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π,小馒头和渡边淳一
可能是受到周遭新年气氛的感染,我们那晚的谈话也不那么「世俗」。美食
,美酒,于我俩而言算是小别后的重逢,又正好赶上新年伊始,一切都预示着我
们要聊一些不同以往的「高端」内容。
记得那时我俩已经喝得微醺。服务员正端上来一份日式照烧茄子,摆在一个
白中透绿的叶子状盘子里。茄子上面的柴鱼片宛若正在燃烧的火焰,尚在兀自舞
动着。
我们俩停下谈话,刘姐热切地端详着新出现的餐具。
似乎是受到这个不规则形状的盘子提醒,等服务员离开之后,我突兀地问她
:长方形的面积是长乘以宽,梯形的面积是上下长度相加乘以高除以2,这两个
我想也能想明白为什么,圆的面积为什么就是π乘半径的平方呢?π这家伙是从
哪来的呀?
酒水的滋润下,刘姐柔软饱满的嘴唇闪着晶莹的光,眼睛亮闪闪的全是笑意
。她探寻地望着我,确认我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地问她这个「严肃的」数学问题后
,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她无论如何也「严肃」不起来,乐呵呵地冲着我说为什
么问我这个问题,小时候忘了问你的小学老师了?
你不是教育局的资深官员吗。我说。
酒精的作用下,刘姐的脸色酡红。桌子下面,她脱掉了一只脚上的小皮靴,
用脚掌摩挲着我的小腿,幽怨地说我就是被你这个坏蛋勾引的红杏出墙的坏女人
。说完了,贝齿咬着丰沛的下唇,挑衅地望着我,完全不睬我突然表现出来的求
知欲。
那天晚上,这个「高端」的话题就这样溜过去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有了这个「π」的呢。现在想起来,按照我们自己的说法,好像是与一个叫祖冲
之的人有关,关键是那个脑袋怎么就能想出来这个东西呢?
以前看似理所当然的问题,年龄渐长之后,反倒开始怀疑。我觉得,这才应
该是人生本应具有的态度。
不知不觉之间,那天晚上的第一瓶酒已经喝掉了,我们又要了第二瓶红酒。
我们的对话也如那饭店里的背景音乐一样,不经意地流淌着。
刘姐给我讲起她早前在日本的旅游经历,「······好像是全日空的一
家酒店,包含自助早餐。那天我们要赶着去下一处景点,时间非常紧张····
··有一个记得是棕色的小馒头,我以为就是你们北方那种窝窝头,有点硬有点
粘的那种。我拿起一个来吃,没想到入口竟是松软滋润,非常非常好吃,最主要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口感······等我坐在车里了,才想起来,我应该看
看那东西叫什么名字的,应该再多尝一个的······喏,到现在有十多年了
,我偶尔还在想,那个好吃的小馒头,到底是叫做什么名字呀!」
我们两个沉默了一小会儿,我陪着她一起回味那个小馒头的美妙滋味。然后
我接着说:嗯,我也想尝尝你的小馒头的滋味。
正沉浸在往事中的刘姐呆了一下,疑惑地望着我。应该是我脸上的坏笑让她
意识到了什么,她脸上的酡红仿佛流动了一下,我几乎能感觉到,她体内同时有
一股热流,倏地一下涌了出来。
等她回过神来,用那只方才还在挑逗我的脚踢了我一下,低下头,端起酒杯
喝口酒,同时从杯沿瞟我一眼。
幸福开心的时候,脑子也特别活泛。好多你一直藏在心里的事情,很自然地
就开始倾诉。
你知道渡边淳一吗?我接着说。是日本一个专门写情爱的小说家,都是描写
中年人出轨的禁忌之爱。我读了好多他的书。本来是奔着情爱去看的,可是到后
来你猜怎么着,那些情呀爱呀什么的都忘记了,反倒是对于他们四处幽会时,吃
的各种菜肴印象深刻。而且那些菜肴听上去不光好吃,还都有非常漂亮的色彩。
到现在我都一直在想,有机会要把那些他们幽会时,去过的各个地方的饭店,还
有吃过的菜式整理出来,然后按图索骥,把书中提到的这些美味都去尝一遍。
刘姐眼睛瞪得大大的,听我刚一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说没想到你是这么
较真的一个吃货呀。
然后她又盯着我问,那些书都是讲的各种出轨的女人吗?那她们后来都是什
么结局呢?
本来是在热烈地讨论美食的,讲人生结局就没意思了。毕竟这才仅仅是新年
伊始,而且我们还有整整一晚上的期待呢。我简单地回道,具体情节都不记得了
。不过日本人嘛,都有那种樱花情节。
人的意识就像一条幽深的暗河,其间分布着纵横交错的支流。有的支流水量
丰沛,有的支流细若游丝,欲断还流。这些支流之间存在着各种微妙的、隐秘的
、无法言说的联系。
前面我说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想起那心底的伤痛。可是那伤痛其实一直都在那
儿,而且已经成为我人生的底色,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情形下,显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由渡边淳一的畸爱所引起,当第二瓶红酒又喝下去大半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正在幽幽地讲述着我的一次最难忘的情爱经历:
那一次是因为我们又将要面临几个月的分别。那几天我们抓住一切机会,疯
狂地做爱。最后那天临行之前,我还是不甘心,硬是挤出来一点时间前去幽会。
当时我站在地上,她双手扶在床边,弯下腰背对着我。我在她身后前前后后
地动着,心中却在想着马上就要到来的分别,以及现在紧迫的时间。我们都没有
说话,也没有喘息的声音,只有几乎变得机械的前后抽动。一时之间,屋里的气
氛竟有些沉闷。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的消耗很大。当时我心里着急,只想着快些结束。结果
,越是着急,越是无法累积起快感,在她腔道内抽动的肉棒竟一点点软了下来。
我又勉强动了几下,终于意识到就那样了。我抽出身子,沮丧地对她说,算
了吧,时间太紧了。
她转过身,双手拉着我的双手。当时她的上衣被我卷起到胸脯上面,下面的
裤子还堆在小腿上,我无比贪恋想要再次苟合的洁白细腻的身体,毫无顾忌地向
我裸露着。
她就这样以这种近乎羞耻的姿态,拉着我,倒退着回到床上。她的双眼一直
盯着我,轻声但是坚定地说,你过来,听我的,别着急。
她让我靠着床头,坐在床上。她跪坐在我旁边,把那个不争气的家伙扶正,
张开嘴就含了进去······
刚开始,我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但是她的坚定和执着感染了我,终于放
松心情,感受着她给与我的温柔抚慰。
那天我一直保持着背靠床头的姿势,她后来骑坐在我身上。我最后达到了高
潮,很强烈的那种。记得她好像是没有如以前那样,有很强烈的晕眩反应,但无
疑也是非常的满足。
这件事情我印象深刻。以前每每想起来,眼角嘴角都带着笑,可是现在,更
多的是惆怅······
我讲述的时候,刘姐瞪大双眼,紧盯着我。
讲完了,我大大地吐出一口气,靠回到椅背上。
刘姐仍然望着我,轻轻地说我是第一次听你提起这个人。
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讲有关她的事情。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