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寻亲与被擒
伍咏冬已经找了三天。
三天前,俞梅卿没有去学校上课。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邻居说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前天傍晚,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提着菜篮往菜市场的方向走,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伍咏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画面中,俞梅卿在菜市场门口被一个少年拦住,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她跟着少年走进了旁边的小巷。监控没有拍到小巷内部,但从那以后,俞梅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少年的脸被监控拍得很清楚——十六七岁,瘦,短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伍咏冬把截图发给了所有能联系到的同事,然后开始了在街头巷尾的搜寻。
现在是第三天傍晚。她站在一条破旧的街道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已经换下了警服——穿着便装在街上寻找更容易一些——但腰间的手枪依然沉甸甸地坠着,布料遮盖下的硬质轮廓是她此刻唯一的安慰。
她正要拐进下一条巷子,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黑色T恤。洗得发白。瘦。
那个少年正从一家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面包。他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然后转身走向街道另一侧的巷口。
伍咏冬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脚步放轻,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少年没有察觉。他一边走一边吃着面包,偶尔喝一口水,步履匆匆,似乎在赶路。他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从破败的居民区走向更偏僻的城郊地带,周围的房屋越来越低矮,道路也越来越崎岖。
伍咏冬跟在他身后,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的枪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建筑变成了零星的旧屋和废弃的厂房,路边的杂草没过膝盖,蚊虫在暮色中嗡嗡作响。少年在一座孤零零的乡间旧屋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伍咏冬立刻闪到一棵树后——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旧屋的门没有关严,露出一道缝隙。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来。
伍咏冬等了几十秒,确认没有动静之后,才从树后走出来,贴着墙壁靠近旧屋。她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警校的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她来到窗边,微微侧过头,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朝里面看去。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少年——她不知道他的名字——站在屋子里,正在用一根绳子系着什么。绳子的一端垂下来,下面吊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丝不挂。
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缠绕着,高举过头,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她的双腿被分开,左腿被绳子拉向一侧,固定在墙壁的铁钩上,右腿勉强站立着,脚尖点地。那姿势让她完全敞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她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不健康的白,乳房沉重地向前垂下,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轻轻摆动。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但伍咏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俞梅卿。
母亲。
伍咏冬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内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她看见少年走到母亲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乳房,用力揉搓,然后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根胡萝卜,塞进——
她没有看完那个动作。
她的手已经拔出了枪,一脚踹开了旧屋的门。
“砰!”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屋子里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少年猛地转过身,俞梅卿也抬起了头,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眼神在触到女儿的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警察!”伍咏冬的枪口直指着少年,“不许动!趴下!双手抱头!”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他没有往前门跑——那里有枪口等着他——而是转身扑向后窗。窗玻璃被他撞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他整个人翻了出去,在碎玻璃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就往黑暗中跑去。
伍咏冬来不及思考。她看了一眼被吊着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少年逃跑的方向,咬咬牙,追了出去。
少年在野地里疯狂奔跑。天黑路不平,他几次差点摔倒,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踉踉跄跄地保持着平衡。伍咏冬在后面紧追不舍,她的跑步速度在警校时是名列前茅的,但野地里的追逐不比操场——她穿着便鞋,脚下不时踩到石块和树根,速度受到很大影响。
“站住!不然我开枪了!”她大喊。
少年没有停。
伍咏冬咬紧牙关,瞄准了他的腿部,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子弹击中了少年身旁的一棵树,树皮碎片飞溅。少年吓得叫了一声,跑得更快了。他的身影在树木的掩映中变得模糊,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
伍咏冬正要开第二枪——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有力。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腕骨,拇指准确地压在了手腕内侧的穴位上。一阵酸麻从手腕蔓延到整条手臂,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枪脱手落下,被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接住。
伍咏冬的反应很快。她没有被手腕被控的瞬间吓住,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击——她猛地沉下重心,用另一只手肘向后撞去,同时抬起脚后跟踢向身后那人的胫骨。
但对方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动作。他侧身躲开了她的肘击,同时用膝盖压住了她踢来的脚,手里的动作没停,将她的手臂反拧到背后,用枪柄抵住了她的后颈。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那个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凶狠。它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伴随着轻轻的喘息——制服伍咏冬显然也让他花了些力气——但那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压迫感。
伍咏冬挣扎了一下。她试过用扫腿摆脱他的控制,试过用力挣脱被反拧的手臂,但对方的手法很专业——不是警校教的擒拿术,而是另一种她说不清的路数,关节被锁死,肌肉被压迫,越挣扎越疼。她动不了。
“你们几个,把这女的带回去。”那个声音说。
黑暗中又走出了两个人,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们走近时地上的脚步声。一个人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拉,另一个人的手里拿着一卷胶带,嗤啦一声撕下一段,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呜——”
胶带在她的脸上贴紧,封住了她的嘴。然后是眼——一块黑色的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她的手臂被绳子捆住了,绳子勒得很紧,一圈一圈地从手腕捆到小臂,直到她的双手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
“还有里面那个,”那个声音又说,“一起带走。”
伍咏冬被人推着往前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感觉脚下的路面从粗糙的碎石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又变成了向下的斜坡。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光线透过眼罩的缝隙从有到无——她们正在进入地下。
身后传来俞梅卿被放下来时的闷哼声,然后是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她们都被带向同一个方向——那个正在通向地下的方向。
伍咏冬被推进了一个房间,膝盖撞到了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听到母亲也被推了进来,倒在她身边的地上,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笑意。
“带来了两个不错的货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