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完结篇(八)阿姨

予母所爱 · 吖吖吖吖 · 约 710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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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周提着那个红色的首饰盒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的事情了。   因为还没到九月一号的开学时间,所以整栋寝室楼都是空荡荡的。本该是男生们嬉戏打闹的时间,如今倒是显得冷冷清清。   走廊里只有几盏声控灯正因为他的脚步声而亮着。   林周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静静地靠在下铺的床头上。   宿舍里没有其他几个室友,安静得有些可怕,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拿起放在枕头边的那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红色首饰盒,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它。   “咔!”   盒子打开,一枚闪烁着夺目光华的铂金钻戒便出现在眼前。   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温婉的睡美人。   光线在钻石的表面流转,仿佛这世间最纯粹的美好都汇聚在了这一块小小的水晶琉璃上。   它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迷人,宛若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林周的双眼看着这枚象征着圆满与爱意的戒指时,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痛。      看着钻戒,他就想到了她的脸,这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思念顿时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冲破了他所有的心防。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手指有些颤抖的解开屏幕,切换到那个已经一个月没有动静的微信聊天界面。   对话框的最后依旧是那个显眼的“我出差去四川,三个月”。   林周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但是,他每打出一行字,就会立马停顿片刻,然后又会按住删除键将其全部清空。   他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在这漫长的几分钟里,他的微信聊天界面始终处于一个输入中的状态。   在这一瞬间,他真的好想给她打一个电话,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听一听她的呼吸声也好。他想知道,她在那边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   可是,不能打啊……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如果他现在打了这个电话,那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林周闭上眼睛,仰起头,将手机反扣在床铺上,然后合上首饰盒,将它放在一边。   他起身走到阳台,双手撑在有些发锈的铁栏杆上,抬头仰望,看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之前和妈妈在甜爱路闲逛的时候,他嫌弃墙上那首《红豆》太悲观了,说根本不会有用到他们母子身上的一天。   如今,这份命运的回旋镖居然打到了他自己身上,真是造化弄人。   林周抬起手,手串对着那轮明月,温润的圆珠在月光下滚动。   他看着那轮明月,心中缓缓念道。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李玲玉坐在自己的单间寝室里,空调的风缓缓吹着。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原本飘逸的长发在此刻用一根簪子随意的挽起。   她坐在书桌前,一手攥着自己从南京带出来的那张他们的母子合照,另一只手则是下意识地抚摸着戴在左手腕上的手串。   不知怎么的,望着天边的那一轮隐藏于黑云中的明月,她脑子里也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王维的那首诗。   她现在是公司西南大区的负责人,这边给她批了间单间宿舍。   这间单身宿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她从上海带来的换洗衣物外就只有这张相框和自己的十八籽手串了。   李玲玉看着远处窗台边前任主管留下的不知何时枯萎的绿植,眼泪毫无征兆的就落了下来,砸在相片上。   她忽然感觉好累。这种累不是肉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累,是怎么样都无法填补的内心的空虚。   她真的好想靠在他那宽阔的肩膀上,好想告诉他,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她真的好想他。   哪怕他不说话,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他在她身边,能让她闻着他身上那淡淡的洗衣粉味就好了。   爱大概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它能轻易的跨越伦理,能连接着远隔千里的两人,也能在这个无人的深夜对他们母子进行着最深的伤害。   或许是因为思念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快速在眼睛处抹了一把,她从旁边的手机里找出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拨了过去。   “喂,玲玉?”周颖兰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偶尔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传来,看样子,似乎是在加班。   李玲玉张了张嘴,但是没说话,她的喉头还有些哽咽。      “玲玉?”对面又呼唤了一声。      “颖兰……”李玲玉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点鼻音。   对面的周颖兰一听到了李玲玉发出这样的声音,瞬间警觉了起来:“怎么哭了?是那边出什么乱子了吗?还是说那边手底下那帮人给你使绊子……”   “不是。”李玲玉急忙打断了她胡乱的猜测,她吸了吸鼻子,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过几天我记得,颖兰你是不是要去上海开个会?”   “嗯,对,过几天有个大项目的竞标会,我得去看一下,怎么了?”周颖兰听到李玲玉说没事,语气顿时缓和了几分。   李玲玉的手指摸在相框的边缘,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手掌中的血色都已经全部退却了。   “如果……如果你到时候有空的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能不能抽点时间帮我去交大看一下周周?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拍几张他的照片?”   “我想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熬夜了,瘦了没有。”   “我真的很想他。”   这声话语,是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失去了爱人的女人最卑微的祈求。   儿行千里母担忧。即便他们之间已经突破了那道名为乱伦的禁忌,但不管走多远,那份刻在血脉里的牵挂是永远斩不断的。   听着电话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周颖兰在对面沉默了很久,随后重重叹息一声,语气里透着心疼:“好吧,我明白了,过几天竞标会一结束,我就去交大见他。”   “谢谢。”李玲玉攥紧了手机,满是感激。   “谢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的交情不用说这些。”   对面的周颖兰挂断了电话。   李玲玉看着手里变暗的手机屏幕,眼底那么微弱的亮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天边的那轮明月,在这月光下,她的周周是不是也在思念着她呢?   ……   几天后。   上交大,计算机实验室。   林周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击着代码,那声音如同雨点一般,迅速且密集,在室内回荡。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他写的代码简洁、高效,充斥着一种计算机工业特有的美感。   现在林周也就只能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了。   突然,林周放在电脑桌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林周眼角的余光扫过屏幕上的微信提醒,动作一顿,是周颖兰发过来的消息。   他心脏漏跳一拍,赶紧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   周颖兰:“小林,在吗”   林周懒得打字了,直接敲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喂,周阿姨?”几乎是在接通的第一时间,林周就叫出了声,声音带着一份急切。   “小林啊,现在在学校吗?”周颖兰在对面问道,背景音里偶尔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在的,阿姨。”林周回答。   “我现在在你们交大学校门口对面的那个星巴克,你现在能出来一下不?”   “好的,阿姨。我马上来。”他快速的回复周颖兰。   林周没有犹豫,他给旁边的测试人员还有周教授打了个招呼后,就拿着自己的手机就往楼下跑去。   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在急切什么。   交大本身占地就极大,从计算机实验室一路跑到校门口,哪怕是一刻不停的狂奔也得一二十分钟的时间。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到校门口的星巴克门口时,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周颖兰。   此刻的周颖兰一身端庄的连衣裙打扮,旁边放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包。   她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上不断的滑动,估计是在处理什么业务。   林周强行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喘息,赶忙上前推门而入。   伴随着一声“欢迎光临”的机械电子音响,冷气直接扑面而来。   林周还没坐到位置上就冲着周颖兰露出一个笑容:“周阿姨,好久不见!”   周颖兰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立刻从繁忙的手机邮件中抬起头。只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消瘦的少年走到自己身前。   但是,看到的第一眼,她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虽然林周表现出的很是热情,但是相比起在南京的样子,足足瘦了一圈,本该灵动的眼睛底下如今却是泛着熬夜才有的乌青。   整个人虽然依旧干净整洁,但是却从内而外地透着一股憔悴感。   周颖兰有些心疼的看着这个大男孩,这个男孩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也可以说是她的子侄辈了。一个好端端的孩子,这才分开一个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小林,快坐!要不要喝点什么?”周颖兰赶紧起身招呼林周入座,她还顺手抽出几张纸递到林周身前,“跑这么急做什么,外面天气这么热!”   林周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从周颖兰手中随手接过至今擦了一把:“随便就行,我喝什么都行。”   周颖兰招了招手,给林周点了一杯冰美式,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   “周阿姨,您怎么来了?”林周双手放在桌子上,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期待。   周颖兰活了这么多年,她又跟这对母子这么熟悉,当然知道林周在期待什么。   她在心里叹息一声,轻声说道:“你妈让我来看看你,她人现在在四川那边盯着项目,实在是走不开,可是她又实在放心不下你,想你了。刚好我来上海这边开个竞标会,于是她就嘱托我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听到“想你了”三个字的时候,林周的双拳不自觉的握紧。   在得到了她的消息后,林周也感觉心情好了不少:“阿姨您回去告诉她,我最近很好,在学校这边也吃得好睡的好,跟着导师同学们做项目也都顺事顺心,同学们对我也挺照顾的。让她在那边好好工作,不必挂念我。”   林周靠在椅子上,神情放松,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林周也很想她,想问问她的情况,但是,他忍住了,他不能露怯。   看着这抹微笑,周颖兰却感觉心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心累。这孩子顶着一脸憔悴,眼底挂满乌青,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就连下巴都尖了,却在这里咬紧牙关跟她说他什么吃好睡好,还说让李玲玉不必挂念。   明明这对母子都在思念着彼此,怎么这两人的嘴都这么硬呢?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冰美式和拿铁分别放在林周和周颖兰身前。   “谢谢。”周颖兰对着服务员道了声谢谢后,任由服务员离去,她继续看向林周。   “你在学校忙项目,那进度怎么样了?”周颖兰一边用小勺子搅拌着咖啡,一边随意的说道。   “项目还在推进中,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去完成。”林周回答。精确的实验信息林周是不能透露给别人的,即便是周颖兰,他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   场景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星巴克的冷气开的很足,在背景音乐里还放着轻柔的音乐,偶尔还有几声员工的交谈声传来。   周颖兰再次端起那杯拿铁,抿了一口,任由咖啡的醇香在口腔里蔓延。   周颖兰的视线接下来没有放在林周身上,反而是落在了杯子里飘起的泡沫上。   “小林,”周颖兰缓缓开口,“你不要怪阿姨多嘴,你和你妈妈……这种关系,你觉得正确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林周原本有些低垂的头瞬间抬起,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双瞳如今已然骤缩,他的手再次下意识的握紧,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周阿姨,你在说什么?”林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周颖兰抬起头,在此刻,她也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林周的眼睛:“我全都知道,你和玲玉的事情。”   她的语气肯定,没有一丝试探,就好像说的是事实。   听到这句话后,林周下意识的坐直身体,他瞬间想起了一件被他忽视的事情。在一个月前,曾经的那场相亲,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孩就是周颖兰的表外甥女。   原来一切的源头都是出自这里。   “周阿姨,你……”林周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好像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那次相亲,就是玲玉主动向我提的,她来求我,说是希望我给你介绍一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周颖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但还是主动说了出来。   林周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握成拳头的双手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所以,周阿姨,你真的知道了全部啊?”   “嗯,是的,全部。”周颖兰点头。她将那次在废纸篓里的发现以及李玲玉在办公室的哭泣都和盘托出。   林周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这是离开妈妈这一个月来给他震撼最大的一次。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自以为掩饰的天衣无缝,却早已在周颖兰面前彻底暴露。   周颖兰没有催促这个男孩,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男孩,又抿了一口咖啡。   大概等了一分钟后,她身子微微前倾:“所以啊,小林,你觉得你和李玲玉的这种关系,正确吗?”   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个长辈的关心。   林周依旧保持沉默,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咖啡杯里。   但是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起码,周颖兰已经知道林周的意思了。   周颖兰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小林,我知道你爱玲玉,她也爱你,她为了你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可是,你才不到二十岁啊。”   周颖兰的声音陡然高了几分。   “你还有很光明的前途,你今天能坐在这里参加一些重要的项目,明天你就能走得更远。玲玉没办法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你不能一直像个孩子一样。”   “人总是要屈从于现实的,”周颖兰声音不大,却说着这世间最真实的话语,“这个社会、这个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这种关系存在的。”   “虽然有时候选择很痛苦,但是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周颖兰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她试图从旁观者的角度出发,帮这个少年理清思路,起码,不再让他们母子都感觉痛苦下去。   林周端起那杯咖啡,猛猛灌了一口,苦涩几乎让他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的大脑也在这苦涩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将咖啡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叫没有办法,”林周那张疲惫憔悴的脸上如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颖兰被林周现在的气场震的一愣。   “究竟是没有办法,还是不想有办法,亦或者是……根本就不愿意去想办法?”林周现在的声音很冷。   “小林,你不要偷换概念,”周颖兰皱眉,这孩子的偏执比她想的要重的多,“小林,就算你们之间不在乎伦理,不在乎世俗,那么时间呢。玲玉比你大二十多岁,你们是不可能的。这是一条怎么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你现在说的好听,可是你想过没有?等你到三十岁,那时候你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可是她呢,她都五十多。她的人生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有一天,她甚至会她满脸皱纹、满头白发。你们走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们……”   “周阿姨!”林周一声低喝,直接打断了周颖兰的话,“在您看来,我只是贪图妈妈的肉体吗?”   周颖冷被林周这句话噎住了。   林周紧紧地盯着她,那片眼底的乌青下像一团火,正燃烧着他眼中那一抹灼热的光。      而且周颖兰选的这个位置够僻静,哪怕声音大点都不会引起其他人员的注意。      “周阿姨,我和妈妈在一起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我敢摸着我的良心说,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至今从未辜负过任何人,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如果以后,我们真的被发现了,她不想遭受他人的指点,我就陪她办签证,一起出国。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如果她舍不得这里,想留下,我也随她。”   “名誉、财富、前途,在您看来,这些东西或许重若千钧,但是这些在我这里,统统可以不要。我只要她。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至于年龄,”林周笑道,”在我同妈妈跨出最后一步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她会老去的心理准备。”   周颖兰眉头紧锁,听着林周的话,她开口说道:“小林,你现在年纪还小,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时间的残酷,你还不知道……”   “您不用拿时间来压我,”林周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周颖兰,“我说过了,我和妈妈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林周的视线从周颖兰身上挪开,他看向窗外、   窗外的树上,有一大一小两只麻雀,大的扑腾着翅膀,将嘴里的吃食喂进一只毛还没长全的小麻雀嘴里。   林周看着那两只麻雀,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妈妈她生下我的那年,才刚满二十三岁。那时候,她也是个花季少女,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梦。那个时候,她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林周摇了摇头,自问自答:“不知道。”   “她被那个男人打的头破血流,牵着我手从那个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在那间漏雨的屋子里,她兜里只剩下二十块钱,她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知道。”   “当她鼓足勇气,抛弃了一个母亲所有的尊严,选择接纳我的时候。一旦关系暴露,她知道自己是会受到周围人的祝福还是被戳脊梁骨,被骂作勾引儿子的荡妇吗?”   “她也不知道。”   林周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周颖兰,那双眸子里的坚定之色愈发明显。   “周阿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天生低贱,她之所以对我无底线的妥协退让,是因为她是我妈妈。她拼尽全力把我导向一条光明的正道,选择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甚至不惜让我踩着她仅剩的尊严前进。这一切值得吗?”   “或许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值得。只要儿子能过得好,哪怕是她牺牲自己的一切,在她看来,这都是值得的。”   “但是……”林周深呼吸一下,“我不能真的因为她一句‘值得’,就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付出,踩着她的血肉去奔向我的前程。”   “所以,当她含着泪,提出想让我找个正常人家的女孩结婚,想让我以后有个正常的家庭,甚至对我承诺,说以后如果我想她了,还可以随时回去找她,对她予取予求的时候,我拼死也不愿意。”   “我知道这个世俗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道德伦理会把我们钉死在耻辱柱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世俗的一切在我眼中又怎么比得上她的一滴眼泪?”      “要么不爱,要么就爱到底,断没有爱一半的道理。我就一颗红心,无法分成两份。我既然脱了她的衣服,就要对她这辈子负责到底。”   “我偏偏要让她和我在一起,我要让她既是我的妈妈,也是我的妻子。哪怕这份关系得不到现实的承认也没关系。”   “我只要她,我只爱她。我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去践踏她这半生的辛苦,哪怕是我,也不行!”   林周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要配得上妈妈的喜欢。妈妈因为爱和他在一起了,但是他却不能只做一个享受她爱的人,感情是双向的。   虽然妈妈不在意自己是否被踩进泥里,但是他不能真的不在意,他绝不能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林周的话说完了。星巴克依旧放着那首舒缓的音乐,但是周颖兰却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见惯了尔虞我诈,可是今天,她在一个二十不到的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炽热情感。   那感情炽热,仿佛要将灵魂燃烧殆尽。   她知道,林周说的这些绝不是什么冲动的戏言,他是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李玲玉说一声,哪怕前方是会让他粉身碎骨的悬崖,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周颖兰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忽然感到一丝后悔,后悔之前在李玲玉的办公室拆穿这对母子的举动。   或许,当初她一直装傻充愣,甚至在废纸篓里发现那个避孕套的时候装看不见才是对这对母子最好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