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7章

流年 天若有情前传 · hyperx · 约 865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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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第五十三章   这一年的冬天并不算寒冷,但身处于三港公司宿舍楼的住户们却大部分都凉透了心。   经过了多次的谈判和争取,大型国有企业三港公司依旧没有逃脱效益不高、亟需改革的帽子,终于走上了精简人员、增加效益的道路。   所谓的精简人员,实际上就是裁员,当时美其名曰“下岗”,但这种下岗的人员除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补贴外,完全没有可能和机会重新回到三港公司上班了。   所以在这个消息传出来后,三港公司宿舍楼里一片哀鸿,因为大家都知道,无论企业如何标榜自己的国有性质,最终面临下岗的还是绝大部分身在基层的员工。   而住在三港公司宿舍楼里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身处于最基层的工作岗位,可想而知,他们最有可能属于那些被下岗分流的分子。   所以,在这个冬季来临的日子里,整个三港公司宿舍楼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压抑住了情绪,停止了娱乐活动,都在静静地等待最终的分流安排。   在这种气氛下,原本热闹非凡的大院内再也不见酒后撒野的男人,再也不见闲话家长里短的女人,也见不到东窜西跳的孩子们,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和自己家庭的明天,都没有心思再去与别人互动交流。   正因如此,在这个时候带着孩子回到三港公司宿舍楼的白莉媛,并没有引起周边邻居的好奇,也没有人上门来窥探、打听白莉媛母子的故事。   要是放在往常,肯定从白莉媛踏入大院的第一天起,她们母子就会称为大院茶余饭后讨论的焦点和主题。   因为白莉媛离开的是那么的突然,自从高嵩去世后,这个美丽动人的寡居少妇,就成了无数男人意淫和手淫的对象,而缺乏男性保护的白莉媛,在这些没有多少文化和道德感的工人眼中,就像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一般,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咬上一口,都可以分一杯羹。   而就在整个大院的男性都在蠢蠢欲动,想要成为这个美丽寡妇的入室之宾时,白莉媛却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内突然离开了,没有一丝丝的征兆,也没有一点点的告知,只有极少部分人亲眼目睹到,一辆破旧的皮卡载走了白莉媛母子,以及她们为数不多的的行李。   虽然这些目睹的人并没有看到白莉媛去哪了,但她们之中还是有些人看到了驾驶皮卡过来载走白莉媛的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对于她们而言并不陌生,因为之前在高嵩的葬礼过程中,参与了这场葬礼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外型酷似高嵩的大伯高巍。   一个失去亡夫的寡妇,带着孩子跟孩子的大伯一起回到亡夫的老家,和亡夫的长辈和家人一起生活,这对于普通人而言,不外乎是一个合理而又合情的结果,也是白莉媛在这个位置上可以做出的正确选择。   随着高巍的皮卡车驶离三港公司宿舍楼,白莉媛的倩影也逐渐地消失在了邻居们的记忆里,即使白莉媛的存在引起了男性邻居的一致觊觎和意淫,也引起了女性邻居的一致抵制和仇视,但随着伊人的离去,这些心理活动也逐渐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当中。   毕竟,相比起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人,迫在眉睫的下岗分流更加关系到每一个三港公司宿舍楼住户的切身利益,也更加令那些住户们担忧与焦虑。   所以,白莉媛的出走和归来,都是那么地平静无奇,并没有引起宿舍楼里太多的反应,也没有太多人来关注和骚扰她们。   这种不打扰,对于白莉媛而言无疑是最为可贵的。因为逃离高家老宅的白莉媛,其实是带着极大的心理冲击和悲痛的。   因为那天下午在那个仓库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实在令人太难堪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与高巍的偷情被人抓奸在场,而且还是当着高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面前,众目睽睽之下被抓到自己赤身裸体和高巍交媾的样子,并且被高巍的合法妻子张翠凤揪着头发厮打了好一顿,这都是白莉媛之前的人生种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不可想象的耻辱。   但更令白莉媛难以接受的,还不仅仅是被抓奸和被羞辱,而是她通奸的对象,也是她一心想要托付终身的男人,在她最需要男人站出身来,保护她、爱护她、守护她的时候,竟然选择了放弃和妥协。   高巍的背叛,是白莉媛最难以接受的事情,也是高巍的懦弱和没有担当,给了白莉媛最为痛彻心扉的一击,让她对这个男人彻底的死心,对与高巍两人之间的孽缘彻底的失望。   白莉媛都记不得她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回到了高家老宅,虽然面对着张翠凤令人难堪的讥讽,高家二老旁敲侧击的打压,白莉媛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和羞耻,拉扯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儿子,匆匆收拾了最简单的行李,雇了一辆车,逃离了高家。   一脸懵懂的高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一向稳重的母亲将脸蛋绷得紧紧的,那双温柔的双目再也不见灵动的眼波,抿得紧紧的嘴角就像是咬住什么利器一般,正在用力忍着、承受着莫名的压力,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宣泄出来,而是一直保持着一种令人心疼的坚韧状态。   高岩虽然聪明,但他还是一个孩子,他无法从母亲表现出的异常举动上看出背后的缘由,也不懂得该如何去安慰和开导母亲。   但他可以猜得出母亲身上发生了什么,因为高家其他人的表现同样异常,包括不断出言讥笑嘲讽的大伯母,冷眼旁观的爷爷奶奶,蹲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大伯父,就连这些日子里和自己玩得很好的堂哥高飞也不现身,高岩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大异往常,但这些异常肯定与自己母亲有关。   虽然高岩看不懂大人们之间背后的故事,但他幼小的心灵里始终将母亲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肯定不是妈妈的错,肯定是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们对妈妈不好,他们肯定是在欺负妈妈。   所以,在匆忙逃离高家老宅的一路上,高岩都没有任何哭闹,也没有出口询问任何话,只是默默地坐在妈妈的身边,用自己稚嫩的小手握住妈妈纤长细腻的玉手,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妈妈。   妈妈不怕,儿子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儿子永远支持你,儿子永远爱你。   握着儿子的小手,白莉媛并没有想太多,她并不清楚儿子的心理活动,因为她心中想得更多、更复杂。   虽然决绝地离开高家,让白莉媛可以不用面对高家众人的嘴脸,也可以放下那个伤透自己的高巍,但白莉媛也就此离开了高家的庇护,和高家在经济上的资助。   对于白莉媛而言,这些还算不上什么,但白莉媛真正担心的却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儿子的现在和未来,才是白莉媛最为挂念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要事,还是得为儿子创造一个可以安心学习的环境。   想到此处,白莉媛不由得再次感怀起亡夫高嵩,虽然高嵩生前并没有给白莉媛母子创造了太多财富,但他毕竟还留下了一套可以由白莉媛母子支配的房子。   在这个时刻,高嵩的这点遗产显得尤为贵重。   但是,高嵩的遗产目前并不是那么地容易使用,尤其是在卫生环境方面。   这次的逃离是如此的匆忙,比上次离开三港公司宿舍楼时还要匆忙,事发仓促,白莉媛非但没有带上太多的生活用品,就连旧居所的卫生都来不及做。   而且白莉媛当初在离开旧房子的时候,心中满怀着对未来的期望和对高巍的信任和依赖,并没有顾念和牵挂这所寄托了太多回忆的旧房子,再加上三港公司的那些旧邻居给白莉媛留下的记忆太过于不堪,所以这些日子里她也没有返回过一次。   所以,当白莉媛母子俩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抵达旧房子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闲置了将近半年,没有打扫过的房子,里面灰尘密布、家具杂乱,根本无法住人。   但是,无论这间房子再怎么脏乱,再怎么不适合居住,现在这里是白莉媛母子能够找到的最后的栖身之地,除了这里,她们无处可去。   白莉媛是个不会抱怨自己境遇的女人,既然选择了从高家出走,她就下定决心与儿子相依为命,就算这里遍地荆棘,白莉媛也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整理出一片家园。   下定了决心,白莉媛很快就动手起来,她让高岩坐在门口的一个木箱子上看书,自己换上了围裙和兜帽,拿起扫把和抹布,就上上下下地清扫整理起来了。   虽然宿舍楼的老房子面积并不大,但毕竟闲置了好一段时间,要清理和清扫的地方很多,白莉媛又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所以她整了2个多小时,才将屋内的环境整理得比较干净。   但最后屋子里还剩下一个天花板没打扫,因为天花板上有很多得蜘蛛网和污痕,以白莉媛的身高也无法抬手就够得着,所以她只好搬来了一把椅子,脱了鞋子踩在了椅子上,手持着一根扫把,仰头清扫起天花板来。   虽然白莉媛平日里做惯了家务,但今天要打扫的却是整个屋子,劳动量不是平时可以比较,再加上之前与高家众人的争执耗费了大量心力,又先后遭遇了高巍的背叛的重大打击,身心都十分地脆弱,再加上之前清扫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实际上在这个时刻体力已经接近透支。   清扫天花板这个活需要全程抬着头,白莉媛经历了先前的变故,再加上又没有吃晚饭,劳累了一个晚上,只抬头挥动了几下扫把,就感觉眼前发黑,似乎整个天花板都在晃动一般。   白莉媛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但她向来性子要强,再加上身边只有一个没长大的儿子,这个活除了自己外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所以白莉媛只能强忍着眩晕,继续干活。   只不过人力不能胜过自然规律,白莉媛虽然心里十分要强,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办法支撑心理的强悍,在坚持了几分钟后,白莉媛觉得自己手里的扫把越来越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举不动,眼前的天花板好像一座大山般要往下压下来,她努力地咬了咬舌头,试图用痛感来提高自己的专注力,但收效甚微,接下来,白莉媛在清扫一个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得着墙角之时,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直冒金星,瞬间失去了知觉,撇下扫把,就往椅子下面倒去。   坐在屋子外面的高岩,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母亲在经历了2个小时劳作后的身体异常,一向都习惯被妈妈照顾得很好的高岩,从回到旧房子开始,就徜徉在书本的海洋当中。   直到屋内发出了一声异响,这才惊动了正在看书的高岩,他赶紧撇下了手里的书本,跑到屋内,这才看到已经翻到在一旁的椅子,和侧卧着趴倒在了地板上的妈妈。   高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也不知道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透过这个半大孩子的眼睛,他只是看到妈妈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白皙秀丽的额头由于撞在地板上,微微凸起了一条红痕,整个人呈现出昏迷不醒的样子。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你快醒醒啊,你发生什么事了?”   高岩幼小稚嫩的嗓音在黑夜中显得十分脆弱,但这个时候的三港公司宿舍楼里一片嘈杂,家家户户都在争吵议论着下岗分流的事,压根没有人听到发生在高嵩宿舍里的声音。   就算是听到了声音,以三港公司众人现在的心态和状态,估计也没有多少人会有心情和勇气,去管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邻居的闲事。   所以高岩的哭喊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既没有唤醒自己的妈妈,也没有换来周边邻人的援手,他只能面对着一具没有反应、没有动静的身体,而这具身体是属于他的母亲的。   就在高岩陷入孤立无援、彻底绝望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到有一串脚步声正朝着这间宿舍楼走来,这串脚步声并不像是经过的邻居,而是有目的地朝着高嵩的房子走来。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高岩还没有察觉到时,一双穿着运动鞋的大脚已经摆在眼前,接下来是一双长胳膊伸了下来,一双大手分别揽住白莉媛的脖颈和腿弯处,就像是毫不费力地捡起地上的布娃娃般,轻而易举地将躺在地上的白莉媛给抱了起来。   高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大高个、方脸庞、小平头,粗大的鼻头和厚厚的嘴唇让这张北方人的脸具备一种憨厚老实的表象,而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愈发增加了这种不具备侵略性的五官气质,自从高岩懂事以来,这张脸就是他身边最为熟悉不过的伙伴。   因为这个人就是高岩爸爸的徒弟程阳,他可以说从小就看着高岩长大,和师傅高嵩的关系好得就像兄弟父子,他在高嵩家呆的时间比任何公司同事都长,和高嵩一家好到经常一个桌子吃饭的那种。   高岩并不知道程阳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但对于高岩而言,程阳叔叔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给了不知所措的高岩最直接的期望和帮助。   所以看到程阳后,高岩脸上顿时露出了希冀,他兴奋地道:   “程阳叔叔,你快看看我妈妈,她怎么了,你快帮帮我妈妈啊。”   眼前的程阳就像高岩记忆中的那个脾气好、有耐心、能够陪自己到处玩的大叔叔一样,他抱着白莉媛走到屋子中央,看了一圈周围,好像没有发现可以放下白莉媛的卧具,又走到了屋内的一把矮凳坐下,将手中抱着的白莉媛放置在自己的膝盖上。   由于程阳的两条长腿分得很开,所以白莉媛修长丰腴得身体可以仰躺在他得两条长腿上,程阳这时候开始认真观察白莉媛的情况,他伸手在白莉媛的鼻间试了试呼吸,有模有样地摸了摸白莉媛的脉搏,还试探性地用手掌压了压白莉媛的胸口,在确定白莉媛一切生命体征正常后,程阳这才抬起头,一脸诚恳地对高岩点了点头,用他浑厚的北方口音安慰道:   “没事,小石头,你妈妈只是一时低血糖晕了过去,补充一下糖分,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程阳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和动作都显示出一股从容不迫、成竹在胸的气场,这让之前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的高岩感到有些不同,但以现在高岩的阅历和见识并不足以看出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从小就认识的程阳叔叔现在更沉稳、更靠谱了,这些直接的感受也增强了程阳话语的说服力,让高岩一直悬着的那颗担忧妈妈的心,有些放松了下来。   “程阳叔叔,那我妈妈需要去看医生吗,她要吃药打针吗?”   高岩不放心地问道,因为他看到程阳腿上的妈妈双目依旧紧闭,并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程阳郑重地摇了摇头,他很认真地看着高岩的眼睛说:   “不用担心,你妈妈不用吃药的,她只是要补充一点糖分。”   说完,程阳指着门口的一堆袋子道:   “石头,你去袋子里拿一罐葡萄糖饮料来,我喂你妈妈喝一点就好了。”   高岩闻言看过去,不知什么时候起,门口多了一堆装得满满的塑料袋,原来这些都是程阳来的时候带来的。   还没有等高岩走到塑料袋前,程阳又补充了一句道:   “饮料旁边还有吸管,你记得带一根过来。”   高岩此时把程阳视为妈妈最大的救星,对他的吩咐自然言听计从,很快他就遵照指示带着葡萄糖饮料和吸管回来,将这两件物品递到了程阳的手中。   程阳拧开了饮料的盖子,将吸管插了进去,并没有直接递到白莉媛的嘴边,而是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靠近白莉媛的嘴边,然后拿吸管在自己口中用力吸了一口,待那浅褐色的液体从吸管上冒出来的时候,迅速将吸管凑近白莉媛那两瓣没有血色的丰唇当中。   这时候,程阳用两根手指捏住白莉媛的人中,用力一按,白莉媛虽然处于无意识阶段,但身体肌肉的本能反应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齿关,程阳的另外一只手恰到好处地向前一凑,正好将吸管另一头塞到了白莉媛的口中。   浅褐色的液体由于虹吸效应的作用从瓶中流淌到了口腔中,虽然白莉媛并没有主动用口吸,但液体还是沿着打开的口腔流入她的喉咙,然后顺着食道进入白莉媛的胃部,富含葡萄糖成分的液体迅速被胃部吸收,然后转化成人体所需要的能量。   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程阳手里的葡萄糖饮料流入白莉媛的口中不久,白莉媛的身体迅速就出现了变化,她的嘴部肌肉在产生了知觉后,自动地向内吸住吸管,开始有意识地主动吸取饮料。   随着越来越多的葡萄糖饮料进入白莉媛体内,她的血糖水平迅速提高到了接近正常的水准,人体的机能也逐步地恢复,只见那两片又长又密的眼睫毛颤抖了一阵子,终于打开了双目。   当白莉媛那对美目带着茫然睁开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程阳那张看起来憨厚的方脸,那对细细的小眼睛此时却像是带着光芒般,十分关切和温柔地注视着白莉媛,好像在关爱自己最为珍贵的事物般。   待白莉媛从低血糖的昏迷中醒来,分辨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后,她略带迷糊地问道:   “是程阳吗,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了?”   这时候,在一旁看着母亲醒来,欣喜若狂的高岩已经按耐不住扑了过来,他拉着妈妈的手,高兴地道:   “妈妈,太好了,你总算醒过来了,程阳叔叔好厉害啊,他救了你呀。”   程阳那张朴实的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憨憨地笑道:   “师娘,我刚才看到你晕倒了,可能是因为没吃饭,血糖低,就给你喂了点葡萄糖,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白莉媛是个成年人,她很快就弄清楚了自己的现状,也明白了自己先前晕倒的缘故。   虽然不是很大的事,但是程阳的及时出现,不但让她尽快苏醒,也安抚了自己的儿子,这些都足以让白莉媛对程阳感激不尽,她赶忙出口称谢。   程阳虽然收到白莉媛母子俩的称赞和好评,但一点都没有骄傲自高的样子,反而很谦虚地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好看到你们家的灯亮了,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刚好师娘你晕倒了,我就是帮了点小忙,没事没事。”   白莉媛此时精神已经完全恢复,她很快发现自己是以仰卧的方式躺在了程阳的大腿上,作为一个身心成熟的新寡少妇,以这种姿势躺在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上,不管从自己身体的感受,还是旁人的观感上看,都是有些不雅和不妥的。   更何况,这个男子还很年轻,又是自己亡夫生前的徒弟,从伦理辈分上要叫自己师娘的年轻男人,虽然自己是因为晕倒的缘故,不得已躺在了他的腿上,但现在自己已经醒来了,继续保持这种姿势,实在是有些暧昧。   白莉媛想到此处,连忙挣扎地要起身,同时口中表示歉意道:   “不好意思吖,小阳,我把你的腿压了这么久,现在我可以自己起来了,不用担心吖。”   白莉媛虽然口中这么说,但她明显高估了自己恢复的程度,虽然她意识上已经清醒,但身体上还没有完全恢复,手脚还缺乏力气,所以只是抬起了半个上半身,就感觉力气不足,连忙伸手抓住程阳的胳膊,这才没有重新躺倒下去。   “没事没事,师娘你刚醒过来,手脚还不够麻利,你别动啊,我帮你先站起来。”   程阳口中连忙说着,然后他伸手扶在白莉媛的腰间,支撑着白莉媛双腿着地,待到白莉媛站直站稳后,这才将手从白莉媛的腰上收了回来。   白莉媛虽然觉得程阳的双手放在自己腰上有些不妥,但她此时的确是浑身乏力,没有程阳的双手协助,实在是没有办法自个站起来。   如果要等到自己独自站起来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要在程阳的大腿上再躺一阵子,这样岂不是更加尴尬。   两相比较一下,白莉媛更不愿意继续躺在程阳的大腿上,所以她只好忽略了程阳将手放在自己腰间的事实,选择了当作没有看见,也没有做出任何拒绝或者不悦的反应,任由程阳扶着自己的腰肢,帮助自己站了起来。   两人的身体这一程度的接触,在白莉媛看来只是有些异样和不习惯,但是在程阳看来却是前所未有的感受,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地握住白莉媛的腰肢,但那触手可觉的柔腻和纤细,以及透过布料感受到的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都给了程阳难以想象的刺激。   所以在白莉媛起身后,程阳迅速地将自己的身体向旁边转了一转,以掩饰自己裤裆处明显凸出来的一大块。   白莉媛显然没有注意到程阳下身的变化,她也没有对程阳方才的行为起疑心。   在她看来,这个名叫徒弟的大男孩只是关心自己,想要帮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自觉地有些越界,但并不代表他对自己有什么恶意。   所以白莉媛起身后,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先前没有干完的活,看到白莉媛伸手去拿扫把,程阳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了白莉媛的纤手,他有些不由分说地将扫把从白莉媛手中抢了过来,假装有些生气地说:   “师娘,你刚才都晕倒了,还急着拿扫把干嘛?你徒弟我不是在这里吗,这些活儿本来就应该让我来做的,怎么能让师娘这么辛苦,这么累。”   程阳的语气虽然有些强硬,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味道,但配合着他憨憨的外型和貌似真诚的样子,却让白莉媛感到对自己真切的关心和爱护。   要是放在之前,白莉媛并不会因为程阳的这些言语举动而十分动容,但在经历了高嵩的亡故,和高巍的背叛之后,能够听到程阳这么真诚的关切,白莉媛感到心里头暖暖的,对这个自己一向视为弟弟看待的大男孩更加感激了。   “那,那就辛苦小阳你了。”   白莉媛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发丝,看着程阳那对真挚的小眼睛笑了笑。   虽然此时白莉媛的气色十分不好,但她那动人的容颜一笑,依旧是迷得程阳魂与色授,他赶紧咬咬舌头,克制住自己眼中不小心流露出好色之意,赶紧拉着白莉媛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从那堆塑料袋里取出了几包装潢精美的蛋糕和面包,分别塞在了白莉媛和高岩手中道:   “师娘,你和石头都先吃点东西,剩下的活都交给我好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整理好好的。”   对于程阳的殷勤,白莉媛此时已经不再有抵触了,高岩更是对程阳叔叔带来的好吃的兴趣十足,这对母子就一起坐在了门口,一边用程阳带来的食物填肚子,一边看着程阳忙上忙下,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屋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在做完这一切后,时间也接近晚上12点了,程阳摸了摸额头的汗水,憨憨地指着自己带来的那堆塑料袋道:   “这些是刚买的米和肉,还有石头爱吃的蛋糕,师娘你这几天就不用赶着去买菜了;这一些是洗衣粉、肥皂,你们洗衣服防备;这里还有几套睡衣裤,大人小孩的都有,我怕你们衣服没带够,给你们换洗用的……”   程阳口里说着,手里指着,他带的东西面面俱到,基本上白莉媛近期亟需的物品都兼顾到了,这么细心和周到的考虑,让白莉媛十分感动,以至于她都来不及思考,为何程阳会这么快就知道她们回来的信息,而且还能花这么多钱给她们买东西。   “谢谢你,小阳,你实在是太细心了,今天要不是有你,我们娘儿俩估计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程阳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白莉媛充满感激的眼神,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憨憨地道:   “没事,没事,您是师娘嘛,徒弟照顾师娘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我,对了,时候不早了,师娘和石头你们早点休息吧。”   程阳说着,很自觉地就往外退出了房门,跟白莉媛挥手道别后,很快就下楼走出了大院。   白莉媛目送着程阳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这才关上房门,她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变故,浑身疲累难当,很快就和儿子一起躺倒了家中那张旧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如果白莉媛没有那么早睡,如果白莉媛有心思跟在程阳的后面,肯定会看到程阳走出大院后,很快就上了停在门外几十米处的一辆小汽车的话,肯定会对这个外表憨厚老实、行事稳重踏实的大男孩产生一丝丝的怀疑。   但白莉媛并不是这么心思慎密的人,她只是一个心地善良、温柔随和的漂亮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经历了重大变故和挫折的漂亮女人,所以她才会在忙碌了这一天后,带着疲乏和期待睡去。   而这一夜的过去,将意味着另外一页的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