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林冲蒙冤,刺配沧州,临别休妻,手刃恶贼上梁山

案件小说12: 林娘子高衙内棍下受淫辱 · test69 · 约 486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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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世间不一定邪不压正,高俅的奸计终于得逞,林冲中计,误闯白虎堂获罪, 被押入开封府。   高太尉家丁一干人把林冲押到府前,跪在阶下。   府干将太尉言语对滕府尹说了,将上太尉封的那把刀放在林冲面前。   府尹道:「林冲,你是个禁军教头,如何不知法度,手执利刃,故入节堂? 这是该死的罪犯!」   林冲告道:「恩相明镜,念林冲负屈衔冤!小人虽是愚鲁军汉,颇识些法度, 如何敢擅入节堂。   为是前月二十八日,林冲与妻到岳庙还香愿,正迎见高太尉的小衙内把妻子 调戏,被小人喝散了。次后,又使陆虞候赚小人吃酒,却使富安来骗林冲妻子到 陆虞候家楼上调戏,亦被小人赶去。是把陆虞候家打了一场。两次虽不成奸,皆 有人证。次日,林冲自买这口刀,今日太尉差两个承局来家呼唤林冲,叫将刀来 府里比看;因此,林冲同二人到节堂下。两个承局进堂里去了,不想太尉从外面 进来,设计陷林冲,望恩相做主!」   府尹听了林冲口词,且叫与了回文,一面取刑具枷扭来上了,推入牢里监下。 林冲家里自来送饭,一面使钱。   林冲的丈人张教头亦来买上告下,使用财帛。   正值有个当案孔目,姓孙,名定,为人最耿直,他禀道:「此事因是屈了林 冲,只可周全他。」   府尹道:「他做下这般罪,高太尉批仰定罪,定要问他手执利刃,故入节堂, 杀害本官,怎周全得他?」   孙定道:「这南衙开封府不是朝廷的。是高太尉家的!」   府尹道:「胡说!」   孙定道:「谁不知高太尉当权倚势豪强。更兼他府里无般不做,但有人小小 触犯,便发来开封府,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却不是他家官府!」府尹道:「据 你说时,林冲事怎的方便他,施行断遣?」   孙定道:「看林冲口词,是个无罪的人。只是没拿那两个承局处。如今着他 招认做不合腰悬利刃,误入节堂,脊杖二十,刺配远恶军州。」   府尹也知道这件事了,自去高太尉面前再三禀说林冲口词。   高俅情知理短,又碍府尹,只得准了。   就此日,府尹回来升厅,叫林冲,除了长枷,断了二十脊杖,唤个文笔匠刺 了面颊,量地方远近,该配沧州牢城;当厅打一面七斤半团头铁叶护身枷钉了, 贴上封皮,押了一道牒文,差两个防送公人监押前去。   出得开封府来,只见众邻舍并林冲的丈人张教头都在府前接着,同林冲两个 公人,到州桥下酒店里坐定。张教头叫酒保安排按酒子管待两个公人。酒至数杯, 只见张教头将出银两赍发他两个押送公人已了。   林冲执手对丈人说道:「泰山在上,年灾月厄,撞了高衙,内吃了一屈官司; 今日有句话说,上禀泰山∶自蒙泰山错受,将令爱嫁事小人,已经三载,不曾有 半些儿差池;虽不曾生半个儿女,未曾红面赤,半点相争。今小人遭这场搬事, 配去沧州,生死存亡未保。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 况兼青春年少,休为林冲误了前程。却是林冲自行主张,非他人逼迫。小人今日 就高邻在此,明白立纸休书,任从改嫁。并无争执。   如此,林冲去得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张教头道:「贤婿,甚么言语!你 是天年不齐,糟了横事,又不是你作将出来的。今日权且去沧州躲灾避难,早晚 天可怜见,放你回来时,依旧夫妻完聚。老汉家中也颇有些过活,便取了我女家 去,并锦儿,不拣怎的,三年五载养赡得他。又不叫他出入,高衙内便要见也不 能彀。休要忧心,在老汉身上。你在沧州牢城,我自频频寄书并衣服与你。休得 要胡思乱想。只顾放心去。」   书中按表,张教头也是太天真了,林冲在时尚不能避祸,若他不在,高衙内 岂能放过林娘子?他号称花花太岁,凡他看中的女人,谁挡着不令其上身得手, 他便与谁为敌。   林冲道:「感谢泰山厚意。只是林冲放心不下。枉自两相耽误。泰山可怜见 林冲,依允人,便死也瞑目!」   张教头那里肯应承。   众邻舍亦说行不得。   林冲道:「若不依允小人之时,林冲便挣扎得回来,誓不与娘子相聚!」   张教头道:「既然恁地时,权且繇你写下,我只不把女儿嫁人便了。」   当时叫酒保寻个写文书的人来,买了一张纸来。   那人写,林冲说道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为因身犯重罪,断配沧州, 去后存亡不保。有妻氏年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之无争执;委是自行 情愿,并非相逼。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年……月……日。   林冲当下看人写了,借过笔来,去年月下押个花字,打个手模。   正在阁里写了,欲付与泰山收时,只见林冲的娘子,号天哭地叫将来。   女使锦儿抱着一包衣,一路寻到酒店里。   林冲见了,起身接着道:「娘子,小人有包话说,已禀过泰山了。为是林冲 年灾月厄,遭这场屈事,今去沧州,生死不保,诚恐误了娘子青春,今已写下几 字在此。万望娘子休等小人,有好头脑,自行招嫁,莫为林冲误了贤妻。」   那娘子听罢哭将起来,说道:「丈夫!我不曾有半些儿点污,如何把我休了?」   林冲道:「娘子,我是好意。恐怕日后两下相误,赚了你。」   张教头便道:「我儿放心。虽是女婿恁的主张,我终不成下得你来再嫁人? 这事且繇他放心去。他便不来时,我安排你一世的终身盘费,只教你守志便了。」   那娘子听得说,心中哽咽;又见了这封书,一时哭了。   众邻合亦有妇人来劝林冲娘子,搀扶回去。   张教头嘱付林冲道:「只顾前程去,挣扎回来厮见。你的老小,我明日便取 必去养在家里,待你回来完聚。你但放心去,不要挂念。如有便人,千万频频寄 些书信来!」   林冲起身谢了拜谢泰山并众邻舍,背了包裹,随着公人去了。   张教头同邻舍取路回,不在话下。   书中按表,读到此处对林冲写休书的目的颇感怀疑,是当真怕耽误了娘子的 青春,还是怕娘子之后不幸被高衙内所污时与自己撇清关系免戴绿帽,这岂不是 主动离婚送美妻入虎口? 还是此时冥冥之中已有造反之预感,因此与娘子一家撇 清关系以保护他们日后周全。   林冲在发配往沧州的路上,受到了押守人的百般折磨,正当两个官差要将林 冲在野猪林杀死林冲时,被赶来的鲁智深救了下来。鲁智深一路护送林冲到沧州 边境,鲁智深又返回东京。   林冲到了沧州大牢多日之后,被安排到草料场,草料场的老军被换去了天王 堂,老军临走之时对他一番老言相告。   入夜,林冲觉得身上寒冷,寻思「却才老军所说,二里路外有那市井,何不 去沽些酒来吃?」   便去包里里取些碎银子,把花枪挑了酒葫芦,将火炭盖了,取毡笠子戴上, 拿了钥匙出来,把草厅门拽上;出到大门首,把两扇草场门反拽上锁了,带了钥 匙,信步投东,雪地里踏着碎琼乱玉,迤逦背着北风而行。   那雪正下得紧。   林冲到店家买了些牛肉,又买了一葫芦酒,包了那两块牛肉,留下些碎银子, 把花枪挑着酒葫芦,怀内揣了牛肉,叫声「相扰!」便出篱笆门仍旧迎着朔风回 来。   看那雪到晚越下得紧了。   再说林冲踏着那那瑞雪,迎着北风。飞也似奔到草场门口,开了锁入内看时, 只叫得苦。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因这场大雪,救了林冲的性命,那两 间草厅己被雪压倒了。   林冲寻思:「怎地好?」放下花枪,葫芦,在雪里;恐怕火盆内有火炭延烧 起来,搬开破壁子,探半身人去摸时,火盆内火种都被雪水浸灭了。   林冲把手床上摸时,只拽得一条絮被。林冲钻将出来,见天色黑了,寻思: 「又没打火处,怎生安排这半里路上有个古庙可以安身,我且去那里宿一夜,等 到天明,却作理会。」   把被卷了,花枪挑着酒葫芦,依旧把门拽上,锁了,望那庙里来。   入得庙门,再把门掩上。傍边正有一块大石头,拨将过来靠了门。   林冲把枪和酒!谤芦放在纸堆上;将那条絮被放开;先取下毡笠子,把身上 雪都抖了;把上盖白布衫脱将下来,早有五分湿了,和毡笠放供桌上;   把被扯来,盖了半截下身;却把葫芦冷酒提来慢慢地吃,就将怀中牛肉下酒。   正吃时,只听得外面必必剥剥地爆响。   林冲跳起身来,就缝缝里看时,只见草料场里火起,刮刮杂杂的烧着。   当时林冲便拿了花枪,却待开门来救火,只听得外面有人说将话来,林冲就 伏门边听时,是三个人脚响。   直奔庙里来;用手推门,却被石头靠住了,再也推不开。   三人在庙檐下立地看火。   数内一个道:「这一条计好么?」一个应道:「端的亏管营,差拨,两位用 心!必到京师,禀过太尉,都保你二位做大官。这番张教头没得推故了!」   一个道:「林冲今番直吃我们对付了!高衙内这病必然好了!」   又一个道:「张教头那厮!三四五次托人情去说,「你的女婿没了,」张教 头越不肯应承,因此衙内病奔看看重了,太尉特使俺两个央求二位干这件事;不 想而今完备了!」   又一个道:「小人直爬入墙里去,四下草堆上点了十来个火把,待走那里去!」   那一个道:「这早晚烧个八分过了。」   又听得一个道:「便逃得性命时,烧了大军草料场,也得个死罪!」   又一个道:「我们回城里去罢。」   一个道:「再看一看,拾得他两块骨头回京,府里见太尉和衙内时,也道我 们也能会干事。」   林冲听那三个人时,一个是差拨,一个是陆虞候,一个是富安,自思道: 「天可怜见林冲!若不是倒了草厅,我准定被这厮们烧死了!」   轻轻把石头开,挺着花枪,左手拽开庙门,大喝一声:「泼贼那里去!」   三个人都急要走时,惊得呆了,正走不动,林冲举手,察的一枪,先搠倒差 拨。   陆虞候叫声「饶命,」吓的慌了,手脚走不动。   那富安走不到十来步,被林冲赶上,后心只一枪,又搠倒了。   翻身回来,陆虞候却才行得三四步,林冲喝声道:「好贼!你待那里去!」   劈胸只一提,丢翻在雪地上,把枪搠在地里,用脚踏住胸膊,身边取出那口 刀来,便去陆谦脸上搁着,喝道:「泼贼!我自来又和你无甚么冤仇,你如何这 等害我!正是「杀人可恕,情理难容!」」   陆虞候告道:「不干小人事;太尉差遣,不敢不来。」   林冲骂道:「奸贼!我与你自幼相交,今日倒来害我!怎不干你事?且吃我 一刀!」   把陆谦上身衣扯开,把尖刀向心窝里只一剜,七窍迸出血来,将心肝提在手 里,回头看时,差拨正爬将起来要走。   林冲按住,喝道:「你这厮原来也恁的歹,且吃我一刀!」   又早把头割下来,挑在枪上。   必来把富安,陆谦,头都割下来,把尖刀插了,将三个人头发结做一处,提 入庙里来,都摆在山神面前供桌上。   再穿了白布衫,系了搭膊,把毡笠子带上,将葫芦里冷酒都吃尽了。   被与葫芦都丢了不要,提了枪,便出庙门投东去。   且说沧州牢城营里管营首告林冲杀死差拨,陆虞候,富安等三人,放火延烧 大军草料场。州尹大惊,随即押了公文帖,仰缉捕人员,将带做公的,沿乡历邑, 道店村坊,画影图形,出三千贯信赏钱捉拿正犯林冲。看看挨捕甚紧,各处村坊 都动了。   待得林冲在柴大官人东庄上听得这话,如坐针毡。俟候柴进回庄,林冲便说 道:「非是大官人不留小弟,争奈官司追捕甚紧,排家搜捉,倘或寻到大官人庄 上时,须负累大官人不好。既蒙大官人仗义疏财,求借林冲些小盘缠,投奔他处 栖身。异日不死,当效犬马之报。」   柴进道:「既是兄长要行,小人有个去处,作书一封与兄长去,如何?」   林冲道:「若得大官人如此周济,教小人安身立命。只不知投何处去?」   柴进道:「是山东济州管下一个水乡,地名梁山泊,方圆八百馀里,中间是 宛子城,蓼儿洼。如今有三个好汉在那里扎寨:为头的唤做白衣秀士王伦,第二 个唤做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唤做云里金刚宋万。那三个好汉聚集着七八百小喽罗 打家劫舍。多有做下迷天大罪的人都投奔那里躲灾避难,他都收留在彼。三位好 汉亦与我交厚,尝寄书缄来。我今修一封书与兄长去投那里入伙,如何?」   林冲道:「若得如此顾盼,最好。」   且说林冲与柴大官人别后,上路行了十数日,终于来到梁山,但心胸狭窄的 王伦容他不下,想用银子将他送走,但其它几个当家的劝说,林冲还是留了下来。   王伦让林冲下山拿投名状,他下山多日没遇到该杀之人,最终遇上了青面兽 杨志,两人打的正起劲,王伦过来将其分开。王伦叫其两个上山,杨志不愿意入 伙,次日吃了早饭,众头领与杨志作别。王伦自此方才肯教林冲坐第四位,朱贵 坐第五位。从此,五个好汉在梁山泊打家劫舍,不在话下。   再说晁盖等人劫取生辰纲后东窗事发后,他们一行人投奔水泊梁山,在进梁 山水寨的门口遇上了豹子关林冲,但王伦的虚与委蛇让晁盖等人感觉心里不舒服, 林冲也看出来了。到山上后王伦的一番言行和林冲当时来的时候一样,王伦想用 银子打发晁盖等人下山,林冲这次真的看不下去了,他大骂王伦心胸狭隘,不适 合当头领,王伦见此情形还义正言辞,上前帮忙的杜迁和宋万被阮氏兄弟拦住, 林冲将王伦杀死,众人拜晁盖为梁山首领。   王伦死了,吴用建议大家推举林冲做大哥,当林冲自认不敢当。并推举晁盖 做梁山的第一把宝座,晁盖难以推辞,自此一帮好汉就此稳居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