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回:夙世缘蓝氏得宠,冤冤报翠屏重婚

足本三续金瓶梅 · 讷音居士补 · 约 451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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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文嫂见了西门庆,道了万福,说:「老爹大喜了。小媳妇奉爹之命到了 那里,好不费力。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好容易才说的娘子允了。都无可说,但得 宫中蓝太监的回信,说明了方可迎娶。还赏了奴家银簪子、手帕,赶着来的。」 西门庆又是一喜。将苗青送楚锦云的话告诉文嫂一遍,文嫂道:「这才是锦上添 花,可喜可贺。」春娘说:「保山,你坐下,别白给他跑道儿。与他讲价,谢银 是多少,若少了媒钱就办不成。」西门庆说:「我不好说,才梳笼了几天就往我 耍嘴。」月娘也笑了,说:「行货子,还未醒呢!你打量他还像先?如今作了二 娘,我多大,他多大。别说是耍嘴,就是叫你跪着,不敢站着。」说的大家都笑 了。于是留文嫂吃了饭。天晚了,文嫂回家去了。   到了次日,西门庆着玳安接楚锦云到了店里。王六儿早起来梳妆打扮,把女 子紫燕也妆束起来。二捣鬼雇了轿子,又烦店家抬上衣包、货物,娘儿们上了轿 子。韩二、玳安跟随到了大门。玳安通报,一齐进内。见了官人、大娘、春娘都 磕了头。   西门庆一看楚锦云,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心里早黑上来了。 又见跟着一个女娃子,也有几分姿色,道:「此女是谁?」王六儿道:「这是媳 妇的孝心。从扬州带来扶侍娘们的。」月娘道:「千乡百里生受他。」王六儿道: 「同不的先了。如今我们投到爹家就是奴才,娘还如此太谦,折杀我们了。」春 娘道:「把他们派什么行当?」西门庆道:「你屋里无人,把楚锦云留着你使, 这丫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答应道:「奴才叫紫燕,十三岁了。」官人道: 「这孩子倒伶俐,叫他扶持大娘。他叔嫂外层西厢房闲着,叫他们那里住。他嫂 子会做菜,厨房就交给他。」王六儿与韩二磕了头,忙退出去,仍是叔嫂相称。 把衣包、货物搬进去了。按下不表。   且说蓝氏一日得了蓝太监的回书。上写:   西门庆还阳早有京报到来。今侄婿去世,侄女既愿改嫁于他,甚合吾意。我 已奏明圣上,死后还阳乃国家祥瑞。现有何千户员缺,仍着他补授。不日部文即 到。事不宜迟,急速办理。   女子看罢,喜上腮边,即差人唤文嫂来,从头细说一遍。文嫂亦喜之不尽, 道:「道娘子福分不小。得这样老爹,又官复原职,真是双喜临门。」连忙拜辞, 两步并作一步来见大官人。正遇西门庆与月娘在一处坐的。文嫂道了万福,将蓝 太监不但许亲,还奏明圣上把老爹官复原。职娘子吩咐叫快定日子。西门庆闻信, 连月娘、春娘喜的眉欢眼笑,即看了历书,定于八月十四日迎娶。也不行茶过礼, 写了八个帖,请了吴二舅、乔大户、谢希大、常时节、大户娘子、应二娘子、大 妗子、二妗子吃酒。叫玳安、小玉打扫东厢房,铺设床帐,预备洞房花烛。   到了十三日,先送过四匣首饰,四套衣裳。十四日用两顶轿子,四对灯笼, 鼓乐喧阗。文嫂送亲,玳安、韩二跟轿,把蓝如玉连使女秋桂抬到家中,送入洞 房。不一时,众亲友到齐。前厅是官客,后客是女宫。西门庆新衣新帽,出来安 席。上过几道山珍海味,把酒来斟。又叫了四个唱的,是李桂姐、吴银儿、李铭、 吴惠、琵琶筝笛,阖堂欢乐。   话休饶舌。众亲友吃了一日酒。薛姑子、王姑子同来晚了,另待素斋。   天晚了,酒醉席散。点上灯烛,月娘、春娘请官人入洞房。西门庆仔细一看, 果然好个女子。正是:   面目比花花结语,身躯比玉玉生香。   比那年见时越发娇媚了。也不合卺、坐帐。西门庆装醉说:「我乏了,大家 歇了罢。」文嫂与月娘、春娘努嘴,知他奈不的,拽上门,大家回房。话说西门 庆装醉入了洞房,见那蓝如玉坐在床沿上,低垂粉颈,羞答答不敢抬头。秋桂早 被文嫂支使出去,房中只剩他二人。西门庆走近前,将烛台移近,仔细观看,但 见那女子面如桃花,眉似春柳,眼含秋水,唇点樱桃,真个是玉骨冰肌,娇艳欲 滴。官人越看越爱,心痒难耐,便挨身坐下,搂住香肩道:「娘子,今夜你我成 了夫妇,也是前世的缘分。」   蓝氏被他搂住,浑身酥软,嘤咛一声,把脸别过一边,低低说道:「官人休 要性急,妾身惶恐。」西门庆笑道:「惶恐甚么?那何千户在日,可曾这般疼你?」 说着,伸手去解她的衣衫。蓝氏半推半就,被他褪去外裳,露出大红抹胸,那两 峰高耸,如新剥鸡头,微颤颤的勾人魂魄。西门庆见了,魂飞天外,急急解开抹 胸,露出一对酥乳,白馥馥,嫩生生,犹如粉团一般。官人将脸凑上去,乱嗅乱 吻,蓝氏羞得浑身发颤,双手推他,却哪里推得动。   蓝氏低声哀告道:「官人,且容妾身缓口气,休要这般急迫。」西门庆哪里 肯依,将她放倒在床,将那绣裤褪下,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儿,中间一点风流穴, 已是湿漉漉,水光滟滟。西门庆见了,裆中那话儿早已硬邦邦,竖起如铁杵一般, 便将蓝氏两腿分开,俯身而上,对准花心,一挺腰身,直抵进去。只听得蓝氏 「哎哟」一声,双眉紧蹙,双手紧抓着被褥,颤声道:「官人,轻些,妾身受不 住。」   西门庆觉得那话儿被紧紧裹住,暖烘烘,滑溜溜,妙不可言,便使起本事, 轻抽慢送,九浅一深,弄了百十余下。起初蓝氏还咬着牙,忍着疼痛;渐至后来, 竟觉着遍体酸痒,妙趣横生,禁不住哼哼唧唧,双手搂着官人的腰,低低叫道: 「官人,妾身有些受不得了。」西门庆见她星眸半闭,樱口微张,娇声滴滴,更 觉得自己威猛无比,便越发用力,次次尽根,回回没顶,弄得床帐乱晃,烛影摇 红。   蓝氏此时已是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只觉得丹田中一股热气直冲泥丸,浑身 酥麻,小肚子里一阵乱颤,阴精泄了。西门庆被那暖流一冲,也把持不住,将腰 眼一送,把那话儿抵住花心,痛快淋漓,把那阳精尽数丢在她的花心深处。半晌, 二人才缓过气来。西门庆还不肯拔出,依旧抱着蓝氏,抚弄她那两团柔乳,低声 问道:「娘子,我比何千户如何?」   蓝氏娇喘微微,星眼乜斜,半日方低低答道:「官人神勇,他如何比得。」 西门庆听了,大悦,又将她翻转过来,叫她伏在枕上,翘起那雪白的臀儿,从背 后又弄将起来。这回更觉着紧涩难行,别有一番滋味。蓝氏伏在枕上,被他弄得 呻吟不绝,钗横鬓乱,口中不住的叫「亲亲」。西门庆听得兴起,连抽带送,约 莫又有三百余下,只弄得蓝氏娇啼宛转,魂不附体,几番死去活来。   正是:被翻红浪,帐摆流苏。一个是偷香窃玉的老手,一个是初经雨露的娇 娘。这一夜,二人颠鸾倒凤,直弄到四更方才云收雨散,相搂相抱,沉沉睡去。   那文嫂在窗外听了个不亦乐乎,听得里面床摇人喘,淫声浪语,不绝于耳。 只听得她面红耳赤,心猿意马,两条腿儿都软了,险些站立不住。半晌才定了定 神,心中暗道:「好个西门老爹,真是个风月场中的班头,这般威猛,哪个妇人 禁得住他!」又听了半晌,直到里面没了声息,方蹑手蹑脚,偷偷溜到厨房里睡 去了。这一夜,也不知她梦中如何光景。   次日,蓝如玉早起。丫环扶侍,梳洗一毕。打扮的花枝招展,千娇百媚。先 拜了月娘,又拜春娘--称「春娘」插烛也似都磕了头。月娘、春娘各递了拜钱, 分了姐妹。丫环们都叫三娘。倒好脾气,又大方。西门庆爱如至宝,一连与他歇 了三夜。枕上柔情,被中风月,把西门庆就拴住了。   且不说蓝氏之事,再说陈经济的浑家葛翠屏。自陈经济死后,葛员外领回家 中守寡。不意金兵犯境,把家财抢虏,一扫皆空,把员外吓死了。安人带着阖家 逃难,半路葛翠屏被兵冲散。安人不知去向,葛翠屏大哭。藏在破瓦窑内等了半 日,金兵人马奔了别州去了,方敢出窑。举眼无亲,又无投奔。饥饿难当,放声 大哭。也是天无绝人之路,五行有救。幸遇乔大户接货回家,路遇女子,哭的死 去活来。乔大户问其为历,家乡住处,女子哭诉已往情由。大户心中不忍道: 「孤身妇女可怜可怜。你若愿随我去,也不下眼看待。将养起来,叫你嫁夫招主。」 翠屏连连叩首,说:「谢老爹救命之恩。」大户甚喜,于是雇了小轿,着妇人坐 了,带回家去,与大户娘子行了礼,亦甚怜悯。好茶好饭,将养家中。   原来王经也投到那里,与家人进福、进禄二人是叔伯兄弟,三人最好。进福 的媳妇叫碧莲,进禄的媳妇叫芙蓉,王经认为兄嫂。翠屏每日常与碧莲、芙蓉在 一处。   一日,王经从街上来,见了进福、进禄说:「我告诉哥一件事。适才遇见玳 安,闻西门爹又要续说娘子,托我打听。我想你弟兄也不愿在此处,何不撺掇大 娘子将屏姐续于他家。咱弟兄一同跟过去,岂不是好?借大娘子一膊之力,他们 又是亲家,有什么不成?到那里赚些利市,也是好。」进福道:「此法甚妙。我 们在这里有什么好处!眼睛都赔蓝了,低钱不能到手,使杀人不偿命,熬什么?」 于是进福告诉碧莲,至晚见了大娘子将西大官人要续填房的话提起。大娘子道: 「虽是好事,也得个好模样的才好。」碧莲道:「易如翻掌,咱家现放着葛翠屏, 模样又好,今年才二十一岁,养到何日是个了手?娘若肯进亲家之情,岂不两全 其美?」大娘子点头,说:「你说的也是,等老爹回来,大家商议。」   说着乔通进来,说:「爹来了?」大户进房上首坐下,问:「你们说什么呢?」 大娘子将碧莲说的话学说一遍,大户道:「此事甚美,咱们欠他的情。若说成了, 一者是屏姐的造化,二者全始全终。」即吩咐进禄:「明日把薛嫂叫来,我有话 说。」与大娘子又叙了些闲话,入房安歇不提。   次日,薛嫂与大户磕头道:「老爹叫奴有何使用?」大户将西大官人要续填 房,烦你与屏姐说媒。薛嫂答应,说:「这是奴的本等。」拜辞了大户往官人家 来。来到大门,不用通报,直入上房。见了西门庆只是笑。官人道:「你笑什么?」 薛嫂道:「我笑的是肥猪拱门。」西门庆说:「什么是肥猪拱门?」薛嫂道: 「街坊家一个母猪,我们家有个公猪,这母猪起了秧,把我的门都拱掉了。」官 人笑道:「这小婆子又说疯话了。」薛嫂道:「不说不笑。今日乔老爹叫我,他 家恩养了个女子,今年二十一岁,生的花朵一般。原是葛员外之女,名收翠屏, 丈夫没了,娘家守寡,被金兵冲散,逃到他乡,路遇乔老爹收养。家中闻得爹要 说填房,大娘子叫我来提亲,岂不是肥猪拱门?」   官人说:「我正要找你,但不知此女如何。你们媒婆子的嘴,好比卸马的, 信不的。」薛嫂笑了,说:「爹骂的好。这些年哪一件办错了?别处是有的。爹 这里都是包管来回。」说的大家都笑了。又说道:「口说无凭,真金不怕火炼。 爹何不到乔老爹那里偷相一回,看是真假。若说的不错,要大大的赏我。」西门 庆大喜,说:「你告诉他家说明了明日就去。」薛嫂答应,回复了乔大户,告明 了屏姐,预备来相。   到了次日,西门庆新衣新帽,骑了马,玳安跟随。到了乔大户家,大户迎进 内书房,叙礼坐下。说了些闲话,假说道:「丫环怎么还不看茶?」半晌,见一 女子,香气扑人,手拿着香茶,递将上来。但见」   面似芙蓉放蕊,鬓如云雾堆鸦。簪环珠翠满头插。柳眉杏眼光乍,十指纤纤 嫩笋,绿裙紫袄装花。金莲三寸怕风刮,疑是嫦娥降下。   西门庆一见,神魂飘荡,几乎把茶杯坠落。翠屏递了茶,忍着笑就下去了。 大官人二目出神。半晌说不出话来。大户道:「亲家今日无事,咱们畅饮一杯。」 官人即说:「不必,还有要事,不得功夫。另日讨扰。」说罢起身告辞。大户也 不苦留。送至大门,西门庆上马回家去了。来到家,见了月娘、春娘、蓝姐,从 头至尾细说一遍。春娘道:「我不好骂你,我说这行货子必是偷着相看去了。吃 着碗里,看着锅里。才娶了三姐,又想第四个。门后头放滴滴金,等不到黑,忙 什么?」西门庆道:「不是我忙,是亲家的好意。」月娘道:「既你愿意就办了 罢、」官人道:「今日就是好日子,又宜结婚姻。先送过定礼去,定日再娶。」 月娘瞅了一眼,一声儿无言语。春娘即唤薛嫂拿了一对金头簪、四个镯子,往乔 家插戴去了。毕竟此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