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次:名为爱的刑讯》第6章 第6章 暗线
🏢 砚舟科技·办公室 上午九点四十分
江砚到公司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
沈吟枝今天早上比往常多缠了他半小时。不是赖床。是醒了之后不让他走。脸埋在他胸口,手臂圈着他的腰,说“再躺五分钟”。五分钟到了又说五分钟。反复了三次。最后他起身的时候,她从背后拉住他的手腕,十指扣上来,没说话,但力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
前世没有过这种事。
前世她早上醒来永远是背对着他,等他先起床、先洗漱、先在厨房里弄出咖啡机的蒸汽声,她才慢慢坐起来,披上睡袍,经过他身边时说一句“早”,然后进浴室关门。
江砚站在电梯里,还在想她今早松手时的那个动作。不是直接放开。是手指先滑过他的手背,然后指尖在他掌心里点了两下,最后才完全脱离。一套完整的、带着某种暗示的退场。她以前从不做这种事。
电梯门开了。
顾衍舟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咖啡,正在和运营部的李志东说话。看到江砚,他笑了一下,冲他抬了抬咖啡杯。
“江总今天迟到了。”
“起晚了。”江砚刷卡进门。
顾衍舟跟上来。“少见。你以前从来不迟到。”
“人是会变的。”
这句话他昨天对沈吟枝也说过。顾衍舟的反应和沈吟枝不同。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但江砚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微小的动作:顾衍舟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咖啡杯的杯口。逆时针。两圈。
前世江砚不懂这个动作。
后来他在狱中看了一本关于微表情和行为心理学的书,是监狱图书室里仅有的几本非小说类书籍之一,被他翻了不下五十遍。书上说,人在意识到自己失去信息优势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做一些自我安抚的小动作。拇指摩挲杯口是其中一种。
顾衍舟在不安。
因为江砚连续两天出现了他无法预测的行为。
江砚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桌上的咖啡已经放好了,还是热的,还是美式没加糖。便签也在,今天写的是:“下午有投资人的电话会,许总会参加。材料我准备好了,需要你先过一遍吗?”
江砚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前世他没翻过这些便签的背面。但他知道顾衍舟的习惯:如果便签背面有字,说明是重要的事;如果是空白的,只是日常维护。
日常维护。
这些咖啡、这些便签、这些“顺手的事”,都是维护。维护“可靠的学长”这个角色。维护江砚对他的信任。维护他在砚舟科技不可替代的位置。每天一杯咖啡的成本不到二十块,但它能买到的回报,前世江砚用了全部身家才看清。
江砚把便签放在一边。没扔。今天不扔。
他打开电脑,先查了运营部的组织架构。李志东下面有七个人,分管内容运营、用户运营、活动运营、数据分析、渠道投放、社群、客服。其中用户运营组有三个人,直接接触核心用户数据。前世顾衍舟就是从这个口子把数据拿出去的。
陆知行如果入职,接的应该是用户运营总监。这个职位现在不存在,是顾衍舟要新建的。新建一个职位需要HR立项、江砚签字、薪资核算。前世这些流程都是顾衍舟一手推的,江砚只是在最后签字的时候抬头问了一句“这个人什么来头”,顾衍舟说“鲸图出来的,能力不错”。他信了。
今世他不会等到签字那一步。
他打开HR系统。招聘流程里确实有一个待审批的职位申请:用户运营总监,提案人是李志东,状态是“待部门负责人审批”。李志东的上一级汇报对象是顾衍舟。
也就是说,这个职位从发起到审批,可以完全绕过江砚。
前世它就是绕过去了。
江砚点击审批流程。系统显示提案日期是三天前。三天前是周日。李志东周末提交了一个敏感职位的招聘需求,第二天一早就被顾衍舟批准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江砚盯着屏幕上的日期。
三天前。
那时候他还没重生。那时候的江砚还是一个把全部心思放在产品上、对运营事务完全放手的CEO。顾衍舟选在这个时间点推这个职位,不是因为急。是因为他算准了江砚不会注意到。
他前世确实没注意到。
现在他注意到了。
江砚没有直接驳回。驳回会引起顾衍舟的警觉。他需要让这件事自然死亡,或者在它走到终点之前被另一件事取代。
他打开邮件。写了一封简短的内部信,收件人是技术部全体,抄送HR。
“各位,近期公司数据安全要求升级。即日起,所有涉及核心用户数据的权限变更,需要技术部负责人和我本人双重审批。该要求即日生效。”
发出去。
他不会直接驳回用户运营总监的职位申请。他只需要在流程上加一道锁,让这个职位就算招到人也拿不到数据权限。一个拿不到数据权限的用户运营总监,对顾衍舟没有任何价值。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浏览器窗口,搜索“陆知行 鲸图科技”。
搜索结果不多。陆知行在鲸图待了不到两年,离职前是CMO。公开信息显示他主要负责市场推广和品牌合作,没有任何和运营相关的履历。一个CMO为什么会被挖来做用户运营总监?
两种情况。
第一,顾衍舟在职位描述上做了手脚。第二,陆知行不是来做运营的。
江砚更倾向第二种。
他在搜索结果的第三页找到了一条不起眼的信息:陆知行在来鲸图之前,在一家叫“瀚图”的数据分析公司做过一年商务总监。瀚图。这个名字江砚有印象。前世砚舟科技被收购后,瀚图是第一批接入核心数据的合作方。
是顾衍舟签的合作协议。
江砚把瀚图的名字记下来。存进加密文档。
敲门声。
“进来。”
陈工推门探头,就是昨天对接会上帮他翻监控记录的那个年轻工程师。“江总,你刚才发的数据安全通知我看到了。那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例行升级。”
陈工推了推眼镜。“哦。那技术部这边要重新梳理一下数据权限的审批流程吗?”
“对。你做一张表,把所有能接触到核心数据的人列出来,包括部门、职位、数据访问层级、审批人。今天下班前给我。”
“今天?”
“有问题?”
“没有没有。”陈工摇头,“我马上去做。”
他转身要走。江砚叫住他。
“陈工。”
“嗯?”
“你之前在鲸图待过?”
“对,去年跳过来的。”陈工点头,“江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你认识陆知行吗?鲸图前CMO。”
陈工想了几秒。“听说过,但没直接打过交道。他在鲸图待的时间不长,走的时候好像闹得不太愉快。”
“怎么说?”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走之后鲸图那边有人传,说他在做CMO的时候和一些乙方有利益输送。没实锤,就传传。后来不了了之,因为他已经离职了。”
利益输送。
这四个字在江砚脑子里停留了几秒。
如果他前世的信息没错,陆知行是顾衍舟挖来砚舟的。一个因为利益输送传闻被鲸图请走的人,被顾衍舟以高薪挖来做用户运营总监。这是招人,还是收人。
“知道了。谢谢。”
陈工出去后,江砚打开加密文档。在陆知行的条目下面加了一行:
“鲸图离职原因:疑似利益输送。与顾衍舟的关系可能不止挖人这么简单。需要孟铮进一步查证。”
保存。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是顾衍舟的声音,还有另外几个人。江砚透过百叶窗往下看,顾衍舟正站在开放办公区中央,和几个员工聊着什么,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笑声很自然,氛围很轻松。每个听他说话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他把这种气场培养得很到位。不是老板的威严,是学长的亲和。不是高高在上让你服从,是和你站在一起让你信任。前世江砚觉得这种气质是天生的,是一种他永远学不来的天赋。
现在他知道,没有什么是天生的。都是练的。
和他自己练出来的那张“完美的丈夫”的笑脸一样。都是表演。
手机震动。
沈吟枝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想吃什么?我做。”
下面跟了一个羞涩的表情。
江砚看着这条消息。前世沈吟枝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做之前她会提前三天预告,做完之后要求他夸奖至少五句以上。最后他会把厨房收拾干净,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问他“好吃吗”,他说“特别好”,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是她表达爱的方式,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情绪回报。
今世她主动提出来做饭。
而且是“今晚”。
这意味着她今天会在家等他。会花时间准备食材。会在他进门的时候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这是前世婚后第四个月就开始消失的场景。
她没有意识到的变化已经开始了。
“别太累。”他回了一条。
“不累。你今天准时下班好不好?”
“好。”
他把手机放下。窗外,科技园的中午到了。楼下又开始打羽毛球了。外卖骑手又在门口排队。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但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运营部那边,李志东正在发一封邮件,内容是“关于昨天对接会的相关跟进事项”。他抄送了顾衍舟和运营部全员。语气很客气,说尊重江总的决策,数据权限问题会另外寻找解决方案。一封看起来完全可以被归档的邮件。
江砚知道这不是归档。这是记录。顾衍舟教他的。每次被挡住一步,就留下一个书面的“我已经尽力了”的证明,等将来需要的时候翻出来用。
前世他也是这样被一步步架空的。
今世江砚回复邮件:“收到。同意。后续相关方案请同步抄送技术部陈工。”
按下发送。
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天。五月的阳光铺进来,把桌上那杯没喝的咖啡照得发亮。咖啡已经凉了。
下午五点半,江砚收拾东西准备走。经过前台的时候,行政叫住他。
“江总,明天的面试您确定不参加吗?HR那边说有一个候选人条件特别好。”
“不参加。让HR先把面试记录发我。”
“好的。”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转过身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顾衍舟正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显然是有什么要汇报。两人隔着二十米的走廊对视了一秒。
电梯门关上。
数字开始往下跳。
到家的时候,沈吟枝真的在做饭。
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混合了酱油、蒜和某种肉类的焦香。江砚站在玄关换鞋,听到她在厨房里哼歌。哼的是他没听过的调子。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水龙头开了又关,她的拖鞋在瓷砖上啪嗒啪嗒地来回走动。
“回来啦?”她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系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油烟的微红。围裙里面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家居T恤。
这个画面,前世的婚后第三个月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好香。”他说。
“红烧排骨。我妈上星期教我的。”她转身回厨房,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你先洗手,马上好。”
江砚洗完手出来,桌上已经摆了三个菜。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番茄蛋汤。菜量不大,但颜色配得很好看。她站在桌边,解围裙,手指在腰后摸索着绳结。解了半天没解开。
“帮我一下。”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江砚走到她身后。围裙的绳子打了个死结,不紧,但需要一点耐心。他低下头,手指慢慢拆那个结。他的指节偶尔碰到她后腰的皮肤。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
那个位置。浅褐色胎记的正上方。
他昨天亲过那里。
沈吟枝没有动。但她的站姿变了。从脊背笔直变成了微微往后靠,身体的重心悄悄往他的胸前移了几厘米。她没有转过来,但江砚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慢变深了。
绳结拆开。围裙带子从她腰间滑下来。
她没有立刻走开。
江砚也没退后。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她的手往后伸,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不是握。是碰。轻轻点了一下。
“吃饭。”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然后走向餐桌。
吃饭的时候,沈吟枝话比平时多。她说展览的事,说今天去看了一个新的画廊场地,说妈妈打电话来问婚礼的鲜花选什么颜色。每说几句就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在听。他就是她唯一的观众。
前世他也是这样。只是前世她看他不是因为在意,是因为习惯。
“砚。”
“嗯。”
“婚礼之后你想去哪里度蜜月?”她夹了一块排骨放他碗里。
前世他们也讨论过度蜜月。
后来没去成。因为婚后第三个月公司开始忙,资源重置、人员调整、投资人的压力,顾衍舟说“现在不是休假的时候”。江砚信了。蜜月取消了。后来他才知道,那三个月顾衍舟做了什么:不是公司忙,是顾衍舟在忙。忙着在沈吟枝身边填补江砚留下的空白。
“你想去哪里?”他反问。
“你决定。”沈吟枝托着下巴,眼睛里有灯光的倒影,“你以前什么都问我。这次你定。去哪我都跟你去。”
去哪我都跟你去。
这句话前世从来没出现过。江砚看着她的眼睛。清澈的。真诚的。是那种还没有被任何人污染过的信任。她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变了。变好了。变得更懂她、更强势、更知道怎么掌控节奏。她以为这是爱情在升级。
她不知道自己在走进一个为她量身设计的笼子。
“日本的北海道。”江砚说,“有一个叫富良野的地方。六月的薰衣草正好开。”
沈吟枝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薰衣草?”
“我记得你说过。”
她没说过。前世她是在和顾衍舟的通话里提过这件事。他在走廊里无意听到的,那通电话她压低了声音,但他正好经过。她说想去看薰衣草。顾衍舟说以后带她去。后来他们确实去了。在江砚入狱之后。用的是江砚公司的钱。
“我都忘了我什么时候说的。”沈吟枝笑了,“你居然记得。”
江砚也笑了。
他的笑很温暖。温暖到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她在把另一个人承诺过她的东西,当作这个人的心意来接受。而这个人知道这一切。
吃完饭,沈吟枝去洗澡。江砚在厨房洗碗。水流声盖过了其他声音。他把碗一个一个放进洗碗机,关上舱门,按下开关。然后擦干手。拿出手机。
孟铮发了一条消息。两个字。
“有了。”
江砚盯着这两个字。停顿了几秒。然后打字:“具体?”
“电话说。你方便?”
江砚转头看了一眼浴室。磨砂玻璃后面水汽氤氲,沈吟枝的轮廓在里面晃动。水声很大。
他走到阳台。关上门。拨过去。孟铮接得很快。
“江哥。”
“你说。”
“顾衍舟。查到他几个事。第一,去年底他在上海注册了一家叫'砚行咨询'的公司,法人不是他,是他表妹的名字。经营范围是企业管理和投资咨询。这家公司在今年三月和沈远樵那边的一家公司签过一笔咨询合同。”
江砚没说话。沈远樵。沈吟枝的父亲。
“金额不大,但时间很敏感。是顾衍舟和沈远樵之间的第一次接触。也就是说,不是巧合,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商务往来。他在提前布局你岳父那条线。”
“第二呢。”
“第二,顾衍舟的个人账户。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二月,他转了大概八十万,分三笔,转给一个叫陆知行的账户。”
江砚的手指在阳台栏杆上停了一下。陆知行。鲸图前CMO。顾衍舟不是从鲸图把他挖出来的。他们之间的金钱往来在陆知行还在鲸图的时候就开始了。
“第三,陆知行那边我也查了。他从鲸图离职的原因确实和资金有关。不是正式的内部调查,是鲸图的CEO直接让他走的。原因是他在几笔广告投放里拿了回扣,没有确凿证据,但鲸图不想冒风险。他有把柄在顾衍舟手上。替他转账的那笔,也可能是某种封口费。”
江砚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灯光在远处的高楼上闪烁。隔壁楼的某扇窗户里有一对小夫妻在吵架,男的在做手势,女的在哭。隔音不好,但声音传过来已经模糊了。
“江哥。”孟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问你一句话。你让我查这些,是不是沈吟枝那边出了什么事?”
江砚回头看了一眼浴室。水声停了。
“算是。”他说。
“算是?”孟铮的呼吸在电话里顿了一下,“我操。你和谁有仇?”
“没仇。”江砚说,“只是提前知道了一些还没发生的事。”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盯住陆知行。他在砚舟这边有一个职位正在招聘,是顾衍舟操作的。我需要知道他的动向。”
“行。”孟铮停了一下,“江哥,你现在……还安全吗?”
江砚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手掌按在阳台的金属栏杆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一层白。
“安全。”他说。
挂断电话。推门回到屋里。
沈吟枝已经出来了,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头发。看到他进来,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跟谁打电话呢?”
“公司的事。”
她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江砚坐下。她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湿头发隔着衬衫贴上他的皮肤,凉丝丝的。她能闻到他手指上残留的洗洁精味,混合着一点柠檬的酸。
“江砚。”她叫他全名。
“嗯。”
“我觉得你最近真的变了。变得特别好。”她的声音很轻,半张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我以前觉得你只是适合结婚。但现在我觉得……你是我想嫁的那种人。”
江砚没有说话。他揽着她的手臂没有松。他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拍着。节奏均匀。
前世他在这一刻会哭。不是真的哭,是眼眶发酸。因为他爱了这个人三年,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你是我想嫁的那种人”。她说的一直是“你对我很好”,这是一句评价,不是一句告白。
今世他终于听到了这句话。
他等了三个月。在她眼里是“最近”。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角。
“我也是。”他说。
沈吟枝满意地闭上眼。她不知道他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一下。顾衍舟发来了一条消息,给沈吟枝的,但江砚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弹窗:
“吟枝,今天看你朋友圈发的晚餐照片,手艺真好。哪天让砚带你来我家,我们一起吃顿饭。”
江砚看着这句话。
看了三秒。然后把目光移回沈吟枝脸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没睡着。只是在享受这个时刻。
“你手机亮了。”他说。
沈吟枝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手指点了两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
那个动作。她撒谎时的标志性动作。
“谁啊?”
“同事。问明天展览的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江砚看着茶几上屏幕朝下的手机,没有追问。
他会等到那个晚上。等到她最爱他的那个晚上。把所有问题一起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