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 17号还在学**

静澜养生会所 · Yulu · 约 405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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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把17号包间的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身子。客人还没到。她把门合上,走到推车前面,开始摆瓶子。   基底油、甜杏仁油、薰衣草.三个瓶子,从高到矮。她摆完之后退一步看,发现薰衣草和甜杏仁油之间隔得宽了一点。她把薰衣草往右挪了半指,又退一步看。刚好。   这是林姐教她的第一件事:瓶子之间的距离要一样。"客人躺下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这些瓶子。瓶子摆得乱,你的手就是乱的。"陈九当时点了点头。现在她每次摆瓶子都要退一步看.不是不自信,是怕自己看近了看不准。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男人四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羽绒服,拉链拉到胸口,里面露出格子衬衫的领子。他的脸圆,戴眼镜,眼镜片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冷,走廊里暖,镜片起了雾。   "17号?"   "是的,我姓陈。您叫我小九就行。"   男人把羽绒服脱了。他脱衣服的动作很快.不像林姐那个客人那样慢,也不像阿曼那个客人那样什么都等人来。他把羽绒服往衣架上一挂,自己解衬衫扣子。陈九想过去帮他,但他已经解到第三颗了。她在床尾站着,等他脱到只剩内裤。   他趴上按摩床,没有把头嵌进头枕孔.他把头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这个姿势陈九第一次见。她记了一笔:头不在枕孔里,脖子不好按。   "先生怎么称呼?"   "赵。"   "赵哥好。您今天是九十分钟?"   "嗯。"   陈九倒油。她用的油是自己调的.基底油七成,甜杏仁油两成,薰衣草一成。比例是和小苏学的。她试过林姐的沉香,太冲.她的手还撑不住沉香的气场。阿曼不用香,直接用基底油,但陈九觉得基底油太滑,不够黏手。小苏的配方最合适:有一点香,客人会放松;油够黏,手不容易打滑。   她的手落在他背上。   他的背比她预想的厚。不是胖.是肉厚,肌纤维外面还裹着一层结实的脂肪。她的手放在他肩胛骨中间,力道从掌根往下压。压到一半,她的手腕抖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力没送到底。   她把手收回来,重新放上去,重新压。这一次压到底了。她心里默念:力要送到骨头上,不能只到肉就停。这是林姐说的。林姐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周启明按,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手从他的肩胛骨往外推。推了大概两分钟,他的背没有松。她换了手法.从推改成揉,拇指在肌肉上画圈。画到第五圈,他的右肩往下沉了一点点。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沉下去的位置.沉了大概三分之一指。她等这个沉等了快两分钟。林姐说"你看肌肉什么时候松,不是客人口头说松了",她等到了。   "赵哥,力度可以吗?"   "可以。"   他的声音闷在手臂里。   陈九的手继续往下走。走到腰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腰。这个位置她每次按到都停一下.不是怕,是她不确定客人要让不让她按。林姐的客人让按到腰侧凹窝,小苏的客人让按到臀大肌上缘,阿曼的客人让按到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看到过阿曼从包间里出来的时候手指上沾的精油比别人的都少,好像油在更深的地方被擦掉了。   她把手放在他腰上,拇指并拢压住脊柱两侧。他的腰肌很紧.紧到她拇指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在跳。她用了更轻的力道,等他的呼吸加长。他吐气的时候腰肌松了一点点。她趁那个松往下走了一分。   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她的拇指在推骶骨上方的时候,手背扫到了他的手背。他的手背很热.比她的掌心热。她没有躲,但她的手背在离开的时候放慢了.慢了大概一拍。不是她命令手放慢的,是手自己慢的。   她想起了上个月的一件事。   上个月她给一个客人做手交.那是她第三次做手交。客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穿一件黑色卫衣,全程没怎么说话。她握住他的时候,他吸了一口气。那一声吸气让她自己的下腹缩了一下.缩得很轻,她当时没留意。但后来在休息室里,她发现自己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美美姐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累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是觉得.那个客人的吸气声还在她耳朵里。不是声音本身,是那个吸气的节奏:短、快、像被吓了一跳。她握上去的那一下,他被吓了一跳.但被吓到之后他没有躲。他硬了。   她那天晚上回去洗了一个很长的澡。水温调得很高,烫得皮肤发红。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室友问她"你今天按摩按累了吗"。她说"嗯"。   她把注意力拉回赵哥的背上。   他的手还放在身体两侧。她从腰往上推,推到肩胛.推到那个她最开始压的位置。压过的肌肉比刚才松了一些。她在心里记:力度压到底,有效。   "翻过来吧,赵哥。"   他翻身的时候,头终于放进了枕孔里。被单被他翻身带歪了,露出左胯。陈九帮他拉平.拉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髂骨上缘。那里很硬。不是肌肉硬,是骨头的棱角硬。   他的眼睛闭着。镜片摘掉之后他的脸显得比戴眼镜时小.鼻梁两侧有镜架压出的凹痕,红红的,两小条。她盯着凹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开。   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从锁骨往下推。推到肚脐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的内裤。   鼓了。   不是鼓了一点点.是明显地鼓,内裤前面被顶起来,形成一个角度不大的斜面。她的眼睛从那里移开,移到他的脸上。他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分开一线。   陈九迟疑了一下。   迟疑的时间很短.大概一次眨眼。她在心里翻规则:手交是会所容许的,每个技师都要做。她做过了。她做了三次了。她的手下意识地伸向精油瓶,倒了三滴,搓开。   但她的手在碰到他内裤边缘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前三次做的,都是年轻客人。第一个大概三十岁,第二个二十七八,第三个也差不多。这个赵哥四十出头,他的皮肤比之前几个都厚,体温比之前几个都低,手指比她粗一倍。她握住他的时候,她会感觉到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的手指勾住内裤边缘,往下拉。   他的阴茎弹出来。   龟头颜色偏深,阴茎根部有一圈比较暗的皮肤。她握住.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因为她记得林姐说"年轻技师容易握太轻"。但她不确定是"比平时重"还是"太重"。他的阴茎在她手心里跳了一下。她开始动。   从根部推到龟头。推第一下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他太阳穴动了一下.不是肌肉跳,是皮下有什么东西绷了一下又松了。   她推到第三下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数数。不是心里默念节奏.是正正经经地在数:一、二、三、四。她发现自己在用数数来避免想别的事。   别的事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放慢了一拍。拇指在龟头冠部转了一圈.这个动作是她看阿曼做的。不是阿曼教的,是她有一次路过7号包间,门没关严,她从门缝里看到了。阿曼的手法很快,大拇指在龟头上转圈的时候手腕同时在动,两个动作叠在一起,客人被握住的部分在转,客人身体内部大概也在转。   陈九试了。她的拇指在龟头上转圈,手腕没跟上。两个动作脱节了。她感觉到脱节的那一瞬间,手指的力道也跟着散了一下。赵哥的阴茎在她手心里软了半度。   她慌了。   慌的时间很短.不到一秒。她把注意力拉回来,手腕跟上去,拇指和手腕一起转。他的阴茎重新硬回来。她没有松手,节奏也没有乱。但是她的心跳快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从胸口升到耳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反应,是因为她差点出错了。她差点让客人软了。这个"差点"在她脑子里回荡,像一个音叉被敲了一下之后停不下来。   她的手动着。她的手和她的心跳各跑各的.手维持着稳定的节奏,心跳已经快到了她能在喉咙里感觉到脉搏的程度。   赵哥的呼吸变了。从鼻子换成嘴,腹直肌收了一下。   她加快手上的节奏。拇指在龟头上转圈转得更快,食指和中指在根部收紧.她感觉到阴茎的表皮更滑了,不是油滑,是皮肤下面充血之后把皮肤撑紧的那种滑。这个感觉她第三次的时候第一次注意到,现在是第四次。   他射了。   精液落在她虎口.暖的,温度比她掌心高出不少。第一下射得远,溅到了她的手腕。第二下少一些,在她手指缝里往下渗。第三下只是阴茎自己跳了一下,几乎没有液体。   她的手没有马上松。她用拇指根部托住龟头.她看林姐做过这个,林姐在客人结束后会让手停留一个节奏,让客人从抽搐过渡到平静。陈九不知道这一步是服务流程还是林姐自己加的,但她每次都照着做。   他的呼吸从快变慢,从嘴回到鼻子。她松了手,从推车上抽了一条热毛巾。   毛巾按到他小腹上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你入行多久了。"   不是问句的语气.他的声音很平,尾音没有抬上去。   陈九用毛巾擦他的小腹,从肚脐往下擦,擦得很仔细。   "半年。"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她看不懂这个点头的意思.是"还不错"还是"果然是新来的",她不知道。   他把内裤拉上,自己坐起来。穿衬衫、扣扣子、拉羽绒服拉链。动作很快,和脱的时候一样快。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现金,数了八张一百放在推车上。   "下次还约你。"   "谢谢赵哥。"   他出门之前回头看她一眼。眼镜片上的雾已经没了,他的眼睛在暖黄灯下很小.不是真的小,是眼窝深,眼眶把眼睛包进去了。他看她的那一秒,她觉得自己被看透了。不是被看穿身份.是被看到了一种她自己还没学会掩饰的东西。   门关上了。   陈九站在包间里。她把用过的毛巾扔进回收篮,把推车上的瓶子重新排了一遍.基底油、甜杏仁油、薰衣草。她退一步看。间距刚好。   她把那八百块拿起来,对折,塞进制服口袋。她的手在口袋里停了一下.手指上还沾着他精液干了之后留下的滑腻。她用拇指搓了一下,搓出一点碎屑。   她把排气扇从低档调到中档。嗡嗡声变大了,从墙体深处拔起一阵低频共振。她站了片刻,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林姐正从3号包间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三只用过的精油瓶。她看到陈九,点了点头。   陈九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姐。"   林婉清回过头。   "有个客人.姓赵.头不放在枕孔里,枕自己胳膊。这种怎么按脖子?"   林婉清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不冷.好像在判断这个问题的来源。判断完了,她说:"下次他再来,先请他翻身。先按正面,他低头看手机,脖子自然就硬了。等他脖子不舒服了,再让他趴回去.他就会把头放进枕孔了。"   陈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先翻正面,低头看手机,脖子硬了,趴回去自己放枕孔。   "谢谢林姐。"   林婉清嗯了一声,转身走了。陈九看着她走过走廊.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腰直,肩不晃。三十二岁和二十二岁之间的那十年,就在那个背影里。   她走回17号包间,推开门,开始换床单。床上还有赵哥的体温.不烫,是温的,从床单表面往她掌心里渗。她把手按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床单扯起来,用力抖开。布料的边缘在灯下掀起一阵细小的风,把沉香精油的尾调推远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