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南城拍卖会
入秋后的南城,温度已经降到了迫使人们穿起高领的毛衣外套。
湿冷的空气从江面蔓延上来,裹挟着渡轮柴油味和水草腥气,钻进中央大道两侧法国梧桐的枯枝间。
位于这条街中段的南城国际会展中心,今夜灯火通明。
安保在六点整就开始封锁了会展中心正门两侧的人行道。
黑色奔驰S级和宾利添越一辆接一辆驶入地下车库,车牌号涵盖京A到沪C,偶尔夹着几块港牌和澳牌。
穿制服的侍者站在旋转门两侧,每有人走近便微微鞠躬。
这些人走进三楼的拍卖厅,彼此用眼神和点头代替寒暄。
有人端着香槟杯在角落里低语,谈论的不是今晚的拍品。
而是陆家最近的动向、阮氏集团股价的波动,以及……上个月那场生日宴上阮家刚找回来的千金是如何搅黄了她哥筹备了小半年的社交秀。
有人称呼她为“那个真千金”,有人叫她“阮小姐”,更多人私下叫她“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丫头”。
但无论如何,她的名字在几天前的阮家生日宴上已经传开了。
阮南烛到场的时间掐得很准。
七点二十五分,距离拍卖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她推开二楼VIP包厢的门,身后跟着沈庭舟。
她今晚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缎面长裙,肩上披了件黑色西装外套。
头发盘起来,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那双天生无辜的杏眼在这种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沈庭舟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经的深蓝色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台被强行安装了社交程序的精密仪器。
他左手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箱子外壳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三号包厢。”阮南烛核对了邀请函上的号码。
包厢不大,但位置极佳。
正对着拍卖台,视野开阔,能看到底下整个拍卖厅的全貌。
茶色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却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张脸。
她刚坐下,目光便扫过了底下的拍卖区。
六排深灰色天鹅绒座椅,坐了大约七八十人。
前排是南城本地的开发商和投资机构代表,中间是各路资本的代理人,后排是媒体和看热闹的。
她在人群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上周在陆氏集团官网高管介绍页面上见过的那位副总裁坐在第三排最左边,正侧头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后排靠走道的位置。
顾景天坐在那里。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和清晰的前臂肌肉线条。
在这样的场合,他没有穿西装,在周围清一色的深色正装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侧脸线条流畅,正凑近他耳边说着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正常社交距离以内。
阮南烛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随即移开。
“你认识那个人?”沈庭舟突然问。
“哪个?”
“后排靠走道。你刚才看他的时候,心率加速了零点三秒。”
阮南烛转过头,对上沈庭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并不是在质问,也不是在吃醋。
他是真的在问她一个生理学层面的问题,就像他问实验数据为什么会偏差一样认真。
“你什么时候学会测我的心率了?”
“上次之后。”他说,“你的颈动脉搏动位置我记住了。只要站在你右边四十五度角,就可以通过目测判断频率。”
“……”
她决定不再追问。
七点三十分,拍卖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来,只有拍卖台上方的一排射灯打在那张红木拍卖台上。
拍卖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开口先感谢各位来宾,然后开始介绍今晚的拍品。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首场第一件拍品,就是所有人为此而来的那块地块。
当然,他们不是为了来买的。
——是来看热闹的。
“本次拍卖的地块位于南城江心岛东侧,总面积四万六千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商业综合用地,使用年限四十年。起拍价——三千五百万。”
上的图片切到地块现状。
一片荒草丛生的滩涂地,江心岛是南城有名的一块飞地,十年前被划为开发区后就没有然后了。
岛上只有一座断头桥和几个废弃的采砂场,最近的公交站距离地块边缘大约两公里。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四万六千平,三千五百万,单价不到八百一平。陆家是真想甩了。”
“那也得有人接啊。那块地我前年去看过,连条路都没有,光拆迁安置就要吃掉多少?”
“听说当年陆远山拿这块地的时候才花了八百万。放了十年没开发,现在拿出来卖,估计是陆凛接手后开始清库存了。”
“清库存也得挑时候吧。这地明摆着是坑,谁接谁傻。”
拍卖师咳嗽一声,示意安静,然后开始宣布竞价规则——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现在,开始竞价。”
安静。
拍卖师又喊了一遍。
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目光已经在底下的人群里扫了好几圈,像是在寻找某个可能举牌的冤大头。
坐在前排的几个开发商交头接耳了两句,没有人动。
第二排有个中年男人举了举手里的笔,又放了下去,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二十秒。
三十秒。
四十秒。
拍卖师的微笑开始发僵。
“四千万。”
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之前那个举笔又放下的中年男人终究还是举了牌。
周围几个同行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四千一百万。”左前方有人跟了一手。
“四千二百万。”
“四千三百万。”
价格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往上爬。
每次加价都带着明显的犹豫,像是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退出。
拍到四千八百万的时候,竞价停了。
拍卖师举起木槌:“四千八百万第一次——”
“五千万。”
紧接着后排又有人举牌。
是南城本地一家中型房企的副总。
他旁边坐着的女秘书立刻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紧绷的脸。
“五千二百万。”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这个数字蹦出来的时候,底下安静了几秒。六千万已经是起拍价的近两倍,也是这块地在任何理性估算下的价格上限。
超过这个数,连拆迁和基建成本都覆盖不了。
举牌的是南城本地最大的开发商——恒远地产的一个副董,他出价之后便靠在椅背上,表情笃定,像是觉得这个价格足够让所有人知难而退。
拍卖师的声音高了几度:“六千万第一次——”
坐在第三排的陆氏集团副总裁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对于一块当年八百万拿的地,六千万脱手,虽然不算赚,但至少止损了。
陆凛在董事会上的原话是“不低于五千万就可以放”。
六千万,已经超出了最低预期。
“六千五百万。”
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三号包厢的茶色玻璃后面,亮起了一盏报价灯。数字在灯牌上跳动:65,000,000。
拍卖师愣了一下,随即高声重复:“三号包厢出价——六千五百万!”
底下一片哗然。
“三号包厢是谁?”
“不知道,看着像是助理带进来的。那男的手里提了个箱子,可能是哪个外地的私募。”
“六千五百万买江心岛那块地?脑子被门夹了吧?”
恒远地产的副董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举牌:“六千八百万。”
三号包厢的灯几乎是同时亮起:“七千万。”
副董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出不起更高的价,而是这块地的价值上限就在六千万左右,超过七千万,回去没办法跟董事会交代。
他旁边的助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摆了摆手,示意不跟了。
拍卖师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兴奋:“七千万第一次——”
这时候,坐在后排的一个年轻人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看起来像个刚入职不久的投资经理,但他的号牌上印着京城一家顶级私募的名字。
那家私募圈内人都知道,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姓陆。不是陆凛的陆,是陆晏的陆。
陆晏的人。
“七千五百万。”年轻人说。
这个报价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底下嗡嗡声大作。
陆家的人自己抬价?这是什么操作?恒远地产的副董回头看了一眼,表情从困惑变成若有思,嘴角微微翘起。
三号包厢里,阮南烛看着底下那个举牌的年轻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凛的弟弟。”她说。
沈庭舟没有回应。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七千五百万第一次!”
“八千万。”三号包厢的灯牌再次跳动。
年轻人举牌:“八千两百万。”
“八千五百万。”
“八千八百万。”
“九千万。”
数字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往上跳。
底下的人已经彻底安静了,没有人再交头接耳。所有人都抬着头,目光在三号包厢的灯牌和那个年轻人之间来回移动。
九千万。
九千万买一块当年八百万都没人要的滩涂地,这不是投资,这就像是一个赌气。
年轻人犹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是在等指示。
拍卖师举起木槌:“九千万第一次——九千万第二次——”
年轻人猛地举起号牌:“九千五百万!”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号包厢的灯灭了。
几秒的沉默。
年轻人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拍卖师清了清嗓子:“九千五百万第一次——”
阮南烛托腮,她转着手里的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她这几年的所有积蓄,这块地对她来说也是一场豪赌。
“放心吧宿主,这是对您攻略的奖励,这块地在未来能给您创造的可不是几千万的而是几亿甚至几十亿。”
系统的话让阮南烛沉思了几秒,“九千五百万第二次——”
她最终轻叹一声。
三号包厢的灯再次亮了。
一个数字跃上灯牌。
起拍价三千五百万。
报价:两个亿。
一排的红色数字在三号包厢的电子显示屏上亮起,200000000……
拍卖师的声音破了。
他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话筒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刺得前排几个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但那声啸叫远没有“两亿”这两个字带来的冲击更大。
整个拍卖厅陷入了某种真空状态。
恒远地产的副董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一份文件上。
他没有去捡。
坐在他旁边的女助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前排一个开发商转过头和后排的同行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表情——那不是震惊,那是某种面对不可理喻之事时的茫然。
第二排几个投资经理同时摘下了眼镜开始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抬头确认灯牌上的数字。一后面跟着八个零。不是眼花。
后排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压不住的嗤笑。
那声嗤笑在安静的拍卖厅里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了涟漪般的窃窃私语。
“两亿?哪个冤大头?”
“江心岛那块地,一年前评估价才三千万。”
“别说了,说不定人家就是来烧钱的。”
“你们看见人了吗?好像是个女的,我打听到好像是阮家那个刚找回来的。我听说了,乡下长大的,可能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嘘,小点声。人家在楼上包厢里坐着呢。”
“坐着又怎样?隔着玻璃我又不怕她听见。一亿买块废地,这不是有钱,这是有病。”
笑声变大了。
肆无忌惮的、带着优越感的讥讽在拍卖厅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那个举牌的年轻人也笑了,他把号牌放下来,靠回椅背,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像是一个赌徒看到对家把自己的筹码全推上了桌却发现推多了。
拍卖师毕竟是老江湖,清了清嗓子把场面稳住:“三号包厢报价两亿,第一次——”
三号包厢里。
阮南烛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
她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真皮表面。
底下那些笑声透过茶色玻璃传上来,被隔掉了音量,只剩模糊的嗡嗡声。
她听着,像在听一首不太应景的背景音乐。
阮南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底下的拍卖厅。
那些人还在笑。
“两亿第一次——两亿第二次——两亿亿第三次!”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木槌落下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某种宣判。
“成交!恭喜三号包厢以两亿元竞得江心岛东侧地块!”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那是一种半真心半敷衍的鼓掌,夹杂着还没收敛干净的窃笑声。
前排几个人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不过大多数人都已经开始准备整理衣物有序离场。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热闹这么快就看完了。
三号包厢里,阮南烛站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褶皱,“走。”她说。
“那块地有很大的价值。”一直未开口说话的沈庭舟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阮南烛没有说话。
她越过他推开包厢的门,走廊里冷白色的灯光涌进来,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
那个表情没有笑意,但沈庭舟看懂了——那是一个猎人看着箭射中靶心之后、收弓时的表情。
他们从二楼的VIP通道往下走。
这条走廊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在拍卖会这种场合才会启用。
两侧是深灰色的墙纸和仿古壁灯,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走廊尽头拐角处有一扇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
走到那扇门前面的时候,沈庭舟停住了。
“有人。”他说。
阮南烛也听到了——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条空荡荡的走廊里,每一声都像踩在耳膜上。
是男士皮鞋的硬底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节奏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脚步声在走廊中央停下了。
阮南烛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的拐角挡住了她的视线,但透过壁灯昏黄的光晕,她看到墙上投着一个拉长的人影。
肩膀的宽度,站姿的轮廓,以及微微倾斜的角度——这些信息在她脑海里自动拼成了一个名字。
顾景天。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沈庭舟动了。
他伸手推开了旁边的防火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上有常年握移液器磨出的薄茧。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像一个实验者在把变量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防火门在身后关上,他们进入了一个半封闭的防火通道楼梯间。
头顶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打在水泥墙壁和铁质扶手上。
楼梯间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阮南烛的后背抵上了墙壁。
水泥的凉意透过缎面裙子的布料渗进皮肤。沈庭舟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头顶那盏感应灯的光,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在躲他?”他说。
陈述句。
“我没有——”
“你的心率跳的很快,你在说谎。”
“沈庭舟,现在不是讨论心率的时候——”
感应灯灭了。
楼梯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有窗户,没有逃生指示灯的光,只有从防火门底下缝隙里漏进来的、走廊壁灯那一丝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暖黄色微光。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阮南烛闻到了沈庭舟身上实验室带出来的消毒酒精味,还有衬衣领口残留的皂角香气。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额头上,频率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
然后是脚步声。
走廊外面,顾景天的脚步声停在防火门前。
隔着一扇门,阮南烛能听到他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震动声隔着钢板传来,闷闷的。
然后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声音——他在拨号。
阮南烛的手机在她手包里震动起来。
震动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大得像雷鸣。
她伸手想去按掉,但沈庭舟的动作更快,他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开,复上了她的手背,隔着包包的皮革按住了那部手机。
“别接。”他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黑暗中,阮南烛感觉到他的手指从手背上移开,沿着她的手腕缓缓向上。
沈庭舟的手指在轻微地发颤。
他的拇指在她的锁骨上画了一道弧线, “你的皮肤温度,”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贴着她的耳垂响起,“比正常值高零点八度。”
“是你体温太高了。”
“我的体温是正常的。”他说,“是你变了。”
他的嘴唇落在她颈侧的时候,阮南烛闭上了眼睛。
沈庭舟的吻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不会辗转,不会撩拨,只是单纯地、固执地将嘴唇贴在那根跳动的颈动脉上。
他的左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右手从锁骨往下,沿着她礼服的领口边缘缓慢移动。
每一道弧线都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你的呼吸的好快。”他贴着她的皮肤说,声音闷闷的。
“你能不能……别……”
“为什么?”
拉链滑下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金属齿一颗颗分开,从上往下,缓慢而不可逆。
沈庭舟低头,他的嘴唇沿着拉链滑过的路径,从她的后颈开始往下。
阮南烛咬住了下唇。
门外的脚步声还在。
顾景天没有走。
他的手机震动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又拨了一遍。
阮南烛包里那部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持续不断,嗡嗡嗡地贴着包包的衬里。
门内沈庭舟单膝跪在地上。
缎面裙摆在他膝盖两侧铺开。
他抬头,眼镜片在黑暗中捕捉了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丝微光,一闪而过。
“沈庭舟——手——你的手——”
“消毒过的。”
“我不是问这个——”
“那就别问。”
他的声音在她腰间响起,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气息温热。
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应该是走了。”
是顾景天身边的那个女伴。
声音隔着一道铁门传过来有些失真,但语气里的那份轻快依然清晰可辨。
“你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她不接,肯定是不想理你。走吧。”
“你先下去。”顾景天的声音闷闷地撞进她的耳朵。
“景天——”
“我说,你先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含任何商量余地的语气,和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走廊里响起高跟鞋远去的声音,女伴离开了。
门内沈庭舟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将阮南烛转过来面朝墙壁,从背后贴上来,唇贴着她的耳垂,“他还在外面。”
声音极小,只有她能听见。
门外面是顾景天的呼吸声。
门里面是沈庭舟的手。
第7章 和体育生小狗就隔着一扇门却正在被哥哥的好兄弟用鸡巴狂操骚穴到高潮喷水
他的手指粗暴地捅进她早已犯滥成灾的骚穴,指腹刮过层层嫩肉,带出“咕揪、咕揪”黏到下贱的水声,在逼仄的防火通道里回荡得格外下流。
阮南烛死死咬住下唇,牙齿几乎陷进肉里,才勉强压住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浪叫。
沈庭舟从后面紧紧抱着她,一双大手像铁钳一般扣住她下巴,强迫她侧过头,舌头凶狠地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搅得天翻地覆。
黏滑的津液顺着她嘴角淌下来,拉出银丝,滴落在礼服胸前的缎面上,浸出一片淫靡的水痕。
他的手指尖确无误地找到那颗肿胀发硬的阴蒂,两指用力一按再打圈碾压。
阮南烛瞬间腿软得像被抽了骨头,若不是沈庭舟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腰,她早就瘫软在地。 “太他妈紧了……”
他在她耳边喷着热气,声音低哑又恶劣,“骚穴吸得我手指都快断了,给我放松点,南南。”
他的另一双手拉开西装裤拉链,那根早已青筋暴起的粗长阴茎瞬间弹出来。
“不要在这里……”阮南烛喘得厉害,声音软得像在哭。
“嘘……”沈庭舟含住她敏感的耳垂用力吸吮,舌尖还恶劣地钻进耳洞,“他还在门外抽烟呢。 ”
门外果然传来顾景天沉重的叹息声,还有打火机“喀”一声,烟头明灭的橘光从门缝透进来。
沈庭舟眼底闪过一抹变态的兴奋,三根手指毫不怜惜地猛插进去,抽插的速度又快又狠,每一下都带出大量透明淫水,喷得他手背和她大腿根一片狼藉。
阮南烛小腹又酸又胀,高潮的前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我要……不行了……”她呜咽着,眼泪啪塔啪塔砸下来。
沉庭舟却忽然抽出手指,换上那根粗得吓人的阴茎,紫红色的龟头在穴口磨蹭几下,猛地腰杆一挺!
“噗滋”一声整根捅到底,狠狠撞上最深处的子宫口。
阮南烛仰起脖子,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被串在阴茎上不断痉挛。
沈庭舟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声低笑:“乖,别叫出声,要是让他听见你被我操得浪叫可就坯了。 ”
他的阴茎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龟头精准刮过她最敏感的那块软肉。
阮南烛的理智彻底崩坯,她指甲深深掐进他西装袖子,在高级布料上抓出好几道痕迹。
“好棒……干得我好舒服……”她含糊地哭喊。
“我知道,你这骚穴咬得我爽死了。 ”沈庭舟舔掉她眼角的泪水,笑得又坯又色情。
门外的顾景天掐住烟头,脚步声渐渐走远。而门内的操弄瞬间变得更加凶残。
沈庭舟松开她嘴的手,改为捏住她的下巴、还逼着她的舔舐他沾满淫水的手指。
“尝尝你自己有多骚”。
阮南烛含着他的手指,舌头被迫舔弄上面属于自己的骚味,口水顺着下巴拉出长长的丝。
她的穴肉猛地痉挛收缩,一股又一股热烫的潮吹喷在沈庭舟龟头上,浇得他低声咒骂。 “干……真他妈会喷。”
他一把将她翻过身抱起来,压在冰冷的墙面上。
阮南烛双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脚踝死死勾住他结实的背。
沈庭舟掐着她两瓣雪白柔软的屁股,将粗长的阴茎更深、更狠地楔进她已经被操得红肿的小穴里。
那根青筋暴起的柱身把她柔嫩的穴肉完全撑开,每一寸褶皱都被碾平、摩擦。
龟头一次次凶猛地撞击子宫,沉重的囊袋“啪!啪!啪!”抽打在她屁股上,声音淫靡得让人脸红。
“太快了……要被你操坯了……”阮南烛摇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下面的小骚嘴可不是这么说的,它咬得我可紧了。 ”沈庭舟低头咬住她挺立的乳头,牙齿啃咬,舌头又重又急地舔弄。
她的乳房早已从礼服里完全跑出来,在他眼前晃得淫荡又诱人,粉红乳头被他吸得又肿又亮。
沈庭舟的鸡巴越插越粗,每一下抽出都带出翻卷的嫣红媚肉,淫水被打成白沫,顺着两人交合处不断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滩下贱的水洼。
“你看……”他粗暴地捏开她下巴,逼她低头看自己被操得一塌糊涂的下体,“你这淫逼正张着嘴吃我的大鸡巴呢,吃得多欢。”
阮南烛看着那根紫红色、血管盘虬的粗长肉棒在她红肿不堪的小穴里进进出出。
每次只退到龟头卡在穴口,再凶狠地一捅到底,顶得她小腹都鼓起一个明显的形状。
“好会吸……南南是不是想把我的精液全吸进子宫里?”他咬着她脖子,声音又低又哑。
“呜呜呜…不要再干了……”
“不要什么?嗯?”沈庭舟故意放慢速度,用龟头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来回研磨,“不要我干你?还是不要我射在你里面?晚了,你把我咬这么紧,明明就是要我射满你这骚头逼。 ”
他的阴茎瞬间又胀大一圈,阮南烛的小腹被顶得不停变形,子宫口撞得又酸又麻。
她小穴剧烈收缩,又一股滚烫的淫水喷了出来。
沈庭舟再也忍不住,低吼着掐紧她的腰,将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子宫深处。
精液多得溢出来,顺着她合不拢的穴口不断往外涌。
阮南烛失神地望着前方,口水从嘴角流下,穴口还在无意识地一缩一缩,贪婪地吸吮着他的鸡巴,像怕浪费一滴精液。
沈庭舟低头凶狠地吻她,“ 真想把你操烂掉。”他在她耳边喘息着说,“让你以后只能含着我的鸡巴过日子,一天离开就发骚。”
他缓缓拔出那根还半硬的阴茎,大股白浊精液立刻“咕噜”一声从被操得红肿外翻的骚穴里涌出来,拉出黏腻的丝。
阮南烛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大腿内侧还在止不住抽搐。
他替她拉好裙子拉链,将她打横抱起走出防火通道。
走廊已经空无一人。
阮南烛把脸埋在他胸口,感受他胸膛有力的起伏,声音软软地说:“你真坯……”
沈庭舟低笑,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变态的精光。
“这才刚开始。”他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我要你当着他的面,被我操到高潮喷水。 ”
阮南烛心脏猛地一跳,小穴竟然因为这句话又饥渴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疯子说得出做得到,而她……竟然越来越期待了。
沈庭舟抱着她走向停车场。
她的双腿还软得厉害,只能紧紧缠着他的腰。礼服下的骚穴一张一合,混着精液和淫水的黏液不断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黏得她又滑又痒。
他把她塞进后座,车门刚关上就立刻欺身压上来。
吻得又急又凶,舌头像要吃人一样扫荡她口腔的每一寸。
阮南烛仰躺在真皮座椅上,裙子粗暴地卷到腰间,私处完全暴露。
沈庭舟的舌尖从她嘴角一路舔到锁骨,隔着已经湿透的礼服布料含住乳头用力吸吮。
布料被口水浸得半透明,乳头的形状清晰又下流。
他用牙齿轻咬那颗硬挺的小乳头,扯得阮南烛娇喘连连,腰不停往上挺。
他的手指再次探到她腿间,那里早已是一片泥泞,穴口还在缓缓吐着白浊。
“还在流水呢。”他低笑,声音沙哑得性感,“被我操过一次南南还这么饥渴?”
沈庭舟把她双腿分到最大,将膝盖压到她胸前,这个淫荡的姿势让她整个红肿的骚逼完全张开在他眼前。
他低下头,舌头又宽又热地从会阴一路舔到阴蒂,用力吸吮那颗肿胀的小核。
阮南烛尖叫一声,想并腿却被他死死按住。
沉庭舟的舌头灵巧地钻进穴里疯狂搅动,两根手指掰开她的阴唇,让小穴张得更开,舌尖一下又一下地抽插,像在操她一样。
“不要舔那里……啊……好脏……”
阮南烛哭着求饶,声音却软得像在邀请。
他置若罔闻,舌尖找到阴蒂用力吸吮啃咬,同时手指猛插进去狠狠扣挖。
阮南烛腰猛地弓起,一股清亮淫水直接喷了他满脸。
沈庭舟直起身,解开裤链放出那根又硬得发紫的凶器。
粗长的阴茎狰狞地跳动着,龟头又大又亮。他用龟头在她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来回拍打、磨蹭,就是不进去。
“还想要吗?”他掐着她下巴,逼她看着自己,“想不想被我的鸡巴再操一次?”
阮南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庭舟,长得一张斯文的脸,那张脸上永远都没有任何的表情,可她却看到那张脸因她而充满情欲,眼神因她而变得温柔似水。
就连这些不堪入耳的骚话,也是一样。
她已经被玩得意识模糊,只能疯狂点头,眼里全是水光。
沈庭舟扶着阴茎,龟头撑开穴口,一寸一寸缓慢而又残忍地挤进去,把她层层叠叠的嫩肉全部撑开、挤平。
“操……还是这么紧。”他粗喘着,“刚被我射满一次,还这么会吸鸡巴,南南你天生就是个欠操的骚货。”
阮南烛的小穴死死绞住他的肉棒。
他掐紧她腰肢,开始猛地大力抽插,每次几次乎整根拔出,只留龟头卡在穴口,再狠狠整根捅到底。
淫水被操得四溅,变成白沫糊满两人交合处。
“太深了……你的鸡巴太大了……会坯的……”
“不会坯的,南南这骚逼饿得很,再粗再长都吞得进去。”
他把她翻过身,让她跪在座椅上,裙子掀到腰上,露出被操得又红阮南烛手指死死扣着真皮座椅,被干得只会发出破碎的哭喘:“啊……阿舟哥哥……又要被你顶穿了…… ”
沈庭舟被她这一声哥哥喊得猛操数百下,直接射了出来。
滚烫的精液全部射进最深处,灌得她小腹都微微鼓起。
阮南烛再次醒来时,腰酸得几乎要断掉。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度柔软的大床上,房间光线昏暗。
刚想撑起身子,就被一双强壮的手臂猛地拉回床上。
沈庭舟从后面抱住她,把滚烫的胸膛贴在她背上。
隔着薄薄的内衣,她清楚感觉到那根粗长的硬物正在她股间来回磨蹭,热得惊人。
沈庭舟的双手温柔却带着掌控欲地揉捏她的乳头,声音低沉又磁性:“乖,就让我蹭蹭,不插进去闹你。”
阮南烛心里冷笑,她才不信这个男人的鬼话。
但这一次他竟然真的只是用粗长的肉棒在她已经湿透的穴口和阴唇间来回滑动,龟头一次次刮过肿胀??的阴蒂,磨得她又痒又空。
正当那股空虚越来越难耐时,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又是顾景天。
阮南烛喉咙发紧,接起电话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喂……”
“老婆?你到底在哪里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出事了吗? ! ”
顾景天声音焦急。
沈庭舟却在这时坯笑着把脑袋埋进她颈窝,一双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手指熟练地找到她还在流水的骚穴,两根手指直接捅了进去。
阮南烛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嘴唇。 “我……我没事……只是有点感冒,嗓子哑了……”
沈庭舟手指弯曲,狠狠扣住她体内那块最敏感的软肉,另一只手同时捏住她乳头用力拉扯揉捏。
快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阮南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咬住被角才没让呻吟漏出来。 “老婆你怎么在喘气?你发什么了?”
“我……我刚运动完……”
顾景天的声音越来越怀疑:“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你昨天在拍卖会看到的人……是不是你? ”
沉庭舟突然抽出手指,换上那根早已硬到极点的粗长鸡巴,龟头对准收缩的穴口,腰杆一挺“啊……!”阮南烛差点叫破音,慌乱地说,“信号不好……我等下打给你……”
“等等——”沈庭舟掐住她腰,开始又慢又深地抽插,每一下都几乎拔到只剩龟头,再狠狠整根贯穿,撞得她子宫发麻。
阮南烛眼泪狂流,挂断电话后回头哭着求他:“我扛不住了……阿舟……好疼……”
沈庭舟吻掉她的眼泪,下身却猛地加速,操得又深又重,“电话挂了就没事了。”
沈庭舟俯身含住她乳头用力吸咬,牙齿啃得她又痛又爽, “好紧…小骚穴吸得这么死 ?”
“他是谁?为什么会南南叫……老婆?”
沈庭舟却笑得更变态,把她腿架在肩上,这个姿势让他插得几乎要顶穿她的子宫。
龟头一下又一下凶狠地撞击宫口,“要去了……要被你干死了……”
“乖,再忍一下。”他含住她耳垂,低声说出更下流的承诺,“等下带你去实验室,当着玻璃墙让所有可能经过的人,看看你被我操到喷水的骚样。”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阮南句话。她尖叫着高潮,小穴死死绞紧他的肉棒,一波波淫水喷洒出来。
他吻着她的后颈,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这才刚开始。”之后的过程更加疯狂。
沈庭舟抱着她进了实验室,把她压在透明玻璃墙上。
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任何人经过都能清楚看见里面淫靡的景象。
他从后面进入,一边操一边逼她看玻璃上自己被操得浪荡不堪的倒影。
乳房贴在玻璃上被压扁变形,随着抽插剧烈晃动,骚穴被粗长肉棒撑得又圆又满,淫水顺着玻璃往下流。
“看着自己被我干的样子,”沈庭舟抬腰猛干,声音又低又狠,“你这骚逼明明爽得要命,还在不停吸我。”
阮南烛哭得嗓子都哑了,却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里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