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那位妖女》第9章 第九章:十指连心
从温泉出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
不是之前的拉拉扯扯,也不是尴尬,就是一种黏糊糊的、空气里拉着丝的感
觉。
沈拙换上了干爽的内衫,背着剑走着,花漓跟在她旁边,手里把玩着还是湿
漉漉的头发,时不时就看他一眼。
行至一处狭窄的一线天峡谷时,天色渐暗。
沈拙忽然停下脚步,右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怎么了?」
「杀气。」
话音未落,两侧峭壁之上忽然滚落数块巨石,紧接着,十几道黑影如蝙蝠般
滑翔而下。这些人黑巾蒙面,手持带钩的离别钩,显然是冲着要命来的。
「是断魂崖的杀手!」花漓脸色一变,「看来之前的风波,有人不想善罢甘
休。」
「躲在我身后。」
沈拙心如止水,长剑出鞘,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逼退了率先攻来的三人。
然而,这些杀手有备而来。他们有默契地逐渐拉开距离。
「攻那妖女!那小子顾不上两端」
领头的杀手阴恻恻地喊道。
瞬间,攻势变了。原本围攻沈拙的杀手分出一半,转头将利刃刺向花漓。花
漓虽有武功,但被锁链牵制,腾挪不便,加上之前的腿伤未愈,一来一回虽未致
命,却也渐渐落入下风。
「叮!」
沈拙回剑格挡,却因为锁链的拉扯,动作慢了一瞬,手臂被划开一道细口。
「沈拙!」
「别管我!」沈拙眉头紧锁,左手猛地一拽锁链,将花漓拉回身边,险险避
开一支毒镖。
局势越来越危急。杀手们看准了这一点,一人用钩锁缠住两人中间的铁链,
用力向反方向拉扯,另一人则趁机挥刀砍向花漓的后颈。
沈拙若要救花漓,必须扑过去,但铁链被勾住,他根本过不去。
这些天的状态也不及以往,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吗。
「赌一把!」
沈拙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地将左手手腕抵在身旁坚硬的岩壁之上,不是为了借力,而是为了固定
。
右手长剑倒转,剑锋并没有刺向敌人,而是精准地卡在了千机锁的锁芯处。
他并未挥砍。
玄铁所铸,外力难断。
沈拙深吸一口气,竟是逆转了体内经脉,将丹田内那股浩瀚的纯阳内力,强
行灌注于左手手腕。
沧岚山的碎玉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给我……开!」
随着内力压缩,沈拙左手腕骨处爆出一团血雾!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紧接着是机括崩裂的脆响。
火星四溅,混杂着鲜血。
千机锁竟被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硬生生震碎了!
银链断裂。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沈拙的左手失去了知觉,但他毫无停滞。
没了束缚,沈拙的身影化为一道残影。
「噗嗤!」
剑光闪过。
那名即将砍中花漓的杀手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喉咙处却多了一道血线,难
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杀手见势不妙,这沈拙没了锁链简直如同杀神,哪里还敢恋战,呼啸
一声,四散逃离。
峡谷没了兵器交接的声音。
地上银色锁链断成两截,孤零零地躺在碎石中,染着暗红的血迹。
花漓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她看着地上断裂的锁链,又看了看站在不
远处正在走来的沈拙。
顺着他的衣袖,鲜血正滴答滴答地落在石头上。
手腕上很轻。
一阵山风吹过,凉飕飕的。
他……成功把锁弄断了。
是为了救她。
但也好,没了锁,他跟着少了累赘。
她这个妖女,始终带来麻烦。
「……断得好。」
花漓甩了甩手腕:「终于自由了。沈少侠,恭喜啊,你的清白保住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锁,随手往路边草丛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
神闪烁地看向别处:
「既然锁解了……那咱们,是不是该分道扬镳了?就在这里分别……」
她转身欲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下一瞬,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有力。
「别想走。」
花漓呆住了,低头看向他的左手。近距离看下来,那里血肉模糊。
「你疯了。」花漓的声音都在抖,「为了这把破锁,你差点废了自己的手?
!」
「那不重要。」
沈拙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她:
「不管有没有锁,你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个更羞耻的称呼咽了回去,换了一个更蹩
脚的理由:
「而且,我们离沧岚山只有不到半日路程了。我要带你回去。」
「带我回去做什么?」花漓冷笑一声,眼眶却有些红了,「关进你们的水牢
?还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我给砍了?沈拙,你别忘了我是妖女!」
「不会的。」
沈拙牵起她的手。
「我会跟师父说清楚。那一夜……还有这一路上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
我定力不足。」
「你……」花漓瞪大了眼睛,「你傻子吗?明明我也……」
「是我。」
「我会求师父成全。若师父不允……」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远处隐没在云雾中的群山:
「那我跟你下山。这江湖之大,总有我们容身之处。」
花漓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承诺,为了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妖女,竟然连离开师
门这种念头都动了的傻男人。
只为了她。
「沈拙。」
花漓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去了沧岚山,可能就回不来了
。」
「我知道。」沈拙拉着她的手。
「但我不能言而无信。更不能……丢下你。」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在那崎岖的山道上,紧紧依偎。
……
沧岚山脚下,客栈。
这是上山前的最后一站。窗外的风声呼啸,像是野兽的呜咽。
房间里,灯花爆了一声。
花漓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沈拙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左手上。血迹已经干涸,
透出暗红的色泽。
「沈拙。」她喊了一声,「今晚……还要一起睡吗?你可以睡地铺。」
「嗯。」
他抱起一床被子,走到离床最远的墙角,弯腰铺在地上。
方方正正,没有逾矩。
「明日上山,事事难料。」
「若师父怪罪,我一人承担。但在那之前……我不能再承诺你。」
他是君子。既然要娶她,便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但只怕有个万一,若再更进一步,那他岂不是辜负了人家?
「呵。」
花漓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沈拙面前,一脚踢开了他刚铺好的被子。
「你……」沈拙错愕地起身。
「当什么正人君子?」花漓逼近一步,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
逼退到墙角,「明天就要上山了!」
「若是你师父把你关起来,或者把我杀了……甚至说都死了呢,你不会遗憾
吗。」
「我不求什么。」花漓的声音颤抖着,「我只想要你。」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手掌顺着他的胸膛滑落,熟练地解开了他
的腰带。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
「夫君,你不是说要负责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吗?」
花漓抬起头,眼里水光潋滟:
「那你是不是该把没做完的事……做全?」
「别等以后了。就在今晚,把洞房花烛夜给办了吧。」
「若真的不幸,我花漓墓碑上,也要刻着沈拙之妻。」
沈拙看着眼前痴痴注视着他、不惜生命也要与他绑在一起的姑娘。
他的呼吸声转为粗重。
腰带落地。
他反手揽住花漓的腰,没有顾忌左手,将她重重地压向自己,低
头吻了下去。不再是温柔的浅尝辄止。
「好。」
「我们……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