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苏荇的后手

苟在合欢宗修炼成仙 · 〖Yulu〗 · 约 270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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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荇走后,宁子涵在床上坐了一盏茶的工夫。   他把玉牌和银匙并排摆在床头,看着它们。两件东西,一件代表庇护,一件代表信任。两件都不大,但放在一起,把他从七天前那个缩在地火房里等死的药房弟子变成了一个有筹码的人。   筹码不够。   苏荇说的那句话,“内门有人对周佩灵的玉牌免疫”,不是虚张声势。她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她已经找到了绕过玉牌的方法。执法队里有采补道的人,那个人不一定是内门的,但一定和内门有关系。   宁子涵站起来,把玉牌和银匙一起揣进袖子,推门出去。   他去药房。   不是去炼药。是去查一样东西,执法队的轮值表。   外门执法队的轮值表贴在执事堂公告栏上,每月一换。但药房有一份旧档,是三个月前的。周佩灵上次来查药材出库记录的时候,把一份旧轮值表夹在了药案底下的杂物堆里。   他在杂物堆里翻了半刻,找到了。是一张折了两折的桑皮纸,边角皱了,字迹还清楚。   三个月前的轮值表上,执法队共七个执事。三个炼气九层,四个炼气八层。四个炼气八层里只有一个修采补道,姓刘,叫刘侗。这个人宁子涵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执事堂门口,刘侗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袋口渗出淡淡的血腥味。另一次是在药房,刘侗来领止血散,说是自己的炉鼎经脉撕裂。   炉鼎。   宁子涵用手掌摩挲着轮值表边缘。沈寒枝的伤档第一页和第二页,记录人都是“刘执事”。这个刘执事就是刘侗。他给沈寒枝写了“练功走火”的假诊断,把寒属性灵力侵蚀瞒过去。不是没发现,是故意瞒的。   刘侗是苏荇的人。   不对。更准确地说,苏荇和刘侗都是那条线上的人。那条从内门伸出来的采补道暗线,传《天夺大法》简化版、用外门弟子当炉鼎、沈寒枝撞见的那个内门修士,就是这条线的源头。   宁子涵把轮值表翻到背面。背面是三个月的药材出库记录汇总。采补道修士的出库量比别的道脉高出三到四倍,刘侗最高,一个月领了八次止血散、五次养脉膏、两次丹田修复散。这个用量不正常。一个人的炉鼎不可能伤这么频繁。他在给一群人供药。   他把轮值表折好,塞进袖子里。玉牌和银匙硌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中午他去找周佩灵。   偏院的灵泉池只有特定时辰对外开放,但执事助理有自己的小院。周佩灵的院落在执事堂西侧,巴掌大,种了一棵矮松。松针稀稀拉拉的,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但还撑着没死。   周佩灵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翻着一叠竹简。看见他进来,把竹简放下。   “炼气五层。”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瓶颈破了。”   “破了。”   “恭喜。不过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恭喜你。”   宁子涵把轮值表搁在她面前。“刘侗。炼气八层,修采补道。三个月前给沈寒枝写假伤档的是他。苏荇说他能免疫你的玉牌。”   周佩灵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皱眉的方式很克制,不是整张脸皱成一团,只是眉心往里收了一点。但这一点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刘侗不归药材库管。他是执法队的人,直属执法队副总管。副总管姓钱,炼气九层,修神识道。”她把竹简搁在膝盖上,“钱副总管不站苏荇那边,但他站内门。内门有人需要外门维持一个稳定的炉鼎供应线,刘侗就是这条线的中间人。”   “所以苏荇说的‘内门有人’,指的不是刘侗,是刘侗上面的人。”   “对。”周佩灵站起来,走到矮松旁边,手指在松针上蹭了一下。“苏荇能放话说你的玉牌没用,说明她已经跟刘侗通了气。刘侗不用亲自对你动手。他只需要在你违反外门规矩的时候,比如私用禁药、私自与受监护对象双修、未经批准进入禁区,以执法队的名义扣你。到时候你的玉牌在执法队面前不管用,因为药材库没有执法权。”   宁子涵把沈寒枝的银匙从袖子里抽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银匙上那个“沈”字在日光下泛着细微的光。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的筹码不够。”   “我是想告诉你,后天的交流会比你以为的重要。”周佩灵转过身,靠在松树上。“灵泉池交流会不只是内部交换会。三个月一次,执法队副总管、药材库主事、丹房执事都会到场。钱副总管也会来。交流会上有一个环节是‘新人呈报’,每个执事可以推荐一个人进入执事体系。推荐之后,被推荐人需要在交流会上展示一项能力。”   “你想让我在交流会上展示炼药。”   “不止炼药。”周佩灵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你打开。”   宁子涵解开布袋。里面是一截枯枝,手指长,通体漆黑,表皮下隐隐透着极淡的紫色纹路。他凑近了闻,有一股陈年药材的苦香,混着一种尖锐的铁腥味。   “紫纹枯。”他把布袋系上。“灵品下阶。百年以上。年份我估不准。”   “一百二十年。”周佩灵接过布袋,“外门药房里没有人能精准鉴定灵品药材的年份。你能。这就是你的展示项。鉴定三味灵品药材的年份和药性。鉴定对了,你就是执法队药检员。药检员有执法辅助权,刘侗没办法动你。”   “鉴定错了呢。”   “错了。”周佩灵把竹简收起来,往屋里走,“交流会当然不会只是鉴定药材。”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还有一件事。苏荇今天早上申请了对你的一套‘采补道受害认定’。理由是你体内有采丝残留,怀疑你非法与采补道修士双修,需要对你进行经脉强制检查。这份申请被药材库挡了,理由是证据不足。但刘侗已经在执法队内递了一份补充材料,说你私用禁药。两份材料加在一起,按规矩可以启动强制检查。你有三天时间。”   宁子涵把手里的银匙攥紧。“你挡了第一次,挡不了第二次。”   “因为刘侗的补充材料我还没看到。不知道他给你安了什么药。”周佩灵进了屋,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不重但很清楚。“我希望你三天后在交流会上拿到药检员资格。那样所有材料都会自动撤销。”   宁子涵站在院子里,矮松的针叶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下午他去了一趟草料棚。   不是去导引,也不是去双修。是去找沈寒枝。   她果然在。坐在草料堆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旧书。书名是《经脉概论》,外门阅览室最破的那本,封面掉了半边,内页被翻得起了毛。   “你不是说两天后开始扩脉。”宁子涵在她对面坐下。   “做准备。”沈寒枝把书合上,手指夹在刚才读的那一页。“你对经脉展开度的判断是对的,但我想自己验证。”   “验证出什么。”   “关于你的,还有我的。”   她把书翻开,翻到一章关于“双修扩脉”的内容,指着其中一段。宁子涵低头看。那一段字很旧,墨迹褪了,但大致能辨清:“双修扩脉,初以灵力浸泡,次以阳属性注入,再以阴液回流牵引。三法轮转,每次可扩半成。扩脉期间经脉壁敏感度增高,需以温脉散外敷辅助收敛。”   “你看这个干什么。”   “让你看最后一句。”沈寒枝把手指点在“敏感度增高”四个字上。“上次双修我特别敏感,不是因为寒毒被拔后阴液浓稠,是扩脉的自然反应。经脉壁在扩展期间会充血,敏感度比平时高至少五成。也就是说,接下来几次双修,”   她停了。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接下来几次双修,你说过不能骗我。”沈寒枝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提前告诉你:我会更容易失控。比上次更容易。你到时候不要停,不要问我怎么了,也不要觉得是你的问题。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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