!……呜呜……!)   凯斯克瞪着前方。 ——戌那与缠在他身上的飞虫。 凯斯克对于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原谅的景象发生,打从心底感到愤怒。 那对姐妹一定也不会改变。 而那个奴隶女孩恐怕也一样。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和女奴隶一起造访戌那的房间。 打算杀死和护卫姐妹战斗的刀使女孩时。 她完全没料到会演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那些家伙……我绝对不原谅……! 如果在大会中对上,我绝对会杀了她们……!)   凯斯克重新下定决心。 她明确地盯上了必须杀死的对象。 其中一人当然是粘在戌那身上的长角少女。 而另一人则是——   (——那个臭侍女……! 下次绝对不能大意。 不管她耍什么小手段,我绝对会砍死她!)     * * * *     跨上爱龙,拔出爱剑,但凯斯克并没有大意。   骑着龙的龙骑士,无疑是大陆最强。 这是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的绝对事实。   然而。 护卫姐妹两人一起,各自拿着武器,与入侵者对峙。 凯斯克非常清楚伊克哈和优娜哈的实力。 如果只有其中一方,那倒还好。 但两人同时出现的状况。 ——老实说,这很不正常。   因此,凯斯克提高警戒。 她把入侵者当成与上级龙同等,将其斩杀。 戌那王子的寝室虽然宽敞,但那只是以人类的标准而言。 虽然在龙族中算是小只,但比人类大三倍的飞龙要四处飞行,还是太狭窄了。   不过,飞龙的强项就是名字所示的飞行能力。 在空战中制胜的移动速度,正是飞龙的精髓。   那么,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     「——去吧!」     凯斯克大吼。 飞龙的翅膀呼应着她的吼声。 龙族并非靠翅膀的升力飞行。 翅膀是抓住空气。   龙骑士在空中奔驰。   一直线地朝敌人前进。   在连眨眼都不允许的刹那之间。 龙骑士的刀刃袭向蓝发少女。 完美配合飞龙的突击,锐利过头的一闪。 那是连所有防御都能斩裂的必杀一击。   然而。   凯斯克的大剑斩向虚空。   「——什么!?」   凯斯克相信自己的必中,惊讶地叫了出来。 不可能会失手。 她并非被对方高速躲开。 直到斩击的瞬间,凯斯克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都捕捉到了对手的身影。   在斩击的瞬间,对手消失了。 仿佛——斩中了幻影。   「——咦?什么?」   骑手凯斯克对飞龙困惑的模样起了反应。 她的爱龙不解地摇着鼻尖。 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可是——是什么? 凯斯克与入侵者之间没有障碍物。 明明是笔直地朝入侵者飞去—— 想到这里。 凯斯克凭直觉让飞龙回旋。   结果,那里—— 有个捡起刀的少女。   「——哼。隐藏身形是我的拿手绝活。幸好你是直线过来。」   少女无畏地嗤笑。 然而,她全身伤痕累累。   左肩碎裂,扭曲成异样的形状。 侧脸从耳朵以下裂开,碎掉的肌肉沾满鲜血。 腰骨扭曲,站姿也有些奇怪。   即使如此。 少女仍嗤笑着。   「多亏被弹飞,我才能捡到这个。 ——我很喜欢它,受点伤也是没办法的事。」   凯斯克边说边用没事的右臂挥刀。 她的剑闪似乎不太顺畅。   「……啧,看来没办法就这样继续战斗。 算了,龙骑士啊,接下来才是重——」   在少女把话说完之前。 凯斯克的飞龙再度飞了起来。   「哇啊!? 可恶,让我耍帅一下!」   少女翻滚着逃走。 飞龙仿佛在嘲笑她,于狭窄的空间里舞动。   「——虽然你用了奇怪的招式!但我会斩杀你的!」 「胡说!虽然刚才错失机会,但这次就是我真正的——」     少女似乎想说什么。 但凯斯克完全不在意,再度发动突击。 飞龙超乎常识的机动力,乘着自己无比正确的斩击。 即使对手是高等龙族,他也有自信能杀死对方,这是帝国屈指可数的龙骑士的必杀技。   相对的,少女散发出某种不稳的气息。 但凯斯克有自信能在她动什么手脚之前斩杀她。     ——如果她的爱龙没有突然停止动作的话。 * * * *   凯斯克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紧急刹车,被用力抛了出去。 虽然这是绝对的破绽,但海卡也不在意。 她和突然停止动作的飞龙一样,全身僵硬。     这幅景象非常诡异。 旁观两人战斗的其他人,也只是一语不发地旁观。     第一个发现异状的人是茱娜。   「——戌那大人!姐姐!有东西过来了!」 她举起刚枪,推开身旁的珊乐莎。 「等等!?你干嘛!王子由我来保护!」 「我是戌那大人的护卫!你给我找个地方坐好!」 「唔,你什么意思!? 明明是王子的护卫,却连那种臭小鬼都秒杀不了吗! ——如果是我,一击就能解决!」 「你说什么!?」   两人吵个不停。 不过她们的身体还是完全挡在戌那身前。 她们摆出的姿势,不管从窗户闯进来的敌人是什么样的存在,都能彻底保护戌那。     然而。 从窗户闯进来的存在。 远远超乎两人的想象。       「戌那~!」       一道与紧张空间格格不入的撒娇声。 闯进来的是一名少女。   话虽如此,她并不是从墙壁爬进来的。 戌那的寝室位于城堡中相对较高的位置。 正如字面上的意思,从那扇窗户。   ——是「飞」过来的。 空气被搅动。 房内的气流变得非常紊乱,连优娜哈跟珊乐莎都被吹走了。 风势猛烈,不允许任何人停留在现场。 ——除了两个人例外。   其中一人是戌那。 不知为何,暴风只吹袭他一人,他的浏海被微风摇曳着。   另一人则是…… 闯入房间的年轻少女。    不。 「那个」真的可以称为少女吗? 她有着非人者特有的淡绿色头发。  从额头长出的异形之角。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从背上长出的巨大“翅膀”。     说是翅膀,却不是像鸟类那样美丽的东西。 肉片呈现红黑色,看起来像是内脏和融化的铁块混合在一起。 蠢动的腐肉刺破背部的皮肤,大大地展开。   长着翅膀的少女——奴耶。 她完全不把被震飞的少女们放在心上。 她一直线地抱住了戌那的胸口。 「女、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啦!」 「你说来见我……你是从设施里偷跑出来的吗!?」    从早上少女闯入开始,直到现在,一切都很混乱。  不过,被奴耶的话泼了冷水的戌那,切换了思考。  ——如果她逃走了,那可是大事件。  关于奴耶的研究,是最高机密。  检体的处分,以及和主国的关系恶化,都无可避免。 ……如果她没有浮上台面。 无论如何都要把奴耶送回设施,尽力避免她受害——   「嗯,我说我想见大人物,那个人就说可以。」 「……咦?」   奴耶出乎意料的话。 让戌那的思考一片空白。   「……大人物?」   戌那勉强恢复镇定。 他战战兢兢地问奴耶。   「我不太清楚,就是大人物。大家都很怕那个人。」 「——怕?不是设施的职员吗……?」 「然后呢,我和那个人说话,就变成戌那了。 我说我想见大人物,那个人就说可以!」 「……你知道我吗?……奴耶,可以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吗?」 「嗯。呃,嗯,我记得……是聂奇兹。对,是聂奇兹公爵。」   ——聂奇兹公爵。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对了,我之前为了参考大会的资料,去参观过奴隶斗技场——   ——这时。 ——戌那陷入沉思的瞬间。 ——一阵风从旁吹过。 「王子殿下,没事……!?」   ——被强风吹飞的珊乐莎。 ——介入了戌那和少女之间。   ——她握紧拳头。 ——踏地的脚力道强得仿佛要踏碎地面。 ——上半身硬是扭转,等待解放的瞬间——   「你干嘛擅自——」   「!?碍事!」   ——被珊乐莎介入的奴耶。 ——明显不悦。 ——大大地拍动异形的翅膀。   「介入我感动的重逢——」   「让开。」   ——龙的翅膀抓住空气。 ——从奴耶的背部长出的翅膀,是属于名为风切龙的种族。 ——尽管智能低落,属于下级龙,但据说它们的翅膀能自由操纵风。 ——如果在狭窄的空间使用那种翅膀。 ——就会刮起足以轻易吹飞人类的暴风。   「——碍事!」   「咦——」   然而,珊乐莎不仅没有被击飞,也没有被击垮。 高举的拳头在下一秒—— ——化为突破暴风的闪光。     「……!」   奴耶睁大了双眼。 珊乐莎握得比铁还硬的拳头。 直接击向毫无防备的奴耶左胸。   这一拳粉碎了肋骨,将心脏破坏得七零八落。   本应如此。 * * * *   凯斯克被飞龙抛飞出去,但她并没有放开剑。 她直接以肩膀着地,转动身体分散冲击。 滚到房间边缘后,她弹起身子,掌握状况。   飞龙停止攻击的原因不明。 有新的入侵者从窗户闯入。 戌那的身边有护卫姐妹与女奴隶。   ——入侵者正笔直地朝戌那走去。   凯斯克压抑想冲过去保护戌那的冲动。 她离戌那很远。 而且有护卫姐妹与女奴隶在,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她们都能保护好戌那。 凯斯克如此判断。 她放弃保护戌那这个最崇高的名誉。   转而面对手持刀的少女。       「……那、那是、什么……!」   少女不知为何没有战斗的意志。 呆呆地望着新入侵者。   ——好机会。   凯斯克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大步向前,缩短距离,直接挥出锐利的剑闪。   「!?——啧!」   察觉到异状的海卡连忙在原地翻滚。 ——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 她的身手,完全不像受了重伤。 然而,少女的伤势却十分严重。 凯斯克迟早会倒下。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 * * * *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在激战中,没有人会对这种声音产生反应。  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面对自己的对手。   但是。 澄澈的声音过后。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虽然被暴风刮飞,不过优娜哈正逐渐重新站稳脚步。 为了把入侵者从戌那身上拉开,伊克哈在远处挥舞着棍棒。  珊乐莎原本打算用必杀一拳打倒会操控风的入侵者。 凯斯克正打算用大剑贯穿敌人。 大剑伸到海卡的胸口,她几乎要放弃抵抗。   戌那惊讶地看着突破风势的拳头。   她们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真是的。」     无奈。 傻眼。 从房间入口传来这样的叹息。   「我办完事情回来,窗户就豪迈地破掉了。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战场了?」   声音的主人是身穿女仆装的少女。 她一边转着手指,一边环视房间内部。     「角乃……!」   听到戌那的声音,少女——角乃耸了耸肩。   「算了,主人没事就好。」 角乃大步走进房间。 她的步伐中没有一丝紧张。 看到她如此毫无破绽,有人瞠目结舌。   「喂,角乃。 你得从入口进来才行。 从窗户进来,太不像话了。」   角乃用食指指着她。 奴耶皱起眉头,告诫她。   「咦,那个,这个,角乃小姐!?为什么!?」 「啊~优娜哈,不可以随便乱动哦。 因为银蚕丝上洒了金刚石——你全身都会被切成碎片哦。」   如此说道的角乃手上。 有一道即使眯起眼睛也很难捕捉到的极细银光。 那些丝线布满了整个房间。 除了戌那和奴耶以外,所有人的身体都被丝线缠住。     就算是在激战中。 丝线也完全没被这些强者们发现。 设置丝线的技术只能用异常来形容。   「哎呀~话说回来,真是大丰收。 就算是擅长偷袭的我,这几乎可以说是奇迹。 ——主人~努力的奴耶要奖励~」   奴耶笑嘻嘻地靠向戌那。 虽然她的举动让房间的温度下降了一级,但他却完全不在意。     「好了,玩笑话先放一边。 光是她们在戌那房间里就已经够让人惊讶了, 还有穿着色色衣服的人,和快死掉的小孩,真是莫名其妙。 ——主人,可以请你从一开始说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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