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树和三姐妹》第2章 (二)
次日,高三3班教室。
吱呦呦的风扇都停了,高树脑袋还在转。
他醒悟了:课本和习题才是最好的朋友。女人会背叛他,知识不会。
高树早年丧父,母亲一人撑起了家,对他无暇管教。他倒也懂事,从不给家
里惹麻烦,只是学习成绩属实无法指望。
高树本不纠结。虽然自己毕业无处可去,可梅兰那半斤八两的水平,又能去
哪?一个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总在犹豫要不要表白,又艰难决定高考以后再说,
别伤了姑娘心情。谁曾想,姑娘比他心大。高考已不足俩月,去路没找到,姘头
先找到了。宋浩然那龟儿子学习倒不错,本来有上大学的可能,现在跟梅兰勾搭
上,估计要落榜咯。
可是落榜后留在本地,不就能跟梅兰长厢厮守?
脑海中鸡巴还在捅着梅兰,恨屋及乌,高树对同班的梅菊也没了好脸色。
「树哥,咋还盯着书看呢?你放学不是第一个跑?」
「学习,懂吗?」
「那倒是翻页哦?」
高树语塞,连忙翻了一页,一目十行,数学课本给读成语文。平日梅菊就总
来刺他,今天更是格外烦。
「再不出门我姐可走啦?」
「我那是去厕所!」
「厕所?一放学就去?巴甫洛夫的狗啊!」
高树还没来得及尴尬,三个不速之客凑了过来,梅菊也不笑了。
徐凌云,校长儿子。
他收了同班李三江和刘公溪两个跟班,天天兴风作浪,班主任孙老师都不敢
管。三人没少欺负高树,绰号「矮树」就是他们发明的。高树和好兄弟叶耀天天
听「羽泉」,学着搞个「树叶」组合。可刘公溪非要叫他们「高耀」,后来干脆
叫「狗皮膏药」,现在全班都这么叫了。
「天天去厕所,肯定是矮树身体不行呗。」
「原来是肾虚啊!」 李三江赶忙搭腔。
「啥子肾虚,那是前列腺有问题。啧,小小年纪……」 刘公溪学习最好,嘴
也最贱。
高树低头陪笑,大气不敢出。
「倒是梅菊,你咋这么关心厕所的事?」
徐凌云话锋一转,三人嘴角忍不住上扬。李三江翻开手里的漫画书。
「书里说,人身上有个部位叫菊花……你叫『没菊』,根本不需要上厕所呀!」
徐凌云一指,蜡笔小新猥琐地扭着屁股。
「你还是个皮球呢!」 李三江把书翻得更开。
「那叫貔貅!」 刘公溪翻了个白眼。
「哈哈!」
高树没忍住笑出声,叫你梅菊说我,一山更比一山高。可看到女孩铁青的脸
色,赶忙把嘴唇卷了回去。三人一走,他便借口找叶耀练歌,抄起书包就溜,课
本还落在桌上。
……
「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忘记!」
「树子,咱……」
「我宁愿你绝情到底,让我……」
「高树!」
叶耀怒了:
「咱不能只练一首啊。你唱五遍啦!」
「你上周《彩虹》唱了七遍!你的世界从此以后都多了七个我啦!」
高树不管不顾,脚步都没停,叶耀只好跟上。
「我宁愿只伤心一次,也不愿日夜都伤心……」
最后,果然只有水浒卡能让高树不再冷酷。
小卖部前,俩人看上同一包干脆面。叶耀眼疾手快先抢走,高树只好拿了下
面一包,摇了摇有点碎,不吉利。又换了更下面一包。
「树子,你最近是不是受刺激了?」
白马蓝襟,井木犴郝思文。叶耀摇摇头。
「老子只是最近嗓子通了,高音上去了,跟陈羽凡一个样!」
高树撇了一眼,老卡,没意思。
「明明是胡海泉更好听……你倒是快开你这包!」
高树双手一拽,大拇指熟练地往上一搓。纸片上露出一点星光——箭似寒星,
弓如满月!
「小李广……」
「花荣!」
高树直接起飞,却被叶耀抱住,没跳起来:
「树子你发达啦!学校里第一张啊!」
高树硬要再跳一次,街口的三人组转过了头。
日他妈!他们也在?
高树曾经开了张双鞭呼延灼,徐凌云说用武松加秦明来换,一人换一鞭。结
果卡给了出去,他便不认账。高树鼓起勇气去要,还被李三江打了一巴掌。现在
三人直接围了上来——这是要明抢啊?
「耀子,咱终于开出好卡啦,井木……井木啥子……郝思文!」
「对……对……树子,这……这……人蓝马红的,好苏气!」
「都给老子闭嘴!老子可听见花荣了!」
徐凌云手一指,另两人往前一步,形成一个三角。
「来,借我看看……」
徐凌云拽住高树,却不料这小身板还挺灵活,衣服一滑,给他一下子扭了出
来。
「耀子,卡先放你这。我妈叫我今天早点回家……」
叶耀还愣着,一张卡就塞进手里。下意识一攥,徐凌云的手也过来了,直接
攥他手上。高树趁机跑出包围。
「哥,有话好好说……」
叶耀挤出笑容,手里还是没捏住。
「九尾龟……陶宗旺?」
四人目光齐齐看向远方,三人奋起直追。
……
高树不敢直接回家。这仨人比他高大,脚程更快,他咋敢走固定路线呢?
他干脆乱跑,碰到街口就闭眼一转。哼!老子都不知道线路,你们几个瓜皮
能猜到?
不一会,高树竟拐到镇医院。他没见后面追兵,闪身进去喘口气。
走廊木椅一坐,男孩仔细端详起花荣。啧,大白马,大白盔,小白脸!啥子
要发少年狂,前面忘了,中间忘了,西北望,射天狼!
「吆……小流氓来啦。」
两道身影随着脚步声出现。竟是梅兰和梅竹。
「你俩才流氓!」
憋了一夜和一整天,高树直接还了嘴。梅兰俏脸一红,转过头去。高树仍打
量着梅兰,心里不再害怕。他已眼中有衣,心里无衣。
「说谁呢!」
旁边的梅竹会错了意。
「没说你,没说你……」
硬气不过三秒,高树又怂了。虽然梅兰是大姐,他更怕梅竹这个老二。2班第
一名,眼镜脸上一带,长大后肯定跟2班班主任一样,是个灭绝师太。
「小菊今天哭着回来的,一会要你好看!」
梅竹撂下狠话,两姐妹又消失在走廊尽头。
虽然干不过小灭绝师太,但能压过梅兰,高树狠狠高兴了一阵。裤裆里的玩
意儿自撞破奸情起,就跟哭过似的,连晨勃都半软不硬。现在突然一柱擎天。
他想起梅兰的屄,过去和现在。
童年,沙子地,小铲子。
父亲还在,送他来玩,接他回家。
母亲天天打扫自己的家,不用去扫别人家。
梅家姐妹和他过家家,梅兰和梅菊一人挽着一边胳膊,争着要嫁给他。梅竹
在旁边不屑地挖沙子,还嫌他们挖得太慢。
就是那一次,小梅兰穿小裙子那一次!
他觉得好看,一直黏着她。梅兰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结果女孩忍不住
蹲了下来,他也顺势蹲下。裙子一掀,一条缝便映入眼帘,一个湿漉漉的圆圈在
沙里扩散……
自己念念不忘,没想到连梅兰都记得。
教室,讲台,光溜溜的屁股。
梅兰的屄已不只是条缝,两边肉鼓鼓的,还长了毛。跟光盘里女的一样,真
恶心!
高树更硬了,他想回忆得再清楚一点:那条缝里流水吗?扒开缝里面是粉的
还是黑的?
可无论脑海怎样聚焦,总会有条黑鸡巴出现,粗暴地捅进去。
他的脑子脏了。
梅竹说话算话,不一会又从走廊出现,梅菊跟在后面,前面梅兰推着轮椅,
上面坐着个瘦弱的老人,头发掉光了,身体歪向一边。
高树赶忙起身,身体微微前屈,避免支起帐篷。
「梅伯伯,病好点了不?」
梅竹在旁边撑了一下,老人尽力支起身子:
「高家小子,是你在学校说,老子生娃娃没屁眼?」
高树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