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闭环

重生一次:名为爱的刑讯 · Yulu · 约 396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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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砚公寓·卧室 一周后 清晨六点四十   闹钟还没响,江砚先醒了。   不是因为噩梦,不是因为左胸那个位置在疼。是被头发痒醒的。沈吟枝的长发铺在他脸上,发尾戳进他鼻孔里。她不知什么时候翻到了他这一侧,整个人呈对角线霸占了三分之二的床面。被子全卷在她身上,像一只筑巢的鸟。   他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她咕哝了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你压我头发了。”她闷声说。   “是你压过来的。”   “不管。你压我头发了。”   江砚把手从她脑袋下面抽出来。她的头发丝缠在他手腕上,扯断了两根。她嘶了一声,睁开一只眼瞪他,然后又闭上。   “疼。”   “上次你说踢我疼,这次是压头发。你每天早上都有新罪名。”   “那你还不起床帮我揉揉。”   他坐起来,手指按在她后脑勺上,用指腹画圈。她的头发在他掌心里渐渐理顺,她的呼吸也渐渐从半梦半醒变成了清醒的节奏。她翻过身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小红点还在闪。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你以前做完之后都会看它。”   “嗯。”   “现在呢?”   “刚才没看。被你的头发戳醒了,没顾上。”   她笑了。不是那种被取悦的笑,是那种赢了什么的笑。她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刚从台风里走出来的幸存者。昨晚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或者说没有做她记得住的梦。这一周来她每天都是这样,睡眠质量越来越好,眼眶下面的青色也在慢慢褪去。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   “上午董事会。正式宣布顾衍舟离职、许向晨退出投后管理。下午产品迭代上线前的最后一次压力测试,陈工让我过去看一眼。”江砚从衣柜里拿出衬衫,“可能会比较晚。”   “我去接你。”   “接我?”   “嗯。晚上我开车去公司接你。”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开始翻日历,“你今天要开董事会,精神压力应该不小。压力测试是对你产品思维的考验,虽然你肯定没问题。做完这些你需要有个过渡档。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我们去吃点甜品什么的。”   她把这件事说得像买咖啡一样简单。但江砚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事。前世她从不来公司接他,她认为那是“助理级别的事”。今世她在主动承担一个完全不同的角色,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她想参与他的人生。   “好。”他说。   她下了床,踩着那双磨薄的粉色棉拖走进厨房。咖啡机启动,然后是煎蛋的油锅声。江砚对着镜子扣扣子时,手指碰到左胸那个位置。今天没有疼。他低头看了一下,皮肤是完整的,和重生那天早上一样干净。但不一样的是,今天他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心跳比三个月前更重更稳。   不是因为复仇成功了。是因为今天早上有人被他的身体压到了头发也不生气,只是翻过来让他揉揉。   🏢 砚舟科技·大会议室 上午十点   董事会开了将近两个钟头。   江砚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的PPT翻到组织架构调整的最后一页。人事变动名单上,顾衍舟的名字已经从联合创始人一栏移除,许向晨的名字从投后管理一栏移除。李志东被调到边缘部门,他的运营部被拆分成三个小组,全部向陈工汇报。   “产品线从今天起由我直管。”江砚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最后一个议题,“同时,用户增长组和数据应用组合并为一个新的部门,暂定名叫用户研究中心。负责人我推荐一个人。”   会议室门被轻轻敲响。   宋听晚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熨得很平整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一点,看起来不太习惯但又努力镇定的样子。   “宋听晚,原产品部产品经理。入职四个月,主导了用户反馈数据的重新架构,上周的产品迭代压力测试方案也是她写的。”江砚把她的简历投在屏幕上,“我提议让她暂代用户研究中心负责人,直接向我汇报。”   宋听晚站在屏幕旁边,手指在笔记本电脑边缘捏了一下。但她开口时声音很稳,是那种经过充分准备之后的不慌不忙:“各位董事,我会尽快把工作交接方案和部门规划提交给江总。目前手上最急的是下周的产品迭代上线,我会确保这次平稳过渡。技术上还需要陈工那边多支持。”   “没问题。”陈工推了推眼镜,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董事会结束后,江砚率先走出会议室。宋听晚跟在他身后,出了门才敢松开捏着电脑的手指。   “江总,刚才你说的那个职位名称,用户研究中心,我在HR系统里完全没查到。你是不是刚才临时加的?”   “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你说过一句话。你说用户需要的不只是产品,是他们想看的东西。唯一能赢的方式是提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能清楚说出这句话的人,不需要在别人的框架里干活。”   他往前走。她停在走廊里,白衬衫袖口上还留着刚才用力捏电脑时压出来的折痕。江砚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好好干。”   她没追上去。只是在原地点了点头。   🏢 砚舟科技·CEO办公室 下午五点十分   压力测试跑完,结果比预期好。陈工在测试报告最后一页写了一个大大的“PASS”,用了72号加粗红色字体。   江砚坐在办公椅上,窗外科技园的银杏树在夕阳里泛着金色。手机震动。顾诗曼。   「上次那张便签我收到了。就几个字:以后不用送了。」   「收到了就好。」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是苦涩,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坦然。“我还欠你一顿饭。不带交易属性的那次。”   “你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具体时间我发你。对了,前两天我发现自己签字的时候手终于不抖了。走完注销流程之后好像整个人都轻了几斤。”她停了一下,“她回来了是吧。”   “对。”   “那就好。吃饭的时候把你也约出来。我想看看让你说梦话的人长什么样。”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响,“别担心,不是那种看。我只是好奇。一个能让你这种人放下戒备的女人,应该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挂断电话后,江砚把手机放在桌上。顾诗曼的声音里有一种他以前没听过的东西,不是释然,不是洒脱。是轻盈。一个被表哥当防火墙用了三年、被前夫拖进泥潭的女人,在泥潭被搅活之后反而找到了自己的重心。她没有把这份轻盈全部归功于他。但她说了“谢谢”,用一顿饭的形式。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宋听晚发的企业微信消息:「江总,新部门的名字我想改成用户洞察中心。研究中心听起来太冷静了。洞察离用户的直觉更近。你觉得呢?」   他回:「可以。」   她秒回:「你怎么这么直接?都不问为什么吗?上次我手写摘要你还说字丑,这次改部门名你就不审查了?」   「因为你说得对。」   她没有再回复。隔了片刻,她发来一个文档,标题是“用户洞察中心·部门规划·初稿”。正文第一页有一行批注,手写体扫描进去的:「这个部门的名字是江总临时起的。但我觉得既然要接,就要接得比这个名字更好。」   他关掉文档。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推开门,走廊里只有清洁工在拖地。他走进电梯。数字开始往下跳。   🏙️ 砚舟科技·大楼门口 傍晚六点   沈吟枝准时站在大楼门口。   她靠在一辆白色特斯拉旁边,穿着浅蓝色牛仔裤和一件白T恤,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到他出来,她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珍珠奶茶。半糖。”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奶茶了?”   “今天下午。跟我妈逛街的时候她非要买。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以前觉得喝奶茶不上档次。但前几周自己待着的时候想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就是:以前我错过了太多东西,不是因为它们不好,是因为我在琢磨别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不琢磨了。”   她把吸管戳进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珍珠的时候像一只在存粮的仓鼠。   “走吧。甜品店在国贸。我订了位,那里提拉米苏特别出名。”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江砚坐在副驾。她把车钥匙插进去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在试菜那天,甜品车上有提拉米苏。我当时选了芒果布丁。”   “你记得?”   “我记得。”她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是跟他学的。“那天你问我在想什么。我说在想芒果布丁。其实不是。我是在想,我不要提拉米苏。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那天之前在手机上收到过一条消息,顾衍舟发的,说他喜欢提拉米苏。我当时还截图给你看来着?没有。我删了。不是心虚,是觉得这人怎么什么都想跟我扯上关系。后来你带我去试菜,我看到提拉米苏就觉得烦。因为那杯甜点沾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减速。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要任何东西沾任何男人的影子。除了你的。”   江砚把手中的奶茶杯放下。红灯还剩十五秒。   “你前世不会说这种话。前世你会把那条消息留着,因为你觉得被人追捧是要被丈夫看见的勋章。今世你在还是我未婚妻的时候就开始删消息了。”   “对。但你不也变了?前世你肯定听到了提拉米苏这几个字就会警惕。今世那天晚上,你只在包间里点了一杯芒果布丁,什么都没说。”   绿灯亮了。她松开刹车,车身平稳地滑过十字路口。   “我们都在改。我是因为你的情报,你是因为我的坦诚。”   甜品店的提拉米苏确实不错。沈吟枝用勺子舀了一口,递到他嘴边时问:“比她泡的美式好喝吗?”这句话里“她”没有任何敌意,问完自己又补了一句:“算了,你别回答。我不应该拿我跟她比较。咖啡和甜点不是一个赛道。”   江砚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可可粉。“她是拳击手。你是策展人。赛道确实不一样。”   “那我的赛道呢?”   “你在重新定义它。”   她点点头,没有追问更多。那天晚上回到家,她在玄关换鞋时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餐桌前,看着那束已经彻底干枯的白玫瑰。枯瓣落了一桌。她把花瓶拿起来,把枯枝扔进垃圾桶,用抹布把桌面的花瓣碎屑擦干净。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婚戒。对着客厅的灯光看了片刻。钻石在灯下转了半圈,把光线折成一小片彩虹投在她虎口上。然后她把它戴回无名指。不是慢慢地,是直接推到指根。然后她转过来,刚好在卧室门框上碰到他。   两个人面对面。江砚低头看着她的手指。铂金圈、钻石、那道浅白色的戒痕刚刚好被挡住。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她说,“你呢?”   “我还没完全想好自己是谁。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不需要我再演任何人。”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短,但很准。然后松开,转身走进卧室。走了三步回过头来,把刚戴上戒指的手伸到他面前。   “我们说好了。以后你的台词不用背。”   他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戒指在掌心硌出一圈极细的印痕。真实的,不是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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