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那位妖女》第3章 第三章:同榻共枕
悦来客栈的掌柜拨弄着算盘珠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一间上房。」
沈拙站在柜台前,一身正气凛然,腰杆挺得笔直。
「掌柜的,哪怕是柴房也可,就是两间。」
「没有。」掌柜指了指外面漆黑如墨的天色,「方圆十里就我们这一家店,
这荒山野岭的,晚上可不太平。爱住不住。」
沈拙身后,花漓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他背上。随着她的动作,那根连着
两人的银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链身微颤,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沈拙感觉手腕一紧。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进了这客栈,这千机锁似乎变得
更紧了一些,锁扣处偶尔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沈木头,你就从了吧。」花漓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这锁
链只有三尺长,就算给你两间房,你是打算把墙凿个洞,还是打算把手剁了?」
沈拙身形一僵,最终无奈地从怀中掏出碎银,重重拍在柜台上。
「……一间上房。」
……
进了房,门刚关上,沈拙立刻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因为这不是客栈厢
房,而是有着妖女的龙潭虎穴。
房间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雕花大床,红帐低垂。
「你,睡床。」沈拙抱着自己的守正剑,指了指离床两尺远的红木太师椅,
「我在椅子上打坐一宿。」
花漓踢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沈木头,这椅子硬邦邦的,你确定?
明日还要赶路,若是没休息好,让我跑了,可别说我卑鄙。」
「修行之人,从不贪图享乐。」沈拙目不斜视,走到椅子旁坐下。
他将剑横在膝头,闭目养神。
「还有,我叫沈拙。」他闭着眼补充了一句。
「我不管,大木头。」
「……」
花漓不再理他。她抬起被锁住的手,指尖在袖管内侧随意地轻轻一挑。只听
得细微几声,那原本严丝合缝的红纱袖口竟从侧边整齐分开。
她那一截藕臂从袖管中滑出,毫无阻碍地褪去了外衫,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
色亵衣。那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沈拙眼前晃过一片白光,呼吸一滞,连忙转过身去面壁,嘴里无声地念起了
清心咒。
「假正经。」
花漓轻哼一声,钻进了被窝。她是真的累了,这几日被这木头拖着赶路,骨
头都要散架。没过多久,床帐内便传来了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沈拙盘腿坐在椅子上,试图入定。 然而,怎么也静不下来。
夜深人静,窗外的风声渐歇。
终于,困意袭来,沈拙进入了半梦半醒的入定状态。
就在这时,床上的花漓大概是觉得热,翻了个身,一脚踢开了被子。她整个
人往床沿滚了一圈,那一截如藕般的玉臂自然垂下,扯动了手腕上的链子。
「咔哒。」
沈拙猛地惊醒:「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上的千机锁突然爆发出一阵红光。
「什么——」
沈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拉力直接从椅子上拽飞
了出去!
「啊!」
床上的花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惊醒过来,还没睁眼,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地被拉向床边。
两道人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沈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柔软的床榻上,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一颤。而花漓则被
惯性带得直接滚进了他怀里。
「沈拙!你发什么疯?!」花漓惊魂未定,披头散发地撑起身子骂道。
「不是我……」沈拙刚想解释,却发现两人的手腕紧紧贴在了一起——那锁
链竟然收缩到了极致,两只手彷佛被磁铁吸住了一般,根本分不开!
沈拙试着运力挣脱,那锁链纹丝不动,反倒勒得手腕生疼,彷佛长在肉里一
般。
他脸色难看地想起临行前师父那句语焉不详的叮嘱:「此锁灵性,若是死锁
,唯有日出东升方解……」
「这锁坏了?」花漓试着拽了拽,发现两人哪怕稍微分开一寸都做不到。
「……定是机关触发了。」沈拙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红帐,「必须得到日
出,它才会松开。」
花漓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整个人趴在沈拙胸口,手指在他下巴上画着圈:「那我这样睡,可以吗?」
她故意将大腿挤进沈拙的双腿之间,柔软的小腹紧贴着他硬邦邦的小腹,胸
前的柔软更是毫无保留地压在他身上。
「花漓姑娘!」沈拙的双手因为锁链,被迫环抱着她的腰。这姿势看起来,
就像是他主动将她锁在怀里,生怕她跑了一样,「你……你下去一点。」
「下不去了呀。」花漓无辜地举起两人紧贴的手腕,「你看,锁着呢。沈木
头,今晚只能委屈你,给我当个抱枕了。」
说完,她竟是真的开始调整姿势,脑袋枕着沈拙的肩膀,一条腿大大咧咧地
搭在他的腰上,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他。
「嗯……真暖和。」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热气喷洒在沈拙的颈窝。
沈拙:「……」
这绝对是比千刀万剐还要可怕的刑罚。
怀里的躯体软得不像话,只隔着薄薄的一层亵衣,他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那股诱人的女儿香充斥着鼻腔,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他的身体在花漓大腿的无意磨蹭下,又不争气地昂起了头。而且因为姿势
,它正好顶在了花漓的大腿肉。
花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中伸手去抓:「什么东西……好硬,咯人
……」
沈拙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用那只被锁住的手按住她乱动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别动……求你,别动了。」
这大概是沧兰山首席,这辈子说过最卑微的话。
花漓似乎听到了他的哀求,或者是真的困了,嘟囔了两声便不再乱动,只是
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他听着怀中女子的呼吸声,感受着她偶尔无意识的蹭动。
他只能继续默念起清心咒,却总在每一个间隙里,想到她的触感、温度,以
及勾人的幽香。
「情劫比修道都难。」
他想起师父总是跟他说的话,只觉得这话如今听来,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