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坦白

重生一次:名为爱的刑讯 · Yulu · 约 305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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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砚公寓·卧室 周一早上六点半   江砚醒来时,沈吟枝还在睡。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而深长,手臂横在他腰间。昨晚从浴室出来之后,他们没有再做。她只是用毛巾把他擦干,牵着他回到床上,然后把被子拉到两人身上,说了一句“睡吧”。没有问他感觉怎么样,没有复盘,没有分析。她只是躺在他旁边,把手指搭在他左胸那个位置上,闭上眼睛。   此刻她的手指还在那里。睡着了也没挪开。   晨光从窗帘底部渗进来,在她无名指上那道浅白色的戒痕上画了一条细线。她昨晚没有重新戴上戒指,戒指还在餐桌上的白玫瑰旁边立着。但她把手指放在他胸口上,像是在说:我先把这个位置占着,戒指的事不急。   江砚轻轻把她的手指从胸口移开。她皱了一下眉,翻过身,把脸埋进他空出来的那半边枕头上。他起身,披上睡袍。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那半锅莲藕排骨汤还在,上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他舀出两碗,放进微波炉加热。   汤在转盘上转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他靠在料理台边沿,看着窗外。科技园的方向被隔壁那栋更高的公寓楼挡住了,只能看到一线灰蓝色的天空。手机震动。   孟铮:「江哥,顾衍舟昨晚飞了香港。单程票。他办公室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空,公司邮箱注销。许向晨那边也安静了,今早发了封邮件给董事会,正式申请退出砚舟的投后管理。你是真的把他们都清干净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孟铮又发了一条:「那你接下来呢?」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重新打:「把碗洗干净。」   「什么意思?」   「冰箱里还有半锅汤。先喝完。」   孟铮没有再回。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微波炉叮了一声。江砚把两碗汤端到餐桌上。白玫瑰还在,枯瓣落了一圈在白色桌布上,像一圈焦黄的雪。他把花瓣拢起来,放进空的花瓶旁边。戒指还在。他看了它一会儿,没有动它。   “早安。”沈吟枝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她裹着他的白色浴袍,袖子太长卷了两圈,头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赤着脚,脚趾因为地板凉而微微蜷着。她走到餐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你把汤热了。”   “嗯。”   “咸吗?”   “你上次盐放多了。这次我没加任何东西,就是热的。”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又端起,又喝了一口。   “你喝得下去吗?”他问。   “喝得下去。以前你总说'正好',我以为我做得多好。其实你每次都在帮我圆场。”她放下碗,双手捧着碗壁,指尖被热汤的温度熨得微红。“从现在开始,咸就是咸,淡就是淡。你不用说正好。”   “好。”   她吃了一口莲藕。粉的,咬下去有细细的丝从嘴角拉到碗边。她用筷子把丝夹断,抬头看他:“今天周几?”   “周一。”   “公司有事吗?”   “顾衍舟辞职了。许向晨也退了。今天主要处理HR那边的离职流程。还有陈工那边的数据审计收尾。不急。”   “那我跟你去。”   江砚看着她。   “不是监督。”她说,“是想看看你以前怎么工作的。前世的我从来没去过你公司吧?”   “去过。开业那天。你站在前台那边拍了一张照,说logo墙的颜色太暗,然后走了。总共待了不到十五分钟。”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下一块莲藕。“那这次我去待一整天。不是因为想弥补什么。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在那里是什么样子。”   吃完早饭,她换上一条深蓝色的衬衫裙,把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玄关换鞋时,她低头看着那双磨薄的粉色棉拖,又看了看鞋柜里那双她没带走的黑色高跟鞋。然后选了高跟鞋。   “你很久没穿这双了。”江砚说。   “新的总要磨脚。旧的那双鞋底快磨穿了。”她把脚后跟踩进鞋里,扣好搭扣,“但它跟脚。”   🏢 砚舟科技·CEO办公室 上午九点   推开砚舟大门时,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快递。看到江砚身后跟着的沈吟枝,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成职业微笑:“江总早,江太太早。”   沈吟枝微微点了下头。她前世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她站在logo墙前面,觉得这间公司和她没关系,她是“江砚的妻子”,一个需要偶尔露面的附属品牌。今天她站在同一个位置,看着同一面金属字logo墙。但她的站姿不一样了。不是视察,不是配合,是在认真地看。看那些工位上的工程师,看陈工从走廊那头抱着一叠技术文档小跑过来的样子,看玻璃会议室里正在开晨会的项目经理在白板上画流程图。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砚舟有自己的心跳。   “江总,数据审计的最终报告需要你签个字。”陈工推了推眼镜,看到沈吟枝时有点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   “你先去办公室等我。我签完就来。”江砚指了一下走廊尽头。她点头,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茶水间、小会议室、HR办公室。每一扇门上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灰色是技术,蓝色是运营,绿色是行政。她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桌上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美式,不加糖。旁边放着一张便签,字迹轻飘飘的:「今天咖啡是庆祝你赢了。不是交易。,诗曼」   她拿起那张便签看了一遍。然后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的手指在“诗曼”两个字上顿了片刻。然后把便签放回原处。   江砚签完字回来时,看到她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张便签,然后落在她脸上。   “是她送的。”   “嗯。”她放下咖啡杯,“她跟你多久了?”   “不是那种关系。至少一开始不是。她是顾衍舟的表妹。最开始是我用来反制顾衍舟的棋子。后来她帮了我很多,砚行咨询的账目是她交出来的,顾衍舟的航班信息也是她查的。”   “后来呢?”   “她上周六来过家里。带了顾衍舟的航班信息。我们做了。”   沈吟枝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转了一圈。不是愤怒,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测量杯沿的弧度。   “你告诉我的时机比她预想的要早。”她说,“她还以为你会藏很久。”   “你知道她会这么想?”   “我猜的。因为我也是女人。”她放下杯子,“她喜欢你。”   “她说过。但她也说了,她知道我心里有另一个人。她说她不介意成为过渡期的一部分。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好,她听见我说了梦话。她说不是她的名字。”   沈吟枝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科技园的阳光正在变强,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在办公桌上画出明亮的方块。她伸手把那杯咖啡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苦吗?”   “还行。”他说。   “苦就苦吧。”她把杯子放回他桌上,不是放在便签旁边,而是放在他右手习惯拿杯子的位置。“我不想装大方,也不想逼你解释更多。你和她的事,以后你自己看着处理。我只说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你的咖啡我来泡。可能会比她泡的难喝。但我在你的办公室里的时候,你的杯子归我管。”   江砚看着那杯被重新放回自己手边的咖啡。她的手指在杯沿上留了一个极浅的唇膏印,淡粉色。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整个科技园,上午九点多,阳光把楼下的银杏树照得透亮。她用手指按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指纹。   “你前世在这个窗口往下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家。”   “不是想公司的事?”   “不是。在想你。每次都是在想你。”   她的手指从玻璃上滑下来。“今世呢?”   “前三个月在想怎么赢。最近几天在想怎么输。”   “输给谁?”   “输给你。”   她从窗前转过来。逆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轮廓在日光里站得很直。她走到他面前,把他的转椅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然后弯腰,把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不是吻,是贴。停了很久。   “你没有输。你是累了。一个背了十年包袱的人,现在把包袱放下了,忽然不知道手应该放哪里。这不叫输,这叫不习惯。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放我这里。”   她松开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我去茶水间学一下咖啡机。你的杯子先空着,等我回来。”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江砚低头看着桌上那枚戒指。从家里带来的,放在西装内袋里。拿出来放在便签旁边时,那枚钻石在白纸黑字的“诗曼”两个字旁边闪了一圈细碎的光。   他把戒指拿起来放进口袋。秘书推门进来送文件,他把顾诗曼那张便签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以后不用送了。谢谢你。砚。」   然后贴在咖啡杯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