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支愣一下（2）
为期两天的春季联考终于在笔尖的沙沙声和交卷铃声中落下帷幕。最后一天的晚自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既有大战后的疲惫与解脱，又有对未知结果的隐秘紧张和期待。
头一天考试的卷子据说已经完成了扫描和归档，甚至有的科目可能已经开始批阅了。小道消息在教室里悄悄流传，搅得人心浮动。
果然，晚自习开始没多久，语文老师杜老师就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泡着浓茶的保温杯，踱着方步走进了高二（2）班的教室。杜老师是个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小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课风趣幽默，很受学生欢迎。
他一进来，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杜老师也不急着说话，慢悠悠地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然后环视一圈，笑眯眯地开口：“同学们，考完试了，轻松了吧？”
底下响起几声有气无力的附和：“轻松了……”
“想不想知道你们考得怎么样啊？”杜老师拖长了调子，像个故意卖关子的老顽童。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想——！！！”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忐忑。
杜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老师先给你们报报语文成绩，怎么样？”
刚才还喊“想”的声音，立刻变成了一片哀嚎：
“啊——不要啊杜老师！”
“太快了吧！”
“别别别，让我多活两天！”
“杜老师，求放过！”
看着底下学生们瞬间变脸，杜老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但他显然没打算放过这群小崽子：“哎呀，早晚要知道的嘛，早死早超生……不对，是早知早准备。来来来，我登上系统看看啊……”
他说着，当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条斯理地解锁，打开某个阅卷软件，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查看。那副认真的样子，让底下同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杜老师手指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沉吟。
“嗯……这次咱们班语文，整体发挥……还行。最高分——”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扫过教室，最终落在一个清冷的身影上，“柳紫萍同学，125分。作文47分，非常不错。”
意料之中。柳紫萍依旧是那个不可撼动的学神。她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第二名，”杜老师继续往下看，目光转向林天旁边，“谢素笺同学，120分。作文……哦？49分！作文分数很高啊！”
谢素笺似乎也有些意外，脸上飞起淡淡的红晕，轻轻“啊”了一声，随即抿嘴微笑，接受着周围同学投来的羡慕目光。她旁边的闺蜜肖静嘉更是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杜老师一个一个名字往下念，分数有高有低，引起阵阵小小的骚动。被念到名字的同学，或喜或忧，表情各异。
林天坐在座位上，手心有点冒汗。他紧紧盯着杜老师的嘴，心里默念：高一点，高一点……千万别太难看……
终于——
“林天。”杜老师的声音响起。
林天身体微微一绷。
“116分。”杜老师报出分数，顿了顿，补充道，“作文45分。”
116分！作文45分！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116分，在他以往的语文成绩里，绝对算是高分了！尤其是作文，45分，正好踩在作文评分第三档的最低限上，没掉下去！要知道，他以前的作文经常在40分边缘徘徊，甚至有过38分的惨案！
一股巨大的庆幸和喜悦瞬间冲垮了紧张！他暗暗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杜老师报完他的分数，并没有立刻念下一个，而是推了推老花镜，看向林天，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林天同学这次进步很大啊！尤其是作文，45分，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你来说，是很大的突破了！审题准确，结构也完整，就是文笔和深度还可以再打磨。继续努力！”
被老师当众点名表扬，还是因为一直拖后腿的语文！林天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美滋滋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努力绷着脸，想做出谦虚的样子，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这一次，不再是平时看热闹或调侃的眼神，而是带着惊讶、好奇，甚至……一丝佩服？
前排的云苏怡回过头，冲他抛来一个妩媚又带着点调侃的眼神，红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可以啊，林同学~”
而坐在他旁边的谢素笺，也微微侧过身，对他露出一个温婉清浅的笑容，轻声道：“恭喜，进步很大。”
就连谢素笺那个性格爽利、留着短发的闺蜜肖静嘉，也隔着过道投来惊讶又佩服的一瞥，小声对谢素笺说：“哇，林天语文居然能考116？作文还45？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着周围的低声议论和目光，林天虽然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次语文，总算没拖后腿，还给咱长了回脸！看来考前那几天的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点用的嘛！
杜老师继续报着剩下的名字，但林天的心思已经飞了。他开始盘算，语文116，其他几科如果正常发挥甚至超常发挥一下，那这次总分排名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那个关于换座位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且因为语文成绩带来的信心，而变得更加清晰和灼热。
又过了煎熬的几日，各科成绩陆续批阅完毕，汇总的总成绩终于出炉。这天下课，班主任老唐面无表情地将一张长长的、打印着密密麻麻姓名和数字的A3纸，贴在了教室后墙的公告栏上。
几乎是同时，早就望眼欲穿的同学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将小小的公告栏堵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有人跳起来，有人拼命往前挤，伸长了脖子，急切地在那一片数字海洋中搜寻自己的名字和命运。
李清漓也不例外。她心里记挂着自己的数学和引以为傲的英语，更对某人的总排名抱着一种复杂的、想看他又出糗又隐隐希望他别太差的心情。她仗着身材娇小，试图从人缝里钻进去，奈何前面人墙太厚，挤了半天，只在边缘晃悠，急得她直跺脚。
就在她又踮起脚，伸长脖子，却依然只能看到前面同学后脑勺的时候，腰间忽然一紧——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哎——！”李清漓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林天近在咫尺的脸。少年脸上带着点不耐烦和“看我的”的嚣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气的笑？
“别乱动。”林天低声说了一句，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凭借着身高和力气优势，硬生生带着她，像一艘破冰船，从拥挤的人墙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地挤到了公告栏最前面。
清新的空气和那张清晰的成绩单瞬间出现在眼前。
李清漓还来不及为看到的成绩高兴或沮丧，就感觉腰间一松。林天已经松开了手，退开了半步，抱臂站在她旁边，脸上那抹邪气的笑容扩大，挑眉看着她，仿佛在说：看，还得靠我吧？
“哼！”李清漓脸颊微热，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还下意识地用手指虚虚指了指他，以示警告，但终究没说什么，赶紧把注意力转向了成绩单。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始搜寻。目光像扫描仪一样，飞快地掠过一行行名字和数字。
很快，林天的视线定格了。
林天，总分526。语文116，数学100，英语103，物理60，化学76，生物71。年级排名：677/1000。
526分！排名677！
林天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填满！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语文果然没拉胯，数学居然上了100！英语也过了三位数！理综虽然依旧惨淡，尤其是物理堪堪及格，但总排名677！在一千个人里排这个名次，对他来说，简直是历史性的突破！
“Yes！”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拳头在空中兴奋地挥了一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旁边的李清漓也看到了他的成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是佩服还是不服：“哟，真让你给学进去了……”
她自己的视线也继续向下扫，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清漓，总分524。语文113，数学80，英语139，物理60，化学62，生物70。年级排名：682/1000。
总分524，比林天还少2分。排名682，比林天低5名。
李清漓的目光在“数学80”上停留了最久——没及格。虽然早有预感，但看到鲜红的“80”分，心里还是涌上一阵失落和懊恼。她知道自己的数学是短板，这次也确实没考好。
但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英语139”上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139分！全校第一稳了吧？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冲淡了数学的郁闷。物理化学生物也都勉强及格了
总排名682……虽然比某人低了5名，但考虑到她那惨不忍睹的数学，这个总分和排名，似乎也还能接受？尤其是看到林天那526分和677名，两人总分和排名竟然咬得这么紧！
她紧绷的小脸不自觉地放松，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还行，没被甩开太远，英语还扳回一城。
“哈哈哈哈哈！”林天的笑声在旁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得意，“李清漓同学，总分524？排名682？哎呀呀，比某人低了那么一丢丢哦~不过嘛……”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落在她成绩单上，“这英语139分是真实存在的吗？全校第一了吧？牛啊李副主席！可惜啊，数学……啧啧，80分，没及格哟~”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李清漓因为扎着高马尾而露出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动作熟稔又带着点欠揍的亲昵。
“林天！你手拿开！”李清漓被他揉得头皮发麻，又被他精准地戳到痛处，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龇着小虎牙，凶巴巴地拍开他的手，“笑什么笑！你物理不也才60？化学生物也没比我高多少！得意什么！我英语甩你几条街！”
“是是是，李副主席英语天下第一。”林天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显然心情好得不得了，“不过总排名嘛……嘿嘿，某人好像在我后面哦~”
“你……！”李清漓气结，想反驳又无从反驳，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
两人在成绩单前，一个志得意满，一个又气又笑，拌着嘴，互相揭短，却又因为彼此成绩的贴近和各自的亮点而奇异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和……共鸣？
周围的同学还在为各自的成绩或喜或悲，喧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