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节
那天晚上,林浅浅在家里的浴室待了比平时久一倍的时间。
莲蓬头开到最大。水柱砸在脸上,砸在锁骨上,砸在她跪着的膝盖上。她搓自己的嘴唇——用沐浴露搓了一遍,冲掉,又搓了一遍。指尖用力到嘴唇发麻,充血,肿起来。但那股味道还在。不是残留在嘴里的真实气味——是已经被她的味觉神经永久存档的那种腥咸。舌头记得龟头顶入时的微咸腺液。喉咙记得精液滑下去时那个温热黏稠的触感。吞咽的瞬间——咕咚——喉管被撑开的记忆比阴道更深。
她把手指伸进嘴里,抠舌根。干呕——呕咳——眼泪呛出来,胃酸翻到喉咙口又咽回去。什么都没吐出来。精液早就不在胃里了。在血里。
然后她低头。莲蓬头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乳沟滑到小腹,滑到腿间。她看到自己大腿内侧有一道透明液体,不是水——水是稀的,流下来是一条直线。这是黏的——挂在皮肤上拉丝,被水冲了两次才冲掉。她盯着那道丝看。从她体内流出来的。从下午跪在仓库水泥地上就开始流,流到回家,流到周屿在楼下亲她额头的时候,流到刚才在浴室里想起那个画面的时候又涌出来一股新的。
她关了水。站起来时腿在抖。镜子被蒸汽蒙成白雾。她伸手抹了一道——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嘴唇肿了,眼眶红了,锁骨上面有一小块红印——不记得什么时候弄的。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看了很久。然后对着那张脸,练习了一个微笑。翘嘴角。不动酒窝。周屿不会发现。
卧室。手机屏幕亮了。周屿的晚安语音。
「浅浅,今天器材室清点累不累?体育老师没再为难你吧?早点睡,明天我给你带你喜欢的那家奶茶。」语音播完。她按重播。第二遍。第三遍。周屿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干净、温暖、毫无防备。他不知道他的浅浅今天含过另一个男人的鸡巴。他不知道她吞下去的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她跪在仓库水泥地上,膝盖磨红,嘴唇撑成O形,眼泪和腺液混在一起从下巴滴到白色T恤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说奶茶。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然后手伸到枕头下面——校服裙还在,叠好了放在枕套内侧。她摸到格裙的褶子,摸到衬衫上器材室跳马箱蹭的灰。把裙子贴在脸上。闻。洗衣液的清香已经淡了,更多的是汗味和仓库灰尘的闷味。还有一股——极淡但确实存在的——不属于她的味道。她把裙子重新放回枕头下面。关了灯。黑暗里抱紧周屿送的泰迪熊。熊肚子上贴着的纸条还在——「浅浅专属」。
「对不起。」声音很小,闷在熊的绒毛里,「浅浅不乖。浅浅……」
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不是"对不起"。她想说的是"浅浅今天被操嘴了"。但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试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腿夹紧了。不是哭。是湿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周屿帮她贴的,高一下学期那个暑假。她对着那些星星说:「屿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浅浅是这样的人——你会不会还觉得浅浅乖。」没有人回答。星星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绿光,像一群不会说话的见证者。
她坐起来。打开手机。不是看周屿的消息——打开浏览器。搜索框里输入:深喉。点搜索。屏幕上弹出几十个链接。她点进第一个——「深喉技巧:如何放松喉咙减少呕吐反射」。手指在发抖,但她在往下翻。认真地翻——读到"用鼻子呼吸""舌头放平""吞咽动作可以抑制呕吐感"——她读完了整篇。然后点进下一篇:「如何让深喉更舒服——给初学者」。「初学者」三个字让她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她继续读。读到一半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进睡裤里了。中指压在阴蒂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停在那里,内裤中间已经湿了。
她把手抽出来。指尖上沾着透明黏液,张开手指拉出一道细丝。她看着那道丝,看着它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反光。然后把手指含进嘴里。咸的。酸的。自己的味道。
她关掉手机。重新躺下。对着黑暗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清:「明天……明天还要去仓库。」
不是"还要"。是"还要"。她用的是这个词。不是"被迫去",不是"不得不再去一次"。是"还要"。她说完之后捂住自己的嘴——不是怕被人听见,是怕自己继续说下去。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那些荧光星星被树影遮住又露出来,像一群在风里眨眼的眼睛。她看着它们,直到睡着。
她的梦里——第二天下午,仓库,她穿着衣柜最深处那条从来没穿过的吊带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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