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坟前仪式:供品
第二天清晨,七月末的日光薄薄地贴在薄雾里。后山公墓的松柏林里满是露水打湿麻雀的翅膀味。
苏艺今天穿了一条黑色长裙,高领毛衣,脖子上的项圈戴了——她的决定是在母亲坟前不隐瞒。但她没有戴肛塞(昨夜浅浅特意吩咐拿掉,因为今天要跪大半天不容易适应)。跳蛋还留在身体里——是最后一趟出门前她自己主动塞进去的,并跟浅浅说了一句:“今天在妈面前——母狗想全程戴着。不是调教——是想让她知道这具身体现在能感受到什么。”
墓地管理员老伯把墓前的杂草清了。水泥墓台上暂时只有花瓶、香炉,以及苏艺跪下来放好的那碗保鲜盒里的海苔饭团——按照母亲当年的摆法摆在靠右一角。
苏艺跪在最前面。面前是她母亲的黑白照片嵌在墓碑正中。照片里母亲大概五十岁左右,头发还没掉光,穿红色毛衣。那就是她写给女儿们的最后形象。
苏晴跪在左边,浅浅跪在右边。林霖把婴儿车推到松树下——三个孩子在树荫下和林霖安静地待着,陈朗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束从山下买来的白色雏菊。
苏艺额头贴在墓碑水泥基座边缘,开始说话。不是预先打好草稿的那种——是她跪在公墓的清晨风里,一股脑儿全倒出来的。
“妈。我带浅浅和苏晴来看你了。还有三个婴儿——林安、林宁、林念。林安和林宁是我替我的母狗跟爸爸生的——我的爸爸——我女儿的丈夫林霖……妈,这些称呼太乱了,你听完不要被气到睁开眼——但我必须让你知道你的大女儿现在有一个新身份:是林家的母狗。”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太阳穴压在水泥基座边缘压出一道红印——她觉得这种痛和在她妈面前坦白的痛比起来不值一提。
“我每天跪着给浅浅——妈妈——做饭。高潮必须跟妈妈申请,获准后有计时器限定。我的肛门每天更换不同大小的肛塞——妈妈说是为了训练括约肌生第四胎之后不会漏尿。我的阴道每天早上接受妈妈检查——颜色、气味、分泌物量全记录在一本粉色笔记本里。妈——那个本子你要看我烧一本给你——虽然纸面太薄怕你不收——但你女儿在这个笔记本里拿了上一季度最高分。”
她说到这里时阴道里的跳蛋还是关闭状态——但她的宫颈在自己收缩。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直是她的习惯:当她对母亲坦白时,她的子宫会用收缩代替语言。
“还有苏晴。你以前老担心的二女儿——那个小时候非要在银行柜台前数别人钱的倔丫头——现在也是我们家的人了。她不是母狗——是见证者。她的项圈是黑色的,上面刻着'苏晴·见证者 归属:陈朗'。她现在的男朋友叫陈朗——是个教书的——他跪在浅浅面前替苏晴申请了归属。妈——苏晴现在过得比我更正常吗——我不确定——但她现在比我快乐多了。”
苏晴听到这里不由往前跪了半步,与姐姐共用同一个水泥基座边缘,把她自己的黄铜铭牌从毛衣领口脱出放在坟头上一束雏菊花瓣之间。她用气声对着碑说:“外婆——我是苏晴。我证明我姐说的都是真的。我是见证者。以后年年清明节都来——带你的新外孙和外孙女们。”
浅浅最后开口。她没有把项圈从领口掏出来——但是她的手从衬衫里面摸到自己胸口贴着的那块金属牌子,是她去年婚礼后改戴的内戴版项圈挂件——平时不露出来但在皮肤上能感受到那一小块金属的温度。
“外婆。我接管我妈。她以前吃安眠药每天晚上才能睡——现在没有闹钟也能跪在狗窝里睡到天亮。她以前在超市收银时被顾客责怪不敢顶嘴——现在她跪在我面前,我叫她抬头她就能收住眼泪。我没有把她变成狗——我只是把她以前那个'只能靠自己'的人变成了'有人负责她的所有决定'的人。从高潮到早餐,从眼泪到红烧肉——我全管。外婆,这样——是你能原谅我吗?”
她从裤兜里拿出那个东西——那是外婆以前戴过的老式银项圈,没给她修饰过,就是原封不动旧物——摆在她妈墓碑前,跟她姐的雏菊、她妹的铭牌、还有保鲜盒的海苔饭团平行。然后她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把苏艺的跳蛋遥控器从衣袋里拿出来,调成只震一下的模式——那一下震动从苏艺宫颈深处轻掠而过,没有刺激,只是提醒:你在。有人在坟前接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