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娇软笨蛋美人和她的霸道父亲 · 没有脑的水母 · 约 9826 字

字号 19px
夜幕降临的时候,庄园里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卧室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层薄纱,月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窗外的兰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若有若无地飘进室内。   楚娇姝睡着了。   她侧躺在巨大的公主床上,浅紫色的蚕丝被盖到肩头,黑色的卷发散开在浅粉色的枕头上,像泼墨画里最浓重的一笔。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静静地覆在眼下,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一个做了美梦的孩子。   但被子下面,她的身体上布满了痕迹。   红色的、紫色的、深红色的。   吻痕。   从脖颈开始,蔓延到锁骨,从锁骨蔓延到肩头,从肩头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小腹,从小腹蔓延到大腿内侧。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场无声的、炽烈的、带着绝对占有欲的暴风雨席卷过她的身体。   有些痕迹是吻出来的,嘴唇的形状隐约可辨。有些痕迹是吮出来的,呈现出一圈一圈的淡紫色,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有些痕迹是他用手指掐出来的——不,不是掐,是握。她的腰太细了,他的手太大了,他拥抱她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地收紧,然后就会在她白皙透明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指印,像是瓷器上出现的细纹,要过好几天才会消退。   他每次看到那些痕迹都会有一瞬间的心疼。   然后那一瞬间就过去了。   因为他知道,下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他控制不住。   当她的身体在他身下颤抖的时候,当她的声音变得破碎而柔软的时候,当她的七彩瞳孔因为快感而失焦的时候,当她用小猫一样的声音叫着「爸爸」的时候——他体内的龙族本能就会像被点燃的焚龙火一样,瞬间吞没所有的理智。   他要留下痕迹。   他要让她的身体记住他。   他要让她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身上那些痕迹,然后想起昨晚的一切——他是怎么吻她的,他是怎么进入她的,他是怎么在她耳边低声说着那些只有她才能听到的、疯狂的、病态的、带着绝对占有欲的话。   她是他的一部份。   她的身体是他身体的延伸。   她身上的每一个痕迹,都是他写下的名字。   楚漠寒坐在床边,背对着窗户,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剪影。   他刚穿好衬衫。   黑色的衬衫,袖口还没有扣,露出他健壮的小臂和手腕上那串深紫色的佛珠。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正在一颗一颗地扣衬衫的钮扣,从下往上,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的脖子上有抓痕。   她的指甲太软了,其实抓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痕迹,但她的指尖在他皮肤上划过的时候,会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那些红痕在他的脖子上交错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她是他的,但他也是她的。   他扣完最后一颗钮扣,转过身,低头看着熟睡的她。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几乎透明的皮肤照得像是会发光。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些痕迹——脖子上、锁骨上、肩头上,一片一片的,像雪地上落下的红梅。   他的目光在她脖子上的吻痕处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一个极淡的笑容。   带着满足,带着温柔,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病态的愉悦。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拂过她脖子上的痕迹。他的触感极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她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他的方向缩了缩。   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爸爸出去一下。」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空气。   「娇娇乖乖睡。」   「爸爸很快回来。」   她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唇嘟了嘟,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字:「爸……」   然后又沉沉睡去。   他直起身,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中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出卧室。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大厅,走出庄园的大门。他的黑色衬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深色的西装裤笔直地垂落到脚踝,脚上换了一双黑色的皮鞋。他没有穿外套,因为他不需要。他的体温恒定在三十九度,零下五十度的严寒也无法让他感到一丝寒冷。   庄园门口的停机坪上,一艘小型星舰已经在等他了。   不是那艘巨大的「娇眠」,而是一艘黑色的、流线型的、没有任何标志的战斗舰。舰身长度不到三十米,但配备了全星际最强的隐形系统和火力系统。它的速度是「娇眠」的十倍,可以在半小时内从北半球飞到南半球——甚至可以从眠星飞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但他今晚不需要去很远的地方。   南半球。   克罗诺斯。   沈家。林家。   他登上星舰,走进驾驶舱。舰长和两名副驾驶已经就位,看到他进来,同时低下头,身体绷得笔直。   「九爷。」   他没有回应。   他坐到驾驶舱后方的独立座位上,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星舰起飞了。   从北半球到南半球,以这艘战斗舰的速度,只需要十七分钟。   十七分钟。   他在这十七分钟里闭着眼睛,但没有睡。他在想她。   她睡得好不好?被子有没有踢掉?房间的温度是不是太低了?她刚才喝了蜂蜜水,半夜会不会想上厕所?她醒来的时候如果找不到他会不会哭?   他应该在她床头放一杯温水的。   他应该留一张纸条的。   他应该——   算了。   他会尽快回去。   在她醒来之前。   星舰降落在克罗诺斯郊外的一片私人停机坪上。这片区域是沈家的产业——至少在今天之前是。   楚漠寒走下星舰。   夜风很大,克罗诺斯位于南半球的温带地区,昼夜温差比北半球大得多。但夜风吹在他身上,只将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胸口,勾勒出下面健壮的肌肉线条。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暗的光。   停机坪外,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已经在等他了。   车门打开,他坐了进去。   「九爷,先去哪一家?」   司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沈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悬浮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夜色。   克罗诺斯的夜晚很安静。这座城市本来就没有多少常住人口,到了晚上更是冷清。街道两侧的路灯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空荡荡的马路照得通亮。偶尔有一辆悬浮车驶过,速度很快,像一颗流星划过地面。   沈家的宅邸位于克罗诺斯的东区,是一栋占地数千平方米的豪华庄园。沈家是星际知名的军火世家,三代人都在做军火生意,虽然规模无法与楚漠寒的帝国相比,但在星际军火市场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沈家的家主沈万钧,今年六十七岁,在军火圈混了四十多年,人称「沈老狐狸」,以精明和老辣著称。   此刻沈家庄园灯火通明。   因为沈万钧正在宴客。   今天是沈万钧孙女沈婉婷的二十岁生日,沈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了克罗诺斯商界和军火界的各路人士。宴会从晚上八点开始,预计持续到凌晨。大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沈婉婷穿着一件昂贵的礼服,挽着父亲的手臂,笑容灿烂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没有人注意到,庄园外围的安保系统已经全部失效了。   不是被入侵的——是被「抹除」的。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纸上轻轻擦了一下,那些监控摄像头、红外线探测器、能量屏障、自动炮塔,全部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功能。没有警报,没有故障提示,没有任何异常信号。它们只是突然变成了摆设。   楚漠寒走进沈家庄园的大门。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带着一种散步般的从容。他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间转动着那串深紫色的佛珠。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不需要。   庄园里的保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六个保镖,全部受过专业训练,配备了星际最先进的单兵作战装备。他们在看到楚漠寒的瞬间,同时拔出了武器——然后他们同时停住了。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   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动弹了。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倒性的力量压在他们身上,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天而降,将他们整个人钉在了原地。他们的手指无法扣动扳机,他们的膝盖无法弯曲,他们的喉咙无法发出声音。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种最原始的、本能的、对绝对强者的恐惧。   楚漠寒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走进沈家庄园的主建筑,走过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   宴会大厅出现在眼前。   水晶吊灯,长桌,鲜花,香槟,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音乐声,笑声,碰杯声。   大厅里大约有两百人。   楚漠寒站在门口。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大厅里的音乐声、笑声、碰杯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突然中断,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些人白了,有些人青了,有些人直接瘫软在地。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碎裂,酒液溅了一地,但没有人在意那些。因为他们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那个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衬衫、手里转动着佛珠、金色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的男人。   九爷。   楚漠寒。   整个星际最恐怖的存在。   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但没有人敢问出口。   沈万钧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毕竟他活了六十七年,见过的大场面比在场所有人都多。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从主位上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僵硬而勉强,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九爷大驾光临,沈某有失远迎,实在——」   「沈万钧。」   楚漠寒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插进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你的孙女,叫什么名字?」   沈万钧愣了一下。   他的孙女?九爷为什么会问他的孙女?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各种可能性中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在他身后,沈婉婷的脸色已经变了。   沈婉婷今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礼服,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戴着一套昂贵的钻石首饰。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吸引目光的美人。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了宴会开始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认出了他。   不,她认出了「他」——那个男人。但她没有认出他和今天下午那件事之间的关联。她只知道九爷来了,整个星际最恐怖的男人来了,她应该害怕。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知道他的问题意味着什么。   「回九爷,晚辈的孙女叫沈婉婷。」   沈万钧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今年二十岁,在星际大学读书,学的是——」   「让她过来。」   楚漠寒打断了他。   沈万钧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不敢违抗。他转头看向沈婉婷,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沈婉婷犹豫了一下,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美,步态优雅,腰肢轻摆,银白色的礼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走到楚漠寒面前,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的笑容。   「婉婷见过九爷。」   她的声音娇柔而动听,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矜持。   楚漠寒看着她。   他的金色眼睛从上到下扫过她,像是在看一件商品。不是欣赏,不是打量,而是——   评估。   评估她的价值。   评估她的罪。   「你去了眠星广场。」   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婉婷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楚漠寒没有给她机会。   「你对我的女人说了话。」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温度下降。   楚漠寒体内的龙威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那一丝龙威足以让方圆百米内的空气凝固,让所有人的心脏同时收缩,让他们的血液流动速度减慢,让他们的大脑因为缺氧而产生眩晕。   沈婉婷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有点苍白」的白,而是那种「血液从皮肤表面全部撤退」的白。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牙齿在打颤。   「我……我……九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那是您的……」   「你说了什么?」   楚漠寒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大海。   沈婉婷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哭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恐惧。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银白色的礼服在她身上颤动着,钻石项链在她脖子上晃动着,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我……我说……我说她不配……不配待在九爷身边……我说她什么都不会……只会哭……只会撒娇……我说……」   「够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沈婉婷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漠寒转头看向沈万钧。   「沈万钧。」   「是……是,九爷……」   沈万钧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从容。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花白的头发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鸡。   「你的军火生意,这些年偷逃的税款,总计多少?」   沈万钧的瞳孔猛地收缩。   「九爷……这……这……」   「四十七亿星际币。」   楚漠寒替他说出了答案。   「你在三个星域走私违禁武器,造成至少十二起平民伤亡事件,总计死亡人数超过三千人。你勾结星际海盗,低价收购赃物,高价转卖给星际帝国的敌对势力。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   「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   「但我懒得管。」   「因为你这种级别的蝼蚁,不值得我花时间。」   他的金色眼睛看向沈婉婷。   「但你的孙女,今天做了一件让我不得不花时间的事。」   「她让我的女人哭了。」   「她让我的娇娇——」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某种黑暗的、炽烈的、带着毁灭一切意志的东西。   「——哭了。」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龙威完全释放了。   那不是「一丝」龙威了。   那是完整的、纯粹的、百分之百血统的龙族之皇的威压。   大厅里的所有人同时跪了下去。   不是自愿的。   是身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做出的本能反应。就像重力会让物体往下落一样,龙族之皇的威压会让一切低等生命体跪下。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无法抗拒的、跨越物种的压制。   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有人趴在地上呕吐。   有人大小便失禁。   沈婉婷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钻石项链断了,珠子散落一地,在她颤抖的身体旁边滚来滚去。   沈万钧跪在地上,苍老的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漠寒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是两百个跪伏在地的人。   他像一座黑色的山峰,矗立在风暴的中心。   他低头看着沈婉婷。   「你问她有没有资格待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   「你有没有想过,你连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呼吸会污染她呼吸过的空气?」   他弯下腰,金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沈婉婷那张被泪水和恐惧扭曲的脸。   「你没有资格。」   「你没有资格说她的名字。」   「你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你没有资格活在她存在的世界上。」   他直起身。   「所以——」   「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手抬起来。   深紫色的佛珠在他手腕上轻轻转动。   然后——   沈婉婷消失了。   不是「死去」,不是「倒下」,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描述为「死亡」的过程。她就是——消失了。像是被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样,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她跪着的地方,只剩下那条断掉的钻石项链和几颗散落的珠子。   沈万钧看着孙女消失的地方,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婉婷——!」   楚漠寒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走向大门。   「沈家全族,从星际中抹除。」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对空气说了一句话。   「所有资产没收,所有关系网连根拔起,所有血脉——一个不留。」   「这是我的命令。」   他走出大门。   身后,沈家庄园的大厅里,沈万钧的嚎叫声还没有停止。但那声音很快就变成了另一种声音——不是人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绝望的、像是濒死野兽的哀鸣。   楚漠寒没有回头。   他走出沈家庄园的大门,坐进悬浮车。   「林家。」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悬浮车驶入夜色。   林家位于克罗诺斯的西区,距离沈家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林家的规模比沈家小一些,但林家的家主林震天在军火圈的地位比沈万钧更高。因为林震天不仅做军火生意,还涉足星际政治。他的女儿嫁给了星际帝国一个边境星域的总督,他的儿子在星际帝国的军事学院担任高级教官。林家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势力遍及多个星域。   楚漠寒到达林家的时候,林家正在进行一场秘密会议。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下一季度的军火定价。   林震天坐在主位上,周围是林家的核心成员——他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以及几个重要的亲信。会议室的门窗紧闭,隔音系统全开,外面有十几个保镖层层守卫。   楚漠寒走进林家宅邸的大门。   那些保镖试图拦截他。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他动。   前一秒他还在门口,后一秒他已经在走廊尽头了。他的速度不是「快」——快是可以被捕捉的。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快」的范畴,进入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境界。   那些保镖在愣了一秒之后,同时倒下了。   不是死了。   是被龙威压晕了。   他们的意识无法承受那种威压,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直接关机。   楚漠寒走过走廊,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是锁着的。   三层合金门板,星际最高级别的防盗门,可以抵挡小型炮弹的正面轰击。   但楚漠寒推开它的时候,就像是推开一扇普通的木门一样轻松。门框变形了,门板从中间裂开,发出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像某种巨大动物的哀嚎。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林震天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武器,但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他的手僵住了。   「九……九爷……」   林震天的声音干涩而颤抖。他是一个六十岁的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常年带着精明和狠辣。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   楚漠寒走进会议室,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手指间转动着佛珠。   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震天。」   「是……是,九爷……」   「你的女儿,今天去了眠星广场。」   林震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一个年轻女子——林雨桐,他的小女儿,今年二十二岁,在星际大学读商学院。   林雨桐的脸色惨白。   她的身体在发抖,手中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我……我……」她的嘴唇颤抖着,试图说出一些辩解的话,但她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楚漠寒没有看她。   他看着林震天。   「你的女儿,和沈家的孙女一起,对我的女人说了话。」   林震天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灰。那种灰是血液从皮肤表面完全撤退之后才会出现的颜色,像是死人脸上的那种灰。   「九爷……雨桐她……她还小……不懂事……如果她做了什么冒犯夫人的事……我……我愿意赔偿……任何代价……任何……」   「赔偿?」   楚漠寒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沉,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你赔不起。」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林震天的膝盖软了。他跪了下去,然后他的儿子们也跪了下去,然后他的女儿们也跪了下去,然后所有人——整个林家核心成员,全部跪在了楚漠寒面前。   林雨桐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   「九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我只是……我只是说了她几句……我没有恶意的……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楚漠寒终于看向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   竖直的瞳孔。   冰冷的、虚无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注视。   「你说了什么?」   林雨桐哭着重复了那些话。和沈婉婷说的差不多——「你不配」、「你什么都不会」、「你只会哭」、「你只是运气好」、「爸爸迟早会不要你」。   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到最后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嫉妒……我嫉妒她……因为……因为九爷对她那么好……我……我也想……」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住了。   因为楚漠寒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得更冷——而是变得更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废墟。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恐怖。   「你想?」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你想让她那样?」   「你想让我的女人被羞辱?」   「你想让我的女人哭?」   「你想——」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取代她?」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一点一点地收紧。   林雨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整个人狼狈极了。   「我不敢……我不敢……九爷我不敢……我没有想取代夫人……我只是……我只是随口说说……我真的只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   楚漠寒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美。   美得让人心碎。   也美得让人心碎。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她哭的时候,我的心会痛。」   「不是比喻。」   「是真的痛。」   「像是有一把刀插在我的心脏上,一点一点地往里拧。」   「我活了三十八年,受过无数伤,被人用刀捅过,被子弹打穿过,被毒药侵蚀过,被火焰焚烧过。」   「那些痛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哭的时候我的心痛。」   「而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让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让我的心——痛了。」   他站起来。   椅子向后滑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所以——」   「你们要付出代价。」   他的手抬起来。   佛珠在他手腕上转动。   「林家全族,从星际中抹除。」   「所有资产没收,所有关系网连根拔起,所有血脉——」   「一个不留。」   「这是我的命令。」   会议室里响起了哭喊声、求饶声、嚎叫声。   林震天扑到楚漠寒脚边,抱住他的腿,老泪纵横:「九爷!九爷!我求求你!雨桐她不懂事!她还小!你杀她也好,你怎么惩罚她都行,但求求你放过林家其他人!他们是无辜的!」   楚漠寒低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无辜?」   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的儿子,林远山,三年前在边境星域屠杀了一个村庄,只因为那个村庄拒绝交出土地。死了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包括三十二个孩子。」   「你的大女儿,林雨欣,利用你的政治关系,强迫竞争对手破产,那个男人跳楼自杀,留下一个妻子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你的妻子,王秀兰,十年前买凶杀害了你情人的妻子,至今逍遥法外。」   「你的女婿,赵天赐,走私奴隶,在你的星舰上藏了三百多个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其中最小的只有四岁。」   「而你——」   他的金色眼睛对上林震天的眼睛。   「你知道这一切。」   「你默许了这一切。」   「你包庇了这一切。」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我只是懒得管?」   「你错了。」   「我只是不屑于管。」   「因为你们这些蝼蚁,不值得我花时间。」   「但今天——」   他从林震天手中抽回自己的腿。   「你们浪费了我的时间。」   「你们让我在娇娇睡觉的时候离开了家。」   「你们让我不能在床上抱着她。」   「你们让我的怀抱空着。」   他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第一次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近乎疯狂的——   想念。   他想她了。   他想她的兰花香,想她柔软的身体,想她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的样子,想她叫「爸爸」时软软的声音。   他想回去。   他想抱着她。   他想——   结束这一切。   「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会议室里,林震天的嚎叫声、林雨桐的哭喊声、其他人的求饶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不是他们停止了哭泣。   是他们消失了。   整个林家核心成员,十三个人,在同一瞬间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椅子和散落一地的文件。   楚漠寒转身走出会议室。   他走过走廊,走过大门,走进夜色。   悬浮车还在等他。   他坐进去,靠进座椅,闭上了眼睛。   「回庄园。」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他的身体永远不会疲惫。   是心的疲惫。   他想她了。   悬浮车驶入夜色,驶向北半球的方向。   星舰在十七分钟后将他送回了庄园。   他走进卧室的时候,她还在睡。   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侧躺着,浅紫色的蚕丝被盖到肩头,黑色的卷发散开在浅粉色的枕头上。月光还是那样洒进来,窗外的兰花还是那样摇曳,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变了。   因为他离开过。   因为他去做了那些事。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脖子上还有那些痕迹,红色的、紫色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明。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嘟着,像在梦中也在撒娇。   他开始脱衣服。   黑色衬衫的钮扣一颗一颗解开,露出他健壮的胸膛和腹肌。他的身体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像是用最顶级的工匠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他的皮肤是白色的,但不是那种柔弱的白,而是那种蕴含着巨大力量的白,像是覆盖在钢铁上的丝绸。   他脱掉衬衫,脱掉裤子,脱掉鞋袜。   然后他轻轻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但床垫还是因为他的重量而下陷了一些。她的身体顺着下陷的弧度往他的方向滚了过来,他伸出左臂,让她滚进自己的怀里。   她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细小的、满足的「嗯」,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他收紧了手臂。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   她身上的兰花香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了。   那些血腥味、那些杀戮的气息、那些从沈家和林家带回来的黑暗——全部被兰花香洗涤得干干净净。   他闭上了眼睛。   「爸爸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爸爸回来了,娇娇。」   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手从他腰上移到他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心脏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安心的、满足的笑容。   他看着那个笑容,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那光不是太阳的光,不是星辰的光,而是只属于她的光。   唯一的。   永恒的。   他的。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晚安,娇娇。」   「爸爸爱你。」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两个人紧紧相拥。   一个巨大而强壮。   一个娇小而纤细。   像一棵千年古树和一朵攀附在它身上的兰花。   根缠着根。   枝绕着枝。   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