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尘寻欢录》第12章 十二章、多谋巧诈宁拙诚

作者:殁藏龙门 · 约 4441 字 · 返回《浊尘寻欢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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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名儿宁尘好悬没笑出声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童怜晴与宁尘粗略讲了讲,原来霍醉区区一个散修,名号在这几州还挺响亮。 不能说家喻户晓,也得算臭名昭著了。 散修其实也分两种。 一种是世族中有个什么远亲好友修行的不错,传了几本心法典籍。赶上有那 天资还行的,练上两手,堪堪筑基凝心已是光宗耀祖。中原九成九的散修都是这 般,他们也没有多高的心气儿,虽然也是尽心努力,不过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实在升不上去境界,算了也就算了。 另一种则是真正的仙承。某个祖坟冒青烟的修士机缘凑巧,破了某处隐匿, 寻到了什么洞府中的秘法。这等散修虽修为颇高,却没有开宗立派的实力,最多 也就占个山头蹲住了,洞府里小猫小狗三两只。他们往往不善经营,传个三五代 资财耗尽,后面就剩下单蹦儿了。 叶含山就是后一种。那山不大,却有一个元婴占着。宁尘现在多少也有点谱 了,知道元婴在这地界是个什么分量。这种元婴修士往山头一杵,周边各州甭管 大宗小宗都得礼敬三分。人家反正孤家寡人没什么家业,惹急了,豁出去与大宗 门火拼就是。大宗门的元婴他们动不了,照着底下小辈们一顿砍瓜切菜可就断香 火了,周边大宗掌门见了这种仙承散修都是一张赔笑脸。 叶含山的元婴老修名不见经传,却教出一个霍醉。就听那元婴老怪给弟子取 的名儿吧,也不知几个下酒菜喝成这德行。这一脉别的没有,就一个字:穷,两 个字:穷横。 据说霍醉从筑基期就在山下自己抟食儿,虽不至于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却是 常事。收了东家钱揍西家,西家气不过又掏钱让她揍东家,赢在一个两头儿吃。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若只是打个架,霍醉也不至于顶上一个叶含山孽畜的名 号。据说这家伙见钱眼开,抠着合约里的字眼地皮都能刮去三尺;还有另外一个 称呼叫「过千杯霍醉」,一喝酒就撒酒疯,欺人毁店滥伤无辜;更有流言说她以 色诱蛊人,操她一次钱囊就得被掏个精光,总之是在附近几州恶名远播。 不过宁尘倒是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先前那场赌斗真要论起来,若霍醉非说 自己用了三招半才将她逼出圈去,也能多少打个嘴仗。可是那姑娘说认投就认投, 全不似传言中的赖皮。何况她身边还有何子霖这种朋友尽心给她筹钱帮忙,想来 不会是个无义之徒。 叶含山孽畜许是过分了点,但金丹无敌霍醉可不是虚的。她能在这地方吃得 恁开,非得有过人的本事不行。宁尘已尝过了她的厉害,就算管中窥豹,也不得 不说一声名副其实。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宁尘决定这就去会她一会。不过这回临走时,总算 记得在楼里花六万买了两副玉镯,顺着院门丢给了童怜晴,结结实实给愫卿的牌 子翻了十天,看谁还来偷老子的鸡。 宁尘出了潇湘楼找人打听了一番,七拐八拐,总算在中午前迈进了福熙客栈。 一楼跑堂的炼气小厮刚要来迎,宁尘已一眼瞧见了坐在里面的霍醉,挥挥手把跑 堂的打发了。 霍醉百无聊赖正瞅着门呢,看到宁尘进来大眼睛唿地亮了。她站起来挥手: 「独孤公子。」 霍醉.png (630.09 KB) 2023-10-31 14:38 (ai跑了一整套人物图放在后面了) 宁尘听她开口,脊梁后头还不自觉哆嗦了一下。最近就总有不该认识自己的 这些位冷不丁叫他,霍醉要是一张嘴「宁公子」,宁尘可真要拿头往地上撞了。 「霍姑娘耳目真是灵通,竟也探出了我独孤十三的名字。」不消说,霍醉在 潇湘楼里也是认识人的,只不知道是烟花还是杂役。 旁边一看还坐了一位呢,何子霖抄着手倚在那,斜眼瞟着他,既不动弹也不 说话。 「霖姐儿也早哇。」 宁尘如今找人帮忙,可不能把气氛弄僵了。他人畜无害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想把先前那档子事儿抹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子霖到底不是个心坏的,本来自己就理亏多些,此时看 他和和气气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鼻子缝儿里强憋出一声「嗯」。 霍醉看他主动示好,自己倒省了打圆场,于是请宁尘以宾主位落座:「独孤 兄……」 「叫声十三就好,我看你还比我大个三两岁的。」 「也好。此番前来,是回心转意愿意和在下交易了?」 宁尘全指望着身上那坛酒呢,柳七娘给的时限不多,这时候也不再遮掩: 「酒在我这里,舍一筒给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四万灵石已输了给我,又拿什么 来换呢?」 霍醉听他松口便比什么都强:「我霍醉没有别的什么能耐,十三你若是有什 么事情要办,托于我处,我自赴汤蹈火替你办了便是。」 「这口气可有点儿大了。」宁尘故意圈她。 「只能说尽力而为。」 宁尘点点头,勾勾指头,示意霍醉抬手。霍醉虽不解,但也按他说的做了。 不想刚抬起手来,宁尘便扣去戒指,将四万灵石尽数灌到了霍醉那边。 「你……」 「先前那场,非要计较,赢得也是勉强。钱还你,咱们重新聊聊。」 旁边何子霖脸上的笑纹儿可憋不住了,一把拉住霍醉的胳膊:「真还给你啦?!」 霍醉点点头,脸上却无喜无忧。她心知,如此不将钱财当回事的主,待会提 出要求来可没那么好伺候。 她先点出三万多,给何子霖送去了戒指里:「霖姐儿先前辛苦,这钱如今用 不上了,还你。你顺便帮我把小顺老杨的钱还了吧,我估计接下来没什么空儿去 找他们了。」 何子霖嗯嗯应下,却也不走。她多少还是不放心霍醉和宁尘俩人待着,生怕 霍醉被占便宜。 霍醉拧头对宁尘道:「只是不知霍醉能做些什么,好换那一筒酒来。」 宁尘也不含糊,竖起三根指头:「帮我做三件事,便匀你一筒。」 何子霖闻言心中着急,伸手去压霍醉胳膊,不过霍醉也不是刚出来混的,当 时就笑起来:「这没头没脑的,让我如何能应?你叫我帮你杀尽白帝城的人,我 又如何是好?」 何子霖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若尽让我家姑娘去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又 或者借故轻薄我家姑娘,那……」 霍醉忍不住笑:「霖姐儿,你越说可越离谱了。」 宁尘也不急着说话,只唤来酒保上了一桌席面。待那好酒好菜都布置停当了, 他才悠悠开口。 「我如今不好细说所求何事,但却可打个保票。这三件事,桩桩件件拿出来, 保管都是朋友之间可以互相帮衬的。但凡霍姑娘听着某一桩超出了朋友情谊,即 可回绝。我们君子之约,有言有信,却道如何?」 宁尘鬼精鬼精,前脚搞定了庚金剑,后脚顺带就可以与霍醉以朋友相称。到 时候找机会再走近点,指不定就能春风一度,倒也快活。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实在挑不出毛病。霍醉思忖片刻,笑道:「你就不怕 我耍赖?」 「人道是「金丹无敌霍醉」,如此盛名,我自然不怕。」 霍醉一听笑的更加明艳:「那你也该听过我另一个绰号。」 「过千杯嘛……」 「不是这个。」 「哎,不好听的就不必说了吧。」宁尘脸上一本正经。 「如此盛名,你却真的不怕?」霍醉故意学着他的腔调。 「你若真做下许多腌臜事怕是早混不下去了,我猜八成是有那心怀不轨之徒 给你造的谣。没有本事的人自然没有人黑,有人拿黑料怼你,说明你是真的有几 分本事。」 宁尘上上辈子可没少见那网络上的网暴,听风就是雨蛤蟆说成鸡,套路可太 熟了。 他一句话轻描淡写,霍醉却有些发愣。她都叫人诋毁惯了,想不到素未谋面 的一个少年却看得如此通透。 宁尘继续道:「这第一件,便是替我打听个事儿。事情验明了就将那筒酒给 你。我也不拿后面两件事来拿捏,你若守信就履约帮我。如此这般,你应不应?」 霍醉也不多语,绰起酒壶斟了两盏酒,向宁尘一举。 宁尘与她杯盏相碰,叮的一声,两人仰头饮尽杯中酒,相视一笑算是结下了 约。 「说吧,你想打听什么?」 「我想知那日拍卖会上,最后一件拍品庚金剑被谁拍走了。你在拍卖会有熟 人吗?帮我问上一问。」 宁尘这边话音刚落,霍醉还没吱声,旁边的何子霖却一蹦三丈高:「朱从阳 呀!」 「你如何知道?」 霍醉插口道:「那日我忙着去门口堵你,怕你和霖姐儿吵架,按着她在中殿 没动呢。她一直候到拍卖会结束,自然知道那拍品归于谁手。」 「是啊是啊,就是朱从阳!不用打听了!第一件事已经办妥,给钱!不是… …把酒给我家姑娘!」 何子霖在那处聒噪,宁尘却不急不躁。这回他可长了记性,万不能鲁莽行事。 若是听这娘们一家之言便一脑门子去使劲儿了,回头发现又有哪处疏忽弄错了, 时间就全浪费了。 见宁尘不动弹,何子霖急了:「刚还说好的,你想耍赖?!」 霍醉抬手将她安抚住:「十三是想验一验。」 「你也不信我?!」何子霖叫着,脑瓜子这是又糊涂了。 霍醉无奈道:「我信,可我没法叫他信不是。我知道霖姐儿是为了我好,着 急上火的,对皮肤不好。」 这句话倒是管用,把何子霖老老实实按那儿了。宁尘扒拉了两口菜,心中有 了计较,告了声去去便回,丢下筷子出了门。 何子霖又想逼逼赖赖,可见霍醉只一味开心吃酒,自己也泄了气不言语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霍醉手中一壶酒刚刚见底,宁尘已踱了回来。他方才是去 了一趟拍卖行,不管现场人见得多不多,人家拍卖行反正是不会做泄露买主身份 的事。可如今宁尘有了何子霖的话证,便拿朱从阳的名字来勾拍卖官的话头。他 耍嘴皮子说自己是朱从阳酒友,两人打赌庚金剑绝对不值三十万,要拍卖官作证。 拍卖官哪知道他一肚子花花肠子,楞憨憨点头说确实是三十万,只想把宁尘 打发走。 没驳斥朱从阳的名儿,那自然证明何子霖话里没假。宁尘回来把刚才自己干 的事儿一说,霍醉听得笑出声来。 「瞧不出,十三也是个亮脑壳。」霍醉一边笑一边给宁尘倒酒。 「反正比某些人聪明点儿吧。」 何子霖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总觉得是宁尘在点划自己,可又发作不得,只 嘟囔道:「可以给酒了吧?」 宁尘取出【伏龙无义酒】的酒坛墩在桌面上,霍醉微微一笑,也取了自己腰 间小小翠玉竹筒出来,又问宁尘:「你倒还是我倒?」 宁尘没干过这活儿,心说这酒虽不值那五十万,好歹三五万大子儿也是有的, 若是泼洒多了还怪心疼,便推去了霍醉那里叫她自便,自己继续思忖着后面的计 划。 谁知就晃了一下神儿,却看到霍醉一手持筒一手持坛,倒了半天却是没完没 了。宁尘脑袋糊涂起来,忍不住刚「哎」了一声,那整整一坛酒已经倒了个精光。 他腾就站了起来,指着霍醉鼻子:「你这、你这……」 霍醉将翠玉竹筒往腰间皮囊一插,嘴角一翘:「我怎么了?说好一筒就是一 筒嘛。」 宁尘一掌拍在自己脑门子上——我说这娘们怎么把这竹筒天天挂在腰间,闹 了半天和储物戒是一般的东西!一筒一筒……拿出一百坛给她,恐怕也灌不满这 一筒! 「真不愧是叶含山孽畜哇!」 「哈哈,过奖过奖。」 「你这可就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啊!」 「你不舍得?那还你些?」 旁边何子霖见宁尘终于吃了瘪,气儿也顺了,一个劲儿笑个不停。宁尘抓耳 挠腮,想想那酒于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大用,只得作罢。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你可得帮我尽心办事啊!」 霍醉笑笑:「那是自然。无非是帮你将庚金剑从朱从阳那里搞来吧?」 人家归根结底也不算骗人,这时候主动请战,那是已早早把事情揣度了分明, 着实是上了些心的。 宁尘收了方才那点儿别扭:「霍姑娘是否有妙计?」 「朱从阳乃是辰州世家南元朱门的大公子,你若手头宽裕,去与他交涉买来 便是。」 「他若不卖呢?」 「那庚金剑本也不是什么灵器仙器,朱从阳这种公子哥,把玩一两个月便腻 歪了,到时你出个高价,他怎会不卖?」 「等不得一两个月,那东西我需五天之内到手。」 霍醉眉头一挑:「这倒有趣……你莫不是拍卖会拍错了东西?」 宁尘直咬牙,心说这小娘心思着实细密,这都能叫她看破。 「什么拍不拍错的,我现在只急得去弄那剑来。」 「先出个高价,试试能不能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1】【2】【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