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真贪心

我真的没有撩妹 · 一梦清风 · 约 584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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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座位安排已经过去几日,林天却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别扭的距离感。 李清漓就坐在他的正前方,距离不过半臂。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她纤细的背影、柔顺的马尾,甚至能隐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物理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 然而,心理上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条银河。 小妖女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踢他椅子,或者回头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再或者使唤他干这干那。她甚至很少回头。大部分时间,她要么低头看书写作业,要么就是侧过身,和她的新同桌、好闺蜜云苏怡低声说笑。 云苏怡似乎总能逗得她眉开眼笑,两人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样子,亲密无间,完全把后排的林天隔绝在外。 偶尔遇到难题,李清漓宁可伸长脖子,隔着大半个教室,用眼神或者小声呼喊去求助斜后方的上官镜,也绝不会回头问近在咫尺的林天。 “上官镜,这道题……”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上官镜便会立刻停下笔,转过头,耐心地解答,脸上是那副干净温和的笑容。 林天就坐在他们交流的必经之路上,像个透明人,或者说,像个碍事的障碍物。他看着李清漓微微歪头、认真听讲的样子,看着她偶尔因为听懂而露出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重。 失落,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漫上来。 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上次换座位,他没有选她。他选了谢素笺。 他知道她生气了,伤心了,可能还觉得他不在乎她,甚至讨厌她。所以现在用这种刻意的疏远来惩罚他,或者保护她自己不再受伤。 林天心里憋闷,却又无可奈何。他有口难言。 怪谁呢?怪那个不长眼的家伙! 就在换座位风波闹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他无意间在校园表白墙的QQ空间里,刷到了一条已经快要沉底的匿名帖子。 帖子标题很扎眼:「高二(2)班林天同学疑似名草有主,对象是同班李清漓?求知情人士证实!」 内容更是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什么经常看到两人同进同出小区,课间互动亲密,林天还帮李清漓记生理期送温暖(这他妈谁传出去的?!),甚至附上了一张模糊的、像是偷拍的两人在梧桐林下“对峙”的照片。 帖子底下已经有不少匿名回复,有起哄的,有质疑的,有求更多细节的。虽然热度不算特别高,很快就被其他表白吐槽贴刷了下去,但林天看到时,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自己被议论倒无所谓,反正他脸皮厚。可是李清漓她一个女孩子,家世又好,要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绯闻缠上,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尤其她父亲李鸿影那种身份地位,如果听到女儿在学校有这种“早恋传闻”,哪怕只是捕风捉影,后果可能都不堪设想。 保护她。 这个念头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犹豫和小心思。 所以,当老唐宣布可以申请换座位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申请理由那一栏,写下了“希望与谢素笺同学继续同桌,互相促进学习”。谢素笺成绩好,性格好,又是女生,最重要的是,和他没有任何暧昧传言。选择她,是最安全、最不会给李清漓带来麻烦的选择。 避嫌。这是他当时能想到的,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他以为时间能淡化一切,以为李清漓气一阵子就好了,甚至以为她可能根本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但他低估了少女敏感的心思,也高估了自己处理这种微妙关系的能力。 现在,看着前方那个宁可隔着千山万水去找上官镜、也绝不回头看自己一眼的背影,林天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又沉又闷。 他想解释,可怎么解释?难道跑去跟她说:“喂,李清漓,我不选你是因为怕有人乱传我们绯闻,影响你名声?” 且不说她信不信,光是提起“绯闻”这两个字,可能就会让她更生气或者更尴尬。而且,他潜意识里,似乎也有一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放弃”她。那听起来,既懦弱,又……好像有点自作多情。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竖立起来,看着她一点点远离,看着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野草一样疯长,却无能为力。 课间,他听到李清漓又和云苏怡笑着说起了什么趣事,笑声清脆悦耳,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耳膜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下头,盯着桌上摊开的物理课本,上面的公式和图形扭曲跳跃,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前排,李清漓虽然笑着,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又一次飘向了身后那个蔫头耷脑的身影。看到他烦躁抓头的样子,她心里那点报复性的快感,却并没有持续多久,反而被更深的委屈和迷茫取代。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谢素笺那双笔直修长、在班里女生中都算出类拔萃的腿,此刻就安静地搁在课桌下的横杠上,距离林天不过咫尺。若是平时,林天或许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赞叹一下这温婉女神的身材。但此刻,他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絮,对眼前这“美景”竟是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他皱着眉,眼神没什么焦距地盯着摊开的练习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 “林天?”谢素笺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她微微歪过头,柔顺的长发滑落肩头,那双总是温和清澈的眼睛正望着他,“你怎么了?看起来有心事?” 林天猛地回过神,对上谢素笺关心的目光,心里掠过一丝暖意,但更多的是心虚和烦躁。他连忙摇摇头,又觉得不妥,点了点头,随即又飞快地摇头,语无伦次:“啊?没有……不是,就是在想一道题,有点绕。” “什么题?”谢素笺很有耐心,轻声问,“需要帮忙吗?” “呃数学,就那道函数综合。”林天胡乱指了一下练习册上某道已经被他划得乱七八糟的题目,含糊道,“有点卡住了,不过……好像有点思路了,我再想想。” 谢素笺看了看那道题,又看了看林天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明白他大概没说实话。但她善解人意,没有追问,只是温婉地笑了笑,点点头:“嗯,有思路就好。需要帮忙随时说。” “嗯,谢谢。”林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钻研那道其实已经被他放弃了的题。心里却更乱了。谢素笺这么好,这么体贴,自己却在这里为了前面那个故意不理自己的小妖女心烦意乱,甚至有点辜负了谢素笺的关心。 就在这时,前桌的云苏怡忽然转过了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修身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裙子确实很短,她又是坐着,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一双裹着薄薄肤色丝袜的笔直长腿肆无忌惮地展示着,坐姿微微后仰,更显得腿长惊人。 云苏怡双臂交叠搭在林天桌子的前沿,身体前倾,那张妆容精致、妩媚动人的脸几乎凑到林天面前,红唇勾起一个坏笑,眼睛眨啊眨的,声音又软又糯:“林天~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看看姐,姐今天这身,好看不?” 她刻意强调了这身,还微微晃了晃身体,短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林天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问话弄得一愣,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她那双几乎怼到眼前的、白得晃眼的长腿,以及那短得令人心惊的裙摆。他眉头蹙起,非但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脸红心跳或者语无伦次,反而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提醒: “云姐,裙子……是不是太短了点?坐姿注意下。”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几个看似在聊天、实则偷偷往这边瞟的男生,压低声音,“咱们班那群‘饿狼’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头眼珠子都掉你腿上了。好歹穿个安全裤或者长点的打底?”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解风情”,完全不是平时被云苏怡调侃时那种窘迫或躲闪的样子。 云苏怡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慵懒妩媚的笑,而是带着点新奇和玩味的笑。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天,然后真的听话地伸手,把裙摆往下拉了拉,稍微盖住了一点绝对领域,但效果有限。 “行啊,林天,现在都敢管起姐姐的穿着了?”云苏怡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不过嘛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提醒姐姐防狼。不像某些人,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瞟呢~” 她这话意有所指,眼风似笑非笑地扫过旁边正低头假装看钢笔的李清漓。 李清漓早在云苏怡转身逗林天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听到林天居然教育云苏怡穿裙子注意,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地烧得更旺了。他管云苏怡穿什么?他以为他是谁?!还“咱们班饿狼”,他自己难道不是?! 听到云苏怡最后那句暗含讽刺的话,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抬起头,一把拽住云苏怡的胳膊,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苏怡姐!别理他!快来看我新买的钢笔!限量版的星空色!特别好写!” 她说着,硬是把云苏怡的脑袋扳了过去,两人头碰头地研究起那支其实并没什么特别的钢笔来,完全把林天晾在了一边。 云苏怡顺从地转了过去,背对着林天,嘴角却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她配合着李清漓,拿着钢笔写写画画,嘴里说着“是挺好看的”、“出水流畅”之类的废话。 林天看着眼前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的女生,尤其是李清漓那副“我才不想搭理你”的决绝背影,心里那股烦躁像野火一样燎原。他刚才那番话,虽然是对云苏怡说的,但何尝不是想借着提醒云苏怡,间接地维护一下什么?或者说,表达一下自己的在意? 可结果呢?换来的是李清漓更加彻底的忽视和排斥。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重重地把笔拍在桌上,引得旁边的谢素笺都侧目看了他一眼。林天意识到自己失态,勉强对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猛地趴在了桌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眼不见为净! 可是,前方那两个女生压低的笑声和讨论声,还有周围隐约的、关于“林天和云苏怡”、“林天管闲事”的窃窃私语,却像无数只小虫子,钻进他的耳朵,啃噬着他本就乱糟糟的心情。 晚自习的课间,体育馆前的空地笼罩在昏暗的路灯光下,远离教学楼的喧闹,显得格外安静。林天在这里等到了独自出来透气的云苏怡。 “云姐!”林天快步走过去,拦在她面前,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和恳切。 云苏怡停下脚步,双手习惯性地抱在胸前,倚着一根路灯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红唇微勾:“哟,林天同学,专程在这儿等我?有何贵干?” 昏黄的光线下,她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妩媚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林天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认真:“云姐,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和李清漓……说说。她最近,好像一直在生我的气。” 云苏怡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依旧慵懒:“生气?为什么?你不是选了个好同桌,坐得挺舒坦吗?我看你跟谢素笺相处得挺好,跟后面宋南枝她们也挺融洽。李大副主席现在也有新朋友了,你们这不都挺好的么?” 她这话带着刺,显然对林天之前的选择和最近的“状况”心知肚明。 林天被她说得脸颊微热,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不是……云姐,我知道上次换座位……可能让她误会了。但我有我的理由,不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我就是想跟她解释一下,可是她现在根本不给我机会说话。云姐,你跟她关系好,能不能……帮我们安排一下,就说……就说学习小组有事要讨论,或者别的什么理由,让我们有机会单独说几句话?” 他眼神恳切,甚至带着点焦急,和平日里那个插科打诨、没心没肺的样子判若两人。 云苏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她早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的别扭,也大概猜得到林天所谓的“理由”是什么。但她并不想轻易掺和进去。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疏离和拒绝:“林天,不是我不帮你。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们自己的事。你惹毛了她,就该你自己想办法去哄,去解释。让我当中间人传话、安排见面?对不起,老娘没这个兴趣,也没这个义务当和事佬。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别扯上我。” 说完,她作势就要绕过林天离开。 “云姐!”林天急了,下意识地伸手虚拦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和破碎感,“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理我,我心里……特别难受。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求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点痞气或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真实的迷茫、无助,甚至……一丝脆弱的祈求。那种仿佛快要哭出来的破碎表情,和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形成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反差。 云苏怡准备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见过林天各种样子——嬉皮笑脸的,得意洋洋的,犯怂讨好的,甚至偶尔认真的。但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近乎脆弱、带着绝望恳求的神情。就像一只平时张牙舞爪、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小兽,忽然收起了所有尖刺,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可怜巴巴地寻求帮助。 这表情,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云苏怡心里某个她自己都以为已经坚硬无比的地方。一丝陌生的、夹杂着不忍和心疼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她讨厌这种感觉,但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真拿你没办法。”云苏怡别过脸,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松了口,“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样子,看着烦。” 林天眼睛倏地亮了,像瞬间被注入了光彩:“云姐!你答应了?” “我只是说,可以考虑安排一下。”云苏怡强调,转过头,看着他那副瞬间活过来的样子,没好气地补充,“具体时间地点,等我消息。不准催,也不准跟任何人说,包括李清漓。否则免谈。” “好好好!一定一定!谢谢云姐!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林天激动得连连点头,脸上阴霾尽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感染力,在昏暗的灯光下,竟让云苏怡晃了一下神。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瞬间,林天忽然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微微倾身,速度极快又极轻地,在她鲜艳的红唇上,印下了一个短暂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触感温热,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一触即分。 “苏怡,”林天退后一步,脸上还带着刚才感激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他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亲昵和霸道?“裙子很好看。但是……”他目光在她修长的双腿上扫过,眉头微蹙,“真的太短了。听话,回去换了。”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某个重要的仪式,又像是怕她反应过来发作,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体育馆前这片空地,迅速消失在了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阴影里。 云苏怡彻底僵在了原地。 唇上残留的、微凉的、带着少年气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她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逐渐恢复运转。 他刚亲了她? 还叫她“苏怡”? 还命令她换裙子?! “林——天——!!!”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大的羞恼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云苏怡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艳丽的颜色。她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跺了跺脚,对着林天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 这个混蛋!小王八蛋!居然敢……敢偷袭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谁给他的胆子?!还“听话,回去换了”?他以为他是谁?! 可是,无论她怎么气恼,怎么在心里把林天骂了个狗血淋头,唇上那瞬间的触感和少年转身时那明亮又带着点坏的笑容,却像烙印一样,顽固地停留在了她的感官和记忆里。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惊涛骇浪。 云苏怡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嘴唇,眼神复杂地望着林天消失的方向,最终,从鼻子里轻轻地、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林天啊林天,你可真贪心,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混蛋!" 她再次跺了跺脚,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