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枣树圆桌
曲非烟醒来时,竹笛还抱在怀里。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绣花被面上那丛靛蓝竹林上。她发现自己枕着林北的左臂,右手攥着他的衣领,腿还搭在他腰上。被面另一侧压着她昨夜咬过的笛子,笛尾那道牙印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
她没有动。只是把脸埋进他锁骨窝里,用嘴唇碰了碰岳灵珊留下的那道旧牙印。然后在心里对那个远在华山的姑娘说了声抱歉,昨晚她疼的时候咬的也是这里。
门外传来李三娘中气十足的嗓门。
“卯时了!柴房里的水烧开了,厨房里的粥熬好了,枣树下的桌子摆好了。姓林的,你昨晚把非非拐进房里就没出来过,今天早上六把椅子一把都不许空。老娘最后一个到,但第一个坐下。”
曲非烟从他怀里坐起来,把竹笛放在枕边,靛蓝短褂一件一件穿回身上。盘花扣系到第三颗时,她把那片自己绣的竹叶从领口翻出来整了整。然后她回头看他。
“昨晚你说'我家的非非'。今天早上我要当着所有人再听一遍。不是偷偷说,是当着三娘姐、仪琳姐、任大小姐、宁女侠、灵珊姐和蓝教主的面说。你敢不敢。”
林北伸手把她领口那片竹叶摆正。“你昨晚吹笛子的时候都不怕疼,我怕什么。”
枣树下的圆桌还是昨晚那张,靛蓝桌布上残留着烛泪和酒渍。六张椅子从柴房搬到天井排成一圈,正对枣树的方向空着,那是留给林北的。
曲非烟挨着林北坐下,把竹笛横在膝头。
李三娘从厨房端出砂锅,白粥里卧着六颗红枣,是她天不亮起来熬的。她把砂锅往桌上一顿,算盘往胳膊下一夹。“衡阳柳巷悦来客栈,今日正式挂牌'六女同院'。后院柴房归姓林的,楼上六间房一人一间,灶台归我,经书阁归仪琳,药房归蓝凤凰,琴房归任大小姐,书房归宁女侠,院子里的梅花桩归岳灵珊。曲非烟的笛子随便哪间房都能吹。轮班表贴在厨房门后,有意见的趁早提。”
没人有意见。
蓝凤凰把赤蟒鞭解下来缠在桌腿上,说自己今天要回苗寨处理麻五爷留下的余党,话头一转指着桌上那坛新启封的五步蛇胆酒,说这坛酒给她存着,若下次来见它少了一滴,她的银铃就改挂在姓林的脖子上。
任盈盈把竹箫搁在桌上,端起粗陶杯饮了口米酒。“我也要回黑木崖。向叔昨天飞鸽传书,说东方不败的旧部最近在崖底蠢蠢欲动,我得回去压一压。鬼门关我都锁了,黑木崖还怕几个余孽不成。这杯酒先放着,下回碰面让她尝尝什么叫'心口上被咬过的女人不会输'。”
宁中则将华山铁剑令的拓片推给任盈盈。“正气堂的灯换了芯,华山与日月神教往日的仇怨,搁在这张桌子上。”
令狐冲从院门外探进半个身子,他本来是要来辞行的,听到这话又把脚收了回去。他身后的定逸师太按住他肩膀,低声说田伯光自己欠的风流债还没算清楚,让他再等片刻。天门道长从巷子对面探头喊说不急,莫大先生已经拉了半宿胡琴,他正好再多抽一袋旱烟。
仪琳从柴房里搬出第七张椅子放在枣树下,认认真真从厨房端出一碗素面。那是她清晨起来单为不戒和尚擀的。不戒和尚在角落里就着碗喝光了面汤,站起来摸了一把仪琳新生的发茬,大步走到林北跟前。
“老子这辈子服过两个人。一个是定逸师太,一个是你。你把老子女儿从尼姑变成了客栈二当家,把老子的羊皮袄烧了三个洞老子都没还手。老子以后也不还手。恒山那边老尼姑让老子去藏经阁扫地,说有佛经为证,未来佛比过去佛大。你欠仪琳的不用还了,恒山上下拿扫帚替你扫干净。”
岳灵珊从厨房里出来,把手里的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她一个人走进柴房把自己那双新纳的三十一层鞋垫放在林北枕边,又一个人走回来坐进圆桌旁。她开口时声音意外地稳,三年之后她来衡阳,不是来走亲戚,是来长住。话音落下时宁中则握住了女儿的手。三双手叠在靛蓝桌布上,最下面是宁中则被华山松针磨出薄茧的掌心,最上面是李三娘被算盘油浸得发亮的指节,中间夹着任盈盈刚放下的竹箫和蓝凤凰临走前解下的银铃。
李三娘从算盘底下抽出那张轮班表往桌上一拍。“你们开会,老娘算账。三年后谁搬进来谁住哪间房,今天全定好。别以为魔教圣姑就不需要交伙食费,蓝凤凰那坛蛇酒抵一个月,任大小姐的玉哨抵两个月,宁女侠的正气堂灯芯抵三个月。剩下不够的,岳灵珊那双鞋垫补上。”
当夜。后院安静下来。
令狐冲跟着定逸师太回恒山了,他走时顺走了半坛竹叶青。天门道长和莫大先生结伴回了各自山头。丁勉押着三个嵩山旧部已到了少室山脚下。不戒和尚被仪琳灌了三大碗醒酒汤之后躺在柴房里打鼾。
蓝凤凰和任盈盈各回各的山头,走之前在枣树下击了一掌。“苗疆五毒,黑木崖日月神教。联不联手?”“联手。但不是跟他,是跟你。”
现在枣树下只剩三盏灯笼还亮着。李三娘在柜台后面拨最后一页账本,把六女的伙食费、住宿费、轮班表全誊在了一张新纸上。仪琳在天井里收晾了一天的被单,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张帆。曲非烟坐在枣树横枝上吹笛子,吹的是那首她自己写的《等》,但后半段的尾音已不再是马蹄声,而是竹林里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响。
仪琳把最后一条被单叠好放在石凳上,走到枣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曲非烟。
“非非,昨晚你的笛子替你写了婚书。今晚我用这串念珠替你补一篇。恒山派过去不认还俗弟子,但我师父说佛是过去人,人是未来佛。你十六岁不是什么等着嫁人的年纪,是敢自己写曲子、敢把笛声吹成婚书、敢让嵩山旧部记住你刀锋的年纪。”
她把新编的草绳念珠系在曲非烟腕上。一百零八粒灯芯草,每一粒都刻着同一个字:竹。
曲非烟从枣树上跳下来,把竹笛往腰间一插,走到林北面前。“昨晚你欠我一句'我家的非非'。今天早上你把债还了,今晚我还要收利息。利息不是笛子,不是刀,是你。从现在到天亮,你是我的。三娘姐和仪琳姐已经批了。轮班表上今晚归我。”
李三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利息收完记得让他回柴房。明天一早还要劈柴。”
柴房的油灯被曲非烟拧到最暗。她站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靛蓝短褂的盘花扣还跟昨天一样系得歪歪扭扭。
“昨晚你教我的破门式,我今天早上在枣树下练了。收刀那一下我故意慢了半拍,因为快了的话,我会想起来昨晚你加速的时候我咬坏了笛子。笛子没坏,但我就是想让它慢一点。今晚换个招。”
她把嵩山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赤足踩在他的胸口,脚趾跟蓝凤凰踩他的位置分毫不差。她低头看着自己踩在他心口上的脚趾,翘了翘嘴角。
“昨晚我怕疼,吹笛子才敢让你继续。今晚我不怕了,我要自己来。不是骑乘,是教你苗疆的规矩。爷爷说曲家祖上是苗疆人,娶亲要喝三碗酒,今天你喝。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东西,我十六岁以后每一件都让你尝一遍。”
她从桌上端出三碗米酒。第一碗入口辣得他喉头发紧,她的声音压过来。这一碗是代娘敬的,竹叶被面上她把脸埋在他锁骨窝里轻声说娘腿好了以后每天都在厨房帮你热一碗饭。第二碗她用笛尾在他虎口点了一下,唇息落在他旧疤上。第三碗她把自己的竹笛横在两人嘴唇之间,酒从笛孔渗进他齿缝,她隔着笛身把冰凉的琉璃唇贴了上来。酒喝完她把笛子往枕边一搁,跨坐到他身上,龟头挤过阴道口时她不再需要忍痛,今晚她里面已经在碰触之前就湿透了。她把他按进自己的节拍,起伏的弧线不再是生涩的试探而是昨晚被加速打断的那段笛声末尾。她在腿根打颤的时候俯下身在他锁骨上又咬了一口。
“昨晚的印子淡了。我再补一个,明天三娘姐看到又要骂你。这次你让谁看到就说是曲家的竹子咬的。”
他把拇指按在她竹笛笛尾那个牙印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胯骨往上顶。她在他加速的第一时间就叫出了完整的苗疆情歌,把脊背弓成竹林里被风吹弯的藤蔓。宫颈口裹着他射出的精液,整个人瘫在他胸口,手指还在他笛子上反复画着昨夜自己留给牙齿和木头的记号。
他把她侧放回被面上,侧入,幅度小但每一下都磨在她最敏感的G点。她闭着眼在他缓慢的节奏里用苗语呢喃了许久,忽然睁开眼睛用纯净的汉语说,她十六岁那年把笛子嫁给了他。
第三次射精极轻。精液稀了但灌满时她蜷进他怀里把竹笛放在两人交握的手心,说爷爷的曲子、任大小姐的冰窖、今晚竹林里落下的风,以后全锁在这管笛子里。他俯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让她的睫毛抖了很久。
窗外枣树上挂满了六枚银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第四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