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笼中雀

棠梨血 · HKTK2000 · 约 663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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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棠梨几乎没有合眼。 严伯涛走后,花嬷嬷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进来。她看到床单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又看了看蜷缩在床角、浑身赤裸的棠梨,轻轻地叹了口气。 “来,起来洗洗。”花嬷嬷把水盆放在床前,拧了一条热毛巾递过去。 棠梨机械地接过毛巾,夹在双腿之间。毛巾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稍微缓解了那股火辣辣的灼痛感。她低头看了一眼——毛巾上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第一次都这样。”花嬷嬷坐在床边,语气比白天温和了许多,“别怕。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忍过前面几次,后面就不会那么疼了。” 棠梨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那条被染成淡粉色的毛巾,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手背上。 花嬷嬷也不再多说,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床单换上,又扶着棠梨躺下,帮她盖好被子。 “睡吧。明天严老爷申时过来,你白天好好休息。” 花嬷嬷吹熄了油灯,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棠梨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夜虫的鸣叫声,感觉到大腿根部还残留着一阵一阵的钝痛。她把手伸进被子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火辣辣的地方——只是轻轻一碰,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把手缩回来,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有人在她床头的小几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旁边还有一碟桂花糕。 棠梨撑着身体坐起来,牵动了下身的伤口,又是一阵钝痛。她咬着嘴唇缓了缓,端起那碗银耳羹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滑过喉咙,让空了一夜的胃得到了一点安慰。 吃过东西之后,小翠来了。 “花嬷嬷让我来看看你。”小翠在她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是药膏,涂在那个地方的。我自己也在用,挺管用的,涂上去凉凉的,能止痛。” 棠梨接过那个小瓷瓶,低声道了一声谢。 小翠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昨天……严老爷弄疼你了吧?” 棠梨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那个小瓷瓶。 “我第一次的时候也是。”小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愿被人听到的事情,“我的第一个客人是个军官,比严老爷年轻多了,力气也大。那次我流了好多血,整整三天都下不了床。” 棠梨终于抬起头,看了小翠一眼。 小翠比她大两岁,瓜子脸,眼睛细长,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很甜。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那是棠梨在女眷村的姑娘们身上没有见过的东西。 “你是怎么……忍过来的?”棠梨问。 小翠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忍啊。咬着牙忍着。忍到他不来了,忍到下一个客人来,忍到肚子大了,就不用忍了。” “肚子大了……就不用忍了?” “嗯。”小翠点了点头,“怀上了,客人就不会再碰你了。包养期就算提前结束了,客人把孩子领走,你就能休息一阵子。等生完了,养好了,再继续。” 棠梨看着小翠,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只要怀孕就好了。只要肚子里有了孩子,就不用再被严伯涛压在身下了。 “那……怎么能快点怀上?” 小翠想了想,说:“这个也看命。有些人一次就怀上了,有些人折腾好几个月肚子都没动静。不过我听花嬷嬷说,每次完事之后,别急着起来清洗,把腿抬高,多躺一会儿,能让那个……留在里面的东西流得深一些,容易怀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小翠的脸色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事。 但棠梨听得心跳加速,脸颊烧得发烫。 小翠拍了拍她的手,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就能走动走动了,后面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完,小翠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棠梨看着床头那瓶淡绿色的药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褪下了裤子,用手指蘸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痛处。药膏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一阵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果然缓解了不少痛楚。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玉兰树,发了一会儿呆。 就这样开始了。 她的调养院生活,她的包养期,她作为女人的生涯。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女孩了。 第二天下午,严伯涛准时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棠梨已经穿戴整齐,梳好了头发,规规矩矩地站在床边等他。 严伯涛看到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还疼吗?” “……有一点。”棠梨低声道。 “嗯,那今天就不进去了。”严伯涛在桌边坐下,拿出烟杆装了一锅烟叶,点燃,吸了一口,“今天你陪我聊聊天就好。” 棠梨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给严伯涛倒了一杯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严伯涛抽着烟,眯着眼睛看着她。烟雾在他面前缭绕,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你在女眷村的时候,阿苓娘教你什么了?” “认字、背诗、仪态、弹琴。”棠梨一一回答,“还教了怎么斟茶、怎么行礼、怎么走路。” “就这些?”严伯涛吐出一口烟雾,笑了,“没教你床上的事?” 棠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也正常。那些养娘自己也没被好好教过。”严伯涛磕了磕烟灰,“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 他说“教”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的掌控感,像是在说一件他非常擅长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严伯涛确实没有碰她。 他每天都来,有时候待一个时辰,有时候待两个时辰。来了就喝茶、抽烟、聊天,偶尔会让棠梨给他弹一首曲子,或者让棠梨站在他面前,转一圈给他看。他的目光跟在审视一件精美的瓷器一样,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打量,然后给出评价。 “站姿不错,但腰可以再挺一些。” “走路的时候步子再小一点,步子大了显得粗俗。” “笑的时候嘴角再往上扬一点,但别露牙齿——露牙齿就不好看了。” 棠梨一一照着做了。 她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清晨起床,梳洗打扮;上午练琴练字;下午严伯涛来了,陪他说话,听他指点;傍晚严伯涛走了,她吃饭,洗漱,上床睡觉。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十天。 第十一天的傍晚,严伯涛照例来了。但这一回,他进门的时候神情有些不同——眼睛里多了一抹棠梨已经有些熟悉的光芒。 他喝了三杯茶,抽了一锅烟,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过来。” 棠梨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但她没有犹豫,乖乖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严伯涛伸手,解开了她的衣带。 这一次,棠梨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僵硬。她低着头,任由他将她的衣裳一件件褪去,直到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经过十天的休养,她身体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大腿内侧的淤青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那个地方也不再火辣辣地疼。 严伯涛没有急着把她按倒。他让她在床边站好,然后他坐在床沿上,伸出手,沿着她的身体缓缓游走——他从她的脚踝开始,一路向上抚摸,经过小腿、膝盖、大腿,在她腿根处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到她的臀部,用力捏了捏。 “嗯,这里肉多,好生养。” 他的手继续往上,沿着她的脊柱一路抚摸到后颈,然后转到胸前,覆住那两团绵软。 “这几天好像长大了些。”他低声说。 棠梨的脸烧得通红,没有说话。 严伯涛揉捏了一会儿她的乳房,然后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今天教你点新东西。” 他拧开瓷瓶的盖子,里面是一种淡褐色的油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他用手指蘸了一些油脂,在掌心搓开,然后对棠梨说:“趴到床上去。” 棠梨依言趴下,把脸埋在枕头里。 她感觉到严伯涛的手覆上了她的后背,掌心的油脂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缓缓涂抹开来。那双手很粗糙,力道恰到好处——不是抚摸,更像是按摩。从肩膀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下,经过腰窝,一直揉到臀部。 棠梨紧绷的身体在这双手的力道下渐渐放松了一些。 严伯涛的按摩很认真,像在做一件正事。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肩胛骨画圈,掌根在她腰侧轻轻按压,拇指沿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缓缓推揉。他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会太重让她疼,也不会太轻让她痒。 棠梨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有一种奇异的、暂时忘却身处何地的放松感。 但下一秒,严伯涛的手滑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棠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放松。”严伯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这里也要揉开。” 他的手指蘸了油脂,在她最私密的地方缓缓涂抹,指腹打着转,时轻时重。棠梨咬紧了嘴唇,把脸埋在枕头里,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 严伯涛的动作很慢,很有耐心。他的手指在那个从未被如此细致对待过的地方反复揉弄,时不时在某个特别敏感的凸起处轻轻按压一下,棠梨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这里感觉怎么样?” “……酸。”棠梨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几乎听不清。 “酸就对了。”严伯涛的手指没有停,“这里要揉开了,下次进去的时候就不那么疼了。” 他的手在她的身体里进进出出,模拟着交合的动作。油脂让一切都变得滑腻,减少了摩擦的痛感。但在那种酸胀感之外,棠梨也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酥麻——像是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既想让他停下,又想让他继续,矛盾得让她害怕。 “好了,差不多了。”严伯涛收回手指,在她臀部拍了一下,“翻过来。” 棠梨翻过身来,仰面躺着。她看到严伯涛已经褪下了裤子,那根粗大的性器高高翘起,龟头油亮亮的,上面已经沾了一些油脂,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严伯涛分开她的双腿,把自己置于她的两腿之间,那根滚烫的硬物抵在她的入口处,但没有急着进入。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记住了——伺候男人的时候,不能光躺着不动。你要动,要配合。他进去的时候你迎一下,他退出来的时候你收一下。他快了你就夹紧他,他慢了你就放松他。这样他才能舒服。” 棠梨记下了这些话,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准备好了吗?” 棠梨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严伯涛一挺腰——这一次的进入,比第一次顺滑了许多。油脂起到了润滑的作用,但那种被撑开的饱胀感依然清晰得让人窒息。棠梨咬紧牙关,努力按照严伯涛教她的去做——他进入的时候,她把腰微微向上迎了一下。 严伯涛发出了一声满意的低哼。 他开始动了。这种被充分润滑后的性交比第一次少了疼痛,多了另一种感受——每一次抽送都带着一股又酸又胀的力道,从身体深处向四肢蔓延。棠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不自觉地弓起了背,十指在床单上胡乱抓着。 严伯涛的速度渐渐加快。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塞进她的身体里。 “腿——抬起来,搭在我肩上。” 棠梨依言抬起双腿,绕过他的脖子,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的进入更深了,棠梨感觉到小腹深处被顶得发酸,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哼声。 那声哼声似乎刺激了严伯涛。他的动作愈发猛烈,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像一头老而弥坚的野兽在她身上驰骋。床板吱呀吱呀地响着,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和棠梨压抑的、细碎的呻吟声。 严伯涛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绷紧了,趴在她身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一股温热的液体在她的身体深处喷涌而出,量很大,让她的小腹瞬间有了一种满满的、胀胀的感觉。 棠梨想起了小翠的话——完事之后不要急着清洗,把腿抬高,多躺一会儿。 她没有动,依然保持着双腿架在他肩上的姿势。 严伯涛从她身上翻下来,喘息了很久,才平复下来。他侧过头看着棠梨,目光里多了一些满意。 “不错,学得挺快。” 棠梨没有说话。她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体的深处缓缓往外渗,但她没有夹紧,让它留在里面。 严伯涛坐起来,穿好裤子,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桌上。 “赏你的。明天我再来。” 他走出去之后,棠梨仍然保持那个姿势躺了很久。她把双腿并拢,抬高,让那些液体流得更深一些。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日子。 这样的日子,她还要过多久。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严伯涛的“教学”变得越来越细致。 他开始教棠梨各种各样的姿势。除了最基础的传教士式,还有后入式——让她趴在床上,他从后面进入。这个姿势棠梨一开始很不适应,因为严伯涛总是一边从后面撞她,一边伸手到前面揉捏她的乳房,那种前后夹击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有女上位。严伯涛让她坐在他身上,自己控制节奏和深度。棠梨不会动,僵硬地骑在上面,不知道怎么上下起伏。严伯涛就扶着她腰,带着她一下一下地晃动。 “你要是不动,”他喘息着说,“在上面就没有意思了。女人在上面,要自己动,这样男人才省力,才能更多地看到你的身体。” 棠梨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试着动了。她扶着他的胸膛,笨拙地上下起伏,每一次坐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根硬物顶到最深的地方,让她的小腹又酸又胀。 “对……就是这样……慢一点,不要太快……” 严伯涛对她的学习能力很满意。他甚至在一次完事后跟花嬷嬷说:“这姑娘比她娘聪明,学东西快。” 花嬷嬷笑着说:“那是严老爷教得好。” 棠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柔软,越来越适应严伯涛的进入。她现在可以不用油脂就接受他的进入了,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既陌生又害怕的感觉——有时候在严伯涛的抽送下,她会不自觉地收紧双腿,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弓起来,喉咙里会溢出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声音。 那种感觉让她羞耻,但她也无法控制。 她能做的,就是按照严伯涛教的去做——他喜欢的,她就多做;他不喜欢的,她就改。 一个月后,棠梨开始恶心呕吐。 起初她以为是吃坏了肚子。但连续几天早上都在干呕,闻到油腥味就想吐,浑身乏力,嗜睡,她才意识到——可能真的怀上了。 花嬷嬷请了医生来看。医生搭了脉,又问了棠梨几个问题,然后站起来,笑着对花嬷嬷说:“恭喜,有喜了,大约一个半月。” 棠梨坐在床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有对未来不确定的忐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她有孩子了。一个孩子。她肚子里正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和她的母亲当年一样。 花嬷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严伯涛。严伯涛喜出望外,当天下午就赶了过来,手里拎着一大包补品和几匹上好的绸缎。 “好,好!”他坐在棠梨床边,握着她的手,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我就知道你的肚子争气!好好养着,好好养着,等孩子生下来,老爷重重赏你!” 棠梨看着他满脸的喜色,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严伯涛满意的,是她的肚子。是那个孩子。不是她。 严伯涛走后,棠梨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玉兰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入冬了,玉兰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她把手放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 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长。那个生命有一半的血脉来自严伯涛——一个六十八岁的、浑身烟味的老头子。另一半血脉来自她自己——一个十四岁的、身不由己的女奴。 那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是男是女?会长得像谁?将来会被抱到哪里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再过几个月,她会在母婴坊里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孩子会被抱走,送到某个她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她会回到爽死营,继续受孕,继续生产。 历史正在重演。 就像她母亲柳儿一样。 棠梨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她想起阿苓娘说过的话——“想有什么用?这世道,当娘的想自己的孩子,是最没用的念头。” 是啊。 最没用的念头。 棠梨闭上眼睛,把掌心贴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还极其微弱的生命脉动。 她什么都没想。 因为想了也没用。 她的包养期在怀孕的消息确认后就提前结束了。按照栗崁国的规矩,女奴一旦确认怀孕,包养关系自动终止,女奴转入母婴坊待产。包养费已经付清,不需要退款。 严伯涛在离开调养院之前,单独见了花嬷嬷一面。他交给花嬷嬷一笔额外的钱,说:“好生照顾她。吃穿用度不能省。如果生的是儿子,我还有重赏。” 花嬷嬷千恩万谢地应了。 棠梨没有去送他。她坐在窗前,看着严伯涛的马车驶出巷口,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这个老男人包养了她的母亲,又包养了她。他是她名义上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但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没有爱,也没有恨。 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就像她的母亲柳儿,在严伯涛的生命里也只是一个过客一样。 他们都是彼此的过客。 只有这座调养院,这群女奴,这套规则,是不变的。 棠梨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躺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窗外,冬天的第一场雨落下来了,打在瓦片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她听着雨声,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女眷村,回到了那棵桂花树下。阿苓娘坐在门槛上缝衣裳,看到她从外面跑回来,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说:“回来了?饭在锅里,快去吃吧。” 她笑着跑过去,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门后面,不是灶房。 是一张陌生的床。床上躺着一个赤裸的女人,双腿分开,一个男人趴在她身上,正在剧烈地起伏。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张脸,和棠梨自己的一模一样。 棠梨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还在下雨。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还是平坦的,但已经比一个月前微微鼓起了一点点。 她不知道那里面是一个男孩还是女孩。 她只知道,那个孩子,很快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和她一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