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峰回剑转
林北从思过崖下来时,天刚蒙蒙亮。
栈道上的夜风已经停了,云海在莲花峰脚下翻涌,被初升的日头染成一片金红色的棉絮。他左手还握着那把华山制式长剑,剑刃上沾着石壁上的青苔和几道新添的磨痕。右手提刀,刀身上的“风起”二字被晨光照得发亮。
系统在他下到山脊时弹了一下。
【隐藏任务“风清扬的棋债”已完成。奖励:独孤九剑破刀式。当前熟练度:入门。这一招的核心不是刀法,是眼力。你能在看穿对手刀势的破绽之前,先看穿自己的。风清扬说“弃子反先”,这四个字是他跟你师父下了二十年棋才悟出来的。你今晚替他走完了。】
【另外,令狐冲的华山剑法瓶颈已经被你无意中破了。他画在石台上那招,在思过崖洞顶的石壁上找到了对应的古剑法残招,现在正在崖顶上对着云海练剑。他会在华山论剑大会上用这招。猜猜他会把这招叫什么。】
林北把长剑插回背后的临时剑鞘里。
“叫什么。”
“不是回风斩。他给这招取名叫'问田式'。因为他觉得这招是你帮他找到的,但他不好意思直接谢你,所以用了你的姓。令狐冲这个人,谢人的方式就是灌酒和取名字。”
林北没接话。华山别院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炊烟,在晨光里笔直地升上去,被山风吹散成一片淡青色的薄雾。
别院厨房里,岳灵珊正在熬粥。水绿衫子的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握着木勺在砂锅里慢慢搅。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气,里面是昨晚她跟母亲一起包的包子,猪肉白菜馅。
宁中则走到厨房门口时停了一下,转过身重新把他打量了一遍。她的眼光从他手上虎口的旧疤移到肩上那件灰鼠皮坎肩,又从坎肩移到他的眼睛。
“你昨晚在思过崖顶上过夜。身上的石粉是崖顶花岗岩磨出来的,华山只有那一处石头是这个颜色。”
她顿了顿。
“思过崖顶上只有令狐冲一个人面壁。但你手上这些茧子是握剑握出来的,不是握刀。华山制式长剑的剑柄缠绳是牛皮的,磨出来的茧子位置跟刀不一样。你昨晚在崖顶握了一夜的剑。”
她没有追问第三个人是谁。她只是把灶台上那罐冻疮膏往他手边又推了半寸,然后转身望着窗外莲花峰的方向。铜锣敲过了六响,山道上隐约传来泰山派弟子和衡山派弟子互相让路的寒暄声。
“华山论剑二十年前停办,最后一次剑气之争死了三十七个人。这次重启论剑,各派年轻弟子里有上进求名的,也有憋着旧账伺机翻脸的。明天擂台上如果有嵩山派弟子点名向你挑战,你接还是不接。”
岳灵珊提着食盒上了思过崖后,别院忽然安静下来。厨房里只剩砂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冒泡,蒸笼里的包子已经凉了。宁中则从正厅走进来,青布长裙外罩了件灰鼠皮坎肩,手里端着一个空碗。她走到灶台边掀开蒸笼看了一眼,又合上。
“灵珊给小冲带了几只包子上去?”
“带了五只。令狐冲大概能吃三只,剩下两只是她自己的。”
宁中则把空碗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自己身上的灰鼠皮坎肩解下来披在他肩上。“思过崖顶上比山腰冷一倍。你昨晚在上面过夜,只穿了件单袍,冻坏了。”她伸手拉过他的左手翻开手心,借着窗光看清了指根磨出的新茧,掌心还有一道醒目的红痕,是剑柄蹭了一夜磨出来的。
“你是第一次握剑,握了一整夜。认得出这些印子和茧块的深浅,是白天上崖练功傍晚回屋还得接着处理旧伤,因为握剑的力道不对,把虎口的旧疤也磨开了。”她放开手,转身从灶台下的柜子里翻出一小罐华山特制的冻疮膏,拧开盖子蘸在指尖往他虎口和指根各抹了薄薄一层。膏药是凉的,她的手指更凉。抹完她把膏罐放在他手边。
林北低头看着掌心那片红痕。“夫人手上也有。”
宁中则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拿膏罐的手指,指根位置果然有一圈颜色稍暗的薄茧,颜色淡得像被岁月洗过很多遍。“华山派的规矩,掌门夫人也得练剑。我只是不如年轻的时候练得勤了。”她把手指从膏罐边缘移开,拢进袖口里。
“这件坎肩你穿着上莲花峰。论剑大会明天就在峰顶演武场开擂,各派掌门今天陆续到齐。早上恒山派定逸师太已经到了,她问起仪琳。我说她好得很,每天在衡阳客栈的厨房里换着花样炖汤。”
林北披着坎肩站起来。
“丁勉呢。”
“刚收到飞鸽,午后到。这次他带了嵩山新收的几个年轻弟子,说是让年轻人见识见识华山的剑法,其实是借这个机会让嵩山派跟各派修复关系。天门道长昨晚到的,跟莫大先生在苍龙岭下撞上,两个老道面对面站在山道拐角,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莫大侧身拿了把胡琴往怀里一收先过去了。”
窗外莲花峰方向传来一阵铜锣声,是华山派弟子在演武场上试锣。铜锣敲了三下停片刻,再三下,停片刻,又三下,是华山论剑开擂的传统礼数。三响为敬,六响为迎,九响时各派掌门入座。宁中则抬眼看了看窗外锣声的方向,又侧身听了听别院正厅传来的一阵交叠低语,回头嘱咐他各派来齐之后岳不群会在正气堂设午宴,他最好在午宴上坐丁勉下手。言辞稍沉,说这次论剑虽然传了停办的风声,但丁勉把嵩山年轻弟子带来的举动,其实是换个名目让五岳齐集莲花峰。
系统弹了一下。
【华山论剑大会议程已更新。今天午宴是各派非正式碰头,恒山、泰山、衡山、嵩山、华山五派掌门全到。午宴后在正气堂举行五岳并派的闭门磋商,只有掌门能参加。明天辰时,莲花峰顶演武场正式开擂,各派年轻弟子比剑切磋,五岳掌门在观礼台观战。】
【丁勉会在午宴上当众宣布嵩山派支持五岳并派的条件:新任五岳盟主必须经过公推,不得由任何一派掌门直接兼任。这个条件直接堵死了岳不群想当盟主的路,但替恒山、泰山、衡山三派保住了话语权。丁勉这次是替你来的,他在用你在胜观峰上掀翻左冷禅的方式,把自己摆上棋盘。】
宁中则走到厨房门口时停了一下,转过身重新把他打量了一遍。她的眼光从他手上虎口的旧疤移到肩上那件灰鼠皮坎肩,又从坎肩移到他的眼睛。隔着几步远她忽然开口。
“灵珊和小冲在思过崖顶。你身上有崖顶的石苔味。昨晚思过崖顶上不止你一个人,除了灵珊和小冲,还有第三个人。那个人在石壁上用剑刻了东西,你身上的石粉是思过崖面壁石独有的花岗岩粉。那个人是谁。”
林北没有回答。
宁中则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说了一句话。“华山论剑二十年前停办,最后一次剑气之争死了三十七个人。这次重启论剑,各派年轻弟子里有上进求名的,也有憋着旧账伺机翻脸的。明天擂台上如果有嵩山派弟子点名向你挑战,你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