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君那边,四人交颈亲吻,温存缱绻。
书妙蝶瘫在君怀里,小嘴还微微张着,唇瓣上沾着晶亮的涎水,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酣畅淋漓的梦境中缓缓苏醒。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君的下颌线,那动作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像是被磁石吸引一样的留恋。
书灵溪和书以华互相抱着肩膀,两张还泛着潮红的脸贴在一起,额角相抵,胸口还在轻轻起伏着。
她们的目光还没有完全聚焦,但那种涣散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的、什么都不想再想的满足。
窗外的阳光重新变得明亮而温暖,那阵短暂的细雨在屋檐上留下的水珠还在滴落,发出“嗒…嗒…”的轻响。
君低下头,嘴唇贴着书妙蝶的额角,又移到她耳廓边缘,轻声说了句什么。
书妙蝶的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她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找到了最佳窝位的猫,发出一声轻微的、满足的“嗯——”的鼻音。
纯粹,干净,真诚。
爱欲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每一颗石子都能被看得分明,每一道涟漪都带着温度。
而李公子这边——
一片狼藉。
他也瘫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个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溺水者。
衬衫的扣子开了好几颗,领带歪到一边,裤腰带还挂在膝盖弯上,露出半截大腿和一条黑色的平角内裤边缘。
他的大腿内侧,还有一些浑浊的、正在缓缓往下流淌的液体。
杏儿躺在他身下的地板上,套裙被撩到腰间,内裤挂在一边脚踝上,白色的衬衫被扯得乱七八糟,扣子崩了一颗,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她也在喘着气。
她的目光也是涣散的。
但那种涣散和李公子不同——她的涣散里带着一种被满足后的慵懒,以及一种更深的、在看到君那边四人交颈的画面后浮现出来的不可名状的失落。
李公子撑起上半身,目光越过杏儿散乱的头发,落在对面那道被午后阳光镀上一层金色轮廓的画面上——
君的手轻轻抚过书妙蝶的发梢,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古瓷。
书灵溪侧过头,在君的脸颊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书以华伸出手,替书妙蝶把滑落的衣袍拉上肩头。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在这方面,与他人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以往,他靠着那副超乎常人的本钱——那根比普通男人粗长不少的肉棒,那副精壮耐操的身体——在任何女人面前都无往不利。
但现在他看着对面那四个人——看着他们交颈亲吻时那种眉眼之间的情意流转,看着他们拥抱时那种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又像是要把自己融进对方身体里的亲密无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往所有的性爱,都像是一个人在对着墙壁打壁球。
球弹回来,接住,再打出去。有回响,有反弹,但那道墙永远是冷的。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杏儿。
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混合了期待和委屈的复杂神情——像是一个一直在等一个人做出某个承诺、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已经快要失去耐心、却依然还在等的女人。
他忽然有些头疼。
名分。
这个鬼东西,到底有什么狗屎作用?
他和杏儿的私人住所里,什么都是夫妻款——双人牙刷、情侣浴袍、成对的拖鞋、印着两个人名字缩写的定制床品。
他们每天成双成对地出入各种正式和非正式的场合——公司的年会、朋友的聚会、家族的宴席——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所有人都默认她就是李家事实上已经过了门的儿媳妇。
他回家也从没避着任何人——家族的长辈见过她,同辈的兄弟姐妹和她关系亲密,连家里负责做饭的阿姨都知道她的口味。
她已经是家族上下认定的事实上的儿媳了。
她还是不满足。
就不就是一个在某些场合——在某些需要“正妻”出席的、仪式性的、做做样子的场合——他需要和家里那个女人一起出现嘛!
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自己的难处呢?
他几乎对她没有任何秘密。
他银行卡的密码她知道,他手机的解锁密码是她的生日,他和什么人谈什么生意她全都清楚。
就这一点——就这唯一的一点。
她接受不了。
这个事,就像一根尖刺,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不触碰的时候,日子照样过,依然甜甜蜜蜜,感情好得像是一个人;
但只要一提到“她”、提到“家里那位”、提到“下周那个需要带家眷出席的晚宴”,那根刺就会浮出来,戳得两个人同时生闷气,甚至爆发激烈的争吵。
不是没有试过和解。
每一次吵完之后,他都会抱着她,哄她,发誓说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过是一个摆设,一个家族联姻需要的符号。
她也会在他怀里点头,说她知道,她能理解,她只是一时情绪上头。
但那根刺——从来没有消失过。
此刻,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是不是因为那道世俗的裂痕挡在中间,才让他和杏儿无法达到本经上所说的“神意相合”的境界?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坚信不是自己生理上有缺陷,导致两人情意不合、神意难溶——他在床上完全能满足她,她每次也在他身下高潮迭起,叫得像一只发春的猫。
那道障碍不在身体里,不在床上。
在那个名分上。
在那道世俗规训和现实规则画下的、他为了家族不得不低头的界线上。
他是家族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正因为他足够优秀,才被选中前来书家接收传承。
家族不是没有其他传承——这几十年他们收集了不少功法残篇、各家秘典——但没有一本能够真正入门。
就像本经里说的那样,那些功法不是需要某种与生俱来的根基,就是要耗费数十年的光阴去尝试,最终依然可能一无所获。
书家的传承,是他们看到的唯一一条有可能走得通的路。
现在机会已经临门了。
昨晚家族的传讯很明确——项目的事可以慢慢谈,但传承的事,务必学会,不得有误。
后续家族还会调派其他优秀后辈前来求学,所以第一批的引导至关重要。
他没时间纠结了。
过往的问题,必须有一个结果。
不管是为了自己以后的长生修行,还是为了维持他在家族中作为重要培养对象的地位,他都必须尽快解决这个横亘在他和杏儿之间的障碍。
他的眼神变了。
那变化极轻——轻到坐在对面的君和三女完全没有注意到,轻到他身下的杏儿如果不是因为与他朝夕相处了整整十七年,也根本无法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微光。
那种狠辣和坚定。
就像一头一直被困在笼子里的凶兽,终于找到了笼门的锁眼。
女秘书杏儿捕捉到了。
她躺在他身下,头发散乱,衣襟敞开,大腿上还流着他刚才射进去的液体。
但她的目光,在看到李公子眼神变化的那一瞬间——猛地亮了。
那是一种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等到了那个期盼已久的结果的、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终于决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极而泣的颤抖。
李公子没有回答。
他沉默着,从她身上爬起来——那动作缓慢而沉稳,像是一个刚刚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的人,正在用身体去适应那份决断的沉重。
他低头系好裤腰带,拉上拉链,把衬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里。
然后他伸出手,把还躺在地上的杏儿拉起来,替她把内裤拉上去,把裙摆放下来,把那颗崩开的扣子看了看,确认无法再扣上,便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杏儿浑然不在意他刚才的粗鲁和此刻的沉默——她亲密地抱着他的胳膊,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连串细细密密的亲吻,从眉骨亲到颧骨,从颧骨亲到嘴角,像一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动物。
李公子一动不动地任由她亲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道初晴的天光上,落在屋檐上正在滴落的水珠上,落在远方那一道淡淡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彩虹上。
“嗯。”
他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岩浆温度的岩石,沉甸甸地砸在这间刚刚经历过两场云雨的会客室里:
“必须要有个结果了——”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背上那一道因为用力握拳而凸起的青筋上:
“我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