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小妍的使用说明
锐牛僵立在肮脏的地下室中央,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错愕。
小妍依然维持着刚才那个屈辱的姿势趴在矮桌上,赤裸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光泽。散乱的头发被汗水黏在她那没有血色的脸颊上,她被手铐扣在铁架上的右手微微牵动,发出细微的「叮」声。
她的声音依然低沉,却无比清晰,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臣服:「你是我的主人。」
「主人?」
锐牛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天灵盖上。他吓得倒退了半步,手里的电击棒差点没抓稳掉在地上。
『操!这他妈的是什么鬼情况?!』
他死死地瞪着她,声音因为极度的混乱而剧烈颤抖着:「你他妈在说什么?主人?谁……谁是你主人?」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刚才交媾后留下的浓烈腥甜味与汗味,刺得锐牛的鼻腔一阵发酸。地下室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像鬼影般四处蔓延,头顶那颗昏黄的灯泡不安地摇曳着,让小妍赤裸单薄的身影显得更加虚幻,活像个被困在这个空间里的诅咒幽灵。
小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犹如死水般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她像是挣扎着想要吐露些什么,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沉重枷锁给死死卡住了喉咙。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细小而疲惫:「主人,请先别解开手铐……小妍有话要说。」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故事,可眼底那抹压抑到极致的悲伤,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刺进了锐牛的心里。
锐牛又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握住电击棒。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她举起棒球棍面无表情地砸碎自己脑袋的血腥画面。虽然那是读档前的记忆,但那股刻骨铭心的恐惧依然像冰水般浇在背脊上。
「你最好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我现在转头就走!」锐牛压低声音低吼着,试图用凶狠来掩饰自己心底的慌乱。
小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缓慢地从那张沾满了淫液的矮桌上爬了下来。失去支撑后,她赤裸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脆弱而单薄,肋骨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仿佛一朵从未被阳光眷顾过、即将枯萎的白花。
她的右腕已经被冰冷的金属手铐磨出了淡淡的红痕。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却依然掩不住那双空洞眼睛里的死寂。
「主人,小妍先说说自己的故事……请主人听完。听完之后,主人就能明白小妍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不见底的深渊里爬出来的,带着沉重而绝望的回音。
锐牛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僵硬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地下室的空气冷得让锐牛的牙关有些发颤。墙角堆积的破旧纸箱散发着腐烂的气味,旁边那张发黑的床垫上散落着几瓶矿泉水和空罐头,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被当成畜生般囚禁在这里的日子。
小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件破旧的牛仔裤和灰色T恤凌乱地堆在桌旁,像是一团被世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渐渐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
「小妍从小就是个孤儿。五岁那年,被一对夫妻收养。他们住在一栋老旧的公寓里,楼下就是吵闹的夜市,摊贩的叫卖声从早吵到晚。可是……那个家里,却冷得像个冰窖。」
「养母是夜市里的摊商,每天早出晚归,总是板着一张脸,对小妍的存在视而不见,好像小妍只是一个会呼吸的摆设。养父是开计程车的,脾气阴晴不定。他清醒的时候笑起来像个好人,可一旦喝醉了酒,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们对外面的亲戚邻居说,收养小妍是为了做善事、积阴德。可是私底下,小妍在那个家里吃的饭总是冷的,穿的衣服总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从小到大,小妍甚至连一双属于自己的新鞋都没有穿过。」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那只没有被铐住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某种翻涌的痛苦情绪。
锐牛听着,心脏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给狠狠挤压着,坠在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试着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却发现自己词穷了,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小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她的语气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噩梦:
「小妍十六岁那年,刚考上高中。养父看小妍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对劲了。他看小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等待宰杀的猎物。小妍很害怕,却不敢跟任何人说。」
「那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养母外出摆摊,家里只剩下小妍和养父。他喝得烂醉如泥,跌跌撞撞地踹开了小妍的房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小妍吓得缩在床角,死死地抱着被子,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他像野兽一样扑上来,一把撕开了小妍的睡衣,用他那双粗糙的手死死地按住小妍的双手,然后直接……」
说到这里,小妍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回忆的锋利刀刃生生割开了心脏。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泪水在眼角不断地打转,却倔强地硬是没有掉下来。
「小妍的养父……强暴了小妍。老旧的床板吱吱作响,窗外夜市的叫卖声还在传来,房间里全是他身上那股恶心的油烟味、汗臭味和酒气……小妍那时候,真的觉得好想吐。」
「小妍拼命地想大喊呼救,却被他死死地捂住了嘴巴。整个世界里,小妍只能听到自己那像擂鼓一样狂跳的心跳声。那一刻,小妍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绑在砧板上放血的羔羊,连一丝一毫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锐牛听得头皮发麻,垂在身侧的双拳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痛得像是在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一场梦。
『操!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天理难容的禽兽!』
锐牛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雪瀞的脸,想到雪瀞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差点也成为夜魔的目标并因此绝望自杀,他心里的怒火就像是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般,准备彻底喷发。
「那个畜生……后来呢?!」锐牛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即将暴走的野兽。
「就在养父跟主人刚才一样,强奸了我之后……」小妍抬起头,看着锐牛,「不知为何,我也像现在叫住主人一样,开口叫住了他。然后,就像是身体里被植入了一个固定的程式流程一样,我开始向他说明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些『规则』……也就是,跟主人介绍『小妍使用方式』的流程。」
听到这句话,锐牛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哑口无言。
他刚才满腔的怒火与正义感,在这一刻被小妍的话给狠狠地扇了个响亮的耳光。
锐牛猛地意识到……他刚刚对小妍所做出的行为,不管是出于什么被逼无奈的「任务理由」,在客观事实上,他就是违背了她的意愿,用胁迫的方式侵犯了她!
他刚刚还在心底痛骂小妍的养父和夜魔是个畜生,可其实……为了自己活命、为了完成任务而选择伤害她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个道貌岸然的自私畜生呢!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锐牛踉跄地后退了半步,痛苦地捂住脸。
『我和夜魔……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觉得自己刚才在小妍身上驰骋时的快感,此刻全都变成了最恶毒的嘲笑,将他那点可笑的道德感撕得粉碎。
看着锐牛脸上那瞬间褪去血色、充满了极度自责与愧疚的表情,小妍反倒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反过来安慰他的意味:
「虽然刚刚主人的侵犯,跟养父和夜魔一样,都是强奸……但是,小妍早就已经习惯了。况且,主人对小妍算是最温柔的一个了,刚才小妍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小妍垂下眼帘,幽幽地继续说道:「如果以实际情况来说,小妍可能还得谢谢主人呢……唉……」
这声叹息,像是一把无形的铁锤,将锐牛那点可笑的自尊心给砸得粉碎。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哑着嗓子问道:「你刚刚说到的『主人介绍使用方式的流程』,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现在就变成你的主人了?」
小妍闭上眼睛,像是在逼迫自己回忆那些荒谬的规则:
「那次被养父侵犯之后,小妍的脑子里就突然冒出了一条绝对的规则:『只要有人将精液内射进小妍的体内,小妍就会不可违逆地认他为主人,为期七天。而最后一个内射的人,就是小妍当下的主人,可以命令小妍去做任何事情。』」
「小妍一开始说出口的时候连小妍自己都不相信,觉得这实在太荒唐了。可是养父在听完之后,立刻将信将疑地对我做了几次残忍的试验。而事实证明……无论我的内心有多么抗拒,我的身体和意志,都会非常听话、非常完美地去配合他的所有命令。」
小妍的语气变得更加麻木:「养父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要求我像个深爱他的情人一样,去亲吻他……然后,命令我在他面前自慰给他看……最后,他甚至命令我,将他犯罪的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当然,也包括用嘴将他那根肮脏的阴茎给清理干净。」
小妍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自嘲:「对于一个初夜才刚被养父无情夺走的高中女生来说,根本不可能如此平和且顺从地做到这些指令。养父看到我这么听话,简直就像是捡到了一个无价之宝一样高兴。他甚至无耻地说,这就是上天看到他们夫妻俩这么辛苦养育我长大成人,所给予他的最好回报……」
锐牛听得浑身发冷,胃里一阵翻腾。他咬着牙问道:「那你的养母呢?她之后知道这件事情吗?」
小妍摇了摇头:「养母到现在都不知道。因为养父在测验完那些变态指令后,对我下达了一个绝对的命令:要求我被他侵犯的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是被加害者用生命或名誉威胁,所以才不敢说。只是对我不一样……我是因为规则的束缚,『真的』无法说出口,也无法透过任何形式向外求救。当然,现在养父已经不是我的主人了,这个命令的限制自然也就解除了。」
小妍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悲剧:「自从那之后,养母觉得小妍突然变得很乖、很懂事。会主动做家事,主动打扫家里,甚至更加认真地读书。其实她不知道,只要我被迫去执行养父说的话,我当然就会活成他们父母最喜欢、最乖巧的样子。」
「当然,养父每次都会趁着养母不在家,命令小妍脱光衣服,趴在床上或者是客厅的沙发上,让他发泄兽欲……小妍曾经试过反抗,试过逃跑,甚至试过寻死。可是,每次都没有用。脑子里的那个规则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钢铁锁链,死死地逼着小妍去服从。」
「养父虽然是在用我发泄他自己的肮脏欲望,但是他其实也是在透过这种方式,持续地保有对我绝对支配的权力。毕竟规则是七天为限,一旦超过七天没有侵犯我,就会解除我们之间主人与奴仆的关系。养父很害怕一旦主仆关系消失,不知道我会不会立刻去报警,将他的所作所为全部捅出来。」
锐牛眉头紧锁,立刻抓住了话里的关键点,急切地问道:「那如果……如果真的有七天的时间没有被人侵犯,你不就自由了吗?!」
小妍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一次,养父因为在外面偷窃被警察拘留了十几天。那次,我确实有超过七天的时间没有被他侵犯。」
「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件更不幸、更绝望的事情……那就是,只要我处于『没有主人』的自由状态,我的身体就会开始迅速的感受到难受,那是一种无法忍耐的痛不欲生的感觉!」
「而且我的身体会非常明显地渴求着被支配。我能强烈地感受到,只要我随便找个人性交、让他内射,只要我重新有了『主人』之后,我的身体状态就会立刻恢复正常……」
小妍抬起头看着锐牛,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很可笑吧?这就是我逃不掉的悲惨命运……」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十几天后养父被释放回来,趁着养母出去摆摊的时候,他甚至连一天的时间都没等,就再次侵犯了我,重新成为了我的主人……而我那原本病入膏肓的身体,也确实在那一瞬间,奇迹般地痊愈了。我的身体给我的直觉感受,是绝对正确的。」
锐牛听得心脏直抽痛。这种被超能力强行绑定的扭曲命运,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简直比死还要残酷一万倍。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你的主人……怎么又会变成夜魔那个变态了?」
小妍的声音低落了下去:「两年前,养父命令小妍去大卖场采买东西的时候,在暗巷里被夜魔给盯上了。」
「夜魔……用刀抵着小妍,他让我听不到,说不出,然后性侵了小妍。于是,小妍的主人就这样被强制更换了。」
「原本小妍在过程中看到了夜魔的脸,应该必死无疑。但是夜魔在听完小妍介绍『小妍的使用说明』后,如获至宝。」
「夜魔对小妍这样荒谬的使用规则居然没有怀疑小妍是为了让自己活命的胡扯,他没有任何质疑,也许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对于这样荒诞的事情接受度更高吧。」
「当然后续他对我做……一些……测试……他根本没有不相信的理由就是了。」
「在以前的家里,好歹还有养母的存在,让养父不能随时随地肆无忌惮。但是夜魔不一样,他是一个人住的……对他来说,小妍就像是一个免费的、永远不会反抗的玩具。他没有任何限制……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对小妍进行各种不堪入目的命令与凌辱……」
小妍的语气虽然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平静,但眼角的泪水却已经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受控制地扑簌簌滑落下来。那无声哭泣的模样,实在让锐牛看得心如刀绞。
小妍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夜魔后来发现我会绝对服从,就开始命令小妍去帮他搜集他想要侵犯的那些女人的资讯。像是她们的行踪、作息时间、下班路线……他说,如果他自己去跟踪很容易被发现,但小妍是个女孩子,出面观察与纪录比较不会被别人怀疑。小妍无法反抗,只能听命行事,成了他犯罪的帮凶……」
锐牛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雪瀞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的受害者,她早就被夜魔给锁定并观察很久了!』
锐牛连忙问道:「那你可以详细说说,你最后一次帮夜魔跟踪猎物时的情况吗?」
小妍回忆了一下,说道:「最后一次的目标,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上班族。她身材很好,很高挑,长得也非常漂亮。夜魔命令我跟踪并记录她的作息,还有上下班的路径及时间。」
「我最后一次跟踪她,是在一栋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附近。但那个女人非常机敏,她好像察觉到了背后有人在盯着她,甚至回头看了好几次。」
「在那次之后,夜魔就把小妍关进了这个地下室里。他嘴上说是为了保护小妍的安全……但其实小妍心里很清楚,他是怕小妍一旦被警方怀疑或调查,就有可能会暴露他的行踪和身分。」
锐牛点了点头。他现在对小妍所说的话已经基本上完全相信了。这一切的逻辑都严丝合缝,找不出任何破绽,而且跟雪瀞之前在办公室里抱怨「感觉有人盯着她」的描述,完全对得上。
不过,为了解开心底最后的疑团,他还是必须知道夜魔对小妍下达过的其他指令,特别是关于上一次轮回中,小妍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痛下杀手的缘由。
锐牛轻声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夜魔平时还有对你下过什么『特殊』的指令吗?当然,如果是那些让你觉得很不堪的性指令,你就不用说了。」
小妍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夜魔曾经对小妍下过一个绝对的防御命令:当他遭遇危险、或者被别人攻击的时候,小妍必须奋不顾身、不惜一切代价地去保护他,消灭威胁。」
「还有,他非常谨慎,他要求小妍绝对不能跟外面的任何人说话。小妍只能跟夜魔一个人说话……但是主人好像也知道,夜魔的超能力就是控制声音,所以在夜魔身边的时候,小妍能不能说话、能不能听见声音,也全都是被夜魔随心所欲控制的。现在回想起来……小妍其实也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正常地开口说过话了……」
听到这里,锐牛恍然大悟。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上次在地下室被击杀的那次轮回中,那个因为自己用电击棒攻击了夜魔后,就立刻像发了疯一样拿着棒球棍从背后偷袭、甚至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爆头的小妍,其行为逻辑终于有了解释。
还有,那次轮回中的小妍,从头到尾真的就像是夜魔身边的一条冷血忠犬,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原来全是因为这些无法违抗的指令!
小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肮脏的手臂,继续说道:「小妍的行动范围也全都被夜魔严格限制了。他还要求小妍平时绝对不能洗澡,必须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
「夜魔虽然没有明说原因,但小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怕小妍如果干净漂亮了,万一在外面不小心被别的男人给看上、被侵犯了,小妍就会变成别人的奴仆,他就失去我这个好用的工具了。」
锐牛静静地听着,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
这个被夜魔当成狗一样使唤的女人;这个满身灰尘,眼神冷得像冰,活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一般的小妍。
此刻,锐牛的心底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因为她外表肮脏而产生的嫌弃与厌恶感。即使她现在依然满身污垢,头发油腻凌乱,甚至散发着异味……但锐牛看着她那单薄颤抖的肩膀,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心疼与保护欲。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掏出钥匙,轻轻地解开了扣在小妍手腕上的冰冷手铐。
然后,他将手铐和电击棒妥善地收回背包里,转过身,语气温和地对她说:「先把衣服穿上吧,这里很冷。」
小妍像个听话的机器人一样,乖乖地照做了。她默默地套上那件破旧的T恤和牛仔裤。
等她穿好衣服后,锐牛朝她伸出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小妍,过来,站到我面前来。」
小妍顺从地走上前。
锐牛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个极其用力、深深的拥抱。
他紧紧地将这个瘦弱的女孩抱在怀里,希望透过自己的体温,能传递给她一些久违的温暖与安全感。
同时,锐牛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将下巴靠在小妍的肩膀上,无声地痛哭着。
『这样一个命运悲惨、从小就被身边的人不断利用、蹂躏的二十出头女孩……而我刚才,为了完成那个狗屁任务,居然还狠下心来「强奸」了她……』
『我他妈的简直是猪狗不如!』
锐牛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尤其是看着小妍刚才居然能用那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语气,说完自己这荒谬又令人悲伤的命运……这到底是经历过多少次非人的折磨与心灵的摧残,才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对痛苦变得如此麻木?
想到这里,锐牛的眼泪更是像决堤的洪水般,彻底溃堤。
他就这样紧紧地抱住小妍。渐渐地,他感觉到怀里的这具娇小身躯,也开始了剧烈的颤抖。
小妍把头埋在锐牛的胸膛上,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她张着嘴,发出了如同受伤小兽般悲鸣的啜泣声。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有多久没有感受过来自另一个人类,如此纯粹、不带任何情欲与恶意、仅仅只是为了安抚她的温柔拥抱了……
这份突如其来、不带任何情欲索求的纯粹温暖,瞬间击碎了她长久以来为了生存而筑起的冰冷伪装。小妍死死地抓着锐牛的衣服,哭得像个在黑暗中流浪了半辈子、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迷路孩子。
小妍哇哇大哭的声音,在这个冰冷的地下室不停地回荡着。
锐牛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全身脏兮兮的小妍不放手,锐牛的眼泪也随着小妍的哭声溃堤了。
经过了一小段时间的拥抱与宣泄,两人的情绪都逐渐平复了下来。
锐牛轻轻地松开了她,用衣袖胡乱地抹了抹自己的眼泪,然后继续与小妍确认那些至关重要的情报:
「所以……刚才是具体在哪个时间点,我正式成为你的主人的?」
小妍红着眼睛,声音还有些哽咽地说道:「就是……刚刚主人『使用』小妍……快要高潮射精的那一瞬间。小妍突然感觉到喉咙一松,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了。」
「因为夜魔之前下达过『不能说话』的指令,而这个指令突然失效,这就表示夜魔对小妍的限制已经被新主人的权限给强制覆盖了。所以在那一刻,小妍就非常确定,小妍已经换了新的主人了。」
「而且,在主人在我小穴里面射精结束之后,小妍的脑子里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要求小妍必须留住主人,并且将这套『小妍的使用方法』详细地跟主人说明清楚。」
锐牛听着小妍一口一个「使用她」、「使用方法」这种毫无尊严的物化用词,心里感到一阵刺耳与难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纠正这个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厘清。
他皱了皱眉,问道:「可是……我刚刚有戴保险套啊!隔着一层橡胶,精液并没有直接接触到你,这样也会有影响、也会触发认主机制吗?」
小妍肯定地摇了摇头:「只要是进行了实质的性交,并且在小妍的阴道内部射精,就可以触发。戴不戴保险套都没有关系的。」
「其实……之前夜魔觉得小妍身上太脏了,他嫌恶心,所以每次侵犯小妍的时候,他也都会戴保险套。但这依然可以成功重新计算七日的认主期限。」
锐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继续问道:「那回到你刚才提到的那条核心规则:『只要有人内射你,你就会认他为主人,为期七天。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这条规则,难道就没有任何其他的限制或漏洞吗?」
小妍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既然主人问了,我会全部如实相告。主人对小妍的使用还是有限制的。虽然小妍脑中最初只被植入了『认主』这条铁律,但经过这几年被养父和夜魔奴役的经验,小妍自己摸索出了三个隐藏的限制。」
「第一个限制,就是主人下达的命令,必须是『小妍在现实能力中实际能做到』的事情。」
「比如,如果主人命令小妍去买一张『绝对会中头奖的彩券』,或者是要求小妍去解开什么世界上最难的高等数学题……因为小妍只是一个普通人,小妍不会,也根本做不到。这种超出能力的命令,系统判定就会无效。小妍的身体会明确地给出回馈,让小妍感受到自己完全可以不去执行。」
小妍自嘲地笑了笑:「当然,有时候夜魔发现他下达的无底线命令小妍做不到,他就会恼羞成怒……然后改用暴力,或者提出别的……更折磨人的要求来惩罚小妍。」
锐牛听得拳头又硬了,但他忍住没有发作,问道:「那第二个限制呢?」
「第二个限制,非常关键。那就是:如果主人命令小妍去犯罪,比如去偷东西、去抢劫、或者是去伤人杀人……那么,这项罪行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与业障,都会『完美地转移』回主人的身上!」
小妍看着锐牛,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以前养父曾经命令小妍去帮他偷东西。结果每次小妍偷完被抓,警方调阅的监视器画面、现场采集到的指纹证据、甚至是被偷的被害人的记忆……全都会在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下被扭曲、修改,变成是『养父』亲手去偷的!」
「就连那些根本没见过养父长相的路人,脑子里也会凭空被植入『是他犯了罪』的深刻印象。小妍不知道这种如同修改现实般的能力是怎么办到的,但事实就是会这样。」
「也就是说,那次养父因为偷窃被警察拘留十几天,其实就是因为他命令小妍去偷东西,结果罪行转嫁到了他自己头上。」
小妍继续平静的说:
「我后来想想后懂了,因为小妍就是个工具,是主人的『万用工具』。」
「你用工具做坏事,工具不会受到惩罚,用工具的人才会。」
锐牛听得背脊一阵发凉,冷汗直冒。
这也太他妈逆天了吧!这小妍已经被「物化」到极致了啊!
也就是说,如果他刚才命令小妍去把夜魔给杀了,结果就会变成全世界都认定是他锐牛亲手杀了夜魔,他得为此去坐牢甚至枪毙!难怪夜魔那个畜生就算有了小妍这个完美的杀人兵器,也不敢直接命令小妍去帮他强奸或绑架女人,而是只敢让她去「跟踪和收集情报」。因为跟踪本身在法律上的罪责很轻,甚至难以定罪!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设定其实非常合理。谁造的孽,谁下达的恶毒命令,就该由谁来承担最后的后果!
锐牛吞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问道:「好,我明白了。那第三个限制是什么?」
小妍环顾了一下这间破败肮脏的地下室,无奈地说道:「第三个限制,是关于生存的。那就是:主人必须确保小妍拥有基本的吃饭与住宿条件。而且,主人提供给小妍的食宿品质,必须『等同于主人自己』的标准,至少不能差距过大。」
「比如现在,夜魔他自己就住在这附近一栋同样脏乱的废弃屋里,他每天吃的也都是便宜的泡面和干粮……所以他把小妍关在这里吃干粮,系统判定是符合条件的。」
「至于以前的养父……他在无意间成为小妍的主人之后,在吃饭跟住宿方面,就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刻薄、亏待过小妍了。以前小妍以为是他觉得小妍的『服务』不错所以良心发现,但后来小妍猜测,可能是因为他发现,如果对小妍苛刻,他就会走霉运,不是赌博输钱,被拖欠工资,就是身体开始有些病痛。只要他不苛待小妍,他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霉运和病痛就突然消失了。」
「不过让小妍吃得更好不会有额外的好处,所以最后就是维持跟养父一样的吃住水准而已。」
小妍补充道:「这个第三点限制,规则里也没有明确地出现提示。只是小妍综合了养父身体状况的变化,以及夜魔的生活水准后,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而已。」
锐牛点了点头。这个限制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虐待别人的变态,他根本不可能会去亏待一个命运如此悲惨的女孩。在确定了小妍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家」的居所后,锐牛在心底暗暗做出了决定。
他一定会好好地安顿她,照顾她。只是,在拿到那两亿元的彩券奖金、买到新房子之前,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可能得委屈小妍跟他一起挤在那个狭小的单人出租套房里了。
厘清了所有的规则后,锐牛看着小妍,问出了最后一个他非常在意的问题:
「小妍,我问你。刚刚我在门口,举着电击棒说要『强奸』你的时候……你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奇怪?你先是吓到,然后疑惑地皱眉,接着居然还笑了一下,最后却又崩溃地哭了?」
小妍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赧。
她轻声回答道:「小妍一开始听到主人说要那样做的时候,真的很震惊,也非常害怕。因为主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很温和,完全不像是夜魔和养父那种不正经的坏人。小妍以为,像主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的。」
「然后小妍觉得很疑惑,心想是不是主人在开玩笑、说错了话?或者是小妍自己听错了?」
「可是接着……小妍意识到,如果主人真的那么做了,那主人就会取代夜魔,成为小妍的新一任主人。小妍看着主人的眼睛,直觉感觉到……主人应该是一个比养父和夜魔都要好很多、很多的人。跟着主人,小妍的日子至少应该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所以,小妍觉得自己算是得救了,就忍不住笑了……」
小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心酸:「只是,那笑容真的有点苦。」
「至于最后为什么会哭……是因为,小妍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运真的太悲凉、太可笑了。不管是遇到坏人还是遇到好人,小妍这辈子……永远都只是一个被人随意支配、被人奴役的命。永远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自由。小妍心里真的很难过,所以就哭了。」
听完小妍的这番剖白,锐牛的心里五味杂陈,眼眶再次泛起了一阵酸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小妍,语气严肃却充满了不可置疑的温柔:
「小妍,你听好。这是我作为你的新主人,对你下达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命令!」
小妍立刻站直了身体,屏气凝神地听着。
「我刚才听你说话时,总是一口一个『主人』地称呼我,然后用『小妍』来称呼你自己。以后绝对不准再这样了!」
「即使是在我面前,你也必须保有你自己的『自我』。你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品!」
「以后,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锐牛』、叫我『牛哥』,或者是直接对我说『你』。而你在称呼自己的时候,也请必须用『我』来称呼自己。听懂了吗?」
小妍愣住了。 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突然闪烁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她看着锐牛,嘴唇微微颤抖着,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主人……小妍知道了。」
然后小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表情露出一丝怕被责罚的慌乱后重新说:
「牛……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锐牛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像对待一个妹妹一样,无比轻柔地揉了揉小妍那头虽然散乱却依然柔软的长发。
「走吧。」 锐牛转过身,走向地下室的出口。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