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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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十四分,晟世集团顶层。
我刚挂了一个谈判电话,心情很烂。烂到李秘书端进来的手冲咖啡放到桌上,我碰都没碰。不是因为并购的事。那块地皮迟早是我的,早一天晚一天而已。是因为昨天。
昨天那个傻逼。
沈卓宇。项目三部挂项目经理虚职的那个白痴。我知道他是谁——沈培伦的儿子,晏雪辞的儿子。我早查过。但我没想到一个人能蠢到这种地步。我让他在办公室旁听会议,是给他妈面子。结果他在战略规划PPT的关键一页突然站起来,流着口水绕桌子转圈,然后一把抢走我桌上那份十七亿并购案的合同原件,在所有人面前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细长条,蹲在地上开始拼——他说他在搭一个房子。
我盯着那些撕得比碎纸机还碎的纸片上的签名页,盯着那个智障坐在地毯上拍手咯咯傻笑,我这一辈子没这么想杀过人。
保安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笑得倒在地上蹬腿,像一只翻不过身来的巨型金毛。
我给晏雪辞面子,没让保安碰那个傻子。我自己来。我拎着他的后领拖进总裁办,把门关上,把监控关了,然后我骂了他整整十一分钟。我脾气不好,我知道。我摔了茶海,踢翻了椅子,指着他的鼻子骂废物骂白痴骂你他妈活着浪费粮食浪费空气。但在这个过程中,沈卓宇一直保持着一个表情——就是那种,被骂了但完全听不懂、所以一直在努力揣测"这个人到底想让我干什么"的集中精力到口水都忘了吞的表情。
我骂累了,点烟,靠在桌前喘气。他坐在地上,仰头看我,像一个等着下一个指令的忠诚但非常蠢的狗。
我说:"滚。"
他没懂。
我踹了他一脚——没使劲,让他明白方向:"出去。"
他终于爬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全是惴惴不安,全是"老板生气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的恐慌。然后他走了,门没关紧,我听见外面的秘书手忙脚乱地安排车把他送走。
我猛吸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在茶海里,对着已经关上的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纯属发泄的,任何一个中国人在极度暴躁的情况下都会说的那四个字——
"我操你妈。"
说完我自己都没在意。就像打喷嚏一样,这词汇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坐回椅子,开始盘算怎么让法务部从备份里重组那份合同。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第二天,上午十点十四分。
我必须记住这个时间。因为这是后来所有事情发生的原点。
我当时正在批文件。办公室的隔音门突然被什么重物撞开,门把手砸在墙上的石膏板上,嵌进去一个凹坑。我抬头,看见沈卓宇。又是他。这个白痴怎么上来的——二十九楼,门禁要刷卡,前台要通报——他想他妈干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他拽着的另一个人。
他抓着一个女人的右手腕,死死攥着,骨节发白,像抓着一个不听话就会逃跑的东西。那个女人几乎是被他一路拖进来的,踉踉跄跄,一只脚上穿着银灰色的细高跟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我的地毯上。真丝白衬衫的领口在挣扎中撕裂了,从锁骨一直曝开到胸口上方,露出铂金细链的一点光泽。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一肩,凌乱得像是刚从某个不应该中断的场景中被强行拽出来。
晏雪辞。
我认出来了。当然认出来了。任何男人见过她一眼都不会忘。两年前慈善晚宴上那个冰雕一样站在角落里、全程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一个人的女人。银发。深褐色的眼睛。下巴微微抬起的弧度刚好能把所有男人晾在一米之外。
此刻她的那张脸白得像纸。不是惨白,是那种体内所有的血都往一处涌、从而皮肤表面反而失去了温度的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尖叫,没有破口大骂,没有上演泼妇戏码——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沉默比被拽进陌生人办公室这件事本身更不正常。
她的眼睛在燃烧。
不是恐惧。是怒。是那种被人撕掉面具、把最羞耻的东西暴露在日光下的、想杀人的怒。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我办公桌后面的总裁椅,扫过我的脸,扫过桌上写着"霍晏洲"的名牌,然后我看到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在抖。
她懂了。
她知道她儿子把我昨天那句"我操你妈"理解成了什么。
她知道她现在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嘿嘿。"
沈卓宇发出了声音。这个一米八的、二十二岁的成年男性像完成了作业的小学生一样,把她的手腕拽到我面前一米处,另一只手开始拍巴掌,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挂在下巴上,他用一种漏风的、含混的、带着智障特有的那种过度兴奋的语气对我说:
"嘿嘿……老板不生气!给你……"
他拍了拍他妈的后背,动作粗暴得像是献上一只温热的活物。
"操我妈!"
办公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阳光好得刺眼,二十九楼的落地窗把整条CBD中轴线框成一张明信片。茶海里的陈年烟渍还没干。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沈卓宇三秒,然后慢慢把视线移到他拽着的那个女人脸上。
晏雪辞睁开了眼睛。
她在看我。我想她大概在用这一瞬间判断我是谁,是那种会大事化小的人,还是那种会借机撕咬的禽兽。她想从我的反应里找到一条逃走的路线。
但问题是,她面对的是我。
霍晏洲。三十三岁。一年之内从董事会清掉三个元老、把晟世市值翻了一倍的人。我的商业对手叫我疯狗,秘书们叫我活阎王。我不在乎。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公开说过——我在那场慈善晚宴上看过晏雪辞整整三分钟,回家之后对着她的照片干了一管。我查过她。她丈夫沈培伦,表面上是个风光的富商,实际上是个软体动物。阳痿。近二十年婚姻,没有过正常夫妻生活。重度绿帽癖。家里装满了针孔摄像头。她儿子沈卓宇,先天智障,生活不能自理,全靠钱堆出来的假象。
这个女人守了二十年活寡,用每根头发丝都用金钱供养得完美无瑕的姿态,在这个恶心的上流社会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姿态。但她的处女膜完好无损。这不是比喻,这是我从一份极私密的私人医疗档案里确认过的事实。四十年,没人碰过。
现在,她的亲生儿子把她当成贡品,送到了我面前。
我拿出一根烟,点上,没急着说话。烟雾从我的鼻子里呼出来,在办公桌和落地窗之间的空气里拉开一条灰蓝色的薄纱。我隔着这层薄纱看她。她的银发散在肩上,衬衫领口撕裂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看到锁骨以下那条优雅但是冷硬的线条。她没试图用手去遮。她一只手被傻儿子抓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有意思。这个女人在被羞辱到极致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遮羞,是攥拳。
她想打人。打我,还是打她儿子,还是打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但她的本能不是逃避。是她妈的反抗。
这就更有意思了。
我站起来。
我比沈卓宇高两厘米,比他重十五公斤。我的西装没有被他撕破,我的头发没有乱,我的茶海刚才没被踹翻——这些细节我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很奇怪,我在这一瞬间想的是"我不能在她面前显得狼狈"。
我走到他们母子面前。先没看晏雪辞。看沈卓宇。
他还在嘿嘿傻笑,流口水。他的眼睛是那种浑浊的、永远在寻求别人认可的狗眼。他真觉得自己做对了。他帮老板解决问题了。他不该被骂了。
"你。"我指了指他,"松开。"
他没懂。
"松开手。"
我抬手,做了一个放手的动作。沈卓宇像是突然理解了指令一样,立刻松开了他妈妈的手腕。晏雪辞的腕子上留下一圈深红色的勒痕。
"站那儿。"我又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待客沙发。
沈卓宇这次懂了。他颠颠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学生坐姿,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他甚至舔了舔嘴唇。他觉得自己成功了。他帮上了忙。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她之间的两米距离。
我转过来,正对着晏雪辞。
她比我想象中矮一点。穿高跟鞋一米七五,光着一只脚就没那么高了。她的头顶刚好到我下巴的位置。真丝衬衫的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珠光,西裤是黑色的,剪裁精良,包住她保养得几乎看不出年龄的大腿。她今年四十岁。但她看起来像三十出头——不是那种医美过度的假脸,是真的骨相好,皮相也好,冷白色的皮肤贴着优雅但不过分消瘦的骨骼线条。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退让。
"沈太太,"我说,把烟夹在手指中间,"解释一下?"
我的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问她今天天气怎么样。但我知道这种轻比吼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这意味着这件事的决定权完全在我手里,我不用急。
晏雪辞深吸了一口气。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在一个男人面前、衬衫被撕破、光着一只脚、亲儿子还在旁边沙发上嘿嘿傻笑的情况下,她整理情绪。
"霍总,"她的声音也很好。冷质的,不是掐着嗓子装出来的那种,是天生中偏低、有点沙的女低音。"这是个误会。"
"误会,"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把它含在嘴里慢慢地嚼,"你的意思是——"
"我儿子有些表述上的障碍。"她说得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在语言理解方面存在一定的困难,昨天您对他说了一句——"
"我说了什么?"
她顿住了。
"我不确定您是否还记得——"
"我记得。"我打断她。"我说的是'我操你妈'。我记得很清楚。"
我把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了。在受害者本人面前,在她儿子面前,在我办公室二十九楼的落地窗前。我说完,看见晏雪辞的耳根红了。
不是脸红。是耳根。
那抹红从耳垂蔓延到颈侧,然后被她强行按住了。她没有低头,没有转开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第一秒没说出话。
"霍总,"她终于说,声音比刚才凉了半度,"我可以道歉。您需要什么样的赔偿,或者什么样的公开声明,我都可以配合。但这件事情——"
"什么事情?"
她又顿住了。
我喜欢看她顿住的样子。平时那个站在画廊里端着香槟杯、对所有追求者不屑一顾的晏雪辞,此刻在我的办公室里嘴巴张合,找不到一个能同时维持体面和不激怒我的词。
"我不认为这种玩笑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必要。"她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然后右手抬起来——要拉我办公室的门。
"我没让你走。"
我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有密度,像一块铁,从空中直直地往下坠,砸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她拉门的手停在了把手上,没有继续转下去。
门把手刚才被沈卓宇撞坏了。一个凹坑。石膏板的白色粉末还挂在把手上。
"你知道今天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我从她背后慢慢走过去,"会传成什么样子吗?"
她没回头。
"不会传成你儿子是个智障。这点你放心,大家都知道。"我的声音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无聊的公务,"会传成——晏雪辞,那个眼高于顶的冰山贵妇,被她儿子亲手送给了霍晏洲,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待了多久?"
我走到她身后。没有碰到她。但距离足够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像雪松和冷皂混合的气息。干净的,冷的,像她整个人一样。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我继续说,"他们会说——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做了什么?"
她的后背绷紧了。真丝衬衫下面,肩胛骨的轮廓微微凸起。
"就算我什么都没做。"我说,"你在别人嘴里已经被操过了。沈太太。"
她转过身来。动作太突然,差点撞上我胸口。但没有。她在最后一厘米刹住了,抬起头看我。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刚才的怒已经被压下去了,现在浮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冷静。过分的冷静。一个被逼到墙角但依然不肯示弱的野兽的冷静。
"你想要什么,"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霍总。你想要什么。"
她把"霍总"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提醒我们之间还有一层社会身份的关系。她是沈太太,我是霍总,这里不是丛林,我们之间有规则,有体面,有边界。
我很喜欢她这种幻想。
两年前在慈善晚宴上,我对她的幻想是这个女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现在她站在我面前,衬衫撕破了,赤着一只脚,问我要什么,语气还保持着社交场合的冷静——我对她的幻想已经变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座冰山要烧到多少度,才会开始化成水。
"我要什么。"我重复她的话,退后一步,坐回办公桌的边缘,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我想想。"
我假装在想。
"你刚才说——你可以道歉,可以赔偿,可以配合公开声明。"我一项一项地数,"沈太太,这些我都不缺。"
"那——"
"但我确实收到了一份礼物。"
我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沈卓宇。这小子已经无聊到开始玩自己的鞋带了。发现我在看他,他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天真的、缺心眼的、讨好的微笑。
"你儿子送来的。"我说完,把视线转回晏雪辞脸上,"按你们上流社会的规矩,礼物退回去,不太礼貌吧?"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恐。是那种——看透了对方底牌、突然发现牌面比自己预想得更烂的——绝望。她终于明白了。她以为我最多是一个脾气暴躁的霸道总裁。但我不是。我是那种看到她倒在地上,不会扶、但也不会马上踩——会先蹲下来,让她知道我在看她倒在地上,让她自己在泥土和尊严之间慢慢选。
"霍晏洲,"她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声音发抖了,"你敢。"
"我还没说要做什么,"我笑了一下,"你就说我不敢。你在怕什么?"
她不说话了。
我把烟掐灭。站起来,重新走到她面前。
"报告。"
"什么?"
"你儿子提交了一份礼物,"我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验收。"
那一瞬间,沈卓宇好像突然听懂了什么,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兴奋得拍手:"对对对!验货!老板——验货!"
我没有看那个傻子。我在看晏雪辞。
她的嘴角在发抖。不是哭,是恨。
"我没有碰过你丈夫,"我说,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知道他是什么东西。我知道你守了二十年活寡。我知道你是处女。"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抬起手,慢慢把她的银发从肩头捋到耳后。手指划过她的耳朵,她的耳垂是冰的。在她面前,我没有隐藏自己已经硬了的事实。我的西装裤隆起的幅度她能看到,如果她想看的话。
她没有低头。
"重要的是——"我的手指从她耳后滑到下巴,没有用力,只是托着。"你的第一次,不会给那个废物。"
"你和你那个软体虫丈夫——"我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降到最低,"没有区别。"
然后她做了一个我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她抬起右手,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啪。
声音很脆,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弹了一下。沈卓宇愣住了,嘴巴张着,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我的脸被打偏了大概三度。不重。她毕竟是女人,而且没站稳。但她的指甲刮到了我的颧骨上,留下一条线,我不用看也知道它正在变红。
我慢慢转回头。她还在瞪我。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我他妈爱死这个眼神了。
"很好。"我说。
然后我俯下身,右手抄进她的膝弯,左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横着抱了起来。她挣扎,高跟鞋蹬掉了另一只,赤脚蹬空气,指甲抓我的脖子。我由她抓。
办公室西侧有一面墙,挂着六十七寸的液晶屏,用来做视频会议。旁边是一整面的吸音玻璃板——隔音,但是透明。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能看到外面。我抱她到这面玻璃板前,把她放下来,但手没松开。我把她翻过去,面朝玻璃。
"看外面。"
玻璃外面是开放办公区。项目三部的三十多号人正在格子间里忙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端着咖啡走来走去。
"我现在把门打开,"我贴着她的耳朵说,"把你推出去。你猜他们会看什么?"
她的身体僵住了。
"猜对了。衬衫撕破的沈太太。没穿鞋的沈太太。头发乱七八糟的沈太太,从霍总办公室里被推出来——什么都没发生?"
我的手从她身后绕过腰际,落在她西裤的前扣上。
"你觉得他们信吗?"
她的呼吸在加速。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的双手贴在玻璃上,五指张开,指尖发白。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的手指停在扣子上,没动。
"第一,我现在开门,你走。明天全城都知道晏雪辞在我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或者没发生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认为发生了。"
我顿了顿。
"第二——"
我的手指一勾,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她身体猛地绷紧,但没有挣扎。
"你他妈留在这里,把那份'礼物'——"
我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亲手交了。"
寂静。只听见空调的嗡鸣和玻璃外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
沈卓宇被刚才的耳光吓到了,缩在沙发上,咬着手指,眼睛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转。
晏雪辞的双手贴在玻璃上。她看着外面那三十几个没注意到这个方向的员工,看着那些毫无察觉的、忙碌的普通人。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让我儿子出去。"
她的声音哑了。
我回头对沈卓宇指了指门。
"出去。找前台小姐姐玩。"
沈卓宇眨了眨眼,然后疯狂点头,像一只终于被指派了任务的导盲犬,颠颠地拉开办公室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然后咔哒一声——门锁自动扣上了。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晏雪辞靠在玻璃上,面向我。她的双手垂在身侧,银发散在肩头,衬衫破口处露出锁骨。她的脸还是白的,但耳根和脖子都已经红透了。眼眶是红的,但是干的。她看着我,那个眼神——不是卑微,不是求饶,不是性的挑逗。是那个被撕掉面具之后无处可躲、所以决定不他妈躲了的——女人的眼神。
"霍晏洲,"她说,声音是哑的,但语气又回到了那种冷质,好像"晏雪辞"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铠甲,她只要还能叫出这个名字,她就还在。
"你会下地狱。"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把她再次翻过去,按在玻璃上。这次不给她时间。西裤从腰间扯下去,黑色的内裤跟在后面。她的身体暴露在二十九楼的阳光下,暴露在我的目光里。那片我查了档案、确认过完好无损的东西,现在就藏在她最私密的地方。冷白色的臀,保养得像艺术品一样光滑。腿在抖。
我拉开她衬衫的领口,露出整个后颈。那根铂金细链贴在她的脊柱上,凉得像她的体温。
"沈太太,"我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后颈正中央,那个最敏感、最不经意的凹陷处。"你叫我霍晏洲的时候挺好听的。"
"再叫一次。"
她没有叫。
但她也——没有任何反抗。
我的手指穿过她的双腿之间,探入。紧。不是一般地紧。四十年没有被任何东西进入过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在拒绝。她的腰往前弹了一下,额头抵在玻璃上,闷哼了一声,然后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湿了。"我说。
这是实话。虽然不多,但在我的手指刚触到那个入口的时候,已经有一点温热的东西从里面渗出来。
"我没有。"她咬着牙说。
我把手指抽出来,把指尖的那一点晶亮抹在她后腰上。她颤抖着骂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但听起来像"混蛋"。
"你有的,"我说,"你的身体比你诚实。这是你第一次被人被人用手指碰这里——你的身体知道谁是第一个。"
我拉开裤子拉链的时候她的眼睛从玻璃反射里看见了。她闭上了眼睛。
"看着。"
她没睁。
我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向玻璃。
"睁开。看着自己。"
她睁眼了。然后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了我扶着她的腰,看见了自己的样子——衬衫凌乱、脸颊潮红、嘴巴微张、狼狈不堪。看见了在她身后调整角度的男人。看见了自己四十年守下来的那个入口,正对准一个她两个小时前还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
"记住这一刻。"
然后是进入。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把所有空气都挤出了肺部。那个根本没有被撑开过的、紧致到几乎不真实的通道,被强行一点一点打开。处女膜破裂的瞬间,她的腰弓了起来,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张嘴想叫,但只发出了一声被掐在喉咙里的、破碎的、像受伤的鹤一样的短促音节。
我停在那里。只进了一半。感受她的身体在我周围剧烈地收缩,像一个第一次被入侵者触碰的蚌壳。
她的身体在我的臂弯里抖。抖得很厉害。不是冷。是超过神经承受极限的刺激。银发散落,几根粘在她嘴角。她的眼睛在玻璃反射里瞪得很大,瞳孔缩小,深褐色几乎被黑色吞没。她在盯着反射里的自己,盯着那个被贯穿的晏雪辞,那个四十年固若金汤的堡垒在十秒钟之内被推平的模样。
"痛?"
她不回答。但她的大腿内侧在痉挛,这比任何回答都诚实。
"疼就记住,"我说,开始往里推进最后一截,"这是你的第一次。"
她发出一声被压在玻璃上的、湿热的、含糊不清的呻吟。不完全是痛。但她也绝对不会承认是别的东西。
我的手指从她后颈往下滑,沿着脊柱,划过铂金链子,划过腰窝,落在臀上。她的皮肤开始发热了。刚才冰一样的冷白,现在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你刚才说我会下地狱。"我开始动了。很慢。因为太紧,快不起来。"那你呢?"
每一句话顶进去一次。每一个字都撞在她身体最深处。
"你这个——给丈天守了二十年身的——老处女——"
她终于叫出了声。不是那种AV里的浪叫,是咬着嘴唇、从牙缝和鼻腔里漏出来的、带着哭腔的闷哼。她在用所有力气克制,但她的身体在背叛她。
"现在——在谁的身下——被操?"
"闭嘴——"她挤出两个字,但尾音被撞击堵在了嗓子眼里。
"叫我的名字。"
她不叫。
我停下来。
她在反射里看见我停了。她的身体悬在那里,被推到一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停得恰到好处,压在花心前面一厘米,不动了。
"叫,我就结束。"
她的呼吸完全乱了。嘴唇被咬出了齿痕。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她的身体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那个刚刚被破开的地方,正在不受她控制地、痉挛地收缩。它在渴求什么,而她知道我知道。
"……霍晏洲。"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连起来说。"
"霍晏洲——"
"说'霍晏洲,操我'。"
她的眼睛从玻璃反射里瞪着我。那种恨意,如果它有温度的话,能把这栋大厦烧成灰。
"你——做——梦——"
我猛插到底。
"啊——!"
她失声了。终于。那个"啊"是从嗓子里直接蹦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克制。她的额头撞在玻璃上,咚的一声。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了她眼角终于渗出了第一滴液体。不是泪,是生理性的。因为刺激太大,泪腺不受控制。
"说。"
"……"
"不说我可以一直这样操下去。你儿子在前台,你丈夫在家看监控。你觉得谁会第一个发现你失踪?"
这句话——提到她丈夫,提到监控——让她浑身一震。她想起了什么。想起家里那些针孔摄像头。想起她丈夫现在可能正在看一个空荡荡的客厅。想起他会不会发现她的手机定位在晟世大厦待了太久。
这个想法让她彻底崩溃了。
"霍晏洲,"她闭着眼睛,嘴唇在颤抖,"操我。"
"睁开眼睛说。"
她睁开了。玻璃里,两个裸体的人。一个银发散乱、狼狈不堪、被迫把自己交出去的女人。一个衣冠楚楚、只解了裤子、西装依然笔挺的男人。
"霍晏洲,操我。"
这四个字从她——晏雪辞,那个两年前在慈善晚宴上对所有人不假辞色的高岭之花——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身体比我的脑子反应更快。我抓着她的大腿根部,开始真正的抽送。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羞辱性的缓慢进出,是把一座冰山按在石头上砸碎的那种力度。
她的叫声在隔音办公室里出不去,只能在落地窗前打转。
"太……太快……"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自己要来的。"
"我没——"
"你儿子带你来的,"我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反射里那个被操到站不住的女人,"但你刚才让我操你。所以现在是你自己——"
顶到底。
"——在被我操。"
"不是……我……"
她的回答已经不成句子了。一个女人的大脑在快感和痛苦和羞辱的三重夹击下,语言系统会出现故障。晏雪辞此刻就是这个状态。她大概想反驳说"是你逼我说的",但她说出来的是"不……是……"。听起来像叫床。
我开始亲吻她的后颈。她的体温已经完全不同了。冰雕化了。
"晏雪辞。"
我叫了她的全名。第一次不是"沈太太",是她的名字。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比我加速的时候抖得更厉害。
"你记住,第一个干你的人叫霍晏洲。"
她没回答。但她的内壁紧紧地绞了一下。那不是她能控制的。那是一个女人的身体对"第一个男人"这个词的本能反应。
"以后如果有人问你——是谁——"
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她的大腿在抖。小腿也在抖。整个人向下滑,又被我托着腰捞起来。
"霍——混蛋——"
"名字,不是评价。"
"霍晏洲——呜——"
她咬住了嘴唇。咬得很重,发白。她在憋。她在跟我较劲。她正在高潮的边缘,但她死都不肯在我面前高潮。她要把这个留给自己,哪怕留不住,也不能让我知道。
但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在她最边缘的时刻,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朝我,抱起来,按在总裁班台的桌面上。茶杯倒了。文件散了。电脑歪了。她的银发铺在我的办公桌上,像一块被揉皱的月白色绸缎。
我从正面进入她。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我的脸——高潮。"
她摇头。拼命摇头。但她的身体在拼命攥紧我。
"不许摇头。"
"不——"
"高。"
"——啊——!"
她高潮了。在我的办公桌上。在我眼皮底下。她闭着眼睛,嘴巴张着,喉结微微颤动,后脑勺顶着我的显示器边框,整个身体从脊椎到脚趾弓成一张拉满的弓。她的内壁剧烈地收缩、痉挛、吸吮,像一个被关笼子里四十年终于挣脱了的活物。
我在她高潮最深的那一刻射了。全部。没有保留。
然后我趴在她身上。她躺在我的办公桌上。空调的风吹过我们两人湿透了的皮肤。
很久——大概两分钟——没有任何人说话。
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银发散在我散落的文件上,汗珠沿着锁骨滑进铂金链子下面。她没哭。没骂人。也没推开我。她只是躺在那里,瞪着我办公室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一扇没有灯的房间的窗户。
我退出来,拉好裤子。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多抽了两张,捏成一团,塞进她手心里。
她从桌上慢慢坐起来。动作很僵。腿在抖,夹不拢。大腿内侧有血丝——处女膜破裂的血,没什么,正常的。她看到了,没说话。
她站起来,弯腰去捡被扯掉的内裤和裤子。穿西裤的时候她差点摔倒,扶住了我的办公桌——那个她刚才被按在上面叫我名字的办公桌。
衬衫扣不上,扣子掉了,领口敞着。我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披在她肩上。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是用我的西装裹住自己的肩膀,把自己重新包回那个冷硬的壳里。
然后她走向门口。拉开那扇门把手带着凹坑的门之前,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霍晏洲。"
"嗯。"
"我会杀了你。"
我靠在桌前点了一根烟。
"明天十点,还是这个办公室。"我对着她的背影吐了一口烟。"穿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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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宇从前台跑回来了,探头探脑地推开门缝,发现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在抽烟。他满脸期待地往地上一看——只看到了地毯上没有清理掉的、已经变暗了的几点湿痕。他歪着头嘟囔:"咦……老板……我妈呢……"
我掸了掸烟灰。
"你妈走了。"
"那——那老板还生气吗?"
我看着门口她离开的方向。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剩电梯井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不生了。"
沈卓宇鼓掌。欢天喜地地跑了。
我喝完那杯已经彻底凉了的咖啡,拿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
对面接得很快,声音谄媚。
"沈总,"我说,语气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聊天气,"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老婆今天来了我办公室一趟。"
对面愣了零点五秒。然后沈培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试探,带着克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几乎像兴奋的东西:"……我老婆?雪辞?她去干什么了?"
我夹着烟,靠在椅背上,对着话筒慢慢吐出了一口烟雾。
"没什么大事。就是——"
我弹了一下烟灰。
"——操了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他的呼吸。然后那个呼吸的频率变了。变快了。
"……她回去了,"我说明天还来,然后把嘴里的烟气慢慢吐出来,"啧。处女。你守了二十年没碰过的东西——"
我对着话筒把剩下的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我上午破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你敢动我老婆"。而是一个男人不由自主的、抖得几乎失控的呼吸。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丢在桌上。
落地窗外,城市沿着中轴线铺展成一片闪光的棋盘。电梯井的嗡嗡声停了,然后是一声细微的"叮"——一楼到了。
她在下楼。
我算了一下时间。
明天十点,还有二十三个小时三十八分钟。
她会来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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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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