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禁王》第5章 第五节课结束后的休息时间,黑泽美铃终于开始找茬了。
她突然说:「猜拳!」说着,在我面前挥舞着手,我说:「啊,什么?」虽然有这样的戒心,但还是先进行了应对。
黑泽桑太弱了。后来才发现自己对这种怪癖没什么抵抗力。
但是,除了输还是输,她都没有放弃。
到了第九次,终于取得了胜利,她松了一口气,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尖说:
「我赢了,那就玩惩罚游戏吧。」
——等等。
看来她输了八次,是不肯接受的。
怎么回事?这个叫bug 的孩子?
被总是莫名其妙的藤原桑吓了一跳,真是相当的意味不明。
还以为她会说「去买咖啡牛奶吧」,没想到她却说:「你今天从后门绕远路回去吧。」
朴素。这是多么朴素的找茬啊。
只是让你绕远路什么的……。
「嗯,我知道了。」回答了一声,当然不打算听从。
本来就不可能有后门。
黑泽桑不知道,后面的林间小路现在是警察搜查的热点。如果去这种地方,被人认为「凶手会出现在现场」也不奇怪。
……不,可能是刑警剧看多了吧。
放学后,我看着黑泽桑和藤原桑一起走出教室后,等了一会儿,像往常一样朝正门走去。
正门前的媒体比上周少了很多。完全没有电视摄像机,也不知道是报纸还是杂志,只有几名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的记者。他们倚在门上闲聊着。
时间刚过五点。
太阳虽已倾斜,但依然很高,天空澄澈,让人联想到夏天的来临。
我一边把这个季节特有的飞虫群在脸前拂去,一边和往常一样的上学路、住宅区方向走去。
基本上是行人稀少的道路。
特别是这一带的新兴住宅区,可能是人际关系不深,也没有太太们在路上兴致勃勃地开着井边会议。
然后,当我穿过亲眼目睹真咲向粕谷君告白的那个儿童公园,正要下坡的时候——
「痛!痛……! ?」
后脑勺突然受到猛烈的冲击。
我们经常说看到眼前有星星散落,那是真的。不知道是星星还是火花的东西在眼前飞溅。
「痛……什么嘛?到底!」
隐隐作痛,我下意识地捂着头蹲了下去。指尖黏糊糊的触感,刺鼻的铁锈味。糟了,出血了。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瞬间,我的衣领被人抓住,像被牵着一样被拖进公园里。
在草丛上滚来滚去,鼻尖插在光秃秃的草地上。杂草、泥土、阳光的直射下,地面暖洋洋的,鼻尖上飘着泥土的味道。
「哇!嗯……唔……」
我慌忙想要起身,却有人一个接一个地踢我的身体。
为了从疼痛中逃脱在地面上滚落,干燥的泥土散发出淡淡的土烟。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完全追不上来。
我因疼痛而扭曲着脸,抬头一看,戴着口罩和毛线帽的男人们正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我。
人数是六人。从他们身上穿的制服来看,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没有佩戴校徽或年级章,也找不到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要素。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木刀。看来,我的脑袋被那东西狠狠地砍了。
(真的吗……就算死了也不奇怪,用这种东西砍的话。)
也许他们不是习惯打架的人。但是,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不知道分寸。
「干什么呀!」
一出声,他们一句话也不说,一个接一个地踢我。
「啊,好痛!哇……」
即使像独角仙的幼虫那样蜷起身子忍耐,每一次的踢都很重很痛,痛的不能开玩笑。
口罩男们踢了我一脚,其中一人踩了我的侧腹,大声叫道。
兴奋至极的摩擦声。
但是,听起来好像有点幼稚。
「喂!凛酱去哪儿了?啊!」
「呜、呜……你、你、你在说什么……」
「别装模作样!这是你抓走的女人!啊!」
(凛?好像在哪里听过……掳走了?似曾相识,不知道是谁的事。)
但是,不管怎样,都只能装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嗯……认错人了……」
「吵死了!」
「唔啊! 呜、呜……」
手里拿着木刀的家伙,一声尖叫,把鞋跟往我的侧腹狠狠地砸了过来。胡闹。就算肋骨断了也不奇怪。
每一击都过于全力。太拼命了。
看来还是不习惯打架。
「喂,喂,快站起来。在有人经过之前把他抓走!」
「喂,站起来!」
我顺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六比一,而且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口罩男们完全是在轻视我。机会只有现在。
站起来,立刻装出一副踉跄的样子,一头扎进口罩男们中间。完全没有戒备吧,他们来不及反应。我就那样从他们的包围中挣脱出来,一口气冲了出去。
「什么?混蛋!让他跑了!」
当然,我的速度太慢是有原因的。即使抓住一瞬间的空隙逃走了,马上就会被追上,这是显而易见的。
拼命地迈开腿,甩开伸过来的手,跑进公园角落的公厕里。
脏兮兮的日式厕所。走进那个单间,慌慌张张地上了锁。慢了一拍,咚!这时传来踢门的声音。
「别跑,混蛋!」
「就像把脸塞进马桶,你这家伙!」
「已经没有可逃的地方了!这种东西就是袋子里的老鼠!」
确实,一般情况下绝对会毙命。就像自己跳进了死地。
但是,我有能力。
我在墙面上叫出「门」,钻进里面。
再往前是《监禁王的卧室》。
那间铺着大顶篷的房间的门口,我扑倒在毛茸茸的红地毯上。
(糟糕啊……恍恍惚惚了)
我按住滴血的后脑勺,启动了潜望镜。
眼前浮现出刚才跳进肮脏厕所里的情景。
「潜望镜」是我第一次使用的功能,但好像不是很好用。
视野只局限在门前,无法从那里移动。但是,声音还是听得见的。
他们大概还以为我还在那里吧。
狠狠地踢着厕所的门。
伴随着响亮的打击声,门剧烈地摇晃着。
不一会儿,门闩砰的一声歪了,门开了。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手里拿着木刀的家伙目不转睛地往厕所里看。
仔细观察他的脸部,但仅凭没有被口罩遮住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是谁。
「啊!奇怪了!没走远!快找!快找!」
看着口罩男们从厕所里消失,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地毯上横躺成一个大字,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是我的台词,真是的……)
总之,后脑勺的伤很深,必须尽快处理。
我大声说。
「莉莉!」
「什么devi……啊,哇! ?怎么,怎么了devi!」
一出现,我就对惊慌失措的莉莉说。
「总……总之,先去叫托切吧。」
◇◇◇
托切治疗后,我不由自主地「呼」了一声。
真是吃了大苦头。如果没有托切,事情可能会变得很糟糕。
「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devi?」
莉莉意外地动摇了。她担心地看着我的脸,我一边微笑着说没事,一边回答。
「被袭击了。我不知道是谁……大概有六个人,都穿着制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人。」
「如果是现在的话,还能追上的devi。让小苍兰捕获devi!我要嘎吱嘎吱把你干掉devi!」
(嘎吱嘎吱……)
「不,不用捕获。要是他们也失踪了,那就太奇怪了……」
「那么,为了以后能确定,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让小苍兰做个记号。devi」
「记号?」
「淫魔的记号devi。是为了主张是自己的雄性而做的记号,只有淫魔才能知道的devi。」
莉莉一瞬间消失了,很快又回来了。恐怕是去指示随从了吧。
「身体真的没问题devi吗?」
「嗯,多亏了托切。」
莉莉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原来如此,没想到还有那么可爱的地方呢。
「可是……脸还是很丑devi。」
「别说这种话,会很受伤。」
我这么回答,莉莉「啊哈哈」地笑了。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devi?」
「再过一会儿,我就会离开这里,像往常一样回家,不是吗?」
「凉子的房间里有后门devi,先去那边怎么样?deci」
「那栋公寓有监控摄像头,最好不要做出可疑的举动。」
如果我的房间也能设置后门就好了,但现在能设置的还剩一个。是真咲的份。
这个不能用。
为了让真咲回到日常生活中,必须保留下来。
话虽如此,那帮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呢?
「说是凛酱……」
冷静下来一想,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脸。
从头顶左右编织到背部的栗色头发。脸上浮现出猫一样的恶作剧般微笑的女孩。
「福田凛,又是她啊……」
真是的,瘟神也要有个限度。
就算怒气已经发泄给了响子,毕竟是(如此作的)那家伙,(我也)迟早也得(跟她)把话说清楚。
但是,刚才那帮家伙问她「去哪儿了?」,那样子说了。
简单地想,那孩子失踪了,被认为绑架了她的人是我……只能那样想。
(什么嘛。完全搞不懂你什么意思。)
080突然给人一种大小姐的感觉,周围的人都觉得心烦
「那么,让部长遭遇那种事的人是谁呢?」
「所有人,几乎所有人。」
这是在晚餐时发生的事。
岛前辈一只手拿着火鸡腿,皱着眉头。
到了午餐时间,岛前辈和高砂前辈还没有从饲养场回来。好像花了不少时间审问猪们。
「没有加入私刑的,只有白鸟!」
「白鸟前辈?」
我对此感到非常意外。
这也是一种策略吗?
「金春以前就很讨厌初酱,所以我认为他应该会下手。我集中拍了拍金春的脚尖,结果还没鞭到五发就爽快的吐出来说,不光是我一个人啊。」
「可是,所有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听到唯酱的这个问题,岛前辈竖起了两根手指。
「理由有两个,首先是初酱昨天包庇了雨宫,所以所有人都被罚了。」
这一点我觉得可以理解。
在被鞭打得精疲力竭的状态下,吃下那个噼哩噼哩的话,那可会生气的……我想。
「还有一件事……是因为初酱已经堕落。」
「啊?」
「那些家伙心全都已经折了。短短几天就和家畜差不多了。卑鄙龌龊的猪。只想着该怎么做才能不被人靠近。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堕落……真是让人火大啊」
「怎么会! ?」
从整个田径队的情况来看,大家的关系都不好。看看唯酱和雨宫前辈的关系就一目了然了。
但是,仅仅因为靠近而动用私刑,这是我无法想象的。更不用说备受大家尊敬的田代部长了……。
唯酱一边往焗饭上吹气,一边盯着岛前辈眯起眼睛。
「可是,你是不是也有问题?岛前辈?」
「什么嘛!我想说……对吧?在他们看来,是我们偏袒初酱,是这样吧?」
岛前辈把火鸡的腿骨扔到盘子上,这回伸手去拿烤牛肉。
「虽然不能治疗很痛苦,但总之,我和高砂已经把对初酱下手的家伙彻底打倒了,应该没事了……」
真的是这样吗?
只有不祥的预感。
今天部长也为了保护斋藤桑不受我的伤害而豁出去了。今晚恐怕也要挨罚了。
我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一眼,唯酱耸了耸肩。
「结果,没有一个人想把那四个人都揪出来,今天……」
「别把这说成是别人的事,你不是一开始就不想找吗……」
「我觉得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之后的气氛无论如何都很沉重。与丰盛的饭菜相反,谈话却不热烈。
我们四个人……虽然不太了解高砂前辈和唯酱。至少就我和岛前辈而言,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磨损了很多。
◇◇◇
「那么……莉莉,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devi。小苍兰也做好准备了devi。」
第二天,我为上学准备好了衣服。
制服是从试衣间里拿出新的,暂时的泄愤也在响子身上先解决了。
昨天的事情才刚刚发生。虽然也想过要不要停课,但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但是,不管怎么说,情况实在太不明朗了。
福田凛确实是以某种形式牵扯进来的,但我无法想象,如果她失踪了,为什么会有人来袭击我。
有什么足以让人深信我就是凶手。而且,也不能放任不管。
首先要锁定袭击者,找出背后的关系。
「啊,对了devi。嗯,福米福米。今晚要提前预约devi。」
「嗯?为什么?」
「田径队的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devi。大概今晚就会一个人去福米福米那里devii。」
「啊……我很期待。」
我不忍心让老妈担心,于是在上学的路上把门叫了出来,让真咲帮忙给我头上缠上绷带。
趁着我上课的时间,莉莉和小苍兰两个人要在隐秘的状态下找出那个袭击者,清理背后关系。
果然不认为他们会大清早袭击我,但我还是保持着警惕,朝学校走去。
到达教室后,对与往常稍有不同的氛围感到困惑。
可能是担心绷带,大家纷纷朝我投来目光。引起了关注。我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不认为这只是绷带的问题。悄声细语不断传来。
(什么啊……?)
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环顾四周。
藤原桑还没来上学。一和我视线交汇,就有一些人匆匆移开视线。果然备受瞩目。
一种奇怪的紧张感使我浑身僵硬,这时,看见一个大个子男子大步朝我走来。
「木岛,我有件事想问你。」
一边俯视着我,一边用低沉的声音搭话的是平冢君。
他是一个身高一百八十以上的大块头柔道部社员,与其说说是闷热,不如说是有压迫感。
至今为止和他都没说过话,只是单纯没有交集而已。沉默寡言的他和畏首畏尾的我,不可能产生交集。
「传闻是真的吗?」
「传闻?」
「你看看周围,大家都在看你吧?传言说,绑架田径队的凶手就是你。」
感到后背一阵发冷。
本以为是观众,却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不知不觉间被拉到了舞台中央。
平冢应该和田径队的田代交往过。虽然是间接的,但也可以说是受害者之一。所以听到这个传闻,他才会坐立不安吧。
我抬头看着平冢,他并没有瞪着我,只是一直盯着我。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直勾勾地盯着平冢的眼睛。
「平冢,你能绑架田径队的所有女孩吗?」
「做不到吧?」
「就是这样。如果平冢君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的话,大家都是有问题的。不,我想我的考试排名要比平冢君高,但如果能以考试分数绑架平冢君的话,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原来如此,我听到了一件无聊的事。」
平冢说完,微微苦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不过,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用那种别扭的说法。老实说,给人的印象不好。」
我不禁笑了出来。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跟他说话,但平冢说不定是个不错的人。正因为如此,我感到了些许的罪恶感。
「我会反省的。对了,平冢君,你是在哪里听说这个传闻的?」
「是后辈在SNS上转过来的。」
「柔道部的?」
「啊,对了,那家伙说听从足球部的家伙说过,足球部的管理员被人掳走,留下了你是凶手的信息……」
「足球部管理员?难道是叫福田的?」
老实说,我对她一无所知,她是足球部的管理员吗?
「不,名字我不知道。」
听说是足球部,我条件反射地把目光转向粕谷君。不知为何,他看着我。眼看就要四目相对,我慌忙垂下眼睛。
就在这时,教室入口传来了一个疯狂的声音。
「福、福、福米!?」
看来是藤原桑来了。
大概是和藤原桑一起来上学的吧,黑泽桑站在藤原先生身后,用手捂着嘴,一脸惊讶的表情僵住了。
平冢苦笑了一下,轻轻抬起手,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取而代之的是藤原桑飞快地向我奔来。
「怎、怎、怎!你受伤了!」
「啊,不,只是摔倒了。」
「去医院了吗?」
「不是那么严重的伤……」
「不行!我说头部受伤很可怕!好,马上去医院!东京有我们家的医生!如果让直升机飞过来,那就没问题!」
「东京?直升飞机?」
教室里的人惊叹了两遍。但是,藤原桑却毫不在意地哭喊着。
「哎啊啊啊!福米要死了!不要丢下我不管!啊—不要让我做未亡人!」
教室里的声音嘈杂了起来。多亏了藤原桑,话题似乎完全从绑架田径队的犯人转移了。
「那个,藤原桑,先去字典里查一下未亡人的意思吧。」
这么一说,她一脸茫然。
◇◇◇
我一边注意着大吵大闹的舞小姐,一边把包放在座位上向纯君走去。
「纯君,福米……听说KIMO岛受伤了……」
「大概是我们家的一年级吧。对了,KIMO岛,明明受伤了还来学校,这让我很意外。」
(为什么要来啊……)
昨天晚上,其他班的朋友还发来了「KIMO岛好像是凶手」的信息。
从纯君那里听来的话,还有别的意思。其中甚至还有威胁舞小姐的话。
不管怎么说,田径部的绑架事件是学生们最关心的事情。因此,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非常快。
「纯君,快点阻止后辈们。比起KIMO岛,舞小姐更可怜。总觉得……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很辛苦。」
我这么诉说着,他轻轻耸了耸肩说。
「美铃真好,我知道了。午休的时候,我把学弟叫来,和他们谈谈。」
◇◇◇
「初酱……?」
为了早上的喂食,我一踏进饲养场,就听到了岛前辈这样的嘟囔。这也难怪。
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的部长脸色蜡黄。
看起来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她显然受到了更严重的私刑。
可能是意识模糊,只发出呻吟的声音,即使岛前辈叫她,她也没有回应的迹象。
「初酱!初酱啊!」
但是,岛前辈慌慌张张地想要跑过去,却被头巾女挡在了前面。
她用一把巨大的砍刀摆在岛前辈面前,指着装着食物的水桶。
似乎是在说『现在是喂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