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生意》第8-15章

作者:译者:sunson · 约 18471 字 · 返回《魔剑生意》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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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名:魔剑生意 日文名:魔剣商売 原文:https://novel18.syosetu.com/n0931dy/ 前言: ############ 一个战场逃兵的佣兵“弗鲁”为了寻找食物和床铺而跑进了神殿。 威胁神官,遭到回击的弗鲁滚下了楼梯,却意外偷出了神殿藏在地下墓地的剑。 这是一把像流眼泪一样能够滴下液体的剑,有着能让女人着迷的力量。 #8 勇猛如我 一踏入烧炭小屋的瞬间,亚姆皱起了眉头。 这也难怪。 我和达契昨天交欢到浑身是汗。 应该飘着很重的气味吧。 被拉米亚的下半身缠着,我爽朗地打着招呼。 「早。」 「早安。」 声音像是要砍过来一样。 灰色的长发还是一样带着硬质感,深紫色的制服毫无空隙地覆盖着性感的肉体。 今天早上的亚姆似乎有点生气。 「唉…怎么了吗?」 「……」 亚姆用看蟑螂一样的眼神看着达契。 下半身缠着我,躺在被子上的蜂娘《拉米亚》挥了挥手。 「你好——」 达契把手伸进因汗水而凌乱的黑发,飘散出缠绕般的浓郁芳香。 拉米亚用倦怠的表情看着我,问道。 「是弗尔的朋友?」 「昨天见过吧。」 「是吗?」 「是卫兵亚姆。」 「嗯——」 达契像是被没兴趣的男人倾诉爱意一样,随便附和着。 她用困倦的眼神看着亚姆。 「有什么事吗?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呢——」 达契穿着黑色的礼服,但前面是敞开的。 她那白皙紧致的乳房压在我身上,混杂着汗水的女性气味包围着我。 「不,我要去工作了。」 「不行——今天是和我一起懒散度日的日子——」 达契把我缠得紧紧的,然后在被子上滚来滚去。 我一边呻吟着一边抬起头。 「没有饭吃啊,饭。还有水。」 「袭击别人不就好了。」 「不行。」 看来达契是懒惰到极点,所以才袭击别人的。真是个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被缠着滚来滚去的我从蛇尾中逃脱,抬头看着亚姆。 「亚姆,你有文件没交出来吗?」 「……」 亚姆大步走进室内,明显心情不悦。 她环视着简陋的小屋,捏着鼻子。 「蛇臭味。」 「蛇才没有味道呢。你是青蛙还是什么吗——?」 「……!」 亚姆瞪着倒水,用温水润喉的达契。 这时我终于想通了——看来亚姆是因为被我置于脑后一整晚而生气。 也是,处于想被我抱得不得了的魅惑状态度过一晚,想必很痛苦吧。 「亚姆,亚姆。」 我向她招手。 亚姆像狗一样顺从地向我靠近——然后慌忙停在原地。 「怎么了?」 「过来唉,身体很痛苦吧?」 我稍微掀开被子。 「稍微玩玩吧。有时间吧?」 「……!!」 亚姆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我瞬间就明白这不是害羞——而是愤怒。 (!) 在亚姆全身散发出怒气的瞬间,原本在被子上懒散的我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 「啊,啊,啊,啊,等一下」 我迅速打断她的话,稍微思考了一下。 「抱歉。刚才那句话有点不好……对吧?不好。我明白的。」 话虽如此,但什么不好呢? 亚姆被我魅惑,闷了一整晚,然后看到我和达契刚刚才度过了一段甜蜜时光。 ——啊,我明白了。 说实话,亚姆现在就想和我睡。但她还有卫兵的工作,不能懒散地度过。 而且眼前的人是前几天作为悬赏犯被逮捕的达契。 在卑鄙的前科者拉米亚面前恳求我「抱她」,想必是屈辱至极吧。 所以现在只能垂头丧气地退下,亚姆对此当然感到愤怒和焦躁。 简单来说,她想要的是『约定』吧。 「亚姆。」 我招招手,悄悄地在她耳边低语。 「今晚让我抱你。」 「……!」 亚姆的肩膀像着火了一样颤抖着。 「那、那种事……」 「不许说不要。」 我解开魔剑的封印,将魔泪滴在食指上,抚摸着亚姆的脸颊。 那一瞬间,她颤抖着。 她和我四目相对,露出一时明白又一时恍惚的表情。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就让我随心所欲地对待你吧。」 亚姆瞥了一眼蓝色魔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我用手指掬起顺着剑刃滑落的泪水,轻轻地放在她的嘴唇上。 她嘴唇拒绝了我几秒,但稍微用力后就缓缓地张开,将手指吸了进去。 舌头轻轻地前后摆动,刺激着我的手指。 原本表情严肃的亚姆,脸颊和眼角稍微放松了下来。 「我会让你再次遭遇残酷的对待哦。」 我一低语,亚姆就颤抖了一下。 嘴唇慢慢地放开手指。 「……。……你这个,下流胚子。」 亚姆逐渐找回了至今为止放弃的三分之一人生喜悦。 这是好事。 我也很舒服,真是好事一桩。 「哈——嗯……」 达契一边在喉咙里咕哝着嘲讽的话,一边露出下流的笑容。 我半强迫地把亚姆抱过来,越过肩膀用眼神示意。 (别多嘴唉) 达契露出让人联想到坏心眼猫的笑容。 看起来也像是在说,要给我回报。 下次拿到钱的话,必须准备一盘堆得像山一样高的蛋才行。 女人真麻烦。 在情事中加入讨价还价,马上就会要求回报。 但就是这点好。 正因为麻烦,所以抱的时候的喜悦也会大幅提高。 「……所以,你是为了说蛇臭味才来这里的吗?」 达契用惊讶的声音问道,亚姆迅速地从我身边离开。 「怎么可能呢,蛇。」 「蛇——蛇——」 黑色的下半身扭来扭去。 这两个人看来合不来。 亚姆瞥了我一眼。 「那个,弗尔。」 「嗯?」 「不快点的话,通缉令,可能会全部消失。」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我哑口无言。 后方传来水泼洒在路面上的声音,孩子们的嬉闹声,以及学徒们搬运货物的呼吸声。 「喂,喂,喂……」 是公所准备的「悬赏名单」的看板。 下面设置着跟小屋的墙壁差不多大的木板。 昨天看到的时候,那里用钉子钉着数十张通缉令。 我记得有几张重叠在一起,旧的通缉令被太阳晒得破破烂烂,上面满是虫咬的痕迹。 现在,我眼前的是除了留下几张之外,通缉令被连根拔起的木板。 「这是什么……为什么又变成这样……」 是跟通缉令相关的法律制度改变了吗?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这么突然施行很奇怪。 亚姆也说今天早上偶然经过这里发现的。 身为卫兵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不是上头的指示。 我担心工作会被抢走,现在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抱持着疑问。 (那么,是谁做这种事的……) 不仅限于亚人,悬赏的通缉令是国家发行的。 如果弄脏或损坏公布栏上公示的通缉令,会被卫兵带走。 有人做了这种愚蠢又无意义的事吗? (……) 不,我知道。 做这种事的不是蠢货也不是醉汉。 是和我从事相同职业的家伙。 收集所有通缉令,有自信在期限内解决所有目标的家伙来到了这里。 说不定是流浪的佣兵集团。 那些家伙就像出现在沙漠的蝗虫《飞蝗》一样,有时会像这样接下所有能赚钱的工作。 不过,成功率很低。中途放弃是理所当然,搞不好还会提供对悬赏目标有利的情报。 而且他们还会以半吊子的形式完成委托,要求报酬,所以似乎不被公所的人和卫兵看好。 「……真伤脑筋。剩下的看起来都很麻烦。」 我一边搔头一边把脸凑近告示板。 一阵强风吹来,红色上衣啪嗒啪嗒地飘动。 「嗯……」 可能是真的很困,一直沉默不语的达契慢慢靠近,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手指依序指着通缉令。 「悲鸣草娘《曼陀罗》,花螳螂娘《花螳螂》,逆叉娘《虎鲸》……全都是些危险的家伙。弗尔很难对付吧。」 「唔。」 我的魔剑能一击解决任何『雌性』。 毫无疑问,是天下无双的无敌魔剑。 ——然而,握着它的我只不过是一介佣兵。 能够解决掉达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本来我并不是能和毒蛇《曼巴》正面交锋的人。 用悲鸣使人昏厥的曼陀罗,拟态成花园的螳螂娘,海之支配种族之一的虎鲸娘。 写在这里的家伙们,都是在亚人中以极为棘手而闻名的种族。 虽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不是我能对付的对手。 当然,通过精心准备可以提高胜率。 但并不是无限上升。 我收集情报,绞尽脑汁,充分了解敌人,取得地利,以万全的身体状态挑战的话,应该能把胜率提高到四成左右,但这就是极限了。 现在的我没有能做好这些准备的钱,就算有也太不划算。 这种悬赏目标,通常都是真正的高手为了名誉而讨伐,或是侍奉国家的骑士为了宣扬国威而抓捕。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没有任何能完成的委托。 「这下可麻烦了……。呐,亚姆……」 亚姆用奇妙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 「那个,或许知道拿走悬赏单的人是谁。」 「?诶……呃,『人』?是『人们』吧?」 我半笑着说道,亚姆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概不是。我觉得是单独一个人做的。」 「?!」 我回头看向告示板,回想起被拿走的悬赏单的数量。 不管怎么少算,应该也超过了二十张。 「不,不可能吧。虽然可能也有没有期限的,但那么多的数量一个人——」 「————」 亚姆越过我的肩膀,注视着我的后方。 他的脸上浮现出既不是惊讶也不是悲哀的复杂感情。 达契也抖了一下,离开我身边,像箭一样地退后。是警戒状态。 我被两人的动作吸引,回头看向后方。 一个异样的集团正朝我们这边靠近。 那是一个躯体和轮廓大到让人觉得会不会堵住街道的生物集团。 在那些家伙走过来的方向,可以看到看热闹的人们冲到街道上,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 马车店的马儿在嘶鸣,忠诚的狗儿们汪汪汪地拼命吠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橙色的巨体。 美丽的四只脚像猫一样优雅地踩着地面,无声地前进。 身体修长,柔软的尾巴看起来就像点燃的鞭子。 在真正的狮子应该有头的地方,长着被颜色沉稳的外衣《长袍》包裹着的人类身体。 背后有四枚淡黄色的翅膀。 那不是用来在空中飞翔的,而是用来撕裂敌人的武器。 只绑在一边的头发是沙色的,注视着被曙光包围世界的脸庞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是翼狮子娘《斯芬克斯》。 与无声地走在街道上的斯芬克斯形成对比,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走路的亚人跟在后面。 亮紫色的脚有八只。 被坚硬甲壳包裹的爪子让人联想到长枪,关节部分覆盖着类似白色绒毛的东西。 椰子形状的身体在后方左右摇摆,但除此之外还长着人类的身体。 用紫色缎带把长到耳朵附近的白发扎起来的女人,看起来比亚姆还年轻,只有十岁出头。 胸部平坦,白皙的皮肤看起来非常柔软。 只是,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神色。虽然很奇怪,但她散发出的氛围让人觉得她比斯芬克斯还要年长。 包裹着身体的是贴身的紫色布料,从腋下到肩膀,手臂的部位都露了出来。 ——是蜘蛛娘《阿拉克涅》。 跟在那两人后面的是深蓝色的亚人。 头部竖立着两个三角形的突起。 长发是接近黑色的蓝色,侧头部装饰着形状漂亮的羽毛。 穿着皮甲的只有人类的躯体,巨大到足以遮住其他两人的蓝色翅膀像船帆一样迎风。 她的脚尖比人类的手还要大得多,看起来很灵巧,而且有着凶恶的爪子。 她的容貌有些傲慢,感觉很不逊。 ——是鸟娘《哈比》。而且是“枭”的鸟娘《哈比》。 「哦……这可真是」 达契一副嫌麻烦的样子,但还是迅速地移动到我面前。 看到上半身像拉满弓的拉米亚,三个亚人瞬间紧张起来。 在紧张的气氛中,阿拉克涅抬起一只脚,轻轻挥了挥。 「好了好了,别这样。」 她的声音比外表还要年幼,几乎可以说是小孩子。 但是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轻视我们的感觉。 并不是轻蔑,只是单纯意识到我们之间活过岁月的差距。 「我们没有加害之意,别那么紧张!」 「真是个自大的孩子呢!」 「孩子,吗!」 阿拉克涅嗤笑了一声。 「你是曼巴吧?是××××出身的吗?还是说○○○○○○○出身的?」 「……?」 「这样啊,已经换代了吗……那么现在是×××和△△△△在摆架子吗?」 「!你怎么知道……」 「哦哦,猜中了吗……没什么,因为那个世代里能崭露头角的就只有他们了。」 阿拉克涅咯咯地笑了,但她的表情中却带着一丝寂寞。 达契则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扭动着上半身。 「那么,你也是那里的女娘吧?从刚才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哇,哇……!等,等一下,等一下。」 「啊啊,没事,没事。我不会说的。不过你能解除警戒吗?老年人一紧张一放松就会肩膀酸痛的。」 她的声音就像在哄孩子一样。 达契忍耐了一会儿,然后瞥了我一眼。 「弗尔,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反而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不是……因为阿拉克涅和哈比也就算了……」 我明白达契想表达的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以前的佣兵伙伴中也没有人说自己见过实物。 「哎呀~你是第一次见到斯芬克斯吗?」 拥有狮子身体的女性从稍高的位置俯视着我。 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包容力。 「没事的,我不会把你抓来吃掉的。呵呵呵!」 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年龄看起来比达契稍大,但实际年龄不明。 她用充满压迫感的下半身优雅地走在街上。 「不好意思,我们很引人注目吧?」 「嗯,确实很引人注目。」 我耸了耸肩。 「老实说,我没想到真的有实物。」 「真没礼貌。不然你要摸摸看吗?」 斯芬克斯的女性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 我试着触摸她缓缓走过来的身体,摸起来比猫还要光滑,而且温暖。 我用手掌和手背确认身体的触感后,也把手伸向翅膀。 「哎呀呀,很危险哦。」 「是吗?」 「是唉,不小心碰到的话,手可能会被割伤。」 「喂,我们又不是展示品,别这样。」 哈比一边用爪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边靠近我,然后挥动翅膀把我赶走。 鸟娘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踉跄地向后退的我。 「人类男性真是没礼貌呢。」 鹰鸮哈比头上的三角形双角一动一动的。 虽然看起来像耳朵,但不是耳朵。真正的耳朵好好地长在头部侧面。 如果问我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只能说是长在鹰鸮头上的那个。 哈比用鼻子哼了一声,表情扭曲。 「……。……哇。你们是那种关系?真恶心!」 「……」 达契露出了不快感。 在混杂着各种种族的亚人中,鸟娘《哈比》和蜂娘《拉米亚》的关系是最差的。 也许是因为彼此都捕食着彼此的近亲生物,这两个种族之间经常发生以血洗血的战争。 「别这样。」 「但这是事实唉!」 「你以为事实就可以随便乱说吗?你就是因为这样挑人语病,男人才不会靠近你。」 「什么!」 「这是事实吧。」 阿拉克涅斩钉截铁地说道,哈比沉默了。 「抱歉。」 「别在意,老婆婆。」 阿拉克涅和斯芬克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大概是对曼巴变成女人这件事很感兴趣吧。 「弗尔。」 亚姆突然叫了一声。 直到这时,三个亚人才看向那边。 「怎么,是亚姆认识的人吗?」 在阿拉克涅之后,斯芬克斯把手放在脸颊上。 「我还以为只是碰巧在场,原来是这样唉,是你的同伴吗?」 「……亚姆,你不是讨厌男人吗?」 亚姆沉默不语。 不过,她看的并不是三个亚人。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用手捂住眼睛。 一个女人正悠然地向这边走来。 亚姆的头发很硬,前端看起来像针一样,但那个女人的头发看起来像粘稠的酱汁。 淡金色的柔和酱汁。 从头部垂下的头发在锁骨附近卷成一团,为女性体型所散发出的美增添色彩。 肩膀和胸部都圆润,走路方式也很有气质。 另一方面,那家伙身上穿着一看就知道是骑士的服装。 上半身穿着在肩膀处打结的纯白内衣,上面还套着刻有金纹章的白银铠甲。 可能是不喜欢看起来很严肃,也可能是为了方便挥舞武器,只有身体部分穿着小型铠甲,肩膀和手臂上戴着护手。 下半身的腿,膝盖,小腿三个部位被白银金边的腿甲覆盖着。 在那之上垂着看起来像筒状的纯白礼服,为了能自由活动左右脚,从大腿到裙摆处都有开叉。 若隐若现的肉吸引着男人的视线。 武器是一对长剑。 左右腰各挂着一把单刃剑。 脸上洋溢着自信。 没有阴暗的感觉,而是凛然的氛围。 眼神中带着从容,嘴角带着微笑。 「亚姆。」 女人一叫名字,亚姆就慌慌张张地把手放在腰后。 她看起来并不欢迎这个身穿黄金和白银的女人。 「罗布姐姐……」 「你来得真早,罗布。明明可以再慢慢聊一会儿的。」 「我不能一大早就给你添麻烦。」 黄金女骑士发出陶器般的声音,从三个亚人身边走过,靠近亚姆。 光是靠近就让人联想到太阳的氛围让我有些畏缩。 那家伙的声音有些低沉,十分冷静。 「对不起,早上没能一起吃。」 「不,没事……」 「昨晚睡得好吗?我不知道你这么早就出发了,所以没能送你……」 「不,没关系的,姐姐。」 完全被排除在外的我呆呆地看着两个女人的对话。 虽然在看,但没有看漏任何不能看漏的东西。 罗布的腰上挂着一串用绳子绑着的通缉令。 看来这家伙就是目前我的对手啦。 ——而且还是个高手。 #9 老实如我 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卫兵亚姆。 身穿白银铠甲的骑士罗布。 相对的两人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有着一头灰发的妹妹低着头隐藏表情,有着一头金发的姐姐则露出满面笑容。 「下次要不要稍微出趟远门?我找到了不错的温泉哦!」 「……我要是休息了,会给同事添麻烦的。」 亚姆看上去并不像是在享受与姐姐的对话。 「姐姐,那是通缉令?」 「是。」 罗布抓住挂在腰间的通缉令。 原本贴在告示板上的二十多张通缉令全部被用绳子串了起来。 「这个数量实在是不能视而不见。我会去收拾掉的。」 鸟娘发出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 「罗布只是稍微出趟远门就变成这样……卫兵医生你们都在干什么唉?」 「卫兵的工作是维护城镇的治安。城镇外面是属于我们骑士团的管辖范围。」 「哈——罗布真是温柔呢!」 亚姆既没有抗议也没有辩解。 只是抿着嘴唇,想要尽快结束这段对话。 「啊,抱歉叫住你了。」 「没事……」 罗布的脸上浮现出困扰的微笑。 「你还要继续当卫兵吗?」 「嗯。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是吗……等你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就来骑士团吧。我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都可以让你入队。如果你担心自己的实力不足,我可以介绍师傅给你。」 「嗯。」 「那我走了。工作加油。」 罗布用手拨开亚姆的刘海,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蜘蛛娘《阿拉克涅》用爪子敲了敲地面,向前迈出一步。 「那我们走吧,罗布。不快点收拾掉的话,市民们就无法安心休息了!」 阿拉克涅的声音开朗到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她应该是想驱散现场的尴尬气氛吧。 「嗯。」 「等一下。」 我插嘴道,罗布挑了挑眉。 「你好。我叫弗尔。」 我正在和你家妹妹发生肉体关系。 ——这种话我当然不会说,而且好像也没必要说。 「……」 沉默了几秒后,罗布的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感情。 亚姆在这几天里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 她的亲姐姐不可能没注意到这种变化和原因。 罗布已经看穿了我和亚姆的关系。 「我妹妹好像受你照顾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 「不不不,彼此彼此。我倒是还想多照顾她一些。」 罗布紧紧地盯着我。 「你们的关系没有变得不幸吧」 「这,这个嘛。你要是担心的话,不如直接去问她本人吧。」 我的腿上直冒汗。 我作为佣兵见过不少强者,但从未见过像她这样毫无破绽的人。 罗布的力气应该不会比男人强,她也没有四只眼睛,或是长着六只手。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袭击她,我都完全想象不出自己获胜的未来。 「这,这些通缉令,数量真多唉,你打算一个人全部解决吗?」 「我看起来像一个人吗~?」 橙色的翼狮娘《斯芬克斯》,银发少女蜘蛛娘《阿拉克涅》,鹰鸮鸟娘《哈比》。 三只亚人像是要保护罗布一样聚集了过来。 「这三个人,是你的同伴吗?」 「正确来说是『朋友』。我们并不是因为有共同目的才聚在一起的。」 罗布靠近三只亚人,用手抚摸着橙色,紫色和蓝色的身体。 那动作并不像是在疼爱猫狗。 更像是亲密地拍着朋友的肩膀。 「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放任那些危害无辜百姓的家伙不管。」 她说得没错。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独占通缉令的理由。 我这么告诉她,罗布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想独占……男佣兵和赏金猎人抓到亚人后,会把她们赎走,然后当作奴隶或家畜吧?可以的话,我不想让她们受到那种待遇。」 罗布瞥了一眼达契。 「我希望他们不是自作自受地遭遇不幸,而是被送回本国接受应有的惩罚。所以我才尽可能地回收通缉令。」 「真是了不起的志向。」 我没有讽刺的意思。 实际上,我也觉得她的想法很了不起。 只是,我有点为难。 「话虽如此……能不能也给我一张?」 「……给你?」 罗布的眼神中明显带着轻蔑。 听说剑术高手能通过步法判断对方的力量,她应该也察觉到了我的力量吧。 哈比突然站在我面前。 「哎呀,这家伙很弱吧!」 鹰鸮鸟娘哈比轻蔑地在我周围蹦蹦跳跳。 「从身体的动作就能看出来,这家伙是杂鱼。」 (……) 我功名心蠢蠢欲动。 只要挥动这把魔剑,就能同时魅惑四个人。 虽然能让他们遭遇比罗布所说的「奴隶或家畜」更加悲惨的境遇,但还是让她们见识一下吧。 我动了动指尖。 罗布和三个亚人一齐看向我的手。 原来如此,反应不错。 但就算能阻止我的魔剑,也躲不过剑上的水滴。 对了。干脆当场把她们―――― (等一下。我在想什么……) 我慌忙把手收了回来。 人之所以会走向毁灭,大多是因为自尊心过强。 因为想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强,更伟大,所以才会变得奇怪。 反之亦然。 只要把自己表现得比实际上更弱,更渺小,就能避免麻烦事。 想轻视我的家伙就随他们去吧。 我只需要悄悄地跟在赢家后面。 「所以,罗布。把这种家伙打倒,让他远离亚姆――」 「住手。」 罗布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刚才看了打倒曼巴的记录……那个拉米亚就是你吧?」 「是的。」 达契摇着尾巴。 「虽然光是强大的男人到处都是,但不使用项圈和锁链就能让打倒的悬赏犯服从的男人可不多。一定是心胸宽广,或者充满人性的魅力吧!」 「嘛,有道理。所谓的强大并不是暴力。」 「是唉。看起来也不像被拉米亚酱讨厌。」 亚姆和达契的视线好刺人。 但是,他们俩似乎都对魔剑的事保持沉默。 「那么,需要哪个?」 罗布把悬赏单递给我。 我从中撕下几张,收进怀里。 「那么我就此告辞。请不要让亚姆哭泣。」 罗布仿佛没有体重一般轻盈地骑上斯芬克斯的背。 长着翅膀的狮子轻盈地飞过我,达契和亚姆,然后在遥远的后方着地。 「再见啦~」 橙色的斯芬克斯以在庭院里奔跑般的轻松感在街道上奔跑。 用力拍打翅膀的哈比当场浮起,用爪子抓住阿拉克涅。 「那么,有缘再见吧,年轻人!」 「亚姆!快点和那种家伙分手!」 哈比抱着阿拉克涅飞向天空。 哈比在原地拍打翅膀数次,留下几根蓝色羽毛后追着罗布飞走了。 之后只留下沙尘和寂静。 看热闹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回到日常生活中。 「感觉好热闹唉!」 达契用尾巴拂去沙尘,当场盘成一团。 「……」 亚姆依然板着脸,用脚跺着地面。 贴在告示板上的悬赏单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虽然统称为『亚人』,但其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种族。 植物型。爬虫类型。哺乳类型。鸟类类型。 也有鱼型和贝类型,还有无法归类于任何一种的斯芬克斯。 其中特别危险的是『昆虫型』。 昆虫型的亚人几乎不会建立社会。 不建立社会,也就意味着没有法律,没有统治机构。 而且因为寿命很短,所以没有种族的连续性。 也就是说,他们与人类社会的联系很弱。 虽然也有像拉米亚那样能够从事农耕的种族,但肉食性的昆虫亚人会毫不犹豫地袭击其他亚人。 人类也不例外。 没有社会的他们中的一部分会毫不犹豫地袭击人类。 因此,当昆虫亚人被判定为对人类社会的威胁时,很快就会被悬赏。 「好,到了。」 达契把我放下来,当场蜷成一团。 微微出汗的她用尾巴尖缠着布,给自己扇风。 「好累啊,动不了了。」 「没事,你在这等着。」 我从黑蛇身上下来,面对着茂密的森林。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视野,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土味。 「特意选了个虫娘,真是个怪人!」 「我受够爬虫类了!」 「~?」 我戴上手套,红色上衣外面披着带兜帽的外套。 我检查了包裹魔剑的布,头上缠着头巾。 「那我走了。」 「别死啊,我很期待你一直作为蛋的供应源。」 「好好好。」 我踏进了森林。 昆虫系亚人中最危险的是胡蜂。 它们会袭击所有能吃的东西,并试图带走它们。 如果胡蜂型亚人在人类圈附近建立社会,几乎肯定会动员骑士,进行全面扫荡。 其次危险的是水虿和田鳖等水生类。 然后是蚂蚁。 螳螂和蜘蛛意外地能沟通。 它们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可怕。 就像刚才的阿拉克涅一样,也有不少亚人会与其他亚人社会进行交流。 但这些都只是在说『危险度』。 虽然胡蜂和田鳖很危险,但『遭遇度』极低。 人类最频繁遭遇,最频繁被其骚扰的虫娘,既不是蜜蜂也不是蚂蚁,更不是螳螂。 (……) 视野开阔了。 在树木仿佛有所顾虑般缩回枝条的这个地方,有一片广阔的泉水,柔和的阳光洒落下来。 在那田园诗般的风景中,有亚人在飞来飞去。 是拍打着四片薄翼的少女们。 有的拥有和乌鸦一样的黑色翅膀,有的拥有黑底黄纹的翅膀。 她们的头上长着触角,嘴里有别于舌头的管状舌头——也就是口吻在进进出出。 她们大致上都很小。 没有哈比那样的肌肉和翅膀的她们,有着接近孩子的外表。 是蝴蝶。 蝶娘《蝶弗莉尼亚》。 (……还挺多的啊) 翩翩飞舞的蝴蝶们亲吻着花朵,吸着花蜜。 像莲花一样的大桃色花,小到无法乘坐的蒲公英,从树上探出头来的喇叭型花。 小小的蝶娘们正伸出舌头舔舐着花朵。 有的在窃窃私语。 有的在嘻嘻笑着。 如果她们是人类,年龄应该在个位数,最多也就十岁出头。 她们身上缠着巨大的植物叶片和花瓣,连衣服都算不上。 这副模样十分煽情。 这时,一只蝶娘翩翩飞到我身边。 「??」 蝶娘很少说话。 据说这是因为她们不需要语言就能沟通。 在人类居住地附近生活的蝶娘,以及代代与人类社会有联系的蝶娘集团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但野生蝶娘大多不会说人话。 「??」 靠近我的蝶娘看上去和莫妮差不多大。 她背上长着纯白的翅膀,身材纤细得能用翅膀飞起来。 她好像有骨头,但里面应该空空如也。 我将脸凑近这只仿佛轻轻一抱就会折断的蝶娘,她便闻了闻我的气味。 我从怀里取出小瓶子,打开盖子。 「……!……?」 蝶娘紧紧抱住我,翅膀一开一合。 她们喜欢蜜,尤其喜欢花蜜。 由于嗅觉也很灵敏,香水商人们经常被蝶娘们追着跑。 粘在我身上的蝶娘是白粉蝶。 她优雅地开合着白色翅膀,伸出舌头般的器官,从我手中吸蜜。 闻到蜜香的其他蝶娘们也聚集了过来。 色彩鲜艳的凤蝶,纯黑的燕尾凤蝶,拥有美丽绿色光泽的碧凤蝶。 每个都是孩子的模样,体型和猫狗差不多小。 「?……?」 「?」 「……?」 不会说话的蝶娘们开心的样子让人不禁微笑。 我把瓶子放在树洞里,悄悄后退。 蝶娘们聚集在瓶子周围,和乐融融地吸着蜜。 这时,森林深处出现了其他亚人。 翡翠绿中混着白色,独特的颜色。 有四片翅膀,和哈比一样拥有强壮的肌肉。 黑发垂下的头部伸出梳子状的触角,肢体被白色薄布包裹着。 透过让人联想到水的衣服,可以隐约看到她美丽的肉体轮廓。 「请问是哪位?」 女人摇晃着触角问道。 她的容貌大约二十多岁,声音优雅得让人头晕目眩。 「你好,我叫弗尔。」 「……」 女人看到我腰间挂着的东西,失望地叹了口气。 「请回吧!」 「……有人报案了。」 「我们这边不需要。」 这个美丽的女人不是蝴蝶。 是蛾。 是名为大水草的蛾亚人。 「因为有人类会抓走幼小的孩子,所以才不得不拜托『她』来保护。」 嗯,这我倒是不否认。 蝶娘很弱小,容易捕获,而且能卖个好价钱。 有很多好事者喜欢把她们关进笼子里,也有残忍的家伙会剪掉她们的翅膀。 「明明嘴上说着共生共存,却完全不考虑我们这些不懂语言,寿命短暂的亚人感受。」 大水草用带着忧愁的眼神看着我。 「人类太傲慢了。」 「您所言极是。」 但是,我并不是来讨论善恶的。 而是作为傲慢生物的代表,来让她停止那些扰民行为的。 虽然很可怜,但还是得请你束手就擒了。 「怎么了?」 从树林深处缓缓现身的,就是这次的目标。 她有着一身让人联想到斗篷的粗糙茶色翅膀,以及高大的身躯。 眼睛是黄色的,头发是褪色的乳白色。 手脚略粗,给人一种严肃的印象。 「哦——哦——哦——哦——!」 她展开四片翅膀的瞬间,大量的鳞粉飞散开来。 那是能烧烂人类的皮肤,让人陷入几十小时无法行动的麻痹毒鳞粉。 她是毒蛾亚人。 「又来了个蠢货。」 女人一边大步向我走来,一边嘲笑我。 突然,幼小的蝴蝶们轻飘飘地逃进了树林的缝隙中。 大水草悲伤地垂下眼睛。 「别露出那种表情唉,说到底还是这些家伙的错。」 毒蛾娘把手放在大水草的肩膀上,大步向我走来。 鳞粉飘舞着,我后退了一步。 距离,十二步。 我迅速戴上兜帽,戴上眼睛处开了洞的面具。 我确认了手套,用覆盖全身的外套把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样就没有被鳞粉击中的危险—— 「噗哈哈哈哈!!!!你是傻子吗!?」 毒蛾停下脚步,大笑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我的鳞粉吗!我的鳞粉可是很小的。面具的缝隙!纤维的缝隙!不管从哪里都能钻进去哦?!」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试试看吧!」 我始终保持着强势,向前迈出一步。 距离,十步。 筒状外套让我无法好好走路,踉跄了几步。 「哈哈哈!那是什么啊-…你知道接下来你会变成怎样吗?」 我一边站起来,一边稍微缩短距离。 九步。 「被我的鳞粉麻痹之后,会被蜜蜂的针刺烂神经。」 然后,蛾娘用拇指指着地面。 「之后会在肚子上产卵。不过你只是神经被刺烂,所以不会死。意识还在。」 「真是可怕。」 「对吧?」 残酷的笑容。 八步。 「不过输的人是你。」 「噗哈哈!输?你以为我的翅膀是装饰品吗?!我先说,蛾的翅膀和蝴蝶不一样,很坚固。就像剑砍不断有弹性的布一样,你的剑砍不了我。更重要的是,我有必杀的鳞粉。」 七步。 「在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恐惧中,被幼虫们咬破肚子——」 这时,我已经挥完剑了。 飞溅的水滴散落在地上。 「……啊?」 我将魔剑水平挥到底,轻轻甩了甩剑尖,甩掉上面的血。 「真巧唉,我也有『必杀』。」 毒蛾娘的脸像着火一样红了起来。 随后,她当场倒下,滚来滚去。 「?!诶,诶诶?!」 大水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是在照顾毒蛾一样抱住了她。 鳞粉对同种没有效果吧。 「什,啊啊啊唉…啊啊啊啊?!」 毒蛾娘按着胸口,双脚啪嗒啪嗒地乱蹬。 当然,我可不打算抱这家伙。 要是那么做的话,全身都会被鳞粉覆盖,事情就麻烦了。 「请节哀。嘛,首先就请你去那边的泉水里把鳞粉全部洗掉吧!」 「为,为什么我要做那种事……」 抬起头的毒蛾娘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挥了挥双手。 「那我就这样放着你不管回去了哦~」 「……!!」 没有人能战胜恋爱的烦恼。 被魔剑魅惑的女性,会变得非常非常想要我。 从亚姆和达契的例子来看,只要抱过一次,身上的疼痛就会暂时停止,但在那之前她们无法做出冷静的判断。 「等,等等!我洗!我洗就是了!」 几乎以爬行的姿势在地面上行走的毒蛾娘,扑通一声跳进了泉水里。 她哗啦哗啦地清洗身体,把鳞粉洗掉。 「这,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 「嗯,可以了。然后————」 咻。 有什么东西划过天空。 下一瞬间,毒蛾娘啪唰一声倒在泉水里。 「!!」 我抬起头,看到树上有个人影。 那是个女人。 是个拥有褐色肌肤的女人。 只不过,是个从大腿以下覆盖着光滑兽毛的女人。 从她那顶大宽帽上,可以窥见长长的垂耳「lop ear」。 那家伙已经架起第二箭,箭镞「yari」正对着我。 #10 刚毅如我 我之所以能立刻往旁边跳开,是因为过去吃过好几次苦头。 「!」 天地瞬间颠倒。 土块飞溅,箭羽震动。 我翻滚一圈后迅速抬起头,确认箭矢的目的并非威吓。 抢夺猎物。 没有防备这种情况的佣兵大多命不久长。 在战场上大显身手的佣兵被刺中侧腹,钱财和名誉都被夺走,这种事很常见。 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真正的敌人会在胜利后,换钱之前出现。 当然,我也有防备有人从旁插手。 我将拥有敏锐嗅觉,能够探测热源的达契留在森林入口。 这样就能完全防止来自后方,也就是「人类」的奇袭。 森林里有会散布鳞粉的毒蛾娘,还有危险的蜂娘栖息,有人类想拿悬赏金而潜伏的可能性很低。 只要注意背后,就不会有人抢走猎物,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太天真了。 没想到会有亚人赏金猎人。 (……) 从树上射箭的是拥有褐色肌肤的亚人。 虽然长相和人类完全一样,但特征明显的长耳朵从附有羽毛装饰的宽檐帽中垂下。 是兔娘「哈耳庇厄」。 上半身穿着亚麻色的背心,下半身只穿着勉强遮住私处的短裙。 相对地,大腿以下覆盖着亮茶色的兽毛。 兽毛可以防止鳞粉。兔耳郎跟我不同,不需要全身都穿防护服。 「……」 表情谨慎的兔耳郎放下弓,似乎在观察我。 我稍微动了动持剑的手,她就弯曲膝盖。 是后跃的姿势。 显然是在提防魔剑。 (被她看见了吗……!) 从状况来判断,她目击了我解决毒蛾娘的瞬间。 也就是说,她也发现了魔剑的能力。 我不认为连魅惑能力都被看穿,她应该认为弄湿魔剑的液体是毒液之类的东西。 然而虽然剑的能力没有被正确分析,但这点没有任何帮助。 「持蓝剑的男子喷出液体解决掉毒蛾娘」。光是这个情报传开,就会大大损害我的优势。 不能让这女的逃走。 「……!」 「……-…!」 「-…?」 小只的蝶人族发出无声的叫声,聚集到毒蛾娘身边。 大水草来回看了看我和兔娘,似乎发现我们俩都救不了她,于是靠近了毒蛾娘。 「……」 树上的猎人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我的样子。 她肯定是在犹豫是该战斗还是逃跑。 (来吧……来吧……!)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让她逃走。 我故意让视线游移,装出动摇的样子,引诱她大意。 她的武器是弓箭。而且她和兔娘一样,拥有敏锐的听觉和高超的敏捷性。 而且这里是森林,对她来说是压倒性地有利。 ——但是,她却转过身去。 「喂,喂喂!你要逃吗?」 兔耳娘的垂耳微微动了动。 「抢人失败,真是难看啊!你连脑子都有一半是兔子吗?」 「……」 「我会到处宣传你这个胆小的兔娘吓得连尿都尿湿了,夹着尾巴逃走了!」 兔娘只看了我一眼。 她脸上没有表情。 她用力踢了一下树枝,跳进了深绿色的海洋。 被留下的我握紧了拳头。 (混蛋……!) 她既然看到了我的战斗方式,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我绝对不强,只是依靠魔剑而已。 ——明明只要打倒弱小的我,抢走毒蛾娘就能得到钱,那家伙却刻意回避交战。 ——真是个谨慎到极点的家伙。 我为了追击而冲出去,又紧急停下脚步。 前方不是绿意盎然,而是色彩近似于黑色的森林。 草和土的气味也相当浓烈,不知名的花朵散发出看似有毒的色彩。 (可恶……!) 我曾经从背后砍向败逃的对手,但那个兔娘并不是败者。 追上去的话,就会在对那家伙有利的森林中战斗。 胜率相当低。 为了万无一失,应该带着毒蛾娘赶快逃走。 但是,现在如果逃走,无论真相如何,都会让魔剑的存在曝光。 我的存在可能会被悬赏对象知道,也可能会传进神殿老头神官的耳里。 只有这点必须避免。 「可恶、可恶、可恶……!」 我犹豫了好几次之后,用力一蹬地面————然后绊倒了。 「啊噗呼!」 仔细一看,一只蝶娘正抓着我的脚。 是大蓝闪蝶。 「啊啊?!干嘛啦!」 「……!」 蝶娘用指尖指向毒蛾娘。 那个看起来很粗暴的女人并没有死。 被射中的部位是小腿,箭上似乎也没有涂毒。 脚上沾满透明血液的毒蛾娘被拉到泉水边,但蝶娘和大水草都只是不知所措地来回走动。 没有生物连续性的昆虫娘基本上没有“文明”,因此她们的字典里没有“医疗”这个词。 不过,她们拥有能够理解“死亡”的智慧。 她们察觉到放着不管的话毒蛾娘就会死,陷入了混乱。 「……不,那是她自作自受吧。她可是杀了那么多人。」 「……!」 蝶娘用力拉扯我的腿。 又有几只蝶娘聚集过来,她们用手指戳我的鼻子,拉扯我的脸颊和头发。 「住手,住手,住手!谁管她!谁~管~她~!!」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蝶娘们从喉咙发出“咿咿”的声音,把我的脸揉得乱七八糟。 我本想干脆把脸冷下来,但莫妮的脸从我脑海中闪过,我没能做到。 「……啊啊,真是的!我知道了!」 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拔掉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瓶子里装的是鹌鹑蛋。 这是真的在紧急时刻用来呼叫达契的信号。 「拉米亚会来,把那家伙交给她!」 我扯下头巾,扔到毒蛾娘的胸口。 「别动!受伤的地方稍微抬高点!」 我留下这句话,便跑了起来。 如果要救她,就非得加快速度不可。 我用湿透的魔剑砍断树枝和树木,一边留下记号一边前进。 不到一分钟,视野就被略高的树木遮蔽。 (是哪边……?!她往哪边去了……) 我左右张望。 到处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我抬头望向树上,竖起耳朵。 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实在无法正确掌握兔娘儿逃跑的方向。 我的鼻子也无法循着她的气味追踪。 ——跟丢了。 (……怎么办?要冲进最近的城镇吗?干脆我也去报案……不。) 我渗出讨厌的汗水。 嘴里变得干巴巴的,吞下唾液的臭味让我咳了起来。 (冷静点。别慌张,我是佣兵。) 兔娘也不是森林的支配者。 没有记号就会迷路,而且在树上飞来飞去也有可能被蜂娘袭击。 那么慎重行事的她不可能不确保退路,而胡乱逃窜。 我仔细地盯着树丛,发现上面附着着某种黄褐色的东西。 ——是鳞粉。 「!」 没错。 兔娘是在等待毒蛾娘露出破绽。 也就是说,她一直在追踪毒蛾娘。 只要毒蛾娘拍动那对大翅膀,鳞粉就会沾到周围的树叶或树枝上。 现在,那个兔娘肯定就是循着鳞粉的痕迹,试图从我面前逃走。 我静静地、慎重地开始奔跑。 长到膝盖附近的草发出沙沙声。 兔娘的听觉很敏锐,应该早就发现我在追踪她了。既然如此,我应该不顾一切地全力奔跑才对——这种想法也是有的。 但是,我不能忘记,这里还有其他亚人。 要是不小心被蜂娘发现,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视野也不够开阔,现在像这样前进应该是最好的做法。 我一边用魔剑砍断树枝,一边这么想着。 没错,只能思考了。 身体能力不如亚人的我,只有思考这个武器。 如果我站在她的立场,会怎么做? 面对明显比自己弱小的敌人,会一溜烟地逃走吗? ——不,不对。 慎重与大胆是一体两面的关系。 善于算计的人决断会很慢,决断很快的人则会考虑不周。 那家伙是前者。 如此慎重,冷静,小心谨慎地行动的家伙,不可能会抛弃一切,只想着“逃跑”。 那个女人注意到我的弱点了,她应该在脑海中某处想着“打倒那个男人,按照计划抢走猎物才是最好的”。 善于算计的人无法战胜合理性的诱惑。 她应该还没有放弃猎物。 应该一边逃跑一边窥视着机会。 这里有机可乘。 松鼠横穿视野,小树枝啪嚓一声折断了。 抓住树叶的螳螂摇晃着,小鸟飞走了。 在灌木丛中前进的我划伤了树干,继续向深处前进。 「!」 视野突然开阔起来,森林中出现了“道路”。 那里像田地一样被翻了土,植物的须根露了出来。 以人类开辟的道路来说,宽度太不自然了,甚至可以供马车通过。 恐怕是住在这里的亚人的所作所为吧。 一定是蜂娘《拉米亚》或马娘《半人马》住在这里。 「……」 情况变了。 这里不是视野不好的灌木丛,而是视野开阔的森林。 情况一变,有效的战术也会改变。 那家伙的下一步是什么? (快想……) 森林中不断有大大小小的声音在回荡,简直就像狂暴的大海。 我拍掉衣服上的树叶,慢慢往前走。 我带在身上的魔剑仍在流泪。 不收在鞘里或用布包起来时,魔剑就会变得非常爱哭。 剑刃绝对不会干,流下的眼泪从剑尖滴滴答答地滴落。 魔剑会无限流泪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我用备用的头巾「头带」轻轻包住魔剑。 鳞粉每隔几步到几十步就会留下一点。 我往树上一看,但没看到兔娘的身影,树枝也没在摇晃。是早就先走掉了吗? (……) 在类似海潮声的声响中,心跳开始怦怦怦地加速。 那家伙带着好用的小型弓箭。 也有可能会从树上或树林的缝隙间冷不防地射箭。 我凝神注视前方,不时往旁边看,然后转向背后。 又迅速往头上一看,再转向背后。 我脚步踉跄,以闪电状四处移动。时而蹲下,时而伸直,改变头部的位置。 这样那家伙就无法瞄准,无法放出致命的一击。 ——贸然射击只会暴露自己的所在位置,这担忧会让她在攻击时有所迟疑——应该是这样。 (……) 汗水滑过脸颊。 森林里闷热难耐。 虫鸣声仿佛在嘲笑我一般。 我用缠着头巾的魔剑在树枝上划出一道小伤痕。 空气中飘散着些许青草味。 从刀刃滑落的泪水,无声无息地在土上炸开。 「!」 我不禁停下脚步——前进的路线上被撒了某种东西。 我凝神细看。 看来是用钉子组合而成的陷阱。 形状近似于三角形,无论怎么滚动,尖刺都会朝上。 要是不小心跑过去,肯定会踩到那个陷阱。 「……」 我靠近陷阱,拿起一个。 比想象中还轻,而且设计成不会互相缠绕。 虽然撒在地上的数量约有二十个,但她的怀里应该还藏着大量的相同陷阱。 以绊住脚步的道具来说,这东西的攻击性相当强。看来我的推测没有错。 她还没放弃猎物。 这代表她对我有所轻视。 我必须让她更加轻视我。 我再次思考。 如果我是她,会怎么做? 虽然只是偶然,但我成功将敌人引诱到视野开阔的道路上。 我撒下荆棘陷阱,但敌人没有踩到。 虽然想射箭,但敌人摇摇晃晃地移动,无法瞄准。 那么接下来—— ———— ———— 等一下,不对劲。 我不是『用跑的』追上那家伙。 我是一边在树枝上留下伤痕,『慢慢地』追上她的。 这样的我,不可能踩到这个荆棘陷阱。 如果我是那家伙,就会将陷阱设在视野不佳的草丛中,或是先在我面前现身一次后再———— 「!」 咻一声划过空中的箭矢擦过我的身体。 我一看,兔娘就在前方。她微微扭曲着脸,直接往道路的另一端跑去。 我追着她跑了起来。 同时,也不忘思考。 这种不自然的感觉,一定有什么原因。那会是什么? 如果我是那家伙,刚才的行动有什么意图? 我沙、沙、沙地踩着泥土。 道路前方立着一块木牌。 木牌有一半已经腐烂,长出红色的蘑菇。看来已经很久没人维护了。 道路分成两条。 兔娘跑在其中一条路上。 (可恶,好快……!) 道路很宽,土堆隆起。 在这里我虽然能全力奔跑,但对方的速度更快。 我只能慌慌张张地跑,对方却能一脚踢飞好几步的距离,再踢一脚又能踢飞好几步的距离。 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 我看见视野中出现银色的颗粒,急忙停下脚步。 是那个陷阱。 地上散落着缠绕着荆棘的陷阱。 (这家伙……!) 那家伙在几十步外停下脚步,朝我架起了弓。 看来她似乎确信我会踩到这个陷阱。 兔娘射出箭矢,但我轻松躲开了。 那家伙烦躁地蹬了一下地面。 可能是边跑边撒的吧,陷阱的密度很低。 我跳过陷阱,再度开始奔跑。 距离再度拉开。 (……) 兔子没有持久力,只要长时间追下去,总有一天能抓到它。 但在那之前,要是它躲起来就完了。 得在那之前想点办法———— 「……咕啊!?」 我在路上猛然向后跳开。 然后抓住脚,当场痛苦地打滚。 「阿咕!嘎!!」 地上散落着与土同色的荆棘。 那家伙就是看准了这个。 她先让敌人注意银色的陷阱,再若无其事地用与地面同色的尖刺来刺穿敌脚。 真是卑鄙的计策。 ——不过,我并没有踩到。 我假装在地上打滚,痛得死去活来,暗自窃笑。 她对我这个并非用跑追踪的人,撒下银色的陷阱。 在我思考她不自然的行动有何意图时,也预测到了她的目的。 没有无法识破的陷阱。 就算颜色与土相同,尖刺就是尖刺。只要仔细观察地面,就能事先察觉。 好了,我踩到陷阱了。 (快过来……快过来……!) 我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微微睁开眼睛。 停下脚步的兔娘谨慎地观察我。 我试图站起,却当场跌倒。 咻一声,箭矢从我头上掠过。 「咿!?」 我害怕地左右摇晃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又跌倒。 射出的箭矢再度掠过我。 兔娘的焦躁仿佛透过空气传达过来。 我拖着脚,跌倒,爬行,忍住笑意。 「好痛……好痛唉…!!」 我可怜兮兮地爬在地上,躲到粗壮的树干后。 这样箭就射不中了。 虽然从树上应该还是射得中,但爬到树上就会发出声音,被我察觉。而且也会增加被蜂娘发现的风险。 正如我所料,我感觉到兔娘蹑手蹑脚地靠近。 对方的武器是短弓,射程并不远。 (……) 她很冷静,但正因为如此,她应该会这么想。 继续射箭太浪费了。 所以她才会像这样趴在地上,躲在树干后方,确实地以近距离武器解决我。 但她并没有携带长型武器。 她不会携带会降低机动力的武器,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她的武器恐怕是短剑吧。 反过来说,魔剑的射程和长枪差不多。 ——我赢得了。 踩踏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十——不,二十步。 十八。 十七。 十六。 (……) 汗水流过下巴。 虽然很痒,但我连擦拭的声音都不敢发出,任由汗水流下。 十二步。 十一步。 十———— 有东西直接击中我的脸。 鼻血「噗」地喷出,眼泪满溢而出。 「嘎?!」 击穿我脸的,是某种漆黑的东西。形状像是吊钟,也像铃兰的花。 那东西像蛇一样滑溜溜地回到她所在的方向。 我不禁从树干后方探出头,看向那家伙。 那家伙架起了锁镰。 射程————粗略一看有十步。 比我魔剑的攻击范围还广。 而且,还能收拾位于死角的敌人。 黑色锁链在空中舞动。 我还来不及惊呼,镰刀就挥了过来。 #11 守规如我 由于太过惊愕,时间仿佛被浓缩了一般,缓缓地流逝。 (————) 我注视着自己在眼前飞溅的鲜血。 听说有些诗人会将鲜血比喻为花瓣。 我那在空中流动的血液,的确就像撕碎的蔷薇花瓣。 迟了片刻,我听见了砍断湿润肉块的声响。 一股热流从脸颊到下巴斜斜地窜过,疼痛追上了现实。 时间恢复了原本的速度。 (~~!!) 我就像被人赏了一巴掌似的,看着地面。 喷出的血啪哒啪哒地打在落叶上。 我被砍了。 一想到这里,我便被一种仿佛被泼了冰水般的恐惧感所侵袭。 任谁都是如此。只要感受到疼痛,看到自己的血,就会吓得缩起身子。 只不过,像我这种置身战场的人,会比一般人稍微快一点恢复过来。 愤怒涌上,盖过了恐惧。 斗志以愤怒为燃料,熊熊燃烧。 叽哩哩哩。 锁镰发出独特的声响,在空中游走,回到兔娘的手里。 (锁镰……!) 没错,是锁镰。 将锁链绑在镰柄上的珍品武器。 其射程远比我魔剑的射程来得广。我的射程是七步,但那家伙可以从距离十步远的位置进行攻击。 镰刀的轨道和弓箭不同,是曲线,没办法躲在遮蔽物后方。 不拉近距离的话,只会单方面被她压着打。 我抬起头,蹬地冲出。 兔娘似乎有点惊讶。 她脚尖一蹬,往后方跑去。 留在空中的镰刀,宛如追着母亲的孩子般飞回她手中。 我任由鲜血沾湿脸庞,往前冲。 我和她的距离是十步半。 九——不对,十三步。 十六步。 十八步。 「唔……!」 太快了。 我每前进一步,她就跳了好几步。 她每次用力蹬地,垂下的耳朵就会大幅上下摇晃。 拉开足够的距离后,兔娘挥动手臂。 锁链在头上咻咻咻地旋转。 激烈的动作让我直觉到,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被她打垮。 这次换她拉近距离。 十五步。 十四步。 十三步。 我不禁往后退。 (要怎么对付那种东唉…!) 我当佣兵当了这么久,但没有和使用锁镰的家伙交战过。 我不知道那种武器的优缺点。 当然,也不知道有效的应对方法。 化为黑风的镰刀朝我的脚边飞来。 我往正上方跳跃。 镰刀穿过我的脚下,回到兔娘手中,接着她扔出砝码。 这次是直线。 她看准我着地瞬间的僵直,以箭矢般的速度将砝码扔向我的脸。 「唔!」 我在着地的同时屈膝。 以双手双脚着地的屈辱姿势躲过砝码。 砝码咻一声划过空中,击中我后方的树干。 (就是现在!) 我抢在锁链回来之前抓住砝码。 虽然无法阻止横扫的镰刀,但如果是锁链和砝码,就能抓转——— 箭头《箭镞》瞪着我。 「!」 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放开砝码,往旁边翻滚。 射出的箭咻一声卷起土。 侧翻完的我看见兔娘用嘴咬着镰刀。 她似乎也预测到我会躲开砝码。 (这家伙……!) 她彻底维持着攻击距离。 她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让我靠近。 (该怎么办……?) 换个地方吗?在森林里镰刀就无法自由行动。 ——不,这样不行。在树林中魔剑也很难挥舞。 而且她也不可能傻傻地被我引诱过来。一旦形势不利,她就会逃走吧。那样的话,伤脑筋的会是我。 要叫达契过来吗? ——这也不行。听觉敏锐的这家伙,应该很快就会听到拉米亚在地上爬行的声音。 一旦发现对手是曼巴,这家伙肯定会一溜烟地逃走。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好? (不行,想不出来……!) 箭矢一击扬起的尘土和沙砾,哗啦啦地落在落叶地毯上。 垂到地上的锁链被拉了回去,发出锵啷声。 我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这样下去,距离又会被拉开。 我冲了出去。 距离十三步。 十二步。十一步——十步。 (!) 兔娘后跃的速度比刚才慢,是因为她完全放不开锁链和秤砣。 我加快速度。 十。九。八步—— 兔娘丢掉短弓,把宽檐帽扔向我。 我犹豫了。 这家伙的帽子不可能只是装饰。 我立刻做出判断,没有打掉帽子,而是往旁边躲开。 不出所料,帽子内侧飞散出纯白的粉末。 是蘑菇的孢子,还是鳞粉之类的? 兔娘趁我闪避时回收锁镰,又跳向更后方。 她脱下帽子,发色是深褐色,及颈的头发在后脑勺绑成一束。 被人看见真面目的褐肤兔娘似乎很气愤。 咻、咻——锁链纵向旋转。 那是威吓般的声响与动作。 我举起魔剑,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