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图书馆的外套

重生校园:别让她们再等一次 · 〖Yulu〗 · 约 421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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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门口十二点整。太阳正在头顶,影子缩成一团黑的蹲在脚底下。   陆时安站在食堂玻璃门外面。两个红豆面包换了双手,今天没有面包。今天他手里只有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顾朝歌从C楼方向过来。步子不快,马尾在太阳底下甩起来的弧度和小前天一样。校服袖子还是卷到小臂,手腕内侧的红痕已经淡了。她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空手。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了一个预期的落空:他没带东西。之前带了面包,这次没东西可带。   “你挺准时。”她说。   “你也是。”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有人端着餐盘出来,鸡腿的油滴在台阶上。顾朝歌往旁边让了一步,靠在食堂门口的柱子上。阳光被屋檐切了一刀,刚好把她的脸分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看了没。”她问。   没头没尾。但陆时安听懂了。和她预判的句子不一样,他以为她会问“你看没看”。她直接问“看了没”,少了“你”字。   “看了。”   “内容。”   “七个字。‘有人问我删了什么。’句号。发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   顾朝歌没有说话。她把背从柱子上移开,站直了。手插进外套口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他看不见她的手,但能看见她的手腕筋动了一下。   “你截图了。”她说。陈述句。   陆时安把手机翻过来,解锁,点开相册。第一张就是。黑底白字,七个字加一个句号。时间戳11:47。他把手机递给她。   她没接手机。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看了五秒,和上次在C楼门口说“看了五遍”的时候一样长。   “删的时间是四十九分。两分钟。”陆时安说,“你改了三次才发。第一次多了两个字,第二次少了一个字。”   顾朝歌抬起头看他。那个隔着东西的眼神又裂了一道缝。裂缝比上次宽。不是碎了,是她忘了隔。那一下她的表情完全没防备:下嘴唇微张,眉尾那颗痣往上移了半毫米。   然后她把裂缝合上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手机按住,锁屏。   “你这个习惯很吓人。”   “什么习惯。”   “盯着一个人不放。”   陆时安把手机放回口袋。“你不喜欢被人盯。”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约我。”   顾朝歌沉默。食堂门口的屋檐上有一只鸽子在咕咕叫。台阶上有人掉了筷子,清脆一声。   “为了确认。”她说,声音比刚才低。“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在看。”   “确认了。”   “确认了。”   她把头转开。马尾扫过柱子,落下很细的一根头发。陆时安看着那根头发飘到地上,落在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上。   识海动了。   〖任务完成。顾朝歌好感度:34。+9,归因:你证明了你真的在看她,不是用“你在看”三个字,是用时间戳、字数、她改了几次。你给了她一个她从未收到过的东西:被精确地记得。〗   〖奖励已发放:偶遇触发卡(一次性)。使用方法:指定攻略对象与地点,系统将在合理范围内触发一次“偶遇”。〗   〖提示:她刚才攥拳的时候,指甲掐的是掌心,不是手腕。这是她今天的新变化,她没掐手腕。〗   陆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她右手腕内侧。红痕确实没新增。旧的那些已经褪成淡粉,快看不出来了。   “你明天中午有空吗。”她问。   “有。”   “我没说几点。”   “你上次说十二点。这次应该也是。”   顾朝歌偏回头看他。嘴角往上翘了不到一毫米,不是笑,是某种被拆穿的不服气。   “你这个人比我想的麻烦。”   “麻烦在哪。”   “不好对付。”   她转身往C楼走。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   “面包下次再带。红豆的。”   说完继续走。马尾在太阳底下甩开来,节奏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   陆时安站在食堂门口看着她走远。然后他掏出手机,在她昨天那条短信的对话页面上打了两个字:「明天」。锁屏。   下午没课。媒介与社会是周四的课,昨天上过了,下节还要等一周。但苏念卿那条邮件他还没仔细回。他翻了翻收件箱,发现苏念卿又发了一封。   「陆时安同学:下午三点我在院办公室值班。如果你对那两篇论文有疑问,可以来办公室讨论。不用预约。,苏念卿」   邮件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   凌晨,一点二十。她在改提纲。提纲改完了,又给他发了邮件。一个助教在凌晨一点二十给一个刚问过一个问题的大一学生发邮件,说不用预约。   陆时安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没有马上去。下午三点还差两个小时。他把这两个小时塞进图书馆。   滨海大学图书馆四楼。人文社科阅览区。   他上去的时候,四楼很空。周五下午没人泡图书馆,几排书架之间只有一两个人在找书。日光灯管比教室的高级,发光均匀,不闪。窗户朝南,下午的光从玻璃上漫进来,把整层楼泡成暖黄色。   靠角落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及肩发,发尾微翘。银色细框眼镜搁在笔记本旁边。米白色薄外套搭在椅背上,今天不是冬天,但她办公室冷气开得足。她趴在桌上。头埋在胳膊里,露出一截后颈。碎发翘起来一小撮,在空调风里微微晃。   沈清眠。   桌上摊着她的笔记本。翻到的那一页画了一棵新树。不是银杏,这棵树的叶子是针状的,松树。纸边放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帽没咬痕。新的。原来那支给了他。   陆时安站在书架边上,没走过去。   前世这个场景他见过一次。大一下学期。沈清眠在图书馆四楼睡着了,他看见了,绕到了另一排书架后面。他怕走过去会惊醒她,怕惊醒之后不知道说什么。他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攥了三分钟,又穿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在寝室里对着天花板想了两个小时,如果刚才把外套盖上去会怎样。想到最后没答案。因为他没做。   外套。他今天穿了一件薄棉的深灰拉链卫衣。   他走过去了。   脚步很轻。运动鞋踩在图书馆的地毯上没声音。走到她身后,把卫衣脱下来。里面剩一件白T恤。   他把卫衣盖在她背上。   动作很轻。衣摆搭到她肩胛骨,袖口垂在椅子边上。他的手指在收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她后颈上翘起来的那一小撮碎发。   触感是软的。比头发的其它部分都软。空调风吹过,碎发在他指节上扫了一下。   沈清眠没动。   “我醒着。”她闷声说。   声音隔了胳膊、隔了衣服、隔了趴在桌上的姿势,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   陆时安的手停在半空。他低头看她的后脑勺。发旋位置偏左。前世他从来没离这么近看过她头顶。   “那你怎么不起来。”他说。   她没抬头。肩膀在卫衣下面动了一下,不是冷,是深呼吸。   “起来你就把外套拿回去了。”   陆时安的手碰到卫衣袖子。想把袖口从椅子边上收回来。他刚碰到,沈清眠的手从胳膊底下伸出来,按住了他两根手指。   按在卫衣袖口上。她的手比早上还凉,图书馆冷气太足。手指腹软,指尖凉,力度不重但没松。   “不是让你拿走。”她说。声音还是闷的。但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像是在胳膊里把脸转了个方向,嘴巴对着外面的缝隙。   陆时安没抽手。她的手按在他手指上,掌心贴着他指节。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嗡嗡响。窗外有鸟飞过,影子掠过书架的玻璃门。   识海里智脑亮了一下,但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亮了。像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屏住了呼吸。   “你站在我背后多久了。”她问。   “没算。”   “久吗。”   “从你趴下到我把外套盖上去。大概两分钟。”   她的手在他手指上松了一下,又按回来。   “你以为我睡了。”   “嗯。”   “我没睡。我就是不想睁眼。”   “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从他指节滑到指尖,触感凉而轻。书架后面有人在翻书,页码翻过去的声音厚实的,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钟。   “睁眼了又要跟人说话。跟人说话要说‘没事’‘不累’‘挺好的’。不说这些好像对不起别人问。说了又对不起自己。干脆不睁眼。”   她把头从胳膊里抬起来。   眼镜还在桌上。鼻梁上红印比早上深,趴太久了。眼睛不聚焦,眯着看了他三秒才对准。她看见他穿的是白T恤,灰卫衣在自己背上。   “你冷吗。”她问。   “不冷。”   “少骗人。图书馆四楼冷气开得跟太平间一样。你把外套给我了你自己就一件短袖。”   “那就冷。”   沈清眠坐直了。他的卫衣从她背上滑下来,她伸手接住,没还。她把衣服叠了一下,搭在自己腿上。然后摘下眼镜擦镜片,用卫衣的下摆擦。擦完戴上,抬头看他。   “你坐下。”   陆时安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和教室一样,肩距三十公分。   她看着他。不歪头了。这次是正着看。图书馆四楼下午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及肩发的边缘照成浅棕色。她的眼睛在暗处,看不见具体瞳孔颜色,但可以看见她在看他。   “你昨天问我要手机号。今天给我盖外套。你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我。”   陆时安把手放在膝盖上。膝盖有点凉。白T恤在空调风里贴了后背。   “只对你。”   沈清眠的嘴张开。又闭上。手在膝上攥住了他的卫衣边。卫衣薄棉布料在她手指下皱了。   “我跟你认识三天。”她说。   “三天够了。”   “够什么。”   “够知道一个人值不值得给她盖外套。”   她低头看腿上的卫衣。深灰色,袖口有磨损,不是新的。陆时安穿了一年多,袖口线头翘了两根。她用指尖把那两根线头捋直。   “你这件衣服很旧了。”她说。   “大一开学前买的。穿了一年。”说漏了。又漏了。   “一年?你才开学三天。”   “高中就买了。”他补得很快。   沈清眠歪了一下头。消化了两秒。信了,或者说决定不追问。   “旧的才好。”她把卫衣又叠了一遍,叠成巴掌大的方块,放在他膝盖上。“穿过的布料软。新的硬。硌人。”   然后她把眼镜推到鼻梁最上面,翻开笔记本。松树那页翻过去,下一页还没画。白纸。   “图书馆四楼周五下午一直没什么人。”她说。   “嗯。”   “你下次可以再来自习。我帮你占座。”   她没说“你来不来”。她说“你下次可以再来自习”,陈述句后面跟着一个占座的承诺。像是在说:我把话说在这里了,你来不来是你的事。但我会占。   陆时安站起来。膝盖上的卫衣方块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抖开,穿回去。棉布料被她的手指叠得有点皱,胸口位置还残留着她膝盖上护膝的淡淡橡胶味道。   “周五下午。几点。”   “两点。我一点半就来了。”   “行。”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五步。   “陆时安。”   回头。沈清眠坐在靠窗的位置,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没笑。也没推眼镜。就看着他说。   “那支笔我没跟你要回来。这件外套我下次也不还。”   陆时安站了两秒。嘴角那个右先翘的笑纹动了。   “知道。”   他下楼了。   识海在走到三楼的时候亮起来。   〖沈清眠好感度:65。+5,归因:外套。外套加好感度的幅度本不该这么大,但她前世等了你一整学期,你没盖。这次你盖了。同一件事,迟到了一次,第二次的价码不一样。〗   〖阶段突破:好感度突破60,从“朋友”区间进入“暧昧”区间。她现在会主动考虑“和他有关的安排”(例如占座),不再等你先开口。〗   〖提示:她今晚会在班级群里发消息,问谁有公共课的复习资料。这条消息前世她发在大二期中。现在提前了。她发的时候你最好别秒回。等五分钟。让她等。让她知道你看到了但你在想怎么回。〗   “为什么要让她等。”   〖因为她等了太久。让她等五分钟比秒回更能让她感觉到你在认真想。秒回对她来说是礼貌。想了五分钟再回,是重视。〗   陆时安推开图书馆一楼大门。午后阳光扑脸。操场上的哨声又响了,和昨天一样的频率。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两点四十五。   苏念卿的办公室在院楼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