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欲·妄 · elva168 · 约 907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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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张庸醒来的时候,刘圆圆已经换好衣服站在玄关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背心,下身是米色短裙。短发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利落干净,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过,棱角分明。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医院?"她弯腰穿高跟鞋,侧过头看着他。 "不用。"张庸靠在卧室门框上,脸上的伤在日光下看着比昨晚消退了些,"我在家躺一天就好。" 刘圆圆直起身,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他额角的伤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那我走了。午饭让楼下的餐厅送上来,你别自己做了。" "嗯。" 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确认刘圆圆走了之后,张庸转身走回书房,用钥匙从抽屉最深处拿出那本黑色日记本。 张庸拿着日记本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拉上窗户。 他把日记本举到头顶,对着卫生间顶灯的方向,一页一页地翻。当看到空白页清晰地印着上一页书写时压出的笔痕。他松了口气。那是一个外国的加密云盘网址。 昨晚,他想了很久,感觉那两行代码:JYH1987HY0822和LZ1985DF1120很可能是网盘和比特币的密码。 果不其然。 他没急着登录那个网站。想到刘圆圆和王辉在家的偷情视频,虽然张庸怀疑是自己干的,但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家里不安全。 张庸记下两行代码,把日记本重新锁进抽屉,换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把帽子拉起来遮住额头的纱布。他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眼眶还是肿的,嘴角结着暗红色的痂,整个人像刚从斗兽场爬出来的败犬。 张庸在镜子前站了几秒,然后把帽檐又压低了一些。他打开门,侧身出去,反手带上锁。 楼道里很安静。他没有坐电梯,走了消防楼梯,从侧门出去,绕到小区后面的那条小街。街上行人不多,他混在几个等公交的学生中间,低着头,余光扫过街对面的路口,没有发现异常。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离学校两条街的地址。车开动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会儿,确认后面没有跟着的车才放心。 到大学的时候,校园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一对对学生情侣在草地上,有说有笑。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他。 他沿着教学楼侧面的小路绕到后面那栋旧楼。这栋楼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晚上有课的时候才亮灯。他的休息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房间,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张行军床。他平时晚上有课的时候,会在这里休息一下,有时也会在这里过夜。 张庸掏出钥匙打开门,反手关上,锁好。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暗。他坐到桌前,从抽屉中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打开VPN,连接外网,一切都轻车熟路。 张庸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钟。他盯着那个登录页面——一个设计极简的界面,只有两个输入框,一上一下,左边印着"Username",右边印着"Password"。界面左上角有一个很小的灰色图标。那些加密性极强、服务器架设在境外、对隐私保护近乎偏执的存储服务商,通常都用这种冷淡而克制的设计语言。 他本能地试着把第一行代码填进用户名栏,第二行填进密码栏。敲下回车的一瞬,界面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输入框上方弹出一行红色小字: "Incorrect username or password."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转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那些杂七杂八的账户——银行、信用卡、各种网站——因为记性不好,他几乎把所有密码都设成了同一个套路:几个固定数字和字母来回变换。有时是生日加名字缩写,有时是名字缩写加生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组合。 那就反过来试试。 他把LZ1985DF1120填进用户名栏,JYH1987HY0822填进密码栏,又敲了一次回车。 成功了,页面跳转,出现一个构图简单的云盘界面。 界面左侧是文件夹列表,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十多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都以一个女孩的名字命名,大小不一,小的只有几十GB,大的则超过500GB。那些名字像一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上。看到赵亚萱和周婷的名字赫然在列,让他心头一紧。反复查看没有刘圆圆和刘惠的名字,又让张庸感到一阵莫名荒诞的庆幸。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微微颤抖,喉咙干涩。深呼吸,先点开了赵亚萱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拍摄日期正是他迷奸赵亚萱那天。张庸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去。 画面跳出来。昏暗的酒店房间,大床上赵亚萱侧躺着,赤身裸体,呼吸均,一动不动——显然还处于迷药的余效中,昏迷未醒。一个男人从画面外走进来,然后侧过头,朝镜头的方向笑了一下——那张脸,浓眉,方脸,额头三道深纹。 是那晚在铁皮屋里打他的那个男人。 时间显示,在他离开那间房间之后不到十几分钟,王军重新进去了。这说明王军一直都在附近等着,跟踪他?还是他也对赵亚萱有想法? 那个男人先是用手机拍了几张特写,然后放下手机,开始解皮带。张庸看着视频里的男人爬上床,分开赵亚萱匀称的双腿,整个人压了上去,在赵亚萱身上动作。 那个男人先是拿起手机,对准赵亚萱赤裸的身体,镜头贪婪地游走。他故意贴近,拍下几张极致特写——她饱满挺翘的乳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粉嫩的乳尖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然后镜头向下,捕捉到她平坦的小腹、修长匀称的大腿内侧,以及那已经微微湿润、微微张开的私密之处。拍完后,他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冷笑,将手机随意扔到床头柜上。 接着,他双手缓缓解开皮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裤链拉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褪下裤子,露出早已硬挺胀大的性器,粗壮的茎身青筋毕露,顶端微微渗出晶莹的体液,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芒。张庸盯着视频屏幕,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只见视频里的男人爬上床,膝盖压在柔软的床垫上,双手粗鲁却充满欲望地分开赵亚萱那双光滑匀称的美腿。她白皙的大腿根部肌肤细腻如玉,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抖。他俯下身,整个人重重压了上去,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柔软丰满的乳房,皮肤相触的瞬间仿佛能听见摩擦的热意。他的下身精准地抵住她湿热的核心,龟头在入口处来回研磨了几下,沾满她的蜜液,然后猛地一挺腰,粗长的性器整根没入她紧致湿滑的甬道。 赵亚萱的身体在那一刻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压抑的低吟。男人开始大力动作起来,每一次抽插都深而有力。啪啪的肉体撞击声混杂着湿润的水声,越来越急促。他的手也不闲着,一只手用力揉捏她弹性的乳房,指尖掐弄着敏感的乳尖,另一只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拉得更紧,让自己能更凶狠地顶撞到最深处。 他的胃猛地翻涌起来,一股酸液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他没再看下去,关掉了赵亚萱的文件夹,点开了周婷的文件夹。 里面也只有一段视频,拍摄角度更近。画面里,周婷仰面躺在地上,上身背心和文胸被掀到乳房上方,裙摆被推到腰际,内裤已经不见,双腿无力地分开。张庸看见自己趴在她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正在解自己的皮带。周婷的脸是歪向一侧的,眼睛紧闭,嘴角有口水渗出。那是被迷晕的痕迹。 张庸猛地关掉视频,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他感觉到后颈在冒汗,衬衫的领子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湿。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屏幕保护程序开始启动,画面暗下来,又被他晃了晃鼠标重新点亮。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的文件夹列表上。第三排,一个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的文件夹。 他点开。里面的文件更多,有7个。按时间排列,最早的一条在四年前。他点开第一个。 画面出现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了。那是他和那个男人一起侵犯一个昏迷女孩的视频。他想起了女孩那张脸,那是他的一个学生。王军在镜头前先动的手,他在旁边拿着手机拍,偶尔出声指导"把她腿再分开点"。 他往后拖进度条,跳过了那些他已经猜到的画面。 其余的视频涉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有的只有他一人,有的只有王军,或其他不认识的男人。女孩在镜头里的状态也在变化:从始终都闭着眼睛毫无知觉,到开始挣扎、尖叫、哭喊,或是被捂住嘴,或是断断续续的啜泣。到最后眼神空洞地看向别处,偶尔被要求做出某种动作,她就木然地照做。 禽兽。畜生。该死。 张庸的手指在发抖,鼠标几乎握不住。他盯着那些画面,胃里翻江倒海,额头上的汗顺着伤口边缘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瞬间熄灭。 他喘着气,后背贴着椅背,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 他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那一瞬间,记忆像溃堤的洪水,冲垮了他为自己筑起的所有防线。 没有什么人格分裂。没有什么李岩。从始至终,只有张庸一个人。一个伪君子,一个恶魔,一个披着大学教授外衣的衣冠禽兽。 他装可怜,装情种,装好人。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生活碾压、被妻子背叛、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相信他身上的那些伤疤是被别人划的,而不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他想起那些被他哄骗上床的女大学生。有些是真心的——她们确实喜欢他,把他当成儒雅的导师,以为那是爱情。而有些是他背地里用成绩、奖学金、保研名额作诱饵,哄骗胁迫那些年轻懵懂的女学生上床。 不过,他那时还是有些胆小,除了偷拍偷窥,哄骗女人上床之外,也不敢做太多出格的事。 再后来,他认识了王军。就是那个打他,威胁他的那个男人。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在一家高档洗浴中心的包间里,叫了个小姐。那小姐技术不错,他完事后心情很好,穿着浴袍出来,在走廊尽头撞上了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刚完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认出了对方身上那种"同类"的气息。看清了对方的脸,那个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是张老师?"张庸愣了一下,想起那男人叫王军,是学校那区的片警,然后彼此都笑了。 后来两人又在同一家会所遇到过两次,慢慢就熟了,互相加了微信。 王军第一次给他发那些照片的时候,他吃了一惊。不是吓到了,是惊喜。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粗犷的警察,居然有和他一样的爱好——偷拍,收藏,分享。更没想到王军手里居然有那么多资源,从少女到少妇,应有尽有。 他们开始交换。"你给我一个,我给你一个。"刚开始是偷拍的照片,后来是视频。 王军说:"你学校里的那些女学生,嫩得很,玩起来肯定带劲。" 他记得自己当时笑了一下,说:"学校里的不好动,容易被发现。" 王军鼓励他,“这些女孩,只要你有她们的照片和视频,她们就不敢乱来。" 后来,王军给了他迷药和各种偷拍设备。 他记得第一次使用迷药时,他心跳得厉害。那是一个他追求了很久也没追上的女孩。他迷晕了她,侵犯了她,拍下了她的视频和裸照。完事后,自己慌慌张张给她穿好衣服。感觉像是等待审判一样,心神不宁的等她醒来。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醒来后相信了自己编的蹩脚理由,脸色慌乱的走了。 看到没什么事,他的胆子越来越大。王军告诉他,其实大部分女孩被迷奸后是不敢声张的,有些反抗的,把视频和照片甩出去,她们就老实了。 他记得有一个女孩,被他迷晕过一次后,第二次主动来找他。他问她为什么还要来,她说:"反正都这样了,你帮我拿到保研名额就行。"声音很平静,像在谈一笔交易。但他看见她在脱衣服的时候手在发抖。 那时候他怎么想的?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觉得"我错了"? 没有。 他觉得那是各取所需。他给了她们想要的东西,她们给他想要的回报,公平合理。 他还和王军互相分享“资源”。他用老师的体面、用教授的温和、用辅导和关心做掩护,把那些女孩骗到他能掌控的地方,与王军共享。得手之后,他们会拍摄视频和照片作"纪念品"。 王军也会带一些他的“女朋友”过来。王军有时候会带他参加一些"特别的饭局"。饭局上有些年轻女孩,有些看起来是被哄来的,有些是被灌醉带来的,还有些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什么都不说,有些很骚很开放。吃完饭之后,他们把她们带到去楼上的房间。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涌,像一锅煮沸的污水,热气蒸腾,臭味弥漫。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女孩们的脸,她们被按住时的手指,她们哭的时候从眼角滑下来的眼泪。他甚至记得那种感觉: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挣扎、哭喊、求饶,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扭曲的、烧灼般的兴奋。 现在那些女孩的脸在他脑子里一张一张地闪过,像走马灯一样。有的是他教过的学生,有的是他在酒吧认识的,有的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有的是从王军那里"分享"来的。她们的脸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他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但她们的眼睛他都记得。 被迷晕时紧闭的、毫无知觉的眼睛。醒来后惊恐的、含着泪的眼睛。被威胁后麻木的、空洞的眼睛。还有那些心甘情愿的、带着崇拜的光望着他的眼睛。 张庸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记得。他全都记得。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次颤抖的呼吸,每一声压抑的呜咽,他都记得。他只是选择了忘记。选择把自己分成两半,把那些肮脏的、可耻的、罪恶的部分打包扔进一个叫"李岩"的空壳里,然后转过身,对所有人说:看,我不是他,我是张庸,我是那个好人。 他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格外狰狞,原来他不是人格分裂,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渣。 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刘圆圆。 记忆的碎片终于拼成完整的画面,每一块都沾着血。他想起了自己如何站在讲台上,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对底下的学生讲文学、讲人性、讲康德那句"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而他的目光会在几个漂亮女生脸上停留得久一些。 然后他想起自己怎么把她们叫到办公室。先是谈论文,谈成绩,谈未来的规划。他的语气温和,带着长者般的关切,像父亲,像兄长。等她们开始信任他、崇拜他、把那些隐秘的心事讲给他听的时候,他就会伸出手,先放在她们肩上。 他爱刘圆圆吗? 是的,他很爱。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像画报里走出的女神。那时候他胸腔里的那颗心实实在在地跳了一下,不是欲望,是更干净的东西。 他给她买花,陪她过生日,她难过时自己也会难过,在她加班晚了的时候开车去接她,在朋友圈发她的照片配文"一生所爱"。这些都是真的,他心甘情愿的。他是真的爱她。 但那种干净的爱和他去找别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他觉得没有关系,那是两回事。跟别的女人上床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强烈的表现,跟爱没有任何关系,他在感情上没有背叛高圆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所以才有了换妻的想法。 刘惠和王辉夫妇是刘圆圆先认识的朋友。起初只是两家人一起吃吃饭、打打牌,周末偶尔一起出游。刘惠和王辉都是会过日子的人,谈吐得体,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换妻的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也许是在某一个深夜的酒局上,也许是王辉先开了那个头,也许是他先试探了刘惠的眼睛。四个成年人,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些眼神和言语间的暧昧。于是他们开始行动,开始感觉真的是刺激又新鲜。 但后来他发现了刘圆圆私下和王辉约会。 那种感觉很复杂。他其实不介意刘圆圆和王辉上床——换妻都睡过了。他介意的是刘圆圆看王辉的眼神。那种眼神他见过,在他们刚结婚的那几年,刘圆圆也那样看过他。那时候她看他,像看整片天空。后来那种光慢慢暗了,熄了,变成了一种温吞的、习惯性的陪伴。他以为那是所有婚姻的结局,以为那很正常。直到他看见刘圆圆用那种光的眼神看王辉。 他才知道,原来他也会心疼。 那种疼很钝,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在慢慢地、来回地锯。他坐在车里,看着刘圆圆从王辉的车上下来,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心里那座他精心搭建了多年的体面大厦,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他发现孙凯也喜欢刘圆圆。张庸看见他灼热的目光在刘圆圆脸上停留的那刻,他就什么都懂了。 他开始想报复。 第一个是王辉。张庸找到王军,把一个U盘交到他手里。是刘圆圆和王辉在家里偷情时拍的。他说:"去给他看,找他要一百万。他不敢报警的,他有老婆孩子,有大好前途,他不敢。" 王军接过U盘,咧嘴笑了。那笑容他见过很多次,每次王军要干"脏活"的时候都会露出那种表情——像一只狗闻到了肉味。"一百万?"王军问,"他能拿出那么多?" "他在银行做信贷,手里过手多少钱你想象不到。一百万对他不是拿不出,是看值不值得。"张庸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你告诉他,不给钱,这些照片和视频就会出现在他老婆手机里,出现在他银行领导的办公桌上,出现在网上。" 王军去了。事情比张庸预想的顺利。王辉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转了账。 王军拿着钱回来,两人平分。张庸没要现金,换成了比特币。 第二个报复的是孙凯。他想把勒索那件事嫁祸给孙凯——让刘圆圆讨厌孙凯,恨孙凯。让他失去刘圆圆的信任。 他让王军想办法把勒索这件事往孙凯身上引,但他没想到王军会强奸刘圆圆。 他记得那天刘圆圆回家那天的脸色和表情,虽然她换了衣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空洞的眼神和木然的动作,让张庸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在其他女孩身上看到过,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干的事有多混蛋,多残忍。 后来他跟王军大吵了一架。在城中村那间铁皮屋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那张折叠桌。张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动她?我们商量好的,只要钱,不动人。" 王军靠在墙边,双手交叉,"她给你戴绿帽,我帮你惩罚她,有什么错?放心,我戴了面罩,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我问你为什么动她?" “她长得太漂亮了,实在忍不住。你懂的。” “混蛋!畜生!” 王军看着张庸,笑了。那种笑容带着轻蔑的,"张老师,别装了,我是畜生,你是什么?我们迷奸过多少女孩?拍过多少视频?你说我强奸她,你干的那些事是什么?" "闭嘴。" 张庸一拳砸在王军脸上。 王军倒在地上,嘴角裂开,血混着口水淌出来。他爬起来的动作很快,像一只被打痛了的野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扑过来把张庸按在墙上,膝盖顶进他腹部。两个人在逼仄的屋子里扭打起来。 王军占了上风。他比张庸壮,比张庸凶狠,拳头落在张庸肋骨上的时候带着一股恶狠狠的快意。"你他妈还好意思跟我动手?"他一边打一边骂,"那些女孩,赵亚萱,周婷——不都是被你强奸的?你装什么好人?" 赵亚萱。 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张庸的耳膜直直捅进脑子。他猛地僵住了,王军的拳头擦着他的颧骨扫过去,他却没有躲,只是死死盯着王军的眼睛。 "你说什么?" 王军喘着粗气,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他看着张庸那张表情错愕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露出沾着血的牙齿:"你装什么?赵亚萱——那个歌星,华美酒店总统套房,你忘了?你把她迷晕了,你上完之后走了,我后来进去,也用了她。" 张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记得他完事之后,把摄像机收好,把现场清理干净,然后离开了房间。 但他不知道王军后来也进去了。 "你他妈……"张庸的声音在发抖,"你一直在跟踪我?" "我可没那个功夫,意外而已,你去爽,我当时也去爽,就是这么巧。" "你拍了视频?你也勒索赵亚萱了?"张庸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裂开的边缘。 王军靠在墙边,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然后抬起眼看向张庸笑了笑。 "多少?"张庸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你跟她要了多少?我们是一伙的,你不觉得我也该拿一份吗?" 王军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断断续续的笑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带着一种放肆的嘲弄。 "哈哈哈!"他抬起手,用指节点了点张庸的方向,"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东西。刚才还装得跟圣人一样,转头听见钱,眼睛就亮了。" 张庸没有反驳。 "一百万。"王军终于止住笑,伸出食指,"赵亚萱那边,我要了一百万。到账了,在我那儿。" "我要三十万。" "二十万。"王军一字一顿地说,"我冒了多大风险啊。" 张庸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沾着灰尘的鞋尖,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 "行。"他说,"二十万就二十万。钱在哪儿?" "车后备箱。现金,没敢存银行。"王军拍了拍裤兜里的车钥匙,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你要现在拿?" "现在。" 就在王军转身去取钱的那一刻,张庸操起手中的烟灰缸就猛砸王军的后脑勺。一下,二下……直到王军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杀人了?张庸回过神来,吓坏了。他从王军身上摸到车钥匙,就把门关上逃离了出租屋。 他找到王军的车,把后备箱的钱以及车上的U盘全拿走了。 他不敢回家,跑到郊区待了几天。他没有去学校,也没有出门,每天坐在小旅馆里,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朝上,随时等着它响。每响一次他的心脏就猛地缩紧一下——但每一次都不是警察。 他开电视,刷新闻,根本就没有王军或是凶案的任何消息。 到了第四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给一个也认识王军的朋友打电话,聊了几句之后,他“随口”问了句:"最近那边有什么动静,都几天没看到王军。" 朋友说:“王军几天前被人袭击住院了,他当警察仇家多,凶手现在也没找到。” 放下电话,张庸的手心全是汗。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贴在皮面上又凉又黏。 王军还在,他没死。 张庸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他知道王军不会报警说实话。因为那就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那些视频、那些勒索、那些迷奸,随便哪一条都够王军去踩几年缝纫机。但张庸更知道,王军那种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肯定会报复。 张庸偷偷回到了出租屋。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判断,王军是自己醒来,踉踉跄跄自己走出去的。 张庸把出租屋和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把所有自己以及从王军那拿的视频和钱安排妥当,就坐车来到郊外的那座观景台上。 他和刘圆圆热恋的时候来过这里看日出。 刘圆圆站在栏杆前,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转过头对他说:"以后我们要去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住。" 他记得她那时的表情,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笃定的天真,仿佛只要他说"好",那个地方就会真的存在。 他说了"好"。 他掏出手机,翻到刘圆圆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方悬着,然后他按了下去。 拨号音响了很久。六声。七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刘圆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微微急促的喘息,"老公?怎么了?" 张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想说"你在哪儿",想说"我很难受",想说"你能不能来接我"。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湿透了的棉花,怎么都吐不出来。 "……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在加班呢,"刘圆圆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出差还需要两天才能回去。。" 张庸听见了。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从听筒深处传来,像是被按住了话筒,又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一下,两下,像有人在挪动身体。 “圆圆,以前你说过,想去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我现在想问你——" 张庸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还愿意跟我一起去吗,就现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安静到他差点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然后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男人的喘气声,很近,大概就在刘圆圆的身边。 刘圆圆的声音再次传来:"老公,我现在在忙,有个项目要赶,回家再说吧。" 电话被挂断了。 张庸笑了,然后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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