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武神洲》第12章 第12章 情愫暗生

作者:者:欲孽狂欢 · 约 6357 字 · 返回《淫武神洲》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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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星昏迷之后,始终不曾真正安宁过。   他躺在周芷若用外衣和枯叶铺就的临时床铺上,双目紧闭,眉头时蹙时舒,嘴唇翕动间吐出些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字句。   有时是急促的呼喊,有时是低沉的嘟囔,更多时候是些让人听不真切支离破碎的梦话。   周芷若起先只当他是伤口疼痛引发的呓语,并未在意,可当她守在篝火旁,一夜一夜地听着这些零碎的呢喃,渐渐便从中拼凑出了一些轮廓。   他提到了一个叫“小七”的名字。周芷若初闻时心中一紧,以为那又是哪位姑娘的闺名。   他又提到了“断岳刀”,提到“血煞刀法”,提到他从那些魔教散修尸体上搜刮来的零碎物件,甚至还含糊地骂了几句那个被他一刀枭首的疤脸光头。   这些零零散散的片段,和周芷若这些时日亲眼所见的杨星几乎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号,让她对他那古怪的武功路数和那柄泛着血芒的长刀有了更多的了解。   但他提到最多的,是一个叫“柳若音”的名字。   那是在第四天深夜,篝火将熄未熄,地坑中只余几点暗红的余烬微光。   周芷若正用撕下的衣角蘸了岩壁上接来的清水,轻轻擦拭杨星额头的虚汗,忽听他嘴唇微动,吐出几个比平日清晰得多的字眼:“若音师姐……别管我……快走……”然后又是长长一段含糊的低语,其中依稀能辨出“清河镇”、“孙护法”、“姓曲的”这些字眼,间或夹杂着几声急促的喘息,仿佛正在梦中与人并肩御敌。   周芷若握着湿布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僵。   她自然不认得柳若音是何许人也,但她听得分明,那必是个女子的名字,而且杨星在梦中也唤她作“师姐”,语气里满是关切和焦急。   周芷若坐在他身旁,将这些零碎的话语和自己这几日从他口中听到的其他片段拼在一处,渐渐便勾勒出一个让她心头发闷的轮廓来:这小子在遇到她之前,曾在清河镇救过一个华山派的女弟子,两人同住一间小院,朝夕相处了半个月,那位柳师姐还亲手教他太祖长拳,替他注解拳谱。   华山派弟子,人长得清丽不说,武功还比杨星高出一筹,乃杨星的武道引路人,这般人物,也难怪他在梦中都念念不忘。   周芷若咬着下唇,将那方湿布往杨星额头上重重一按,杨星昏迷中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周芷若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愈发翻涌上来。   明明自己这些时日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替他缝合伤口,替他擦拭身子,连肩头的旧伤都顾不上养,他却在梦里唤着别人的名字,倒是亲热得紧。   “明明是我……”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愣住了,不知那半句话后面该接什么。   她和他之间有什么?   她不过是欠了他两条命的被救之人罢了。   念及此处,周芷若更是心头烦闷,索性攥起粉拳,照着杨星的肩膀便轻轻捶了一下。   这一锤极轻极轻,不过是少女赌气时的撒娇手段,搁在杨星清醒时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可周芷若却忘了,他胸口那道尺余长的刀伤才刚刚结痂,浑身气血虚弱到了极点,就连这点微不足道的震动,也足以将那层薄薄的血痂震裂。   只见杨星胸口包扎的白布条上,倏地洇出一点猩红。   那点红色起先只有铜钱大小,转瞬间便如墨汁落入宣纸般迅速晕开,将层层叠叠的纱布染得一片濡湿。   周芷若脸色刷地白了,急忙扑上去,双手死死按住他胸前的伤口,掌心里很快便感到了那股湿湿热热的黏腻感,那是血,正从她替他缝好的伤口里重新渗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那股酸溜溜的醋意早已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慌和懊悔。   她拼命按压着伤口,可鲜血依旧从她指缝间渗出,将她的手掌染得通红,顺着杨星的肋下淌到身下的枯叶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那声音在幽静的地坑中极其细微,可听在周芷若耳中,却如擂鼓一般,一声一声砸在她心口上。   眼泪又淌下来了。   周芷若跪在杨星身旁,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滴在他胸口染血的纱布上,和那些还在渗出的鲜血混在一起,洇开一摊又一摊淡红的湿痕。   她口中不住地念着对不起,声音已带上了哭腔,脑子里拼命回想着师门中学过的种种急救之法。   金疮药用完了,草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坑里更是无处可寻,她身上除了那柄失而复得的长剑和几件破衣烂衫之外,便只剩下一个半残的身子。   就在这当口,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还是她初入峨眉派时,师父灭绝师太在传授剑法之余,顺口提过的一句江湖经验:若行走江湖遭遇刀剑之伤,身边既无金疮药也无大夫,唾液乃是唾手可得的止血之物。   人的唾液中自有散瘀化毒之性,虽不能治本,却能在一时之间收敛伤口,暂缓出血,聊胜于无。   那时候周芷若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听师父说起这等粗鄙法子,心里还觉得颇为不雅,只是碍于师命不敢反驳,默默记在心里便罢。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有一日要亲自用这法子去救一个男子,而这个男子偏偏是她周芷若欠了两条命的杨星。   地坑中火光昏暗,杨星胸前的纱布已被血浸得透湿。   周芷若咬了咬牙,伸手将他胸前层层叠叠的布条解开。   那些布条被血黏在皮肉上,揭开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每扯一下,杨星即便在昏迷中也会疼得浑身一颤。   周芷若的手指在发抖,可她咬着牙不肯停,直将所有布条全部解开,将那道狰狞的刀口重新暴露在眼前。   缝合的线脚尚在,但有几处崩裂了开来,鲜血正从裂口处汩汩渗出。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上了那道伤口边缘。   舌尖触及伤口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咽喉,混着药膏的苦涩和皮肉特有的微咸,让她喉头一阵翻涌。   她的舌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伤口处粗糙的痂壳边缘、细密缝线的凹凸不平,以及那温热的仍在不断往外渗的血。   她忍着那股不适,沿着刀口的方向一寸一寸地舔过去,舌尖将唾液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崩裂的伤口上,动作轻得仿佛在舔舐一片即将碎裂的薄瓷。   起先她还觉得这法子实在不雅至极,可舔着舔着,她的心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发现那些崩裂的伤口在她舔过之后,渗血的速度竟真的渐渐减缓了。   那层薄薄的唾液覆在伤口上,好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那些还在往外冒的血珠一一收住。   周芷若心中一阵狂喜,愈发卖力地舔下去,从杨星锁骨下方那道刀口起手处,一路舔到右肋的收刀处,连那些被缝线扯得红肿的针孔附近也不曾遗漏。   她的舌尖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来回游走,将那尺余长的刀口舔得干干净净,连干涸在皮肤上的血渍都被她一点一点地舔去。   她舔得极为专注,不知不觉间整张脸几乎都贴在了杨星赤裸的胸膛上,发丝散落在他肩上,鼻尖蹭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他伤口边缘。   这般姿态若是叫峨眉派那些师姐妹们瞧见了,怕是当场便要气得拔出剑来。   足足舔了一炷香的功夫,周芷若方才抬起头来,用袖子抹了抹沾满血渍的嘴角。   她仔细端详那道刀口,只见原本仍在渗血的崩裂处已渐渐收住了,只有几处较深的裂口还在微微渗着淡红色的液珠,比之方才那股汩汩往外冒的势头,已是好了太多。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露出一个放下心来的笑。   就在此时,她鼻间一痒,竟“噗”地冒出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来。   那鼻涕泡在她鼻尖上颤颤巍巍地晃了两晃,然后啪地破了,溅在她自己手背上。   周芷若愣了愣,随即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拿袖子去擦,边擦边忍不住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在这幽暗孤寂的地下深坑里,她又哭又笑,狼狈至极,却偏偏比在峨眉山上循规蹈矩地练剑时还要真实得多。   这一夜之后,杨星胸前的伤口竟奇迹般地没有再恶化。   次日清晨周芷若替他更换包扎时,发现那些崩裂的裂口处已重新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伤口边缘也不再红肿渗液,显是她的唾液虽粗糙,却果真起了散瘀凝血的效用。   她暗暗松了口气,将仅剩的两条干净布条重新替他包扎妥当,又将那件沾满血污的外衣盖回他身上。   但伤口虽稳住了,杨星始终没有醒来。   他陷入了某种极深沉极漫长的昏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脉搏细速得在腕上几乎摸不到。   额上的热度反反复复,有时烫得似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铁块,有时又凉得让周芷若心头一紧,慌忙伸手去探他鼻息,直到指尖感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才敢把悬到嗓子眼的心重新放回去。   此后的五日,周芷若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坑中,倾尽全力照顾这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水源倒不难解决。地坑四周的赭红色砂岩壁上,有几道细如发丝的裂隙,裂隙中终年不断地渗出冰凉的地下水,一滴一滴,缓慢却从不间断。   周芷若将杨星那把折叠刀插进裂隙下方,用一片洗干净的枯树皮做了个简易的引水槽,将水滴引入从战场上捡来的那只破瓷碗里。   大约小半个时辰便能接满一碗,虽不够二人畅饮,但抿上几口润润唇舌、调些药末化开喂杨星服下,倒也勉强够用了。   真正难的是食物。   她从峨眉派驻地出发时随身携带的干粮本就不多,后来在逃命途中又丢了大半,剩下那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粗面饼和一小袋炒米,在落入地坑的头三天便已消耗殆尽。   周芷若将每一点残渣都留给了杨星,自己只嚼些饼屑、喝几口凉水充饥。   她将粗面饼掰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在瓷碗里用清水泡软了,再一撮一撮地喂进杨星嘴里。   昏迷中的人不会主动吞咽,她便用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那些糊状的饼泥顺着舌根慢慢滑下去,喂完一碗往往要花上小半个时辰,而她自己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响。   到了第四天,连最后一块粗面饼的残渣都喂完了。   周芷若跪在那只空空如也的包袱前,翻来覆去地抖了几遍,除了几粒嵌在布缝里的炒米碎屑之外,什么也没抖出来。   她将那几粒碎屑小心翼翼地捡在掌心里,一颗一颗喂进杨星嘴里,然后转身望向地坑那面陡峭的石壁。   坑口在头顶大约三四丈高的地方,被茂密的藤萝和虬结的树根遮得只剩几道细碎的天光。   那些藤萝看上去坚韧得很,若在平时,她凭着淬体境圆满的轻功底子,纵身一跃便能攀住藤萝翻出坑口。   可如今她肩头那道剑伤虽已结痂收口,却远未痊愈,丹田里的真气更是如风中残烛,时断时续,连平日三成都提不上来。   她试过数次,咬着牙提起残余的真气,纵身朝坑口跃去,可每次手指刚触到藤萝,肩头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真气一泄,整个人便从半空中直直摔落下来。   第一次摔下来时,她后背撞在坑底的碎石上,疼得她半晌爬不起来。   第二次她换了个角度,试图从另一面坡度稍缓的石壁攀上去,可那面石壁上生满了滑腻的青苔,她刚爬了不到一丈便脚下一滑,整个人贴着石壁滑了下来,膝盖和手肘磨得鲜血淋漓。   第三次她甚至用上了腰带绑在剑鞘上当抓钩,朝坑口甩去,可肩伤让她右臂根本使不上劲,剑鞘还没碰到坑口便无力地垂落下来,她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而牵动内伤,瘫坐在坑底喘了好久才缓过气来。   她的伤不但没好,反而又加重了几分。   肩头那道旧伤在连续摔跌之下重新开始渗血,包扎的布条上洇出团团暗红;后背的撞伤从一小块淤青蔓延成了大片青紫肿胀,连躺下都找不到一个不疼的姿势。   攀不出去,便只能在坑底寻食。   地坑底部的腐土中有些白胖的地蚕,拇指长短,头尾粉红,在腐叶和树根的缝隙里蠕动。   周芷若起先瞧见这些虫子时恶心得直皱眉,可饿了两日之后,莫说地蚕,便是再丑怪的虫子她也顾不得了。   她将地蚕从土里刨出来,在瓷碗的清水里涮上几遍,闭着眼睛往嘴里一塞,胡乱嚼几下便囫囵吞下去。   虫子皮韧得很,嚼起来嘎吱嘎吱响,嘴里满是一股子土腥和生肉的黏糊感,她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翻涌上来的恶心,逼着自己把那些蠕动的东西咽进肚子里。   她还在石壁根脚的潮湿处找到过几条树皮。   那是老树根枯死后剥落的死皮,灰褐色,硬得像干透的牛皮,放在嘴里嚼了半天也只能嚼成一块粗纤维疙瘩,又苦又涩,但好歹能填填肚子,骗骗那个已经饿得快要贴着脊梁骨的胃。   可她吃这些东西只是塞自己的肚子,喂给杨星的却另有一套法子。   她将地蚕放在瓷碗里,用折叠刀的刀柄捣得稀烂,捣成一团粉红色的肉泥,再用指尖蘸着,一点点抹进杨星嘴里,和着清水喂他咽下。   树皮嚼不动更吞不下去,她便自己先放进嘴里拼命咀嚼,用牙齿将那粗硬的纤维磨成半消化的碎末,然后俯身凑到杨星唇边,用手指将那团嚼烂的树皮糊抹进他舌根,再喂一小口水助他吞服。   到了第七天,连虫子都被挖尽了。   周芷若翻遍了坑底每一寸腐土,扒开每一块石头,掰开每一截朽木,却再也找不出半条地蚕来。   坑壁上那几条细小的裂隙里,除了不断滴落的水珠,什么也没有。   腐烂的枯叶倒是厚厚铺了一层,可那些叶子嚼在嘴里又苦又涩,全是腐殖质的霉味,根本咽不下去。   她试过吞了几口,反而引得胃里一阵翻腾,哇地将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她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中已没有泪了。   泪水在饥饿和绝望面前毫无用处。   她只是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白皙细嫩的腕部,那上面尚且留着一道被荆棘划破后已结了淡红新痂的浅痕。   她抽出杨星的折叠刀,将刀刃在篝火上烧了片刻权当消毒,然后咬住自己的一缕头发,将刀刃抵在腕侧,闭眼用力一划。   刺痛在腕间炸开,一股殷红的鲜血便从切口处涌了出来。   她连忙将手腕凑到杨星唇边,让那温热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滴进他干裂发白的嘴里。   昏迷中的杨星喉结微微滚动,本能地吞咽着这股带腥的温热液体,他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浮起了极其微弱的红晕。   周芷若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心中竟是一阵安详。   她将手腕悬在他唇上方,让血一滴滴淌入他口中,自己则将头靠在石壁上,望着头顶藤萝缝隙间漏下的那几道天光,嘴角浮起了这些时日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颜。   她知道自己这做法说出去怕是任谁都会摇头叹息:一个峨眉派内门弟子,竟用自己的血去喂一个相识不过十余日的陌生少年。   可她心中已没有半分犹疑。   当日在那片密林战场上,他大可以丢下她独自逃命的,可他偏生转身替她挡了那一刀。   那道尺余长的刀口原本是该落在她身上的,如今却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她欠他两条命,那自己这区区几条伤口又算得了什么?   这念头在她心中已然生了根,却犹未被她自己察觉。   她只道这是报恩,是还债,是峨眉弟子行走江湖应有的恩怨分明。   可若只是报恩,她怎会在他昏迷时说梦话唤了柳若音的名字而醋意横生?   若只是还债,她又怎会在他伤口重新渗血的刹那慌得连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不明白,或者说她根本没有余裕去明白,她全部的力气都用来做一件事,那就是让杨星活着。   自己的生死,早已不在考虑之列。   转机出现在第八天。   那一日,周芷若照常跪在杨星身旁替他更换包扎,却发现他胸前的刀伤边缘开始泛出一圈不正常的暗红,伤口虽未迸裂,却隐隐有化脓的迹象。   她心中焦急,想在坑底寻些干燥的苔藓来敷在伤口上吸水去脓,便沿着坑壁根脚一路翻找过去。   她蹲在最东面那面石壁下,正用手扒拉着一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叶,手指忽然触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那不是石头,表面光滑平整,边缘有极规整的棱角。   周芷若心中一动,将腐叶尽数拨开,只见那石壁根脚处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灰色方砖,方砖正中阴刻着一枚古旧的莲花纹。   那莲花纹线条简朴,笔法古朴,花瓣的弧度与峨眉派剑鞘上刻的梅花印记隐隐有几分神似,却又截然不同。   周芷若心跳骤然加速。   她伸手在莲花纹上轻轻一按,纹丝不动。   她又试着将那方砖左右转动,依然纹丝不动。   她皱起眉头,仔细端详那朵莲花纹,只见花心正中有一个极细小的圆孔,大小和她的剑尖差不多。   她拔出腰间长剑,将剑尖小心翼翼地对准那个圆孔插进去,只听咔嗒一声脆响,似有什么机括被她触动了。   然后她脚下丈许外的一大块石板毫无征兆地向下沉陷,轰轰隆隆一阵闷响过后,显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地道来。   那地道斜斜向下延伸,隐没在一片黢黑之中,扑面而来的气流阴凉干燥,带着一股腐朽木头和古旧砖石的气息,却并不憋闷,显是深处与某个地方相通。   周芷若站在地道口,望了望那片深邃的黑暗,又回头看了看躺在枯叶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的杨星。   她没有半分犹豫,将长剑挂在腰间,俯身将杨星从枯叶铺上扶起来,将他一条胳膊绕过自己脖颈,咬牙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他这些时日消瘦了不少,可毕竟是个高个子少年,分量依旧不轻。   周芷若肩头的伤被这股重量一压,痛得她浑身冷汗直冒,可她只是闷哼一声,将他的身子往上颠了颠,然后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那条幽暗的古老地道。   地道深处,隐隐有风拂过,有什么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终于等到了被惊醒的这一天。   身后那块石板在她走入地道后便自动缓缓升起,重新合拢,将地坑和地道重新隔断。   头顶最后一道来自地坑的微光被截断,二人彻底没入了地道深处那片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